记忆像是流水一样，冲到脑门前，夏书岐闭上眼睛，时常感觉回忆和幸福一样都是割裂的。
    桌上的手机又响，这一次是视频通话邀请。
    夏书岐低头，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上写着张凝妍的名字。
    他滑动手机界面，把视频接通。
    电话那头的人坐在房间卧室的床上，她身后的背景和她自己家卧室的背景有一点像，都是柔和的颜色，放着几个玩偶。她自己家里也有很多玩偶，他第一次去时就看到了。
    张凝妍问他：“你在家吗？”
    夏书岐：“嗯。”
    张凝妍问：“卧室吗？”
    夏书岐把摄像头往外转了一点：“书房。”
    张凝妍：“今天可是过年。”
    夏书岐：“刚好有点工作。”
    张凝妍：“那你看春晚直播了吗。”
    夏书岐说：“还没看，你看了吗？”
    张凝妍：“嗯，刚和我爸妈一起看，他们熬不住，说先去睡觉了。”
    “你今天要怎么过？”
    夏书岐说：“去和我妈吃顿饭，晚上再回来。”
    张凝妍记得他说过，他不和陆家人一起过年，他们的关系没那么好。
    张凝妍：“帮我向叔叔阿姨问好，祝他们新年快乐。”
    夏书岐：“嗯。谢谢。”
    张凝妍坐在床上，她说：“还有十分钟就要敲钟声了，你不忙的话，陪我守岁吧。”
    夏书岐说：“嗯，不忙。”
    屏幕两侧的人，在地球的两端，一起等待这十分钟。但张凝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才想起来。”
    夏书岐：“什么？”
    张凝妍：“我们两个结婚一周年了。”
    夏书岐也才想起来，事实上已经过了一周年，真正的一周年应该在她上次还在这里时，只是那时他只顾着妈妈的事，完全没有想起来。即便他没有过结婚纪念日的经验，这件事也不该忘。
    夏书岐：“抱歉，我忘记了。”
    张凝妍没当回事，她说：“我也忘记了。”
    “下次我们争取一起过吧。”
    夏书岐：“嗯。”
    书房里钟表上的时针一点点地走动，眼看着就要到了新的一年。夏书岐说：“凝妍，新年快乐。”
    张凝妍笑着说：“你也新年快乐。”
    随后就是她最擅长的吉祥话了：“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长命百岁……”吉祥话说了一半，她看着屏幕，忽然商量似的口气说：“夏书岐，你活到一百零二岁吧。”
    夏书岐问她：“为什么是一百零二岁？”
    张凝妍：“因为我家里有长命百岁的传统，但是你比我大了两岁，所以你要活到一百零二岁，这样我们两个才能到时候一起走。”
    她说：“等老了以后，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和他们一起生活，还得是我们两个一起过。所以你比我多活两岁，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夏书岐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语言能力似乎有些退化，他的眼前像是马良用笔飞速的勾勒出阖家团圆的画作，一潭死水上突然映出了很有烟火气的一户人家。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自己出现在了别人对未来的规划中。
    她还提到了孩子。
    这种发现对于夏书岐来说，带着强烈的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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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v1，男女主双初恋。
    男主和妹妹没有暧昧，纯兄妹关系。
    如果没看到文案上后加的食用指南，这里再温馨提示下，这本不是甜文，后面男女主有点苦，爱情上互相取暖（he），但是生活和亲情上有刀，我写的有点难过，所以这里先提醒下。
    第39章
    这个新年里, 除了各种欢庆和祝福语吉祥话的热搜之外，还有一条热搜涌了上来，是关于林潼的绯闻。网友们越讨论信息越多, 也挖出了周老板和另外几名女性的关系紧密，他还有多名其他伴侣。而林潼曾经接下来的好几个代言和影视综艺背后也都发现了有周老板的参与。
    关于林潼傍大款、被潜规则的消息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被坐实，不再是娱乐圈内部的八卦而已。
    其实艺人通常是不怕绯闻的, 绯闻越多, 流量就越多，除非这个绯闻极其负面，且影响到了正常
