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 第1章 《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作者:脉脉春风【完结】 本书简介: 番外孕期中,大量sweet talk+情人眼里出诱受; 霸娇,帅攻萌受体型差;攻永远比受更爱一点,受永远珍惜攻的真心并回应;攻会把受捧在手心,重新养一次; 一肚子坏水的年上温柔daddy攻x穷凶极萌易诱捕的漂亮萌受 十九岁被迫联姻的乐清斐,见到了他被称为资本恶鬼的丈夫。 传闻中残暴狠戾、唯利是图的男人,长得和他的白月光一模一样。 回过神,他推开男人朝自己倾斜的伞,气得跺脚,“我讨厌你…!” 可是, 那张脸太像,身家千亿的傅礼给得也实在太多。 自幼跟哈利波特一样住在叔父家杂物间的乐清斐,无力抵抗,没多久便愉快地当起了豪门阔太,每天拎着名牌包包,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上学;也很快在醉酒认错人后,被傅礼哄上了床。 那么讨厌的人,在床上却契合得要命。 中途,乐清斐酒醒了,想推开他,身体却舒服不行,骂人的话也像是撒娇。 “我讨厌你…!” “宝宝我知道。” 呜呜,混蛋傅礼!呜呜,好舒服… - 傅礼是傅家原配长子,失踪多年,一朝回国便以雷霆手段夺回傅家大权,精于算计,行事狠厉。 唯独乐清斐是那个例外。 傅礼毫不在意乐清斐心里有个白月光,上赶着送钱,想着法哄人开心,送湖送船送游乐场;接受被当替身,甚至答应等乐清斐找到那个失踪的男人就离婚,还他自由。 可还是会吃醋,在乐清斐躺在他身下,喊出另一个名字时。 醋意上头,发了狠!忘了情!回过神—— 我为什么要吃自己的醋? - 收拾完家族残局,感情也日渐加深,傅礼准备向乐清斐坦白。 别墅里没有他的宝宝,但有离婚协议和一张字条: [我找到颜颂了,已私奔,勿念。] 傅礼:…… 傅礼满世界的找乐清斐,准备把冒牌货碎尸万段,丢海里喂鱼。 找到人时,乐清斐正刷着他的卡,在海岛上住着情侣套房、美滋滋地刚做完spa,傅礼破门而入,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捂什么?”傅礼眉心一抽,“撅起来。” 食用指南: 排雷:番外生子,正文有受误以为自己怀孕的情节; 番外都是孕期生子,主要在黏黏糊糊的孕期 [1]婚后孕,衔接正文; [2]异国孕,衔接正文45章后的if线; [3]墙纸孕,封建大爹x「被迫」怀孕的小作精的if线; 1.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无任何意义; 2.动物塑:年上心机老狐狸x活力娇气马尔济斯; 3.穷凶极萌的智商有限全自动闯祸机和永远爱他的daddy; 4.帅攻萌受恋爱脑,从始至终身心都只有彼此,小情侣锁死; 5.斐斐喜欢头顶扎小辫像马尔济斯,性格更像不好惹的小猫咪,容易被骗,哭着讨厌全世界的很好摸的小猫咪(一点都不凶,小猫再凶也凶不到哪里去); summer camp crush:他们在夏天偶然闯入对方人生,短暂热烈的亲密,然后分开,念念不忘。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甜文 轻松 治愈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乐(yuè)清斐互动傅礼/颜颂配角不准骂我老公!傅狸x斐尔济斯颜颂x乐清斐 其它:春日细腻治愈童话;请收藏脉脉的专栏吧~ 一句话简介:小可怜被温柔daddy娇养了 立意:好的婚姻就是一次新的人生 第1章 雪夜逃婚 “我不要结婚。” 乐清斐坐在车后排,用白色围巾裹住脑袋,“我才19岁,就要跟一个没见过面的老头子结婚,我不要。” “什么叫老头子?人家才26岁,就比你大七岁!” 乐清斐拽下围巾,“可他是个趁着父亲病重,回国争夺家产,欺负继母,残暴狠戾,唯利是图的「资本恶鬼」…这些都是叔叔你打电话自己说的。” 男人被噎了话。 “商场上的事你懂什么?公司现在有难处,只要你跟人结了婚,公司就有救了,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人要学会感恩。” 乐清斐圆圆的眼睛伤心地耷拉着,像没学会咬人的小狗,只能生闷气。 六岁父母车祸离世后,乐清斐就跟着叔叔婶婶生活。他可以为了「感恩」做很多家务、睡在小阁楼,吃少一点、花少一点,可他不想牺牲自己的婚姻。 他有喜欢的人。 虽然颜颂已经随着夏天的结束,消失在他的人生里,但乐清斐知道他们一定会有重逢的那天。所以—— “乐清斐…!” 乐清斐跳车了,粉色身影逐渐被京港十二月的风雪淹没。 樱桃坠入白葡萄酒。 宾客端起酒杯,环视宴会厅里参加订婚宴的人,“昨天才送请柬,今天就能来这么多人?” “这是给我们傅氏集团副总裁的面子,半年就把海外业绩翻了320%,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谁不想巴结?” “哈,现在不就是摆了一道吗?娶个男人,以后没孩子怎么争继承权?” 忽然,几人止住话,同时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站直身,看向走来的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风度翩翩,金丝边眼镜与深红领带上的钻石夹泛起淡淡柔光,手握一束白山茶,款款而来。 几人颔首问好:“傅总。” 傅礼温和一笑,点点头,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 夜风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他会喜欢你吗?” 傅礼站在廊下,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拨了拨纯白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哭鬼的脸颊,“会吧。” 望眼欲穿,乐家的车终于停下。 傅礼握住花束的手捏紧一瞬,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该对初次见面的联姻对象太过热切。 可是,那是斐斐。 傅礼的呼吸比睃巡无果的视线先乱了半拍,车门洞开,后排座椅上只有一条被主人遗落的白色围巾。 乐清斐逃婚了。 宴会厅门口一阵骚乱。 得到消息的人都等着看热闹,濒临破产的乐家没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居然还敢在订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给傅礼难堪。 按照傅礼这半年来收拾集团。派系的狠戾手段,乐家和那个逃婚的小孩,都没好果子吃。 不料,傅礼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拿上围巾,亲自驱车驶入雪夜。 - 庄园地处偏僻,厚厚积雪里是光秃秃的黑色枝干,一片黑与白里,蹲在路灯下的粉色身影尤为显眼。 傅礼看着那个大雪中模糊的轮廓,心跳如鼓,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捏紧。 他解开安全带,拿起副驾驶座的围巾和花束,下车,撑开伞朝着乐清斐大步走去。 一道身影罩住了乐清斐。 似有所感,乐清斐的心砰砰直跳,昂头看向从天而降的高大男人。 黑色皮鞋光洁如新,西装长裤熨烫笔直没有一丝褶皱,黑色大衣、白色衬衫,浑身唯一的颜色是那条红色领带。 温暖的红,映入他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望向乐清斐的目光更温柔。 这样的目光令他感到陌生又熟悉。 这张脸也是,仿佛是雪天使听见了他的愿望,将他思念的人送来了身边。 是在做梦吗? 乐清斐缓缓起身,甚至感受不到腿部的酸麻,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男人的脸,喊出了那个名字。 “颜颂?” 和记忆里一样苍白的脸,只是黑发向后梳起,露出额头,再没有从前被夏风吹乱的碎发。 “颜颂…” 乐清斐的眼泪,在拥抱时落进男人胸膛,冻红的纤细手指紧紧抓住黑色大衣,“你…你真的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颜颂的心跳是那么快,比自己还要快。 他的颜颂也很想他。 后背贴上一双温暖的大手,在短暂停顿后,紧紧抱住了他。 好用力,抱得好紧,乐清斐只觉得安心。 “是我来晚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胸腔震动传来,过了许久,久到似乎已经接受这个拥抱注定结束,才继续道:“作为你未来的伴侣,我应该考虑得更加周到,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很抱歉。” 什么? 乐清斐怔住。 乐清斐离开怀抱,歪头不解地看着他,睫毛接住了一粒雪花,让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陌生。 “颜颂,你在说什么呀?” “这其中或许有误解,你一直在喊这个陌生的名字。” 男人笑笑,将手中的白色围巾戴上乐清斐的脖间,“我应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第2章 他递出那束白色山茶花,“你好,我是傅礼,是你的未婚夫。” 路灯下的雪,被夜风吹得像翻滚的白色绣球花。 乐清斐的大脑越发混沌。 傅礼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走近一步,语气柔和,“听说你在前往我们订婚宴上出了意外,我很担心,我明白你的犹豫和害怕,但请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颜颂?” 乐清斐的大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风中的眼睛更红, “我的颜颂不会像你一样讲奇怪的话,也不会穿西装和戴眼镜,但你们就是长得一模一样…这里!” 乐清斐双手捧住傅礼的脸,踮脚,凑过去,停在即将接吻的距离,食指轻轻摩挲过被镜片挡住的一颗小黑痣。 “他这里也有痣,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乐清斐专注地确认着那颗痣,呼吸交织,细腻的手指还在不停抚摸男人的脸。 傅礼垂眸,盯着他嫣红湿润的嘴唇,缓声道:“抱歉,但我的确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乐清斐抬起眼,柔软圆眼的眼尾似乎垂得更厉害,黑黑的瞳仁像浸了水般,懵懂又委屈地望着他。 傅礼脸上总是礼貌得体的笑意,在乐清斐的委屈里短暂消失了一瞬。 “你就是。” 乐清斐鼻尖发酸,昂了昂下巴,鼻尖蹭过傅礼的嘴唇,凑得更近,近乎索吻的姿势与傅礼对视,“我命令你,快点承认你就是我的颜颂。” 就在这时,远处射来远光灯。 傅礼抬手替他挡住,却依旧刺得乐清斐眯了眯眼,像畏光的小猫,傅礼很想吻他。 很想。 “傅总!傅总!” 叔叔的声音传来。 乐清斐这才回过神,傅总、傅礼,这个长得和颜颂一模一样的男人,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残暴狠戾,唯利是图的坏人,怎么可以长得和颜颂一模一样? “啪”的一声,乐清斐推开傅礼朝他倾斜的伞。 “我讨厌你…!” 万千风雪涌入二人之间,仿佛被打翻的雪花水晶球,纷繁杂乱,甚至无法看清彼此的脸,彻底成为近在咫尺的陌生人。 被斐斐讨厌了。 傅礼垂下眼,握住白山茶的手重新放回身侧,转过身,看向跑来的乐望宗。 一旁的乐清斐眼泪越积越多,下一秒就要落下。可他实在不想再在傅礼面前做更多蠢事,抬步要走。 傅礼的手快速伸来,捉住他的手腕,“去哪儿?” 乐清斐尝试甩开他的手,无果,干脆脱掉外套,连带着傅礼为他系上的围巾也丢到地上。 不要,讨厌的人碰过的东西,我都不要。 乐清斐抱着手臂,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无比倔强。 傅礼愣在原地。 当着外人的面,乐望宗总是想要彰显自己作为家长的权威,尤其这个人还是傅礼。 “乐清斐,你站住,再走一步你试试看!” 傅礼蹙眉,厉声打断,“你凶他做什么。” 捡起雪地里的衣服和围巾,傅礼快步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的支持,脉脉又开文啦,是告别冬天,在初春爱意肆意生长的治愈童话。 1.xp依旧:帅攻萌受1v1,攻永远比受更爱一点,受永远珍惜并回应攻的真心; 2.如文案所见,傅礼和颜颂是同一人,没有失忆;前期不会坦白,24/7自己醋自己; 3.sweet talk当逗号用的温柔daddy和他情人眼里出诱受的漂亮萌受的二人转,无副cp,喜欢的cp脉脉自会单开一本写; 今年再写两本、冲三本,所以拜托求求预收收藏,这对脉脉很重要,过350,脉脉会像驴一样上工!(作者专栏也拜托啦~)能够得到你们的支持,脉脉非常开心~ 下本开婚恋三部曲(抢婚·结婚·离婚)之《失忆在离婚前夕》:一生挚爱珍宝forever突然提离婚,高岭之花哭了一整晚,准备好小黑屋打算搞墙纸,不料峰回路转:老婆失忆了。 顾闻希x秦稚:深爱彼此的少年夫夫,解开误会,再续前缘; 微狗血、微hzc,酸甜温馨治愈;同样婚内追妻的温柔年上daddyx「重返18岁」重新长大一次的漂亮萌受 【热夏:《竹马情人》:竹马幼驯染,先*后爱,竹马变情人 乐璨兮x苏屏羽:从暴雨中的nyc,烈日下的呆梨,最后是伦敦的夏日恋情 轻松日常,潮湿热浪,贴贴狂魔;完美继承父亲绿茶特质的年下绿茶直球帅攻x名扬nyc、光是站在那里就是美术馆神迹的长发冷脸萌】 【晚秋:《今夜暴雪下的重逢》破镜重圆,酸甜口 贺知意x温斯语:清纯钓系病弱聋哑受x很会哄宝宝的前男友忠犬攻 今夜暴雪,航班停飞。 机场大厅,贺知意挂断助理电话,转头见到不远处的温斯语正被一个男人搭讪,他蹙起眉,走过去搂住温斯语,对方识趣离开。 温斯语耳朵上的助听器有些松了,贺知意弯腰,抬手替他戴好。 直到对上温斯语怔愣的目光,贺知意才意识到,这是他们分手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祝大家看文愉快,永远都能找到喜欢的文;谢谢大家的支持,脉脉爱你~ 第2章 逃婚未遂 “……” 乐望宗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看见傅礼捡起地上的衣服和围巾,快步追上去,才意识到傅礼是真对乐清斐动了心思。 就见了一面? 路灯下,傅礼追上了乐清斐。 乐清斐的脸被照得很亮,呼出的白雾在鼻尖和卷翘的睫毛前氤氲,却丝毫没有遮掩住明亮的眼眸,像星星。 积雪折射出无数的细碎虹彩,落在他的脸上,齐齐闪烁,如梦似幻,足以让任何一个与之对视的人失神。 乐望宗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傅礼不知说了什么,乐清斐终于没再像头小牛犊一样往前冲,乖乖穿了衣服,甚至主动坐上傅礼的车。 暖气很足,没有难闻的烟草或皮革味道,只有傅礼靠近时有若有似无的木质清香。 “你做什么?” 乐清斐手脚并用地往车里爬,躲避探身进来的人,“我们没有结婚,你这是犯法的。” 傅礼将大衣放在他的身旁,“雪地靴湿了,如果一直穿着会生病,我会建议你脱下来,可以踩在我的衣服上,会让你感觉舒服一些。” 乐清斐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个说话像人机的家伙。 “其实,”傅礼关门的手一顿,“任何强迫的行为,在婚后也同样违法。” 乐清斐一怔,气得脸红,可想到傅礼承诺自己的事,忍住了再次跳车逃走的冲动。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傅礼启动车辆,“我现在送你回家,订婚晚宴我会处理好,不用担心。” “那我们可以不用结婚吗?” 藏匿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狭长黑色双眼,从后视镜里扫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这件事不行。” 乐清斐猜到了,仍旧想要争取,但无论他说什么,傅礼都只是回答「抱歉,我们需要结婚」,仿佛搜索栏里弹出的404. “那另一件事呢?” 乐清斐俯身向前,扶着副驾驶椅背,看着傅礼,“你说,你可以帮我找到他,真的吗?” 傅礼沉默片刻,轻笑道:“嗯,也算是满足我的好奇心。毕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又与我未来的伴侣…” “不准这么叫我。” “好,”傅礼点头,“同时又与我未来的太太有微妙的关系,我也很想找到他。” 乐清斐刚反驳自己才不是他太太,但很快想到颜颂曾经叮嘱过他的事,忙道:“不。” 傅礼挑眉。 “我、我不要找他了。”乐清斐抱住黑色大衣,回避后视镜里探究的目光,“你就当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以后也不准提。” “好的老婆。” “……也不准这么叫我!” 车灯扫过乐家前院的喷泉和别墅落地窗。 佣人从大门里出来,见到车里坐着的是乐清斐又退了回去。 傅礼步下,边扣着西装外套纽扣,边看着站在台阶上无动于衷的佣人,若有所思。 乐清斐不等他拉开车门,自己抱着雪地靴、围巾和大衣,手忙脚乱又很有力气地光脚跑进别墅,甚至不愿回头看眼他。 傅礼戴上黑色皮手套,靠在车边,好整以暇地望着深棕色的双开木门,似乎在等什么。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乐清斐探头出来,“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但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 “不客气,明天市政厅见。” “市政厅?”正准备关门的乐清斐歪了歪头,“干嘛呀。” 第3章 傅礼双手环胸,学着他的模样,歪了下头,“结婚呀。” “……” 做梦! 谁要嫁给第一次见面就叫人老婆的坏家伙? 洗完澡,乐清斐从床底拖出只行李箱,往里塞衣服,继续第五次逃跑。 忽然,夹层露出照片一角。 乐清斐愣住,抽出那张去年的普莱蒂斯夏令营大合照,上面有很多人,除了颜颂。 