    的工作安排，就比如像是张凝妍曾经被抵制, 像是林潼这一次的绯闻。
    热度开始冲击到林潼的正常工作，她原本电影有效播出完，奖项拿了一堆，甚至开始和各类一线的明星一起参与节目录制，然而这次的绯闻曝光后，张凝妍听经纪人提到过，有一个很好的本子从林潼手里溜掉了，现在被放到了她竞争对手那里。
    经纪人说：“她也挺可惜的，原本都起飞了, 结果在那么高的地方, 从头顶挨了一下。”
    “不过这一年多她也没少赚, 这件事情又不涉及到违约赔付，只要后面别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几个综艺和代言够她花了。”
    张凝妍说：“她原本经济条件也还可以。”
    虽然对林潼的家庭背景详细不了解，但从她的衣着习惯和日常开销中也能看出来, 她不是穷人家出来的。
    经纪人叹了口气说：“人的野心真是收不住，如果不是为了周老板手里的影视资源，她能看上他吗？现在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了。”
    张凝妍：“她为什么不分手？她是图资源，但现在怎么选对她事业最好，她应该看得出来。”
    经纪人顿了几秒，压低了一些声音说：“我听说她提了分手，但是周老板那边不放人，还拿她的照片威胁她，她也没办法。”
    经纪人：“这事乱着呢，周老板那边又爆出来好几个女性，也让大家对林潼的印象更差了。周老板确实有背景，林潼既然沾了，她就没那么容易下船，现在公司公关部里一堆人，也想不出来更好的主意。”
    “不过还是说回你”，经纪人问张凝妍：“我记得你之前编过一个露腰舞给我看过，那个舞你能重新跳一下传到你的自媒体账号上去吗？我觉得那个舞应该能反响不错。”
    张凝妍问：“那个能往上传吗？不会被封杀吗？”
    经纪人：“你就是露个腰，又不是没穿衣服，你夏天有时候不是也那么穿的衣服。”
    张凝妍笑了一下，说：“行，我试试。”
    张凝妍知道，经纪人已经开始给她的自媒体账号出主意，就代表着她的处境又进入到了新一轮的危机阶段。
    不过很明显，在市场眼光的这一块，她的经纪人眼光独到，这个露腰舞的视频发布之后很快就破了几十万，不到一周又破了百万，网上很多人跟风模仿。因为视频是她原创，她也跟着上了自媒体账号的热搜，而她的经纪人拿着这一网络传播现象作为筹码，又成功的把她在团队留了一个季度。
    这个季度中还有一个好消息，齐阿姨状况越来越稳定，她的主治医生说这回终于能看到治疗结束的希望了，这也就意味着齐阿姨不用每半年就要上一次手术台。
    而这对于张凝妍还意味着一件事，夏书岐不用再时刻的陪在齐阿姨身边，等治疗真正结束后，他就可以回国了。
    这天张凝妍回家和爸妈一起吃饭时，爸爸也提到了这件事情，他们都为齐阿姨开心，同时张爸也说他下个月要去国外出差，顺便再探望一下齐阿姨。
    张凝妍问：“下个月几号？”
    张爸：“十八号，怎么？”
    张凝妍想了一下说：“我也和你一起去，下个月有两场演出，第三周正好空出来，我和你一起去看齐阿姨。”
    张爸笑着说：“你是想要去找陆掖吧。”
    张凝妍：“你先别和他们说，我要突然去。”
    张爸笑：“知道了，鬼丫头。”
    接下来的一周，林潼的事情愈演愈烈，张凝妍那天点进林潼的微博账号，看了她最新一条状态的留言，几乎全都是质问声，质问她玷污梦想、品德败坏，让她滚出娱乐圈。这种大批量的攻击她曾经经历过，大体知道是什么感受。
    手机刚放下，转头有人过来找她，正是现在的绯闻中心。林潼今天和她们一起录节目，她的资源受到影响，好几个工作都被退了，但公司很明显还不想放弃她，于是把她临时加到了她们团体的演出工作中，让她保持着高曝光度。
    林潼走近，张凝妍把手机放下，林潼在她身边坐下时叫了一声：“姐姐，好久不见。”
    张凝妍：“好久不见。”
    节目录制的间歇，她们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林潼坐在她身边，视线看向周围，她说：“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不管身边人在聊什么，总觉得他们在讲我的事。”
    林潼转头问她：“姐姐，你之前有过这种感受吗？”
    张凝妍被攻击的最狠的那段时间也有这种感受，但是她没回答林潼的话。林潼笑了下，她看着远处忙来忙去布置场景的工作人员，声音稍微有些暗，她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自作自受，活该落到这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