「我只是修船工,当然没有资格拍照。」 他又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5纸,展开,黑白线稿,一个戴着棒球帽男人的侧脸,硬朗深邃,左眼下方有一颗很浅的痣。 乐清斐蹲在地板上,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里,直到脚麻才起身,坐到书桌前,打开笔电的浏览器。 搜索框下方自动弹出历史记录: [护照被藏起来了,可以自己补办吗?我已经19岁了] [睡前做什么,可以梦到爸爸妈妈?] [被骗一万块,不能报警,怎么办?] [京港大学经济系期末考试难吗?] [阁楼漏水怎么修?] [怎么找人,预算一万块] [京港流浪猫绝育哪家医院便宜,我有很多小猫] …… [傅礼] 乐清斐按下回车键,有些后悔,应该再多加几个关键词,全世界叫傅礼的人那么多。 [铁航王嫡长子:傅礼归国,豪门恩怨十年消?] [海难悬案未破,归家长子真假难辨] [嫡子归国半年立威,豪门双雄争夺开战] 乐清斐:“……这都是什么标题呀。” 不用他费心去找,已经有无数媒体列出了傅礼堪称完美的履历:三岁和混血超模妈妈登上杂志封面,六岁移居美国,本科哈佛联合主修经济学,辅修统计,赛艇校队,summa cum laude… 乐清斐开始晕字,也晕赛艇队夺冠时,傅礼振臂高呼的手臂肌肉——看上去能打晕一头小牛。 可是,他们是那么像。 乐清斐低头看着手中的画。 但他的颜颂连英文都不会讲,说话偶尔还会带点很可爱的高原口音,语调平,字正腔不圆。但会认真听他讲话,比那些富家子弟都要真诚,是他在夏令营最好朋友。 他们会在湖边分享食物,躺在修好的月亮船上看星星,会跳进湖水里躲避拿着手电筒巡逻的安保…… 所以这不是他的颜颂。 况且,如果真的是颜颂,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呢? 乐清斐暗自点头,收拾好东西,半夜就走。 手机响了,是堂姐施韵发来的消息。 【姐姐:[转账截图]】 【姐姐:乐清斐,给你买衣服的钱都被你拿去买磨牙棒啃了?把你那洗发白的兔子卫衣给我扔了。】 【长腿斐兔:兔子卫衣没有发白,还能穿呢。】 【长腿斐兔:钱我都存着,姐姐你在美国不够花就告诉我。】 【姐姐:让你存了?新找的姐夫打拳击的,大方得很,等姐再攒点钱,就把你接过来。】 乐清斐蹭地一下坐起来。 【长腿斐兔:打拳击?他不会打你吧?】 【姐姐:我长得像沙包吗?再说了,你还不了解你姐我吗?】 乐清斐想起姐姐当年离家时,跟婶婶和叔叔打的那一架,点点头,闲聊两句,依旧没提自己被逼婚的事。 后半夜,乐清斐又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阁楼地板薄,经常能听见佣人偷偷骂婶婶和叔叔,这次是叔叔打电话的声音。 “说是明天就去市政厅领证,肯定没问题。” …… “要是再跑了,我家还有个女儿是不是也可以…” …… “是是是,我会把人看好的。” 乐清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爬起来,穿戴整齐,在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后,逃了出去。 这次他结合前几次失败经验,做了充足的准备,花了好多好多钱一定要离开京港,再也不要回来了。 刚坐上车,叔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乐清斐当然没接,关掉手机,靠着车窗继续睡觉。 梦里,不会下雪的南方在等他。 他要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就像爸爸妈妈希望的那样;他不要听话、懂事,要学会拒绝别人,就像颜颂教他的那样。 后半夜的雪太大,夜路难行,面包车在服务站停下。 乐清斐买了两根火腿肠,分了根给司机师傅,背过身,埋怨服务站里的东西贵,火腿肠都要五块呢。 一条大黄狗冲着他摇尾巴。 “不可以,我只有一根火腿肠了!” “嘤嘤嘤~” 乐清斐吃完半根火腿肠,开机,满屏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乐望宗:我已经给你姐姐发信息,说你离家出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市政厅工作人员将盖好印章的登记证书,递到二人面前。 傅礼抱着一束白玫瑰,道谢,伸手却慢了一步,乐清斐接了过去。 嗯,在这里被撕掉,补办起来也会更顺利。 傅礼想。 不料,乐清斐双手紧紧地将证书护在怀里,问他:“这就是我们结婚的证明,对不对?” 傅礼点头。 乐清斐:“你有了我,就不能娶别人了,是吗?” 在得到傅礼又一个点头后,乐清斐说:“那你让乐望宗不能再骗我姐姐了,别让她回国。” 傅礼眉心微动,看着乐清斐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眼睛,承诺道:“好,我答应你。” “谢谢…” 乐清斐轻声道谢,蹲下身,把那纸证明他是傅礼唯一合法伴侣的证书,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分外小心。 傅礼扫了眼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叠得紧实整齐的衣物,食物密封袋装着不多的日用品,一本笔记、两本书和相簿,草莓毛绒玩偶…… 合上,乐清斐将上半身都压了上去,捏住磨白的拉链,用力一拉—— “小心手指。”傅礼蹲下身。 乐清斐抬眼看向傅礼的侧脸,一时恍惚,冰凉的指腹蹭过他的掌心,一空,拉链被傅礼接过。 乐清斐看着傅礼站自然地将行李箱拎了起来,忙起身,“我自己拿。” 箱子里有他所有的宝贝,不放心交给别人。 傅礼没有强求,将行李箱还给他,戴上手套,提议去对面的咖啡店坐坐,“毕竟,如果现在提出回家,或许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乐清斐想了想,点头同意。 有些话的确要先说清楚,但是—— “你说话好奇怪,可以不这样讲话吗?” 「毕竟」「如果」「或许」……乐清斐感觉眼前有双语字幕。 傅礼笑笑,伸手接过,“抱歉,语言习惯。” 乐清斐没再说什么,傅礼在国外生活了二十年,像个人机一样也不奇怪。 想着,他跳下市政厅的台阶,直到在马路边站定,才意识到自己手上少了什么东西。 “我箱子呢?” 傅礼将箱子放下,表情淡然,仿佛什么也没做。 咖啡店里,乐清斐给姐姐打电话,说自己只是跟叔叔吵架了,没有离家出走,让她别担心,回到卡座,见到了满桌的甜品。 “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多点了些。” 傅礼对服务生道谢,望向看愣的乐清斐,“请不要有压力,打包不会浪费任何食物。” 乐清斐抿着嘴唇,紧盯小蛋糕,点头,在对面坐下。 “我们还没有正式认识,我叫…” 这是草莓拿破仑吗? “如果我有选择…” 抹茶芝士慕斯真漂亮。 “斐斐,对不起…” 闪电泡芙上的无花果看上去也好好吃。 傅礼止住话,笑了声,将咖啡放到乐清斐面前,“抱歉,让你感到无聊了。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不用,”乐清斐咽了咽口水,努力从覆盆子蛋糕上收回眼,“我们有正事要谈,我这个人,很严肃的。” 他查过了,最高级的谈判技巧就是严肃,不苟言笑才能震慑、说服对手。 乐清斐双手撑在并拢的大腿上,腰背挺直,嘴角绷紧,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傅礼。 他并不适合做这样的表情。 年纪小,鹅蛋脸形柔和清瘦,眉色浅,眼皮薄,眼尾微微往下垂,睫毛在瓷白脸上留下浅浅的影子,单薄又无措。像一只误入警队的马尔济斯,硬撑着端坐在一堆德国黑背中间,绷着小脸,试图蒙混过关。 很可爱。 傅礼端起咖啡杯,抿了口,抬手,“请。” 乐清斐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第一,我不喜欢你,不用你假装对我好;第二,我们虽然结婚了,但还是陌生人,保持距离,互不干涉;第三,我们结婚的事要保密,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第4章 乐清斐偷偷瞟了眼手机, “哦还有,我们不可以有任何亲密行为,包括牵手、拥抱接吻和…”滑动手机屏幕,“上床。” 卡座对面,傅礼又抿了口咖啡,一时未答。 乐清斐微微蹙眉,“你有没有听见呀?” “嗯,很清楚,只是我有疑问,”傅礼放下咖啡杯,“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什么? 乐清斐愣住。 “我查过了呀,两个不认识的人结婚,这是对双方最好的解决方案。”乐清斐像是怕他不信,还把手机也递了过去,“你看嘛。” 傅礼看了眼屏幕碎裂一角的手机,看向乐清斐,“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需要对你进到伴侣的责任,衣食住行和一应事务都该由我负责。为此,需要你搬过来和我住,细节我们可以等回家之后再商量。” 乐清斐睁大了眼睛,“谁要你负责?” “抱歉,我可能措辞不当让你感到了一些压力,那我换个说法——” “对,你不要乱说…” “我喜欢你。” 傅礼:“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有好感,你很可爱,我希望我们可以在已婚的客观条件下,逐渐熟悉彼此,主观发展成恋人关系。” “……” 乐清斐石化当场。 “啪”的一声,不远处有人打翻了咖啡杯,乐清斐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你、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很奇怪吗?”傅礼挑眉,“你难道不认为自己很可爱吗?” “我是很可爱没错啦,但是你不能喜欢我,因为我不喜欢你,”乐清斐怕他不死心,“我有喜欢的人了。” 傅礼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是吗?昨晚你提到的那个男人?” 乐清斐双手抱胸,没有回答,“反正你不要喜欢我。不要觉得我们结婚了,我就不会讨厌你。” 傅礼:“为什么讨厌我?” 乐清斐想起那些「资本恶鬼」的传言,强迫自己履行婚约,甚至因为自己逃婚就让叔叔骗姐姐回国……还有和颜颂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颜颂越好,傅礼就越讨厌。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很坏吗?”乐清斐反问道。 傅礼一怔,嘴角噙笑,点头应下,“说得有道理。” 乐清斐想说的都说完了,最后看了眼满桌的甜品,恋恋不舍地起身。 傅礼:“会很浪费,陪我一起吃点再走,好吗?” 乐清斐勉为其难地坐下,“那好吧。” 在乐清斐风卷残云般吃完所有甜品的过程中,傅礼没有再开口,斜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右手端着咖啡杯,左手支着脸,镜片后的双眼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看我做什么?” “跟我回家吧,”傅礼说,“每天都带你吃好吃的。” 咖啡店路人:“现在人贩子演都不演了吗?” 乐清斐拉起行李箱就跑了。 咖啡店里,傅礼从成功追上公交车的背影收回眼,拿起又没能送出的花束,“玫瑰也不喜欢吗?” “这个傅礼真是讨厌。” 乐清斐找到空位坐下,还没坐热,下一站就把位置让给了个老奶奶。 他靠坐在行李箱上,捧着手机,继续拒绝不知从哪儿拿到他电话号码的傅礼。 【未知号码:[图片]】 【未知号码:这是我们家的厨房,烤箱很好用,可以做很多蛋糕。】 【本机:没有我们!】 【未知号码:[图片]】 【未知号码:这是家的第二个厨房。】 乐清斐闭了闭眼,选择拉黑。 公交车晃晃悠悠,车上的人都在打着瞌睡或低头看手机。 乐清斐确认了下周期末考试的时间,收起手机,瞥见斜对面男人牛仔裤上的咖啡渍,是咖啡店那个不小心打翻咖啡杯的男人。 男人将手机从对面熟睡的女人脸上移开,发送,打字,下车。 乐清斐愣了会儿,追上去。 几秒钟后,公交车上的人们齐刷刷望向窗外——拉着行李箱、健步如飞的粉色身影。 “你个偷拍狂,站住…!” 抓到人删了照片,乐清斐高高兴兴地回家,学生证掉了也没发现,甫一开门却碰上了乐望宗。 很奇怪,乐望宗什么都没说,没问他怎么还回家住,甚至没骂他昨晚逃跑的事,还让佣人给他换了间卧室。 走进新卧室,乐清斐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桌上摆满了方才他在咖啡店吃过的甜品,还有那束他没收下的玫瑰花——傅礼派人送来的。 他的叔叔不是忽然转了性,是给傅礼面子。 乐清斐嫌弃地把花拿去看不见的角落,随手一搁,黑卡从花束掉进柜子缝隙。 【sugarcube:我根本就吃不完,很浪费,已经分给其他人了。】 傅礼抬手,原本激烈讨论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本机:好,它们已经属于你,应该由你决定。】 【本机:但如果你留下了那束玫瑰花,我会很开心。】 【sugarcube:[图片]】 【sugarcube:别高兴得太早!】 照片里,玫瑰花端端正正地坐在空无一物的垃圾桶里。 【本机:sad face】[发送失败] 傅礼笑了笑,放下手机,示意会议继续。 回到办公室,傅礼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商容。 “舅舅。”傅礼让助理先下去。 商容靠在桌边,放下傅礼和母亲的合照,“刚开完董事会,来看看你。” 傅氏前身是傅礼外公创建的恒曜集团。 当年傅臣入赘商家,借着岳父的资源和平台,将恒曜做成如今的规模。岳父去世后,已经牢牢把控集团的傅臣,迅速将集团更名、与原配商芙离婚,转头娶了房地产出身的年轻妻子,生了小儿子。 商家如今在傅氏只剩下一个董事席位,也就是副董事长商容。 商容拍着傅礼的肩,在沙发坐下,深深叹气。 “我们要在傅氏站稳脚跟,必得先拉拢集团里的那些恒曜老人,邹瑛拿你外公订的娃娃亲出来说事,说你要真是长子就该履行婚约。结婚的事,委屈你了。” 傅礼神色平静,“不会。” 商容又宽慰了他两句,说等事情结束就会安排他们尽快离婚,傅礼不置可否,说起拆分继母邹家的房地产公司为独立子公司,并进行融资扩股的议案。 送走商容,傅礼叫来助理。 “继续说,他明天有考试,然后呢?” 助理汇报了乐清斐期末周的情况,又在傅礼的追问下,艰难开口道:“根据学校教授的反馈,考试大概不会很好。” 傅礼翻了下乐清斐的出勤和小测情况,点头,“应该的,他又不喜欢经济。” 应该的? 助理傻眼。 汇报完,助理退出办公室,按照傅礼的要求,修改了乐清斐所有的家庭联系人。 只是,就连傅礼也没想到第一通电话来得这么快。 “你好,这里是京港大学学生行为规范办公室,请问是乐清斐的家长吗?” 作者有话说: ---------------------- * 先是daddy,然后是老公。 第4章 讨厌的男人· “你这个情况,必须叫家长来。” 京港大学学生行为规范办公室sc门外,乐清斐红着眼睛与主任争辩:“为、为什么呀,我马上就十九岁了…为什么还要叫家长?” 他不想哭,也不想说话结结巴巴,可就是没办法控制。 “不叫家长来处理,等着被你打的人报警吗?” “是你们都不相信我,”乐清斐的眼泪簌簌掉,“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长得好看的孩子,哭起来总是格外可怜。 主任原本以为这几个月来,自己已经对乐清斐的眼泪免疫了,但终归有些不忍心。 可一大早,校外社会人员都拿着验伤报告和监控,来讨说法,说学校学生前几天把他打了,还拿出了乐清斐的学生证。 这不是乐清斐第一次和人打架,只是没想居然胆大到在学校外面也敢打人。 这么小的身板,怎么到处惹事? “你说他拍了什么照片,证据呢?你没有,但人家有你打人的证据。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你也不能打人啊?” “根本就没、没有什么退一万步,就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怪我?” “不管怎样,你就是不能打人!” 主任中气十足,吼得乐清斐肩膀抖了抖,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变得很大,自己变得很小,就像回到了第一次被骂的七岁,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乐清斐什么也听不见,耳朵里像是进了只很忙的蜜蜂:嗡嗡嗡。 自己讲话就是顶嘴,不讲话就是甩脸色,就算没道理的是他们,却还是会大声吼人。 第5章 乐清斐偏过头,肩膀小幅度抽动。 主任皱眉,“你这孩子怎么着犟?让你叔叔来处理不好吗?你叔叔对你这么好…”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 “抱歉,我来晚了。” 乐清斐擦眼泪的手顿住,红着眼回头。 傅礼一袭黑色大衣,踩过发亮走廊锃亮的地砖,来到他身旁站定。 泪光模糊的视线里,熟悉又陌生的脸让乐清斐的心跳快了一拍,却又很快被下压,移开眼不再看他。 傅礼垂着眼,目光透过鼻梁上的镜片,定定落在他被眼泪打湿的睫毛。 主任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位是?” 男人没有抬眼,依旧看着乐清斐伤心翕动的鼻翼,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递出手帕。 但似乎对方并不领情,一直没接。 拎着公文包的律师从傅礼身后走出,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这位是傅礼、傅先生,鄙人是傅先生的律师,接下来将由我来全权处理清斐少爷的一切事宜。” 主任顿时愣住。 回过神后,他立即用力回握了律师的手,试探开口:“可是,这样的事,我们需要和乐清斐的家人进行沟通。” “傅先生是乐清斐的…?” 乐清斐率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祈求地望向傅礼。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也在求饶地轻晃。 傅礼将手帕往前递了递,等到乐清斐收下,才回头道:“嗯,大概是姻亲关系。” 乐清斐:“……” 主任恍然大悟,虽然从前没听说过,但这些有钱人沾亲带故也不稀奇,忙将一行人请进办公室。 傅礼没让乐清斐跟着去,“眼睛都哭红了,去休息。” 乐清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傅礼望向他的目光温柔得太过熟悉。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说的话也是。 乐清斐下意识点头,在走廊长椅坐下,看着手中绣有傅礼英文名的手帕,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斐,傅氏集团的傅总真的是你亲戚吗?” 全大学最闲的行政老师跑来,用巧克力贿赂老熟人乐清斐,摸着他头顶扎着的苹果头揪揪,问:“有小道消息说他结婚了,真的假的?” 按理说,只要往乐清斐手里塞颗巧克力,只要不是陨石撞地球他都能抛到脑后。 但显然傅礼就是那颗撞他的陨石。 “怎么还会有人关心他结不结婚啊。” “那可是傅礼啊。”老师满眼放光,“傅氏集团董事长和原配的长子,多年前在国外遭遇海难,下落不明,结果半年前董事长中风昏迷,他突然现身回国,和继母争公司、抢股份…豪门八卦简直比小说还要精彩,怎么可能不好奇?” 乐清斐听得一愣一愣。 在看过傅礼的资料,知道他不可能是颜颂的那刻开始,乐清斐就对他没有任何好奇。 现在也更想知道他们到底在里面聊了什么。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话等在外面。就连他的叔叔也从来不会相信他,一个只见过两次面,还总是说些奇怪话的大坏人,又怎么会? 老师继续在他耳边八卦傅礼传闻中的结婚对象。 乐清斐低头在备忘录上打下自己要说的话,免得一会儿又气得说不出来。 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警察。 乐清斐真以为是来抓自己的,站起来就准备跑—— 白色毛绒兜帽被人拎住。 “又想去哪?”傅礼逗他,“潜逃和逃婚可不一样。” 乐清斐脖子一缩,颤颤巍巍道:“真的是来抓我的吗?” 这时,那个坐轮椅、拿着伤情报告来学校找他要钱的男人,恰好被警察带了出来。 在他写「证词」时,傅礼的律师已经拿到了咖啡店和公交车上的监控,还有他打人的完整视频。 “我的委托人仅为制止不法侵害、删除非法影像,不存在故意伤害行为。对方的鉴定报告……” 乐清斐听得有些走神,身后的人看了出来,对他说:“不用在意,律师会处理好的。” 乐清斐“哦”了声,对着律师鞠了一躬,“谢谢,辛苦你了。” 地中海律师吓得眼镜都快掉了,赶紧虚扶了把,跟着警察离开了。 直到人群没了影,乐清斐才小声问傅礼:“警察会相信我吗?” “当然。” “可是我之前打过人,他们也会相信我吗?” 乐清斐的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傅礼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握住他的肩,一起进到办公室里。 “把你们校长叫来。” 傅礼轻按住乐清斐的肩,将他按坐在椅子上,站在他身后,沉声道:“这就是贵校在处理纠纷的标准?我想请问,你们的处理流程,就是没有调查清楚便擅下定论?” “傅先生…” “在未核实任何证据前,仅凭一面之词便先入为主定性过错,看上去,这应该不是第一次。现在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乐清斐眨眨眼,忽然觉得人机也有人机的好处,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办公室来的人越来越多,从校长到校董事会成员。 乐清斐坐在傅礼身前,腰背也越挺越直,头上原本耷拉的辫子也竖得高高的,把那些「冤假错案」全都说了。 “我是跟爱德华教授吵过架,但他的车不是我砸的。” 傅礼:“不是他砸的。” “食堂打架那次,也是因为那个人把对象的视频给其他人看,我才打他的!” 傅礼:“他应该出手。” “上次也是,是傅谦…”乐清斐看了傅礼一眼,“是其他人先动的手,我才还手的。” 傅礼像是没听见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的名字,继续当起乐清斐的「辩护律师」,“他是正当防卫。” …… “学校那些人都很坏,无论有没有监控,他们都更偏心教授和那些有钱人。今天愿意听我讲话,也是因为你也是个有钱人。” 乐清斐从花台斜坡滑下,站稳,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从台阶缓步走下的傅礼, “我没有在骂你。” 傅礼双手插在西装长裤的口袋里,笑了笑,“的确,这是事实,并不算骂。” “我送你回家。” “哦,好。” 这次乐清斐也没有拒绝,毕竟傅礼刚刚才帮了自己的忙,就算要吃自己兜里的巧克力也没关系。 车上,不等乐清斐问,傅礼便主动开口。 “你所有的第一家庭联系人都换成了我,接到电话就来了。” 乐清斐点点头,从傅礼手里接过温热的矿泉水,“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算上今天,我们才见了三次,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呀。” 这似乎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傅礼思忖片刻,“我们现在是家人,就算是你做错了,也该由我们私下解决,而不是让你在外人面前受委屈。” 这样的理由比「我喜欢你」更有说服力,也如他所料没有引起乐清斐的反感。 “可是我真的没有做错。” “嗯,我知道,只是如果下次碰见类似的情况,可以从一开始就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乐清斐不解,“怎么解决?” 傅礼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又递了回去,“碰见了我再教你。” 听上去怪怪的。 乐清斐撇了撇嘴,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 车辆停下。 “今天的事谢谢你,也谢谢你送我回家。喏。” 傅礼笑着接过乐清斐递来的巧克力球,“不客气。” 乐清斐从围巾里拿出被压住的长发,挥挥手,“拜拜。” 傅礼没有回应。 他摘下手套,好整以暇地拨开巧克力球的包装纸,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几秒后,车门被“咔”地一下拉开。 去而折返的乐清斐瞪圆了眼,高声质问:“你把我送哪儿来了?” 傅礼笑,“回家呀。” “这不是我家…!” “嗯,是我们的家。” “……” 乐清斐一把夺过傅礼手中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 “叮——” 京港市中心标志型大平层的电梯门打开。 乐清斐抓着怀里的围巾,跟在傅礼身后小步走进这个陌生的房子。 象牙白与黑灰色调充斥着整个顶层复式公寓,生硬冷酷,几何切割造型随处可见,家具都以磨砂玻璃和银色镀铬为主,就连沙发也是毫无生气得黑色皮质。 穿着水粉色毛衣的乐清斐,是整个空间唯一的颜色。 “你看过《美国精神病人》吗?”乐清斐咽了咽喉咙,“很像。” 他甚至怀疑傅礼也会对着镜子说话。 第6章 傅礼从他手里接过围巾和外套挂好,“抱歉,一个人住也从未有过访客,的确没在这方面太用心。” 他看向好奇张望的乐清斐,轻声道:“不过我可以保证,在你搬进来后…” “停停停。” 乐清斐踮起脚,就差把暂停的手势戳到傅礼脸上,“我只是上来看看,你说的啊。” 今天傅礼帮了他大忙,于情于理,他似乎都应该同意「看看」的提议。 傅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乐清斐站在原地看了圈,左右看看,脱掉脏脏的鞋子,塞进鞋柜最角落,放下书包,小心又大胆地往房子里跑去。像只放生回森林的小鹿。 傅礼笑了笑,走进厨房,洗手,系上围裙。 乐清斐逛完下楼,想问傅礼,有张桌子和许多空空的亚克力展示盒的开放空间是做什么的。 “我没有进房间哦,只在外面…” 乐清斐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看着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的傅礼。 傅礼系着黑色围裙,弱化了西装长裤和衬衫的冷冽,左手捏着眼镜镜腿,没有遮挡的侧脸就那么出现在乐清斐的眼中。 “……”傅礼戴上眼镜,“好,再见。” 傅礼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发愣的乐清斐,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乐清斐像是被人敲了下脑袋,“啊,哦。” 一走神,乐清斐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留下来吃晚餐。不过傅礼做饭挺好吃的,肉很大块,酱汁超香。 “好吃吗?”傅礼问。 乐清斐连连点头,从餐盘抬起脸,刚准备夸夸他,却被抢先一步开口。 “跟我同居吧,”傅礼说,“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 章节标题为斐斐情感进度条,目前已解锁攻略等级为「讨厌的男人」,请唯一用户【傅礼】继续努力。 第5章 讨厌的男人· “……” 乐清斐鼓着脸,嘴角还沾着牛排酱汁,捏着叉,直愣愣地看着傅礼。 黑色大理石餐桌上方挂着明亮柔和的餐灯,光落下,傅礼身体前倾,单手抵着下颌,笑着看向乐清斐,镜片后的眼尾微微弯起, “清斐,和我同居吧。” “不要。” 拒绝得干净利落。 说完,乐清斐继续埋头大口吃起来,丝毫不觉得尴尬——被拒绝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尴尬? 将盘子里最后一朵西蓝花沾着酱汁吃掉,乐清斐收拾好餐盘和水杯,站起身,端着往厨房走。 傅礼开口喊住他:“你做什么?” “洗碗呀。” “洗碗?” 乐清斐不明白傅礼为什么看上去很意外,“难道…你家的盘子是一次性的吗?” 傅礼眉心拧着,一言不发。 乐清斐抬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瞪大眼睛,“你不会是让我把你的碗也洗了吧?” 二人对视一阵,率先动作的是乐清斐。 “好吧好吧,”他撇撇嘴,将傅礼的餐盘端了起来,“你做了饭,我洗碗也合理。” 水流声响起。 傅礼终于找回思绪,走到乐清斐身旁,“我来。” “嗯?”乐清斐也不推辞,“那我擦碗好了。” 佣人前来收拾厨房,还没走近就被傅礼的眼神止住,慢慢退回电梯后的西区。 乐清斐小心捧起碗碟,“哇,比我婶婶收集的那些还要漂亮,不能用洗碗机,洗碗和擦碗的布也要很仔细挑选。我知道有一款洗布的洗涤剂很好用…” 乐清斐边仔细擦拭,边热情推荐,只是身旁的男人未发一言。 慢慢地,乐清斐也自觉合上了嘴巴。 只有颜颂才不会觉得我话多。 他暗暗想着,收拾完餐桌就去穿鞋。 “我送你。”傅礼说。 乐清斐系着帆布鞋的鞋带,刚想拒绝,可傅礼已经拎起了他的书包,走到电梯前站定,没给他机会。 车里,乐清斐捧着手机回姐姐的消息。 【长腿斐兔:我最近很好呀,没有做什么事情的。[线条小狗转圈]】 可能是自幼长大默契,他姐隔着一整片太平洋都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乐清斐心虚地摸了摸揪揪。 下车,司机给傅礼拉开车门,乐清斐早已跳下了车,只是书包依旧被傅礼抢先拿走,像是怕他跑了。 “我自己提,还给我…” 乐清斐伸手去抢,傅礼举高书包,目不斜视地沿着别墅台阶拾级而上。 怪就怪跳起来会很没有面子,乐清斐只能抓手臂推他,“傅礼…!” 傅礼任由他推着,停下脚步,挑眉,“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 别墅大门被佣人拉开,一个披着紫色披肩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面前。 傅礼被推到台阶一旁,只能看见乐清斐在短暂愣神后,如触电般松开抓住他的手,站定,双手背到身后,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 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 “哟,我们小少爷还回家呢?还结婚了就该搬出去了呢,怎么还…” 一道高大的阴影覆来,压在康微的脸上,令她猛地止住话。 “傅、傅总?”康微立即变了脸,红光满面,“哎哟,原来清斐是和您在一起啊。清斐也真是不懂事,您这么忙,还这么晚打扰您,麻烦您亲自送回来。” 乐清斐瞪大了眼。 连隔壁养的罗威纳都被他婶婶骂得自闭了三天,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子? 不过,好像叔叔也很怕傅礼来着。 乐清斐咽回反驳的话,一把抱住傅礼的手臂,“老公接我出去玩了,你要骂就骂我老公好了,是不是老公?” 看着康微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乐清斐总算明白什么叫「狐假虎威」,忍不住开始摇尾巴,整个人也全黏傅礼身上。 傅礼镜片后的瞳孔微缩,用了三秒处理这个信息。 他将书包换到左手,抬手揽住乐清斐的肩膀,“走吧老婆,上楼收拾东西。” 乐清斐浑身一麻,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傅礼轻搂着往前走。 “你干嘛,放开我…” “你叫我「老公」,我叫你「老婆」,这听上去很合理。”傅礼的大手稍稍用力,就将挣扎的人轻而易举地擒住,“她还在楼下看着我们。” 乐清斐回头想看,被傅礼伸出的手指将脸轻轻勾了回来。 “你难道更想和这种人住在一起?” 傅礼弯腰凑到他耳边,继续轻声劝说:“清斐,和我同居吧。” 怀里的人稍稍安静了些。 “清斐,请给我一个机会,和我试试好吗?” “别喊了,很讨厌。” 乐清斐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弄红的耳朵,逃走。 楼下,康微在傅礼消失在楼梯后,气得更狠,刚好乐望宗回来了,二人一顿吵,最后把矛头指向傅礼和乐清斐的婚事。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康微指着乐望宗鼻子臭骂:“要履行婚约,也该是让我们女儿嫁进傅家,现在到让乐清斐那兔子崽子占了便宜。” “你懂什么?他们要的就是傅礼娶男人,没孩子拿什么跟傅二少争家产?” 康微这才反应过来,态度大变,问他是不是已经跟傅二少商量好了。 乐望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楼上。 楼上,乐清斐跟在他房间巡视的傅礼谈判。 “我们一定要住一起吗?” 傅礼没有立即回答,仔仔细细地看着乐清斐的卧室。 卧室明亮干净,床铺和桌面都整整齐齐,衣帽间也有,不算太好,也说不算差。 只是,斐斐的房间不可能连颗果冻都没有。 傅礼摘了手套,捏在手里,正准备往露台走,忽然,乐清斐“咚”地一声扑向白色斗柜。 “不要看我。” 乐清斐用身体压住那束傅礼送的花。 明明是觉得丢掉心意不好,可谁叫自己给傅礼发了垃圾桶照片,要是被发现还在,岂不是很没面子? 傅礼乐意配合,征得同意后走向衣帽间。 “我的大衣在这里吗?” “啊?哦,我放原来的衣柜了,你等我去拿。” 傅礼跟着乐清斐踩上通往四楼阁楼的楼梯。 斜顶,他偏了偏头,才不至于碰到堪堪两米的屋顶,走进棕色木门,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房间。 铁架单人床、衣柜和两张桌子,家具少得可怜,甚至没有铺地毯。傅礼低头,看着脚下的木地板,连地暖也没有。 这才是斐斐的房间。 靠窗书桌上堆了很多东西,吃的玩的,还有没拼完的乐高,零零散散,边角有些发白,似乎被反复拼拆过很多次。 是前年圣诞节推出的哈利波特圣诞倒数日历。 第7章 傅礼放下说明书,拿起一旁从书店借阅的旧漫画,书页微翘,翻开一张自制的银杏叶书签掉了出来,伸出手,薄如蝉翼的蝴蝶落在他的掌心。 “呐,给你。” 乐清斐将洗干净的大衣递给他,“我不知道你的衣服要用什么,我就偷偷用的我婶婶的那些洗涤剂,都是最好的。” 傅礼将书签放回原处,合上漫画,“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什么?” “嗯,也可以不用收拾,”傅礼发了条简讯,“重新买也不错。” 乐清斐刚想反驳,傅礼再度开口:“这不是商量。” “是,通知吗?” 或许是乐清斐试探的语气,又或是怯生生的眼神,傅礼轻笑出声,“对,是通知。” 乐清斐的脑子里出现刚去过的复式顶层大house,吃过的大牛肉…扭头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间,还有不隔音地板下传来的婶婶骂佣人的声音… “我不会伤害你。” 傅礼看着他,眼神比语气更温柔,温柔得让乐清斐再次陷入短暂的失神。 夜晚的阁楼连一丝风也没有。 傅礼偏过脸,不敢再看乐清斐的眼睛,语气轻松道:“毕竟,能够在马路上把人一脚踹飞的长腿飞兔,揍我也会很轻松。” 乐清斐:“你怎么知道我的id?” 傅礼耸肩,“因为我每天都在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这让乐清斐又想起傅礼奇怪的告白,简直就是个告白狂魔。 乐清斐拿起桌上的魔方,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团垫,背过身,“搬家的事晚几天再说,我…这段时间好忙,在准备期末考试呢。” “准备期末考试?” “昂,我学习很认真的,”乐清斐低着头,捏了捏头顶的小辫,“你不要打扰我。” 傅礼笑了笑,点头,“好,那等你周三考完,我来接你。” “嗯…嗯?你怎么知道我周三考完?” “作为你的伴侣,我…” ——伸手接住丢过来的小兔魔方,傅礼笑着关门离开。 别墅大门,乐望宗将傅礼送到车边。 “傅总日理万机,今天还抽空送清斐回家,他平日里调皮惯了,没给傅总添麻烦吧?” 傅礼垂眸看着手中的魔方。 正当乐望宗尴尬时,傅礼的助理走了进来,“老板,警察局那边已经有了消息,行政拘留或是刑事案件。” “这几天期末考试,别打扰到他,让律师看着办。”傅礼开始转魔方,“还有,不是说自己被斐斐打得有多惨吗?找人按着他伪造的伤情鉴定,原封不动地打。” 乐望宗愣在原地。 “傅总,清斐他在学校又闹出什么事了?” 傅礼摇头,“他很乖,是有些不长眼的脏东西缠上他了而已。比如你和你的妻子。” “什、什么?” 乐望宗张着嘴,实在想不到傅礼会突然发难,忙解释道:“傅总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我…” “我对蠢人一向没有耐心,而你就是蠢到看不清形势,到现在还在为邹家卖命的蠢货。” 傅礼抬起眼,“我对你找死没有任何意见,但别出来碍眼。” 乐望宗瞠目结舌。 半年来,傅礼在傅氏集团集团内部、合作方和媒体口中,都是找不出一丝错处的「完美继承人」,就连面对记者刁难和激进股民的辱骂,都始终温和有礼,现在怎么… 傅礼还原最后一块魔方,“周三我来接斐斐回家,这几天,你们,滚出去。” 这时,康微笑吟吟地走出来送客,乐望宗赶忙将人拉住。 不料,傅礼扶了扶金丝眼镜,又恢复了平日儒雅随和的模样,笑道:“照顾清斐的事,就暂时拜托二位了,再见。”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哎哟,多好呀你看这么成熟稳重又…你拉我干嘛?”康微被满头冷汗的乐望宗拽着往里走,“走?我才刚回来,还有乐清斐那个小兔崽子…” “少说两句吧你!” - 乐清斐原本还在紧张,婶婶回来肯定又要吵架,但很奇怪,叔叔和婶婶昨晚连夜坐飞机走了。 乐清斐开心得不得了,但期末考试来了。 “考试好难,全都不会做,全都不会做…” 乐清斐的帆布包挂在脖子上,哭丧着脸,脚步虚浮,“那些真的是上课讲过的吗?我怎么全都不会呀!” 许易怕他摔了,扶着他,“你上课都在睡觉,当然不会了。” 乐清斐痛心疾首,“为什么知识不能直接灌在我的脑子里?” 一个抱着束玫瑰花、踮脚张望的蓝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乐清斐嫌恶地抽动了下嘴角,拉着许易就跑,后者还没反应过来,问:“怎么了,你在躲谁啊?” “还能有谁…唔!” 乐清斐的脑袋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头顶传来熟悉的男声。 “谁?” 傅礼一身驼色大衣,垂眸看着乐清斐的草莓发卡,语气好奇,“难道今天来接你的,不止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豪门斐斐·大house “难道今天来接你的,不止我一个人?” 乐清斐眨眨眼,正想着该怎么回答,身旁的许易拽了拽他,问:“清斐,这是?” “……” 一般来讲,乐清斐很少有不知道该讲什么的时候,但现在不能用一般来讲。 乐清斐呆呆站在雪下的走廊里,身前是自己的丈夫,身后是不知道自己结婚的朋友。 “我…他…” 乐清斐抬起手,食指在空中比划半天,磕磕巴巴,“是我的…叔…” “好好说话。”傅礼缓缓眨眼。 “哥…”乐清斐看了眼傅礼,又扭头看向许易,“哥哥,他是我的哥哥。” “哥哥?清斐你什么时候有哥哥了?” “最近,准确来说是十天前。”傅礼笑着替他回答,“没有血缘关系,但有法律证书。” “……” 乐清斐耳朵红了,不敢再让傅礼说话,拉着他就往学校外走,刚好躲过了身后抱着玫瑰花满学校找自己的人。 傅礼听见有人在喊“清斐”,刚回头,被乐清斐踮脚给按了回去。 “回家回家,今天不是要搬家吗?走走走…” 乐清斐用头顶着他往前走,像只撒娇的猫。 猫对新环境很陌生。 傅礼领着他走上二楼,停在一扇门前,将开门的权力的交给猫。 乐清斐伸手握住门把,推开见到了客厅,两边还有通向其他房间的门。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吗?”乐清斐说,“楼下那个沙发也可以,我们睡远一点比较好。” “这是你的房间。” “我的?”乐清斐伸出食指,画了个圈,“这个客厅也是我的?” 傅礼点头。 脚尖在门边犹疑,一只宽厚的大手握住他的腰,轻轻一推,乐清斐迈出了第一步。 乐清斐小步走在暖烘烘的地板上,从宽敞的客厅走到左侧更宽敞的卧室。 金色落日将原本黑白灰的房间照得很亮,与原本的冷酷全然不同,或许是双人床上铺着的水粉色床品,又或许在房间里像小白狗一样跑了个来回的乐清斐。 好大。 卧室里面还有衣帽间、梳妆间和浴室卫生间…尤其是衣帽间可以挂好多好多衣服,可自己哪里有那么多衣服可以挂呢? 乐清斐苦恼地看向自己的行李箱,顺着拎起行李箱的手,对上了傅礼带笑的目光。 糟了。 乐清斐脸红了起来。 “还喜欢吗?” “还行吧,我没那么喜欢,因为我不是那么虚荣的人…” “当然,”傅礼点头,“我知道这房间有些小,你肯定不满意,等年后我们的新房准备好,希望你可以更喜欢。” 乐清斐借坡下驴,轻咳一声,背着手,老神在在地在房间里踱步,“行,到时候看看吧。” “好,那你先休息。” 傅礼放下行李箱,关上门,忍不住笑了出来。 洗了澡,乐清斐发现房间好暖和,和没有地暖、中央空调出风口也坏了一半的阁楼完全不一样,哪怕只穿居家服也不会冷。 乐清斐开心得翻了个空手翻,跳上蓬松柔软的床铺,看着天花板上的法式浮雕,依旧觉得像梦一样。 “我的房间这么暖和,我的床这么软…” 乐清斐爬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和爸爸妈妈的合照,刚准备放在床头,却忽然停下手。 “万一我惹傅礼生气了怎么办?就像婶婶不喜欢我带小动物回家,说把卧室弄得脏兮兮的就让我去住阁楼了…” 乐清斐抱着相框,认真思考,决定先去确认一件事。 二楼走廊,傅礼见到了一只站在凳子上的草莓长颈鹿。 第8章 乐清斐穿着印有草莓的白色居家服,踮脚拿着登山杖,在天花板上戳来戳去。手抬得高,短短的上衣露出一节白皙的窄腰,留住身后人的目光。 傅礼让自己多看了三秒,才出声道:“在做什么?” “嗯?”乐清斐回头看他,“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阁楼,我不想住了那么好的房间,又去住阁楼。” 傅礼怔住。 乐清斐咬了咬嘴唇,“其实我脾气不好的,很容易就和人吵架,这是你的房子,我…” 身体一轻。 傅礼伸手圈住乐清斐的大腿,单手把他抱了下来,“不会让你住阁楼。” 乐清斐双手抱着登山杖,坐在臂弯里,愣愣地看着傅礼。 傅礼将他放到地面,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你让我找的律师已经到楼下了。” “啊,哦,好。” 乐清斐慢慢从傅礼转身的离开的背影收回眼,回到房间,拿上自己刚刚写的东西,跑下楼。 客厅里,律师拿着粉色笔记本,推了推眼镜。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喝咖啡的老板,转向身旁满眼期待的乐清斐,笑眯眯道:“写得很详细,鄙人很荣幸成为这份合约的「见证人」。” 律师在草莓花旁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乐清斐的《傅礼&乐清斐婚后和平共处友好条约[握手]》,没有任何法律效应,唯一的影响就是对签字的律师和傅礼的声誉有损。 送走人,乐清斐担心傅礼对他的手写条约理解不到位,拉着他在沙发坐下,一条条分析给他听。 “在外面不可以叫我老婆,我们是兄弟。” “嗯,在家里就可以叫吗?” 乐清斐愣了愣,摇头,“不可以呀。” “哦,你没写。”傅礼耸耸肩。 乐清斐挠挠了头,拿起笔,画了个箭头拉到一旁:在家里也不可以叫乐清斐老婆。 “好啦。” “那可以叫太太吗?”傅礼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支着太阳穴,“夫人、宝贝、宝宝、honey…” “慢点慢点,”乐清斐趴在沙发上,奋笔疾书,“我要写不下啦。” 傅礼忍笑。 忽然,乐清斐停下笔,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就当傅礼以为自己看小狗追尾巴被发现时,只乐清斐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可以写在便利贴上呀,你等我去拿。” “不用,”傅礼伸手将人拉到身旁,“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下一条吧。” 乐清斐盘腿侧坐在沙发上,“那你别忘了哦,现在我们继续下一条…” 傅礼看着乐清斐认真的睫毛,会随着他抬眼向自己确认而眨动,像落了只小蝴蝶在他脸上,嘴唇像花,粉嫩的舌尖像花蕊,就连被蓬松的棕发挡住一半的耳垂也可爱。 乐清斐怎么这么可爱。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呀?”乐清斐蹙起眉,嘴唇抿在一块儿,闷闷不乐地看着他,“你就‘嗯嗯嗯’,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嘛。” “有。” 傅礼看着生气也可爱的人,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边他的话。 乐清斐很满意他的认真,一手抱着笔记本,一手捏着笔,“就是这样,我们谁都不要去干涉对方。我有喜欢的人,你也可以有喜欢的人,但不可以带回家。” 乐清斐摆摆手,“因为会很尴尬,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介绍自己?” “对呀,”乐清斐站起来,说演就演了起来,抬手冲着空气打招呼,“嗨,你好,我是傅礼的老婆,但是我们没有感情的,祝福你们。” 乐清斐摊开手,“这好奇怪。” 傅礼笑起来,“放心,你永远都不会看见我带其他人回家,你也不准提前给我设想、安排不存在的第三者和桃花。” “万一呢?” “没有万一,”傅礼看着他,“我会和人保持安全距离,避免所谓的绯闻,但如果你有任何误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 乐清斐:“我也要这样吗?” 虽然不明白傅礼为什么要这么讲,也讨厌傅礼总是文绉绉的,但既然是条约那就是双方都要做到的事情。 傅礼想了想,摇头。 自己有张和乐清斐初恋一模一样的脸,都没能让他喜欢上自己,不认为还有其他男人可以做到。 “比起以上那些,我更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三件事。” “第一,晚上必须回家,不准在外过夜;第二、我给你的钱必须用,不准省;第三、需要我们成为一对恩爱夫夫的场合,需要配合。” 乐清斐眨眨眼,“就是这些吗?” 傅礼点头。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做到,你会让我去睡阁楼吗?” “不会,”傅礼眉心微拧,语气沉了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去睡阁楼。” 乐清斐将手中的笔记本和笔抵了过去,“那,你把这句写上去,好不好?” 傅礼笑着接过笔,在页末模仿乐清斐圆圆鼓鼓的字迹,写下: [傅礼永永远远都不会让乐清斐睡阁楼。] 天色渐暗,乐清斐在见过家里今日轮值的十个佣人、四个司机和八个保镖后趴在床尾睡着了,手臂下压着记有他们名字的笔记本,还标注了每个人的外貌特征。 傅礼拿起笔记本扫了一眼: [……原来还有专门洗碗的佣人阿姨(岚姨),以后就不用洗碗啦。] 傅礼垂着眼,缓缓合上笔记本,把人抱回被窝里,摘掉橡皮筋和发卡,盖好被子。 他将枕头旁乐清斐与父母的合照,轻轻放上床头柜,又捏了捏他的脸,这才起身离开,轻轻关上房门。 翌日清晨,乐清斐是被打在眼皮上的阳光叫醒的。 阁楼的斜顶窗户很小,从来不会像这样有这么多阳光照进来,乐清斐很喜欢。 他跳下床,趴在落地窗边。 “真漂亮啊,原来京港是长这个样子的。”乐清斐的额头抵在玻璃上,睁圆了眼睛,看着脚下繁华的cbd,“要是有大海就好了。” 唔,乐清斐啊乐清斐,你现在已经很虚荣了,不可以再贪心了。 乐清斐自我评判了会儿,开心地过起前所有未的假期。 不用去上学,期末成绩也还没出来,起晚了也不会被骂…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嗯,如果客厅里没有一尊雕塑就好了。 乐清斐看着坐在客厅看文件的男人,疑惑他为什么没去上班,在傅礼抬头准备打招呼时,抱着一堆零食飞快地逃走了,就连掉了包果冻都没发现。 【许易:清斐,这次滑雪你要去吗?】 刚回房间,来不及回复好友的信息,电话先响了。 “姐姐…” “乐清斐你结婚了?!” 乐清斐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拼傅礼给他买的乐高,“咔嚓”一声全散了。 “是不是那两个老不死逼你的?” “不是,当然不是,”乐清斐跳起来,“是我自愿的…” 他无暇去想施韵是怎么知道的,但绝对不能让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姐姐担心自己。 “我们是真爱,对,真爱…我跟我老公一见钟情,我爱他爱得不得了,所以才结婚的…!” 说完,电话那头的人陷入沉默。 乐清斐却听见身后有什么声音,转过身,他那一见钟情的老公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包草莓果冻。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第二天,乐清斐收到了很多相框,可以让他把爸爸妈妈的照片全都装进去那么多。他坐在地毯上,一张张往里放照片,给爸爸妈妈也找到了一个家。 斐斐和他一见钟情的真爱老公要见家长咯 第7章 讨厌的男人·50% “所以,你们两个见了一面,就决定结婚了?”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台正在视讯的笔电,一头红发的女人在屏幕里,与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二人对视。 “对对对,”乐清斐连连点头,“就是这样的。” 十分钟前,乐清斐胡说八道被撞见,半天说不出话,还是傅礼替他解围,拿过手机,三两句话就让施韵暂时消了气,决定视频好好聊聊。 客厅安静下来。 施韵的目光在乐清斐的脸上睃巡,试图看出什么。 乐清斐抬手想摸头顶的小辫,被傅礼不动声色地按住,顺势握住了他的指尖。 乐清斐浑身僵硬,扭头看向傅礼,想要收回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傅礼语气诚恳:“施韵,很抱歉让你以这样的方式得知我们的婚讯。作为斐斐的姐姐,我们正打算在圣诞假期去美国拜访,这样重要的事,自然是需要见面沟通。” 乐清斐惊讶于傅礼的镇定自若,还有怎么说什么都像真的? 施韵的确生气,纽约时间早上七点不到,她就被京港大学发来的挂科邮件吵醒。 第9章 但令她震惊的不是乐清斐的挂科数量,而是邮件cc里,她成了乐清斐的第三联系人,立即打电话给父母,才知道乐清斐背着她结婚了。 “你们要真是情投意合,我顶多骂骂乐清斐,但是,” 施韵叼着女士香烟,死死盯着傅礼,“你要是用了任何手段…” “没有没有,”乐清斐像动物园里常卖的长臂抱抱猴玩偶,抬起双手,抱住了身旁的男人,“我超爱他的。” 傅礼面色不显,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一蜷。 屏幕里,施韵深深闭上眼,终于明白anna拉着个刚认识一天的男人就要结婚时,elsa的内心崩溃。 好在,傅礼不是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穷小子,背景资料比明星还要透明公开。需要用继承人去跟继母一家争家产的长子,如果不是真爱,她也实在想不到傅礼为什么会和乐清斐结婚。 施韵看着乐清斐抱着傅礼那样子就头痛,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的瞬间,乐清斐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果冻,哼着歌离开,丝毫没有「善后」自觉。 在他看来,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就像在路边看见坏人就要冲过去揍人,简单直白,连「碰见坏人要叫警察叔叔」这种简单道理,他都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想到。 但乐清斐的脑回路就是这样,从前是乐望宗口中的麻烦,现在成了傅礼的。 只是傅礼不觉得这是麻烦。 唯一的麻烦是,刚才乐清斐起身离开时,柔软的长发发尾在他的脸颊很轻地扫过,像被烟花碰了一下。 傅礼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上楼去找乐清斐,准备再和他谈谈。 按照他对施韵的了解,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相信他们。 还没敲,门被“唰”地一下拉开。 乐清斐瞪圆了眼睛,将手机举到他面前,“看看看…!” 【姐姐:我刚买了机票,明晚到,带着你的宝贝老公出来见我。】 一刻钟后,乐清斐抱着一堆东西,再度出现在客厅里。 傅礼端着切好的水果走来,“需要我申请一个战略会议室吗?” “不用不用,够啦。”乐清斐拿起草莓,“都是我小时候的东西…好甜呀,谢谢你的草莓…不是说要了解对方吗?我就都拿过来了。” “嗯,”傅礼抽出纸巾,轻轻捏住乐清斐沾上汁水的手,将叉子放进他手里,“我看看。” 傅礼坐下,拿起一份文件,扶了扶眼镜,“哈德林男子公学毕业生报告……” 乐清斐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咬着叉子,好奇地扭头看向忽然没有声音的人,“你怎么不讲话了呀?” 傅礼垂着眼,目光落在左上角的免冠照上。乐清斐穿着哈德林公学的藏蓝色制服,金色的纽扣没系,微微敞开,露出里边的纯白衬衫和蓝灰宽条纹领带。 胸口别着金色校徽,还有枚小小的白色铭牌:高中部…… “乐、清、斐。” “嗯?”乐清斐眨眨眼,“就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傅礼抬起眼,越过纸张边缘,看向真实出现在他眼前的乐清斐。 长大了,头发也长了,眼睛还是那么圆,不委屈的时候眼尾睫毛压得没那么厉害,脸颊的肉…好像少了些。 “你做森莫…” 乐清斐脸被一只大手捏住,瞪圆了黑黑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礼。 “抱歉,”傅礼松开力气,指腹在柔软的脸颊揉了揉,避开目光,“照片是夏天拍的吗?” 好讨厌。 乐清斐双手捂脸,“你…” ——嘴里被塞了颗草莓。 “对,毕业的时候。”乐清斐咬了口,“和现在不一样吗?” 更可爱了。 刚把小孩注意力转走,傅礼没把握能还有下次,将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 乐清斐拿起遥控器,电视屏幕上出现一段摇晃的手持录像。 “宝宝醒啦?” 镜头外响起一道女声,紧接着一个婴儿扶着婴儿床站起来,嘴里含着安抚奶嘴,脸颊上的肉很多,红润饱满,像即将从枝头掉落的苹果。 “这就是我,乐清斐。” 乐清斐怕傅礼又不知道,细心提示。 傅礼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屏幕上十个月大的乐清斐。 刚睡醒的乐清斐打了个哈欠,被一双大手抱到腿上坐好,开始给他梳头发。 乐清斐那时候的头发就很多,不过和现在的浅栗色不一样,是像眼睛一样的黝黑发亮,头顶的一小撮被乐游白捏在手里,姜菱在旁提醒他绑松些,别弄疼宝宝。 说完,一只手从屏幕外伸出来,拿出一枚草莓发卡,别在乐清斐的发顶。 “呀,这是谁家的草莓宝宝这么可爱呀?” 镜头始终聚焦在乐清斐身上,看不见二人的脸,只能听见满是爱意的声音。 “这是我爸爸和我的妈妈,他们都是淮海大学的教授,很厉害。不过,在我出生时脐带绕颈,差点死掉之后,他们就没有去学校了,每天都陪着我,不想错过我长大。” 客厅关了灯,屏幕的光影落在傅礼的镜片上,模糊斑驳,像是在替不伤心的人伤心。 “爸爸妈妈很喜欢给我买草莓发卡,还在我生日的时候送过我一枚很漂亮的钻石草莓发卡。我怕弄丢,都不敢戴…你看,” 乐清斐把脑袋顶到傅礼面前,“这些就是我自己买的,丢弄也不会太心疼。” 傅礼抬起手指,拨了拨扎起的小辫,“很可爱。” “对呀,草莓就是很可爱。” 乐清斐笑着转回去,继续跟傅礼介绍小时候的录像,一岁到五岁,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奥地利滑雪场,乐游白和姜菱在庆祝乐清斐第一次独立滑完绿道。 “斐斐真厉害,明年…” 画面戛然而止。 “相机没电啦,妈妈是说明年带我滑蓝道。”乐清斐想了想,继续贴心解释,“但没有去成,因为爸爸妈妈车祸去世了,你别记错了。” 乐清斐马上六岁了,父母为他挑好了研学式私校,乐游白准备回国后接手公司,姜菱也打算重新返校任职。 二月,姜菱在德国参加学术活动,乐游白开车去接她,将乐清斐暂时交给来德国为他庆生的小叔一家照顾。 车祸就发生在不限速高速公路,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只留下了乐清斐一个人,在十一岁生日当晚趴在阁楼的窗边睡着,也没有等来送邮件的猫头鹰。 只有他无法理解的很多事情。 什么是上学?为什么要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动?为什么不能去看窗外的蝴蝶? 哈德林男子公学是菁英教育界翘楚,乐清斐却是其中的「异类」,无法理解那些爸爸妈妈没来得及教他的规则,这个是一个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猝不及防地坠落,莽撞地游离在规则之外。 “看我做什么?”乐清斐问,“记住了吗?” 傅礼敛了敛神色,点头,“嗯,我记住了。” 乐清斐“哦”了声,拿起傅礼的家庭相簿,感叹他妈妈漂亮得像油画。 “阿姨是德国人?” “雅利安人,她的父亲是华人。”傅礼端起水杯,“你姐姐应该不会关心我父母的事,毕竟她不是八卦媒体。” 乐清斐没有听出傅礼想要换一个话题的意思,指着照片问:“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 “你的妈妈在亲你,是什么感觉?” 傅礼笑了,“这不是深度访谈,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乐清斐的问题角度实在刁钻,全被傅礼四两拨千斤地避开,转而说起更有可能被问到的个人信息。 “我的生日是10月22日,出生在纽约,养的第一只宠物叫popcorn,是一只金色的英短。六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带我去到美国,直到今年夏天时隔二十年回国。” “还要说这些吗?”乐清斐捏着笔,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哦,我的生日是二月…” 傅礼:“2月18日,出生在西雅图,因为一直在旅行没养过宠物,但有一只叫兔子的草莓玩偶,会带它去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 “等等,前面都在资料上没错,你怎么知道我的兔子需要晒太阳?” 傅礼微怔,在乐清斐的目光下很快答道:“因为它现在还在露台上。” 乐清斐噔噔噔地跑去露台把玩偶抱了回来,“好了,你那么厉害都记住了我的资料,我也会记住你的。” 傅礼看着他抱玩偶的姿势,打趣道:“像在抱孩子。” 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乐清斐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不想生宝宝。” 作者有话说: ---------------------- * 捏脸图就是vb那张。 正文不会怀孕,也不能怀孕(番外会写),只是斐斐的认知偏差,后文会有怀疑自己怀孕的假孕情节…(该死的xp) 第10章 第8章 豪门斐斐·大钻戒 什么? 傅礼怔住。 乐清斐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我还在读书,不能生宝宝。” “清斐,你的意思是你不想领养孩子?” 乐清斐意识到连傅礼也不知道这件事:男生也是可以生孩子的。 这是小时候姐姐告诉他的,不准他和其他男生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不准牵手和让别人摸脸,因为会怀孕。 就连前两年通过的《同性婚姻法案》,也是因为大人物发现了这个秘密,听说党魁的孙子也怀孕了…乐清斐对此深信不疑。 “没什么。” 乐清斐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嘟囔道:“反正我也不会给你生宝宝。” 傅礼只当是乐清斐表达不够准确,毕竟这个认知太过惊世骇俗。 不过—— 傅礼看着趴在沙发上写字的乐清斐,额头饱满,睫毛卷翘,脸颊白皙红润得像充盈着丰沛汁水的果子。 如果是像斐斐一样的小朋友,会很可爱。 乐清斐将傅礼的个人信息都写了下来,用笔挠挠头,“这么多字,刚认识几天的人,真的都会记住吗?” “当然。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会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他的过去、喜好、习惯和秘密。” 乐清斐歪了歪头,似乎明白了。 “还有呢?” “还想要靠近,哪怕只是被他的发尾在不经意间扫过脸颊;想要被看见,希望自己的出现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想要对他好,想要照顾他,想要为他解决所有麻烦;想要和他一直说话,哪怕话题接近尾声也舍不得结束,”傅礼看着他,“只想多看一眼他的眼睛,哪怕只是一秒。” 乐清斐眨了眨眼,“好复杂。” 傅礼笑了,“不复杂,只是没有发生。” 乐清斐似懂非懂地点头,垂下脸,睫毛很轻微地动了动,“其实发生过的,只是我好像忘记那样的感觉了…因为我找不到他。” 傅礼的喉结滚了下,问:“是那晚你将我认错的男人?” 乐清斐扭头看他,确定两个人就是长得一模一样后又转了回去,双手抱着手臂,像生气、又像是在苦恼,“我不想和你聊这件事情。” “好,”傅礼端起玻璃杯,“那我们可以聊聊,为什么会爱上彼此。” 乐清斐:“我没有爱上你呀。” “我知道。”傅礼哭笑不得,“是指,我们应该怎么告诉你姐姐,我们相爱的细节。” 乐清斐连连“哦”了几声,坐得更加端正,捏着笔,“我准备好啦,你说吧。” 傅礼勾了勾唇,将他手里的笔抽走,一起在沙发前的地毯坐下,“相爱是感受,不是期末试题的标准答案。” 他伸手握住了柔软细腻的指尖,在乐清斐开始挣扎时,出声提醒:“放松。” “相爱的人会牵手,会在对方的体温和触碰中,找到彼此缺失的那一部分,然后相爱。清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沙发和茶几隔绝出小小空间,他们坐在里边,身后的窗外是如同波浪般席卷京港的大雪。 仿佛坐在小木船里。 乐清斐的心忽然安静下来,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乐清斐摇摇头,“我,我觉得自己很贪心,我什么都想要…想要钱、想要温暖的房间、想要不会担心被赶走…” 傅礼轻笑一声,“这不是贪心,每个人都想要稳定富足的生活和安全感,而这些我都会给你。” “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乐高和漫画,会喜欢和我一起逛街买下所有你喜欢的衣服,会喜欢在放学后的教学楼下见到我,拉着我的手,问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去游乐场…” 乐清斐听着听着笑了起来,又觉得不大好,紧紧抿住嘴唇。 “那我能给你什么呢?”乐清斐问傅礼,“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我因为你对我好爱上了你,那你呢?” 傅礼与他对视,缓缓道:“你出现在了我的人生里,你看见了我。” 乐清斐不明白,“讨厌你,也是看见你吗?” 傅礼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怎么不算呢?其他人或许只是看见我的身份,而乐芽同学那么厉害,看见了我讨厌鬼的本质,仿佛哪怕我只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也会看见我。嗯,就算是讨厌也是看见。” 乐清斐的指尖动了动,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因为傅礼又开始用温柔低沉的嗓音,说着令他眩晕的话。 “所以我们相爱了,仿佛命中注定一般。我向你告白,而你没有说话,却在风吹来时露出了害羞的耳垂,用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暗示我可以牵你的手,于是——” 傅礼牵起乐清斐的手,拿出一枚红钻钻戒戴进他的无名指,“我们结婚了,在一个下雪的清晨,我站在台阶上,第一次吻了你的脸。” 仿佛是雪落在乐清斐的指尖,触感冰凉。 两条钻石饰带环绕着2.18克拉圆形切割的红钻,在哪怕被依偎着的二人挡住的灯光下,依旧耀眼夺目,比窗外的星星还亮。 只逊色于他的主人。 “好漂亮,和爸爸妈妈送我的钻石草莓发卡一样漂亮。” 乐清斐睁圆了眼睛,亮晶晶,“可是…我都保管不好,经常丢弄东西的,这个看上去好贵,弄丢了,该怎么办呀?” “没关系。” 傅礼凑近了些,近到鼻尖能乐清斐身上的水果清甜香气,像在用呼吸亲吻他的发顶,“丢了我们再买。” 乐清斐抬起脸,圆润的双眼在灯光下清透无比,望着傅礼,“那,在刚刚那个故事里面,我也要吻你吗?” 还是这么好骗。 傅礼笑了笑,“你想吻我吗?” 乐清斐摇头。 “那就不用。”傅礼抚摸着他的手指,“只要你不想,就不用做任何事,交给我就好。” “不用担心无法回应我,你只需要试着接受我为你做的一切,试着被我打动。” “可是,为什么呢?”乐清斐这次听懂了,可却更加不解,“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们明明刚刚才认识。” “你不觉得你很可爱吗?” “我当然知道啦,但是…” 乐清斐猛地止住话,觉得这一幕太过熟悉,意识到对面的男人又要告白,抱着一堆东西咚咚咚地跑回了房间。 讨厌鬼傅礼。 - 第二天的会面,傅礼安排在傅氏旗下的酒店。 乐清斐紧张得碎碎念,“我对我老公傅礼一见钟情,我们住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他对我可好啦,给我买了好多漂亮衣服,还有大钻戒…” 替他整理鞋带的傅礼抬起头,“五件事情里面,只要一件事是假的,也会让你这么紧张吗?试试,合不合脚。” 奢侈品店的店员赶忙让出vip包厢的空间,乐清斐跑了两步,又跳了跳。 “合脚。”乐清斐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我姐姐能看出来我撒谎的。” 谁都看得出来。 傅礼笑了笑。 店员整齐划一地提着纸袋跟在二人身后,保镖在前方拉开玻璃门,乐清斐却停下了脚步。 傅礼:“怎么了?” 乐清斐举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牵住的左手,“你说怎么了?” “只是提前彩排,”傅礼神情严肃,“为了让姐姐相信我们是真爱,其实这远远不够。” “真的吗?” 原本准备生气的乐清斐,被傅礼郑重其事的表情吓到,抱住了他的手臂,“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比起不会撒谎,乐清斐更容易被骗,就像京港的白樱,稍稍升温,就会在一夜之间开满霁云河岸。 傅礼嘴角噙笑,凑到他耳边。 …… 餐厅包厢内,洁白桌布上的香雪兰散发出清甜香气。 乐清斐紧紧抱着傅礼的手臂,脑袋轻轻靠着大臂,热恋缠绵,看上去恨不得坐傅礼腿上。 施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乐清斐一眼,随即将视线移向傅礼。 傅礼只是告诉乐清斐:请不要抗拒我的靠近。 这一套黏人的小招,都是乐清斐在来的路上从短视频里学的:“如何在外人面前扮演好温柔可人的妻子,只需要完成这三步…” 傅礼很想听听是哪三步,但乐清斐已经戴上了耳机,爬到他腿上,不顾他死活地开始边听边实操。 “老公,你要搂我的腰呀。” “这里好痒,老公你往下边一点点。” “怎么离我那么远?老公你的大腿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讨厌的男人·20% 车驶入酒店停车场。 完成演练的乐清斐跟个没事人一样跳下车,傅礼坐了会儿,才抬腿跟上。 而现在,面对施韵审犯人似地盘问,乐清斐也在很好地扮演温柔可人的妻子。 第11章 施韵:“傅总工作这么忙,没有打搅吧?” “不忙呀,这几天老公都在家陪我,今天还带我买了新衣服,姐姐你看,” 乐清斐站起身,转了一圈,双手抱胸,跟童装海报似地摆了个pose,“好看吗?” 施韵气得重重出了口气,但乐清斐的确把dior新款穿得很好看,米白色山羊绒开衫上绣着的一只只粉色小蝴蝶,跟乐清斐一块儿在飞。 气不起来。 “是是是,你最好看了。”施韵轻笑一声,让他别显摆,坐下吃饭。 傅礼左手搭着身旁的椅背,微微侧身,镜片后的温柔目光全数落在正展示新鞋子的人身上,在乐清斐成功左脚绊右脚的瞬间,冲上去,揽住腰把人捞了起来。 施韵将傅礼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愈发不解,于是在上主菜前,开门见山道:“傅总对我弟弟真好,一点看不出是被逼着娶男人的直男。” 在昨日挂断视频后,施韵还是不放心地查了许多傅礼资料,打电话给国内的同学,终于问到了一些跟媒体报道有出入的地方。 傅礼在傅家的处境并不好。 虽说是名正言顺的长子,但到底多年在国外,傅氏大半产业都在继母邹家手里,被继母设计、也为集团元老的支持被迫和一个男人联姻。 对方不知道联姻对象,但施韵已在电话那头气得眼冒金星。 “傅总,你…” “哐当——!” 乐清斐的果汁洒了,抓起餐巾就往卫生间跑。 傅礼和施韵双双愣住。 “失陪。”傅礼起身追了上去。 施韵闭了闭眼,扶额叹气,“这个乐清斐,就这么在意傅礼?” “在意?” 乐清斐坐在洗手台上,擦着衣服,伤心道:“我当然在意啦,这可是新衣服就被我弄脏了…” 傅礼给司机发了信息,收起手机,“你姐姐大概误会你在意刚刚听到的话。来,衣服先脱下来。” “什么话?”乐清斐配合地抬起手,“我会误解什么?” 傅礼脱掉乐清斐被打湿的衣物,用自己的大衣裹住他,“如果你喜欢我,就会在意接近你是否别有用心,只有不喜欢才会不在乎。” 说着,傅礼抬眼看向乐清斐。 乐清斐正在玩大衣袖口上的宝石,“哦”了声,问他这是不是真的。 傅礼笑了笑,摘下递给他玩,没再说话,等司机送来备用衣服后开了个房间让乐清斐去换。 乐清斐换好衣服出来,“其实我要跟你道歉,我误会是你逼着叔叔让我结婚,没想到你也是被迫的。对不起呀傅礼。” 傅礼抬手将歪掉的草莓发卡重新戴好,“走吧。” 新换的衣服鞋子也是今天买的,乐清斐也很喜欢,拿电梯当镜子照,踮踮脚,转了半圈,无意间瞥见墙上傅礼的侧脸。 “傅礼,你不开心吗?” 乐清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因为傅礼看上去明明和往常没有区别。 傅礼抬起眼,笑着说“没有”。 电梯门开,二人并肩走过长长走廊,地毯很厚,没有声音。 乐清斐悄悄又去看他。 为什么明明不开心,却要说没有呢? 他不明白。 席间,傅礼向施韵做出解释:一见钟情。 偏偏施韵找不出错处来,从小到大乐清斐被人说过笨笨的不会读书,冲动心大,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不够,但所有的评价都有后半句—— 乐清斐将下巴搁在纯白桌布上,亮亮的黑色眼睛随着二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左右转动,香雪兰粉白花瓣从他的脸前飘落,像舞台拉开的幕布,让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可长得实在漂亮」 小时候就担心他被坏人的一颗巧克力骗走,现在还担心被坏人的别墅庄园劳斯莱斯爱马仕…嗯,这好像就不叫骗了。 施韵收回思绪。 晚餐是傅礼根据二人的喜好口味安排的,只是未免太由着乐清斐了,全是甜食和肉,连菜叶的影都没有。 施韵给乐清斐点了蔬菜,让他全吃了。 乐清斐原本吃饱了正在打瞌睡,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银叉,一口口吃着蔬菜沙拉。 傅礼从外面接了电话回来,擦过手,拿起新餐具把胡萝卜和黄瓜一一挑出来,“不想吃就不吃。” 乐清斐咬着生菜抬头,茫然地看着傅礼,像只被打断吃草的小羊。 施韵笑道:“他就是兔子变的,小时候就喜欢晚上去厨房偷吃胡萝卜和黄瓜。” “是吗?”傅礼看向乐清斐,“喜欢吗?” 乐清斐似乎还在瞌睡,迷迷糊糊,不动也不说话。 傅礼镜片后的双眼温柔地望着他,轻声又问了一遍,“清斐真的喜欢吗?诚实一点,我们才会知道清斐想要什么。” 乐清斐看了施韵一眼,还是不说话,继续低头吃菜。 施韵蹙紧的眉心慢慢解开,几秒后,她端走了乐清斐面前的餐盘,没再说话。 前往机场前,施韵和傅礼在包厢里单独聊了许久。 乐清斐在保镖的陪同下,去了顶楼天台看跨年夜彩排的烟花,拍了许多照片,在陪姐姐去机场的路上分享给她看。 “照顾好自己,”施韵抱了下他,“多吃点肉。” 在那样家庭下相依为命长大的二人,总是有着某种默契。 乐清斐点头,挥手跟姐姐说下次见,转过身,眼泪就掉了下来。 回家路上,傅礼没有出于礼貌回避乐清斐的眼泪,不停地给他递手帕,一张又一张,最后乐清斐破涕而笑。 “你到底有多少手帕呀?” “很多,”傅礼笑着说,“你一路哭回家也没关系。” 乐清斐看了眼他,张了张嘴,犹豫后还是开了口:“姐姐去寄宿学校,我就老是吃不饱,因为婶婶总说小孩子吃太多不好,吃太多就会变得很懒,可是我真的很饿。” “冰箱里能吃的只有生菜、胡萝卜和黄瓜…其实我最喜欢吃黄瓜,但只吃黄瓜就会被发现,所以每一样都要吃。” 乐清斐抬起手臂擦眼泪,瓮声瓮气道:“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吃胡萝卜。” 傅礼靠近,手在触碰到乐清斐后背的衣物布料时转弯,拥抱取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嗯,以后都不吃胡萝卜了。” 乐清斐撩起眼睫,被泪水沾湿的睫毛在一帧帧闪过的橘黄路灯下,像冰晶般亮起微光,湿漉漉地望向他,点头。 二人对视了两盏路灯的时间,傅礼率先移开眼。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呀?” 傅礼垂着眼,拧开水瓶递给他,“只是猜测,这两天你都没有把它们吃掉。” “是吗?”乐清斐歪了歪头,伸出手指,“我怎么不记得吃过…唔。” 傅礼往他嘴里塞了板巧克力。 乐清斐不说话了,靠坐回去,窝在车窗和座椅的夹角,安静地看着窗外雪景吃巧克力板。 傅礼拿出手机回复积压一天的邮件,忘了续巧克力,乐清斐开始思考。 “你呢?” “嗯?” 乐清斐靠在车窗上,看着不解望向他的傅礼,说:“你让我诚实一点,那你今天为什么明明不开心,还说没有呢?” 什么? 傅礼怔住。 他没想到乐清斐还记得这件事,像一台巨大的24/7的粉碎机,乐清斐的情绪和记忆总是转瞬即逝。 同居第一天,明明白天还那么害怕紧张,夜晚却能忘记关上卧室的房门,万事万物在他眼中只有0与1的区别:没发生与正在发生。 傅礼为此感到担心,却又时常庆幸乐清斐的健忘和善变,至少代表曾经吃过苦都会轻易忘掉。 所以健忘的乐清斐记得他曾经否认的伤心,这就足够了。 “忘记了。”傅礼笑着说。 乐清斐深有感悟地点头,“我也经常会忘,那你下次也要诚实一点,不然要是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伤心,那就更伤心了。” 傅礼点头说“好”。 回到家,乐清斐赶紧洗了澡,开开心心地回房间看今天买的衣服。 可罗西塔告诉他,衣服还在清洗中,不过鞋子已经整理好了。乐清斐道谢后跑进衣帽间,却没有看见鞋子在哪里。 罗西塔笑着推开客厅右侧的房门,“先生取消了书房,说鞋室或许会更适合小先生。” 乐清斐的鞋子也住上了大房子,哦不对,是和他一直想玩的滑板和公路车一起同居。 每一件东西他都好喜欢,简直快要看不过来。 这时,乐清斐想起什么。 傅礼不喜欢让人进书房,出来泡咖啡,捡起门缝里乐清斐塞的感谢卡片。 [谢谢你送我的漂亮衣服和鞋子,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 我会好好玩的。 乐清斐(心)] 傅礼勾了勾唇,忽然,“咚”的一声响从斜对面的房间里传出。 第12章 “清斐,”傅礼敲门,“你如果想要蹦床,现在就可以买。” 大汗淋漓的乐清斐拉开门,粉白的脸在热气氤氲中像刚出锅的小寿桃,“我吵到你了吗?对不起。” 傅礼抬手将他累倒下的小辫放到脑后,看向电视屏幕上播放的《一天速成滑雪》,以及地板上四仰八叉的滑板。 “想滑雪?” “嗯,”乐清斐抱着门,有些不好意思,“朋友们约我去滑雪,我之前都没去,这次有点点想去。” 乐清斐看着傅礼点头离开,又补了句说自己不会再打扰他休息,便关上了房门。 刚站上滑板,房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吧。” 傅礼握着手机,推开房门问他:“你想今晚去滑雪场,还是明天?” 乐清斐指着自己,睁圆了眼睛,“我吗?” “你要带我去滑雪吗?我可以去滑雪了吗?可是,我不会呀,也没有滑雪服和滑雪板的。” 傅礼笑了笑,带着乐清斐来到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 灯光大亮,琳琅满目。 傅礼似乎是将所有奢侈品牌在今年发售的滑雪装备都买了回来,放在这里等待乐清斐挑选。 “这些,都是我的?” “嗯,”傅礼站在他身后,双手微微扶着他的腰,轻声说,“都是清斐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讨厌的男人·0% 晨光熹微,风雪阵阵的雪山山脊上,缓缓驶过一架双人缆车,乐清斐穿着白色滑雪服坐在傅礼身旁。 太阳爬过四周的山,将远处的房屋和脚下的小人都照出黑黑影子。 “像蚂蚁。”乐清斐晃着脚说,“有人从飞机上看我们,肯定也觉得我们像蚂蚁;有人从宇宙上看呢?” 乐清斐从下车后就没停过,不停地说着话,傅礼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我和爸爸妈妈在奥地利坐的缆车是红色的,很慢很慢,像蜗牛。” 又是蚂蚁又是蜗牛,比喻像小学生。 傅礼笑笑。 “我开心的时候就想一直说话,我现在就很开心。”乐清斐抱着身前的缆车扶手,看向傅礼,“谢谢你带我来滑雪。” 金色的光漫上来,在乐清斐的睫毛停留,夹杂着雪花的风又将它们吹得微微起伏,像雪里金色的花。 傅礼抬手碰了碰他被风吹起的发尾,“这是我的荣幸。” 又变得文绉绉的了。 乐清斐扭过头,趴在栏杆上,跟脚下的雪场工作人员打招呼。 二人来到中级道,傅礼再次向他确认。 “不去初级道试试?” “不用,”乐清斐摆手,大大的手套拍拍胸膛,“我五岁就可以滑初级道了。” 说完,乐清斐就往下跳。 傅礼反应极快,俯冲而下,一记漂亮的横切急停横在乐清斐身前,在雪雾炸开的瞬间,伸手稳稳扣住他的腰,将人截停。 乐清斐双脚悬空,被傅礼单手搂在怀里,“干嘛呀?” “没有设备检查,也没有热身,”傅礼挑眉,“骨头不想要了?” 乐清斐想了想,“我屁股很经摔的。” 傅礼想笑,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下落,乐清斐的雪裤也是白色,穿了护臀的关系,屁股鼓鼓,看上去的确很经摔。 “穿了护具也不行。” “护具?我没穿呀。”乐清斐说,“我很容易出汗,怕会热。” 这一点傅礼很清楚。 自己昨晚敲门时,乐清斐只穿了短袖和灰色棉质紧身短裤,还是出了汗,顺着红润的脸颊往下落,没入纯白衣领。 让人好奇汗珠会在热腾腾的身体上如何游走。 乐清斐被带回更衣室,现在的傅礼是他的滑雪教练,非常听话。 更衣室里,傅礼将每件装备按照穿衣顺序摆放在长椅上,一一介绍:“雪袜要贴肤穿,才不会在发力时感觉到不舒服。护具必须…” 眼前出现一双瓷白纤细的小腿。 傅礼止住话,视线往上,在圆润的膝盖上短暂停留,看向正在往脚上套雪袜的人。 “怎么了嘛?” 乐清斐低头看了眼雪袜上的字母,“我左右穿反了吗?” 傅礼不晓得该怎么跟乐清斐解释,穿袜子不用把裤子脱掉——当着他的面脱掉。 他起身,正准备离开,又被乐清斐喊住。 “是这样子穿吗?” 傅礼深吸口气,回到乐清斐面前蹲下,替他将雪袜抚得更加平整。手指捏着边缘沿着腿往上提,盈盈一握,单手握住乐清斐的整只小腿。 乐清斐把羽绒马甲穿好,低头问他:“好了吗?” 傅礼松开手,低低“嗯”了声,随口道:“很瘦,多吃点。” “我不瘦的,”乐清斐摆手,“我大腿很多肉,你看。” 傅礼下意识听从,白,白得晃亮镜片,他扭过头,去屋外等乐清斐。 - 做完热身,傅礼带乐清斐简单复习了遍双板的基础动作。 “想要左转,就——” 乐清斐抬起右脚,“压这只。” “右转需要——” 乐清斐抬起左脚,“这只哦。” 傅礼看着他裹在白色头盔下的脸,被风雪吹得鼻尖微微泛红,伸出手为他戴上护脸,假装没有想要去吻他,“清斐好聪明,学得真快。” “真的吗?” 乐清斐露在外面的眼睛亮亮的,像弯月亮一样笑起来,语气欢快:“好久都没人夸我聪明了。” “清斐本来就很聪明,不需要其他人夸也很聪明。我去拿水杯。” 乐清斐点点头,在原地复习傅礼教他的动作和口诀,像突然得到老师夸奖的差生,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得更好。 “你好,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嗯? 乐清斐转身,滑雪杖“啪”地一下敲到男人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 乐清斐连忙道歉,想要上前,可忘了自己穿着双板,险些摔倒,还是陌生男人伸手扶住了他。 男人笑说没关系,看着乐清斐的眼睛,像掉进了美梦里,“我是这里的滑雪教练,看见你一个人在练习,我可以帮忙。” 乐清斐昂着头,想了想,“很贵的对吗?我没有钱的。而且…你回来啦。” 男人回头看去,一个穿着黑色滑雪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头戴滑雪镜,阴沉着脸朝着他们走来。 高大惨白的英俊厉鬼。 莫名地,滑雪教练松开了扶住乐清斐的手。 傅礼从他脸上缓缓收回视线,将手中保温杯递给乐清斐,语气温柔:“小口喝。” 乐清斐隔着厚重的手套抱着保温杯,点头,听话地喝了三口。 傅礼转向尴尬在一旁的男人,笑,“这位是?” 教练准备向这位笑得如沐二月春风似剪刀的男人解释,自己不知道对方有男友,乐清斐先开了口。 “这是热心肠的滑雪教练,他说要教我滑雪…” 乐清斐抿了抿唇,偷瞟了教练一眼,扶着傅礼的手臂,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讲:“我没有钱的,你帮我拒绝他嘛。” 对方并没有让乐清斐困扰,说了句“抱歉打扰”,赶紧走了。 乐清斐松了口气,最近流浪基地救助站要申报什么项目需要很多钱,他可不能乱花。 “好了吗?”乐清斐举起两根雪杖,“我可以滑了吗?唔…?” 乐清斐眼前一片漆黑。 傅礼恶劣地用护脸把乐清斐漂亮的眼睛遮住,冷着脸,下颌绷得极紧,垂眸睨着他,直到乐清斐后知后觉拽下护脸,才重新换上温和的笑容。 “有雪,弹了弹。” 现在的傅礼是超厉害滑雪大师傅礼,乐清斐不疑有他,点点头,“谢谢。” 傅礼替他调整头盔松紧,乐清斐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傅礼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摆放角度,像只手办:傅礼的。 最后,傅礼放下护目镜,遮住那双像黑珍珠的大眼睛。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乐清斐蓄势待发,双手捏紧雪仗,像只野心勃勃的白色小老虎,“我不怕。” 天赋是很玄妙的存在。 乐清斐斜冲向一旁的弧形雪坡,在傅礼即将把他截停的瞬间,在空中转了半圈,落板,姿态轻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滑。 傅礼怔住,视线跟随乐清斐的背影,轻笑一声。 下午的单板不算顺利,乐清斐摔了好几跤,拍起来,拍拍屁股,笑着跟傅礼挥手说“没事”,问他有没有把视频拍下来,又继续一遍遍练,好像不会累。 “清斐?” 傅礼躬身站在敞开的车门旁,看着上一秒还是拒绝自己为他安全带的乐清斐,这一秒就仰头昏睡了过去。 很有力气的小老虎也会累。 第13章 车停下,傅礼将熟睡的人竖抱起,从司机手里接过大衣裹住他,转身上楼。 待人走后,司机才敢回头多看几眼。 “怎么跟带孩子一样?” 半夜,孩子醒了,看见坐在房间角落的人吓了大跳。 “你干嘛呀?” “醒了?”傅礼合上笔电屏幕,“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脚底、膝盖?” 乐清斐抱着被子不说话,气鼓鼓地盯着傅礼,“你出去!” 傅礼怔了怔,反应过来,说了声“抱歉”后起身离开。 乐清斐下床去锁门,双脚落地,冰凉刺痛。 嗯? 他脚底上贴着无菌敷贴,撕开一角,看见了几个已经被处理好的水泡,正敷着药膏,就连膝盖上也贴了两片热敷贴。 乐清斐坐在床边,久久未动。 “咚咚——” 书房传来敲门声。 傅礼手中的钢笔顿住,勾了勾唇,“进来。” “是我,”门外的人似乎是将脸贴在门缝里讲话,“我是乐清斐,也可以进来吗?” “是你,乐清斐小朋友请进。”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豪门斐斐·全球限量 二人坐在书房窗边的小圆桌旁,深棕色木窗像画框般,将雪夜定格。 乐清斐带来了亲手准备的食物。 两杯橙汁和四块小小的三明治,还有红绿橙黄不同色的小番茄,色彩鲜艳得像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三明治的果酱有草莓、葡萄和无花果,都是我自己做的哦。如果你有喜欢的,下次我就多做一点。”乐清斐说,“谢谢你教我滑雪。” 道完谢,乐清斐开始道歉。 “我都不知道你在照顾我,所以对你好凶,”乐清斐的双手都乖巧地放在大腿上,“对不起呀傅礼。” “该道歉的是我,睡醒看见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你的房间里,害怕是应该的,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 傅礼微微蹙眉,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却没想到乐清斐继续说了下去。 “去年夏令营,有个老师跑进我的木屋里看我睡觉…” 乐清斐看着傅礼沉下的神情,解释道:“没有更糟糕的事情,那个坏蛋刚进我的屋子没多久,就被左一拳…右一拳…!” 乐清斐边说边挥着拳头,“打掉了全部的牙齿,颜颂可厉害了。” “……” 傅礼端起玻璃杯,轻抿一口。 乐清斐担心他又误会了,“颜颂跟那个坏蛋可不一样。那天晚上他木屋来找我,是怕我白天拉练太累不舒服,专门带药过来的。哦,就跟你今晚一样。” 说完,乐清斐愣在原地,伸出的食指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书房安静一秒。 傅礼思索片刻,笑道:“所以你也能像喜欢上他一样,喜欢上我吗?” 乐清斐的思绪被瞬间拽回。 讨厌。 傅礼又开始讲奇怪的话了。 恶向胆边生,他抓起一颗小番茄往傅礼扔去,对方抬手接住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再说话,你就是坏蛋。” 傅礼继续逗他,在乐清斐受不了“既然你不准我叫你斐斐,那可以叫宝宝吗?”准备离开时,傅礼拿出手机,问他。 “斐斐,你的账号是不是出了问题?” “什么呀?” 乐清斐走过去,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微信界面,“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你说把白天拍的照片和视频都发出来了,可是我怎么只有一条线?” “……” 他和傅礼的好友是刚同居的时候加上的,那时候他还很讨厌傅礼呢。 “可能,是,网络卡了。” “哦?” “是的是的。”乐清斐边点头,边往外跑,“一分钟,一分钟后你再刷新看看。” 能看见了。 傅礼在书桌后坐下,端起咖啡杯,一张张翻阅乐清斐的朋友圈。 【[雪花]滑雪啦[雪花][双板][单板]】 傅礼点开精心挑选的九宫格配图,其他八张都是风景照,中间是乐清斐的自拍。 乐清斐的雪镜戴在额头上,歪着脑袋wink,摘了手套的细细食指戳着脸颊,红润的肌肤陷下一点,像熟透的水蜜桃被人捏了捏。 长按,保存。 或许是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开心事,乐清斐的朋友圈在这一年里只有几条,但每张图片都是精挑细选,颜色跳跃的emoji比黑色的文字更多。 傅礼放大看乐清斐的毕业照。 哈德林公学的校服在乐清斐身上额外好看,白衬衫和粉色一样衬他,不是成绩最优的孩子,也被安排站在了最中间。 像朵香气四溢的栀子花,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 雪场里,一群人齐刷刷回头看着乐清斐。 ——准确来说,是先看到了那张脸。 漂亮得那么瞩目,却丝毫没有进攻性的棱角,光滑圆润,像一颗在雪地里闪闪发亮的珍珠。 然而,搭讪的步子在发现人家穿戴着全球限量的滑雪服和装备后,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收了回去。 同系的男生,上上下下打量着乐清斐,促狭一笑,“哟,乐小少爷,最近是上哪儿发财了?限量联名的板子也分我一块呗。” 乐清斐双手抱胸,得意地昂起了下巴,“也就一般吧。” “板子我只有两块,已经送给我最好的朋友许易了,下次有的话就给你吧。” 说完,乐清斐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远处抱着玫瑰花的男人,左右张望,看见乐清斐立即跑了过来。 “清斐,清斐…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啊?我去了你家,都没见你出来过。” “孔邻煦,”乐清斐跺脚,“我不要你的花,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跟我告白了,很讨厌。” “这是庆祝期末考试结束的花,你读书那么差,肯定学得很辛苦,就像送你花让你开心一下。但那天我没找着你,只看见你和一个男人走了…”孔邻煦一头蓝毛,苦着脸,看上去皱皱巴巴,“那个人是谁啊清斐?” 乐清斐不理他。 孔邻煦也不敢再问,转而说起要给啪嗒小屋捐款,啪嗒小屋是乐清斐和许易的流浪猫狗基地。 “我才不要你的钱。” 乐清斐不喜欢这样,他现在在用傅礼的钱是因为傅礼是他老公,用其他男人的钱算怎么回事? 可是,小猫小狗又不该因为他拿不到钱…乐清斐有些犹豫。 孔邻煦继续往乐清斐怀里塞花,忽然,“啪”的一声,一团雪直直砸在了他脸上。 乐清斐抬头,看见了真正的讨厌鬼。 傅谦瞥了孔邻煦一眼,又捏了个雪球扔在乐清斐腿上。随后,跟身后一群二世祖小跟班嬉笑着地搭魔毯上山走了。 傅谦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欺负他。 - 下午,大家都去了山顶集合。 在每年圣诞前,哈德林公学和京港大学的学生就会占领雪场,随后飞往世界各地过圣诞。 乐清斐从没参加过。 买雪具和门票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也怕会有人笑话他滑得不好。 但这次不一样了,好像住进大房子、穿上新衣服之后,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会成功。 于是他答应了,更想不到傅礼给他买了全球限量的雪具和滑雪服,还教他滑雪。 傅礼的双板和单板滑得都很好,还会在空中咻咻转身;陪滑时,傅礼倒着滑举着手机给他录视频拍照,还能自己要摔倒时冲过来保护自己,非常非常厉害。 乐清斐想着,再看突然在他面前开始表演原地小回转、呲雪墙的一堆人,觉得好没意思。 “嗡嗡——” 傅礼给他发消息了。 【傅礼:斐斐玩得开心吗?】 乐清斐摘掉手套,低头回着,听见身旁的许易说起今晚他们可以住一起,“啊”了声,问:“什么住一起?” “这里的温泉酒店呀。好不容易你来滑雪,我们不多住几天吗?听说,在这里泡温泉吃草莓巧克力慕斯很不错哦。” 乐清斐有点心动。 可是,他答应过傅礼不能在外面过夜的呀。 给傅礼发了信息询问,很快,电话就打了过来,令乐清斐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傅礼答应了。 乐清斐开心地在雪里转了圈。 傅谦路过,又捏了个雪球扔他的脚。 乐清斐看了眼周围,没小跟班,弯腰双手抱起一坨砸了回去;趁着傅谦没反应过来,又扔了第二坨,随即赶紧拉上许易滑走了。 日落时分,乐清斐不打算夜滑,换了衣服刚从更衣室出来,就被人喊住。 是前天见过的滑雪教练,笑着问他:“今天男朋友没来啊?” 乐清斐刚想开口,身后响起傅礼的声音。 “斐斐。” 第14章 金色落雪里,傅礼拿着那只叫兔子的草莓玩偶,嘴角挂着熟悉的温和笑意,朝着他们走来。 嗯? 乐清斐眨眨眼。 “你怎么来啦?” 傅礼将草莓玩偶递到他怀中,“担心你没有它睡不好。” “我还好啦,我睡觉不怎么抱东西的。”乐清斐开心地抱着兔子,“但还是谢谢你。” 傅礼嘴角噙笑,转向准备跑路的滑雪教练,“这么巧又见面了。” “纠正一下,我不是他的男朋友,我是他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礼乐如何加上好友 【长腿斐兔: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长腿斐兔:谢谢你的相框,[线条小狗鞠躬.gif]】 【讨厌的男人:不用客气,小狗狗。】 【长腿斐兔:那个,你下班回家的时候可以帮我带一包果冻吗?】 【长腿斐兔:[转账:10元]】 【讨厌的男人:[转账:100000]】 斐斐朋友圈: 【[草莓][毛衣][粉心]】 手工织的毛衣都很小,却很用心,连草莓装饰都是立体的。 (冬天织毛衣给啪嗒小屋的小猫小狗) 【[柠檬]好多好多钱[钞票][粉心]】 夏天的照片,乐清斐带着白色棒球帽,脸上全是汗,怀里抱着一个装满零钱和银币和玻璃罐,笑得像小狐狸。 (夏天卖柠檬水和果酱,给啪嗒小屋筹钱) 第12章 得寸进尺·绿茶 【傅礼:斐斐玩得开心吗?】 【sugarcube:好开心!今天的天气和我们一起滑雪的时候一样好。我中午还吃了咖喱饭[空碗]】 【sugarcube:我还试过单板可是滑不好,其他人也教不好我,他们都没有像你一样夸我聪明】 …… 乐清斐打字的速度很快,一条条消息和照片像兔子一样蹦出来。 助理汇报着工作,忽然就看见傅礼放下了手中的黑咖啡,问:“傅谦回国了?” 助理翻查资料,点头道:“昨晚从巴塞罗那回来,临时决定参加学校兄弟会组织的滑雪,现在正在多莱雪场。” 傅礼沉着脸“嗯”了声,让助理去备车,拿起手机给乐清斐回拨电话。 “斐斐是想今晚和朋友住是吗?” …… “当然可以,斐斐很诚实,没有在应该回家的时间编造出谎话,我很开心。” …… “哦?晚上还要和同学一起去泡温泉,听上去真是很不错。” 助理偷偷瞥了眼老板阴沉的脸,递上西装,大气不敢出。 傅礼赶到雪场时,一眼就看见了在乐清斐面前傻笑的男人,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视线移到乐清斐的头顶,鹅黄色垂耳兔帽子,不用转过来他就知道乐清斐会把帽子戴得有多可爱。 小狗小猫和小兔,都该是家养才对。 尤其是对人丝毫没有防备心的乐清斐。 那么讨厌自己,却在搬进来的第一晚就忘记关门睡觉;得知自己是「被迫」结婚,就轻易地生出怜惜和体谅;只是因为都是男性,所以就敢在自己面前脱裤子。 不是说自己改了吗?说会拒绝别人、保护自己吗? 傅礼不想说乐清斐毫无长进,跟他没关系,是自己教得太少,教得不够。 现在就应该教一下乐清斐,作为已婚人士应该如何最直接拒绝不安好心的人。 “我是他的丈夫。” 滑雪教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大概也没什么是比搭讪被人老公抓包更难堪的事了。 ——有,两次。 他惨白张脸辩解道:“他、他没戴婚戒…” 傅礼看向正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的乐清斐,他眨眨眼,认真回答道:“因为很贵,我弄丢了怎么办?” 傅礼轻笑一声,用垂耳兔耳朵捂住乐清斐的耳朵,“现在给我滚。” “嗯?” 乐清斐看着飞快滑远的教练,昂头问傅礼,“你跟他说了什么呀?” “没什么,”傅礼笑了笑,“只是让他们别打扰我们的的独处时间。” “独处?你不回去了吗?” 傅礼昂头看了看渐渐暗下的天,“天太黑了,雪夜开车会很危险。” “可不是你开,是lucas在开车。” “那就是lucas会很危险。” 乐清斐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盯着他,“不是说好了,不可以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吗?你怎么对一个陌生人就那么讲啊。” “他不是你的同学和朋友。” “万一他到处讲怎么办?” “不会的。”傅礼走近一步,“你就这么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公开?” 乐清斐点头,“对呀。” 说完,乐清斐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拿出手机给许易发消息。 “斐斐。” 乐清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傅礼。 傅礼一袭黑色大衣,几乎快要和远处的蔓延而来的黑暗融为一体,风雪里,脸是苍白的,看上去很是受伤。 “我知道,是我打扰到你了。我不应该在听说你晚上不回家,担心你睡不好,就立即从公司出来,回家给你拿玩偶。现在看来,或许你更需要的是私人空间。” 傅礼垂下眼,“抱歉,我现在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 乐清斐:“……” 餐厅里,许易刚把果汁放好,玻璃门就被推开。 乐清斐双手抱着草莓,气得脸颊鼓鼓;傅礼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 许易起身打招呼,和傅礼相互做了我介绍后,解释说葡萄汁卖光了,餐厅只剩下橙汁。 什么? 傅礼有些意外。 许易也愣住了,说:“难道是过敏吗?不好意思,那我再去买。” 傅礼刚想开口,已经吃完小半碗的乐清斐,生气道:“不准去,我们不要给莫名其妙的人买果汁。他不喝,我们两个就多喝一点。” 说完,乐清斐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抱起果汁,吨吨吨就喝起来。 傅礼反应过来,他的斐斐虽然不开心,却没有想把他赶走,甚至让朋友帮忙买了晚餐,还记得那晚自己吃了葡萄果酱的三明治。 好乖的斐斐。 “斐斐。” 傅礼轻轻去碰乐清斐的手臂。 “不要碰我,也不准叫我斐斐。” 乐清斐是真的生气了,收回了小名权。 “宝宝。” “……你在乱叫什么啊——!” 许易瞪大了眼,从听见傅礼叫「斐斐」开始。 去年夏令营回来后,乐清斐变了很多,其中就有不准再叫他「斐斐」。 虽然不了解二人的关系,但许易了解乐清斐,于是埋头吃饭,假装不存在。 一顿饭吵吵闹闹地吃完了。 傅礼将他们送到酒店别墅门口,许易出于礼貌邀请他进来坐坐,乐清斐没反对,毕竟这间不对外公开庭院私汤别墅,是用傅礼的卡才能订到的。 傅礼在沙发坐下,与茶几上那束玫瑰花面对面,卡片上告白也全数映进他的眼中。 “斐斐,这就是你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吗?” 乐清斐换了拖鞋出来,再次看见傅礼一脸受伤地望着他,“你又要干嘛呀。” 傅礼的眉心微微蹙着,镜片也难掩眼中的失落,“不愿回家、不愿公开都没关系,但让我亲眼看见这样的事,我是真的会伤心。” 乐清斐不懂他在说什么,顺着视线看去,见到了那束被他拒绝、现在又出现在房间里的花。 “斐斐,别这样对我好吗?就算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也该顾及我和你在法律层面上的关系…” 风挟着香气朝傅礼迎面扑来。 乐清斐捂住他的嘴巴,看了眼在偏厅的许易,小声道:“不准乱讲。” 傅礼拿开乐清斐的手,“没有乱讲,我们在法律上就是夫夫,而且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喜欢你。”说完,他把乐清斐的手又放了回去。 乐清斐还想说什么,可那双眼睛这么近地望着他,和颜颂一模一样的眼睛,乐清斐实在生不起来气,也不想再吵架。 “我没有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房间里,你不相信就算了。” 乐清斐起身想走,又被傅礼握住手腕拉了回去,肩挨着肩。 “我信,斐斐说了我就相信。只是伤心,还有,”傅礼靠近了些,没有再刻意压低声音,“听说你们晚上还要去泡温泉,我真的好担心,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好像,声音也好像。 乐清斐不可能会拒绝颜颂。 乐清斐换好衣服,来到约定好的温泉边,却只看见了傅礼一个人靠在热气氤氲的温泉池里。 “嗯?他们呢?” “不清楚,我一来他们就走了。”傅礼从身后端出草莓巧克力慕斯,笑着喊他,“斐斐快来。” 第15章 作者有话说: ---------------------- 【全服公告】恭喜唯一用户傅礼,解锁进度「得寸进尺」,请继续努力攻略草莓大王乐清斐。 【小剧场】 斐斐站在酒店前台,下巴微微抬起,“我要把我朋友订的房间换成最大最好的那种。” 前台:“你好,我们目前的最好的房型已经被全部预定,没办法升级呢。” 斐:“不对呀,我看见好几幢大别墅都是黑黑的,根本就没人住。” 前台:“那是我们酒店不对外公开预定的温泉别墅,只对我们酒店集团的vip客户,实在抱歉。” “哦,好吧,谢谢你。”乐清斐失落地拿出傅礼给的黑卡,“有钱都住不到…早知道就不收傅礼的卡了…” 前台一怔,眼前的黑卡和听到的名字让他立即明白了什么。 “你好,请问是傅氏集团的傅礼、傅先生吗?” “对呀对呀,这张卡就是傅礼给我的,”乐清斐眨眨眼,撑着前台桌面凑近,“用傅礼的卡就可以订吗?” “当然,因为是傅先生。”前台笑容愈发和煦,“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乐清斐拽了拽许易,小声说:“他也叫我先生欸,快走快走…!” 第13章 得寸进尺·强拥 月色轻柔,风声鼓动着池水两侧的竹帘。 那些细小的雪,随着缝隙的张合飘进,却在触碰到乐清斐湿发的前一秒便被升腾的热气融化,滴落在他的肩头。 “嘶——” 乐清斐咬着甜品叉,瑟缩了下脖颈。 傅礼从乐清斐嫩红的舌尖收回眼,起身,系紧帘子,打湿毛巾后放在乐清斐的发顶。 乐清斐泡在水里,湿漉漉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润,安静地小口吃着甜点,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傅礼勾了勾唇,从一旁拿起颗草莓放在他的头顶。 一颗、两颗、三颗… 像是在玩第几颗会把小猫吵醒的游戏。 积雪将远处的山、近处的树梢和温泉池水周围铺满,亮堂堂,映在乐清斐的身体上,像镀了层薄薄的纱。 但似乎乐清斐对此并不满意。 “我也想脱衣服。”乐清斐扯了扯湿透后黏在身上的白色棉t,“但在你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傅礼的双臂舒展搭在池边,肩背线条利落,手臂肌肉流畅得如同连绵起伏的山脉。一米九几的身形浸在水中,依旧隐约可见睡下紧实的肌肉,还有露在外面的—— “你的胸肌太大了。” 说完,乐清斐捂住了自己胸膛,坐到方形水池的另一边去,不愿和傅礼挨得太近。 池水晃了晃。 乐清斐还在想傅礼到底是吃什么,才长了那么多肌肉,明明他也吃了很多,怎么就没有呢? 他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唔,软的。 身后的热源越来越近,傅礼的手撑在乐清斐的左侧,近乎环抱的姿势贴着他的后背。感受到怀抱的温度,乐清斐回头,对上了傅礼的双眼。 灯火微明的雪夜,腾升的热气让光线愈发模糊。 傅礼却能无比清晰地看见乐清斐沾着水珠的鼻梁,还有那双如同夏天湖水的澄澈双眼,有对自己的仰慕和爱意,会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羞涩脸红,像普莱蒂斯山上微酸的浆果。 “你干嘛呀。”乐清斐有些不满地伸手推了推他,“靠太近了,你的呼吸好热…” “颜颂呢。” “你说什么?” 傅礼垂眸看着他,嘴角平直,“如果是颜颂就可以靠这么近,是吗?” 乐清斐蹙眉,不明白傅礼为什么突然提起颜颂,不过这个人一晚上都怪怪的。 于是他回道:“对啊,颜颂就是可以。” “如果是颜颂就可以因为其他男人靠近你而生气,我就不行,是吗?” 乐清斐愣在原地。 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的傅礼,回过神:“抱歉,是我失言了。” “颜颂不会生气的。” 乐清斐认真地说:“颜颂从来没有生过我的气,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我,他也知道我只喜欢他,才不会生气。” 傅礼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定定看着天真的乐清斐,“似乎在你的记忆里,颜颂什么都是完美的。你们才认识几天?” 乐清斐眨眨眼,张开右手、张开左手,说:“55天。” 随后,他收回一只手,“我和你才认识15天。” “……” 傅礼侧过脸,深深吸气,下颌绷紧半天说不出话。 乐清斐看了他一眼,起身欲走,水从浅灰色短裤往下流,顺着那双雪白的腿,流至脚踝,被一只手捏住。 傅礼把乐清斐捉了回去。 说的没错,乐清斐的大腿的确不少肉,小腿却细得很,还没傅礼手臂粗,轻易就被弄回了池子里。 “你别弄我的腰,很痒…” 乐清斐不知道傅礼想干嘛,但没被弄疼,只是痒,在傅礼怀里咯咯笑个不停,整个人都被那双大手圈在怀里。 傅礼紧绷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嘴角噙笑,低头看着将水珠溅到他镜片上的人。 像是回到了那个七月的湖水里,乐清斐停止挣扎,湿透的身体逐渐放松,只剩下额前垂落的几绺湿发,还在随着他的剧烈的呼吸而颤抖。 乐清斐湿透的衣服被扯得松散,半个肩头抵在傅礼的胸膛,体温尽数传达,比浸泡的温泉还要滚烫。 乐清斐慢慢撩起眼睫,去看抱住自己的人,相同的脸令他短暂失神,又像是想到什么,低头去看傅礼的肩膀。 他想看看那里有没有牙印,当初他咬在颜颂肩膀的牙印。 细腻的手指在肌肤上抚摸,仿佛他们相遇的那个雪夜:乐清斐总是心存侥幸,傅礼也总是眸光沉沉地看着他。 雪色映得乐清斐皮肤雪白,被温泉淌过的脸和嘴唇润红,纯净无暇,让那道停留、游走在他身体的目光也将情。欲剥离,只是在月光下温柔地注视着他。 这时,傅礼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 乐清斐刚摸到傅礼的锁骨,只觉眼前一晃,抱住他后腰的手臂稍稍用力便将他转了半圈,整个人靠坐在傅礼的怀里。 “干嘛…” 乐清斐小声埋怨,双手明明没有挣扎却被傅礼单手擒住手腕,牢牢固定在胸前,动弹不得。 傅礼的右手环住乐清斐纤细紧实的腰身,左臂挡住那纯白布料湿透后,透出的点点颜色和肌肤。 “斐斐,”傅礼将下巴搁在乐清斐的肩膀上,镜片后的双眼很是玩味,“似乎是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嗯?” 乐清斐扭过头去,见到了孔邻煦。 热气氤氲的温泉池水里,只有两个人,乐清斐本就清瘦的身型在身后高大男人的映衬下更是娇小,如果不是从正面根本看不见男人的怀里还坐着一个人。 ——孔邻煦也是真的希望自己没能看见。 “清斐啊…” 孔邻煦抱着一堆零食,怔怔望着二人,“他,他是谁啊?” 乐清斐是想拒绝孔邻煦,可现在这样…未免对人家也太糟糕了一点,而且,万一孔邻煦告诉其他人怎么办。 “他…” “我是他的哥哥。”身后传来傅礼沉稳的声音。 乐清斐扭头看向傅礼,有些意外,直到腰被轻轻揉了一把,才回过神,看向孔阳熙补充道:“对,他是我的哥哥。” 孔邻煦信了,或者说只能选择相信,他礼貌地跟傅礼打起招呼。 傅礼淡淡“嗯”了声,伸手拿过一条浴巾,将乐清斐裹得只露出半张脸,抱着他的腰坐上池边,往他嘴里塞了块巧克力。 “斐斐的同学,要一起吗?” “可以吗?我…”孔邻煦忽然闭上了嘴,“我还有点事,零食放这里,明天我再来找清斐玩。再见清斐、再见清斐的哥哥。” 乐清斐眨眨眼。 这还是头一遭不用他赶,孔邻煦自己就走了。 这时傅礼站了起来。 身形健硕高大,宽肩窄腰,腹肌像乐清斐正在吃的巧克力板——1米93、拥有1/4混血男人的身材,足以让所有人逃走。 唔,忽然就知道为什么没人跟傅礼一起泡温泉了。 不过… 乐清斐歪头盯着傅礼的胸肌。 “我的身材更好。”傅礼说。 “才不是,”似乎是某种默契,乐清斐就是傅礼在说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颜颂的身材更好。” 傅礼笑着将手中的干毛巾盖在乐清斐的头上,轻柔地替他擦拭。 “不要我自己擦…” “我是你的丈夫,为你擦头发是我应该做的事。” “……你又在乱讲什么呀!” 月影朦胧,二人一路吵吵闹闹回到别墅。 乐清斐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傅礼收起吹风机,最后确认了发根吹干后,把人抱回了床上。 第16章 捏了捏脸,关门离开。 客厅里,那束碍眼的玫瑰花还在,傅礼走过去一把拿起,却在扔进垃圾桶的前一刻停下手。 翌日清晨,乐清斐和傅礼约好了今天学单板。 “早呀许易。” 许易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甚至忘记回答。 乐清斐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数以万计的红玫瑰淹没整个别墅一楼,铺地盖地,像火山喷涌蔓延的滚烫红色岩浆。淹没了那束毫不起眼的花束。 [斐斐应该收下我的玫瑰花 roses from flynn with love] 乐清斐站在玫瑰花海中间,香气袭人,脸烫了起来。 “谁送的啊?” 许易好奇,追乐清斐的人不少,但声势浩大弄得像求婚的却不多,他读出玫粉色卡片的落款:“flynn?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乐清斐将卡片藏到身后,“我也没听过,不认识的。” “啊?那我让酒店的人把这些玫瑰花都弄走。” 乐清斐抿了抿嘴唇,“弄走,就弄走吧,反正,我也不喜欢。” 许易盯着乐清斐捏紧的手指,笑了笑,“哎呀,我挺喜欢的,就留着吧。” 乐清斐摸了下头顶小辫,“嗯也行,是你喜欢,不是我的。” 说完,卡片放兜里跑走了。 - 霞光铺满雪道。 一路上,傅礼都在问他喜不喜欢自己送的玫瑰花,有没有更喜欢自己送的花。 乐清斐瞪了眼,不说话。 忽然,傅礼一把搂住乐清斐,带着他撞向不算高大的枯树,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了满头。 乐清斐似乎对傅礼说奇怪话、做奇怪事都生出好多耐心,“你又干嘛?” 傅礼瞟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蓝毛,拍拍乐清斐发上的积雪,将小辫拿出来,偏头凑到他耳边说话,一个近乎接吻的姿势。 乐清斐听清他在说什么后,抬手想打他又被捏住手腕,搂得更紧。 “下次我们不来这里滑雪了,”傅礼抱着他,继续轻声说,“想去哪儿?瑞士还是奥地利,去斐斐小时候滑雪的雪场,好不好?” 就像吃到猫条的小猫,乐清斐忘记自己打算做什么,抬起眼,“真的吗?” 隔着雪镜,傅礼遗憾自己没办法看清乐清斐的眼睛,此刻不晓得会多漂亮,望着自己像闪闪发光的黑色珍珠。 “当然,斐斐这么乖,学滑雪也好聪明,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是,奖励?” 傅礼将雪镜推上额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怀里人的眼睛,清透明亮,再也不会有比乐清斐的眼睛更漂亮的事物,“对,是给聪明的乖孩子的奖励。” 远远的,孔邻煦在确认二人就是在接吻后,失魂落魄地走了。 傅礼扫了眼,冷笑一声,扭回头却看见了乐清斐眼中的怔愣,和瞳孔映出的没有戴眼镜的自己。 傅礼偏过脸,将堆在衣领的护脸拉起来,遮至鼻梁,“走吧,今天试试凌光雪道。” 雪花纷飞,乐清斐近乎于沉默的安静,令傅礼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二人在树下,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先开口的是乐清斐。 “你真的不是颜颂吗?” “我不是。” 傅礼受不住乐清斐垂下眼睫的失落弧度,正欲开口,却被乐清斐一句话定在原地。 “我刚刚很想亲你。” 乐清斐说完,笑了笑,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我只会有想亲颜颂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得寸进尺·替身 “颜颂真的对你这么重要?”他问乐清斐。 乐清斐似乎是没想到傅礼会问这个,犹豫片刻后,点头,“他对我很重要。” 两个人沿着雪道往下滑,速度慢,像乐清斐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的话。 “我一直以为我的叔叔婶婶对我很好。他们不让我穿太好的衣服,是因为我太调皮,总是会把衣服弄脏…” 傅礼记得,新衣服刚买回来的乐清斐很开心,每次路过他的房间,都能看见他像只小蝴蝶似地换着不同的衣服穿,在房间里飞来飞去。 可渐渐地,又变得很小心。 甚至会在吃饭时,专门换上从前的旧衣服,直到被自己发现,提出将他的旧衣服捐给集团合作的扶贫机构。 听到这个消息,乐清斐立即跑上了楼收拾衣服,可很快犹豫起来。 傅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自己的新衣服会被收走吗?如果被收走了,自己也没有旧衣服可以穿,该怎么办呢? 乐清斐从来不说,但傅礼知道。 他不想乐清斐这么小心翼翼,可又担心自己的强硬会吓到他。 于是,他给乐清斐买了「适合」吃饭的深色系衣服,准备等他适应后,再换成更宽大的餐巾,一点点接受现在「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让我参加研学活动,是因为我读书很差,去了也听不懂;不给我太多的零花钱,是因为我看见什么都想买,总是乱花钱。” “不是这样的,”傅礼沉声开口,“斐斐很好。” “我知道哦。” 乐清斐笑起来,“颜颂也这么对我讲过,这些都是叔叔婶婶骗我的,他们只是不想在我的身上花钱、费心思;让我不要再什么都相信,一定要对人有戒备心、要懂得分辨、要学会保护自己。” 最后一句话,乐清斐每停顿就点一下头,像私塾里努力背诵先生教授知识的小书童。 傅礼勾了勾唇,“嗯,你能记住他说的话就好。” 乐清斐停下,看向傅礼,“所以他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才会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你那么凶。现在我又有一点讨厌你了。” 说完,乐清斐绕过人滑走。 “为什么?” “我从前能够分得清你和颜颂,现在分不清了,这种感觉我不喜欢…哎呀,你又抱我。” 傅礼趁着乐清斐拐弯减速,把人弄到雪道边。 “那斐斐有没有想过,把我当做颜颂。” 乐清斐睁大了眼睛,“什、什么?” “把我当作颜颂,想对颜颂说的话、做的事,就讲给我听、对我做,”傅礼看着乐清斐,朝他靠近,“我可以成为你的颜颂。” 乐清斐的心跳乱了拍,但很快脸就气得越来越红,“你干嘛要讲这种话,我才不要这样,我又要讨厌你了…!” 乐清斐忘了脚被固定在板子上,险些摔倒,好在被傅礼一把抱住。 但这次,他生气地推开,快速滑走。傅礼来及不思考追了上去。 傅谦站在不远处的山腰上,冷冷地看着二人。 - 晚上,乐清斐还在生傅礼的气。 原本已经拒绝过了聚餐,但为了躲着傅礼还是跟着许易去了。餐厅已经被包了下来,都是京港大学的学生。 乐清斐坐在角落,闷闷不乐,好在平时总来烦自己的孔邻煦也异常安静,甚至是魂不守舍。 傅礼又给他发来道歉信息。 乐清斐哒哒哒地回完,丢下手机。 “嗡嗡——” 震动声身旁的屏幕传来。 乐清斐扭过头,隔着模糊柔软的绢绸屏风见到了傅礼。 二人对视着,直到有人认出了傅礼。 虽说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但到底傅礼刚回国,年纪又与这些富三代差得多,平时见面的机会更少,认出傅礼的是傅谦的「狗腿子」。 一群人一口一个“哥”喊着傅礼。 乐清斐腹诽:怎么没人叫我哥?乐哥?斐哥? 傅礼站在水晶灯下,视线时不时落向乐清斐。 乐清斐知道,偏过头故意不看他,由此错过了「狗腿子」对傅礼恭敬又嘲弄的眼神。 傅礼在听见傅谦今晚不来时,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不是来找他的。” 说完,他径直朝着乐清斐走去。 许易早在乐清斐扭头当鸵鸟时,就把更靠近过道的位置让了出来,坐到乐清斐的另一边去。 傅礼落座,乐清斐半个身子都侧了过去。 乐清斐的侧脸因生气微微鼓起,捏不得,傅礼只好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搭在腿上的手。 下一秒,乐清斐双手抱胸,就是不让傅礼碰。 比傅礼更难受的是一旁的孔邻煦,他起身来到二人面前,“清斐,我能单独跟你说两句话吗?” 傅礼凌厉的眼神透过镜片扫来。 孔邻煦后背有些冒汗,但还是生生扛着,又说道:“就说两句话,好不好?” 乐清斐看了眼像是哭过的孔邻煦,点头,起身时手背恰好与傅礼伸出的指尖擦过。 走餐厅门口,乐清斐回头看了一眼。 傅礼坐在那里,挺括的白色衬衫与周围格格不入,仿佛是个局外人。 二人找了处僻静的廊下。 第17章 “你想跟我说什么?” “清斐啊,傅大哥真的是你的哥哥吗…” 孔邻煦有些说不下去,他性子软,追求乐清斐已经是他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为了让自己自信点还把头发染成蓝,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清斐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你让尽快让傅大哥离婚啊,我们不能插足他人婚姻的。” “啊?” 原本在想着餐厅里的乐清斐,听到这句话愣了,“什么插足他人婚姻?” 餐厅里,傅礼看了腕表,拿起乐清斐落下的围巾,起身寻了出去。 廊下,乐清斐在孔邻煦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脸越埋越低,最后慌不择路地跑了。 才没有呢,我就是傅礼的老婆。 跑进雪里,乐清斐的脑子乱嗡嗡,走错路,转身——“砰”的撞上了人。 “对不起。” “乐清斐,”傅谦叼着烟,垂眸睨着他,“脸上挂那么大俩黑葡萄,不看路?” 作者有话说: ---------------------- 斐斐嫂嫂开门,我是我哥……(被京港拳王乱拳揍飞) 第15章 拳击手小猫 “我已经道过歉了。” 乐清斐不想跟傅谦讲话,转身就走,却被一把拽住,“你放开…!” 傅谦掐了烟,“你把傅礼带过来是什么意思?” 乐清斐愣住,这才想到傅礼是傅谦同父异母的哥哥,自己当初讨厌傅礼,也有这个原因,但两个人除了长相外,一点都不像。 傅谦等得不耐烦,眉头一皱,“嫁个了男人,当同性恋很光彩是吧?” 乐清斐一脚往傅谦腿上踹去,“你莫名其妙…!” 傅谦下意识躲,松开手,乐清斐跟兔子似地往外跑。 “离婚!” 傅谦在身后,忽然开口道:“乐清斐,你要是想离婚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乐清斐停下脚步。 树后,傅礼怔在原地,捏着围巾的手指缓缓收紧。 乐清斐转过身,看着与傅礼有三四分相似的傅谦,问:“你是他的弟弟,为什么要你哥哥的老婆和他离婚?” 傅谦咬牙切齿,“乐清斐你怎么还自己叫是他老婆?!怎么,要是你们养条猫狗,你还要当妈不成?!” “你声音大了不起啊?!” 乐清斐气势汹汹地快步走过去,“当老婆当妈妈又怎么了?等我给傅礼生十个八个孩子全都叫我妈妈,气死你…!” 傅谦重重呼出几口气,压下怒火,“你现在求我,我就让我妈同意你们离婚,快点!” “跟你妈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傅谦看着乐清斐眼中的不解和懵懂,气消了大半,“这什么婚约就是屁话,是我妈不想让傅礼娶个门当户对的,又生了孩子来抢遗产和股份,所以才让你叔叔把你卖了,懂不懂?” 坏蛋乐望宗! 乐清斐捏着拳头在心底骂了句。 随即,他看向傅谦,“我才不相信你真的会帮我,要帮你早帮了。” 没想到,傅谦听到这句话更是恼火。 “我他x的怎么知道你真跟他结了?你不是很能跑吗?”傅谦额冒青筋,“打了人就跟兔子一样跑,这次怎么没跑掉?” 乐清斐算是明白了,傅谦就是坏。 自己什么都没有,就算跑能跑到哪里去?袖手旁观就算了,反正他们也不熟还有仇,但现在还跑来奚落他,就是坏。 乐清斐弯腰,抓起雪就往傅谦身上砸。 傅谦被砸得睁不开眼,怒吼道:“乐清斐,你别以为我不会打你!” “来啊,看谁打得过谁!” 乐清斐脱掉外套,亮出拳头,“你要是被我这个同性恋打哭了,那你这个异性恋也没有厉害到哪里去。” 傅谦气极反笑,“我让你跟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杂种离婚,谁他x的要跟你打架了?” “你才是杂种!” 乐清斐举着俩拳头,跟袋鼠似地原地前后晃悠,“你再骂我老公,我就要揍你了…!” 傅谦怒目圆睁,“乐清斐,你说什么?” 这时,傅礼朝着他们走来。 “老公!” 乐清斐看见傅礼立即飞奔过去,扑进怀里,“老公,我们走,不要跟傻子讲话。” 傅谦气得在原地一脚踹飞脚边的雪。 - 回到别墅,乐清斐才感觉到冷。 傅礼放好热水,单膝跪地,脱掉小拳击手被雪水打湿的鞋袜,没有去看自顾自脱光上衣的乐清斐。 泡进浴缸里,乐清斐发出一声舒服地喟叹。 随后,他叫住拿起他的衣服准备离开的傅礼,“老公。” 傅礼一怔,回头对上一双狡黠的大眼睛。 “我刚刚是不是也在保护你?” 乐清斐躺在浴缸里,浓密的泡泡堆满水面,沾满他纤细的锁骨和圆润肩头,还有下巴,像只白色德文卷毛猫,笑起来,“就像那天你对我说的一样。” 我们是家人,在外人面前要互相保护。 傅礼笑了笑,像那天的乐清斐一样,拿出巧克力感谢、奖励保护家人的拳击小猫。 浴室的光照在乐清斐的脸上,温暖发亮,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傅礼忍不住抬手替他轻轻拨开,像亲手剥开荔枝壳,露出那张白嫩润泽的脸。 垂着睫毛,安静地吃着巧克力,就连脸颊被他的指背蹭过也没有察觉。 他没法继续和这样的乐清斐待在一起,再次准备离开,但乐清斐也总是没办法理解喜欢一个人的心。 “傅礼,”乐清斐抓住他,“傅谦说的那些话,你不要生气。” 手指一阵湿润。 傅礼垂眸看着抓住自己小拇指的手,带着腻滑的白色泡沫,桃子味的。 乐清斐很是认真,“坏人的话我们都不要听,但如果下次傅谦还欺负你,你就叫我,我帮你。” “不讨厌我了?”傅礼问。 唔。 乐清斐眨眨眼,半晌吐出两个字:“忘了。” 二人对视着,忽然同时笑了出来。 傅礼捏了捏小猫的爪子,走出浴室。 当晚,乐清斐又得到了奖励,比巧克力更大的奖励。 “过圣诞?”乐清斐抱着switch,惊喜地看着别墅门外的傅礼,“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吗?” 傅礼:“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和我一起去英国,我保证会在圣诞节前结束工作,陪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乐清斐刚准备答应,又苦恼地低下了头。 傅礼握了握手中的黑色皮手套,轻声说了句“抱歉”,关系稍有好转,但也不该得寸进尺地认为乐清斐会愿意和他单独旅行。 乐清斐:“我最近有点忙。” 傅礼笑,“你忙什么?” 乐清斐把switch塞给他,哒哒哒跑回屋子,抱了一堆纸质表格跑来,“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啪嗒小屋的收容资质年审表、动物防疫合格证和新增领养点审批都要弄,很忙的。” 傅礼怔住。 乐清斐的世界里有太多的糖果、巧克力和漫画书,会让人时常忘记他有很努力让自己和这个世界都更好一点。 “对不起。”傅礼向他道歉。 乐清斐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歪了头,眼神恳切地问:“可以晚几天吗?我其实很想出去玩的,可是这些事情更重要。” 乐清斐的眼睛像大溪地里的黑珍珠。 傅礼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抬起手,在不算亮的门廊下紧紧抱住了乐清斐。 作者有话说: ---------------------- *明日更新会晚几个小时,调整一下更新时间。 谢谢大家的支持~脉脉爱你[紫心] 第16章 肇事者小兔 雪花纷纷飘落。 门廊下两个人,一道影子,落在还未被白雪占据的台阶。 乐清斐站在台阶上,却依旧整个人都陷入傅礼的怀抱里,黑色大衣和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他。 一双眼睛从傅礼宽厚的肩膀上方露出,茫然怔愣,睫毛和发丝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像只被惊动却忘记飞走的蝴蝶。 傅礼用力抱了抱乐清斐,“走了。”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入雪夜里,仿佛方才发生拥抱只是乐清斐的幻觉。 “什么呀。” 乐清斐耸了耸肩,转身回了别墅。 - 圣诞节前一天,乐清斐把织好的毛衣寄给姐姐,开始收拾行李。 “出去玩都要带些什么啊?” 乐清斐拿出手机搜了半天的旅游指南,最后卡在了行李箱上。 家里的登机箱小小的,二十寸,有钱人出门旅行都不用带行李吗? 乐清斐犹豫半晌,还是决定问问傅礼。 傅礼的电话却先一步打来。 “斐斐对不起,这次旅行可能需要推迟。” 乐清斐跪坐在登机箱前,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拿着从厨房找出的烧水壶,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至于太失望,“哦……………” 第18章 “对不起,斐斐。” “没有对不起,是你太忙了吗?” “不是,我的工作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傅礼顿了顿,“爷爷身体有了好转,后天就是他的生辰,家里要举办寿宴,所以…” “寿宴!” 乐清斐惊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可以带我去吗?我可喜欢参加寿宴了,爷爷奶奶们都很喜欢我。” 傅礼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语气迟疑:“斐斐,你真的愿意和我回傅家吗?” 乐清斐给了肯定的答案,欢欣雀跃地告诉傅礼,他爸爸妈妈喜欢抱他去给老寿星们摸头,说可以保佑一生平安、长命百岁。 “我被摸过九次了,还差一次就可以到一百岁了。” 傅礼笑了笑,轻声说“好”。 飞机抵达京港的清晨,傅礼就被期待好久的乐清斐拉去商场,买了“适合参加寿宴的衣服”。 傅礼看了眼身上的粉色衬衫,“确定是适合参加寿宴,而不会是像是花花公子吗?” 乐清斐戴了顶粉色的贝雷帽,白色荷叶边绸缎衬衫的领前,系着粉色丝巾蝴蝶结,鼻梁上架着圆圆的黑框装饰眼镜,一手抱胸,一只手慢慢抚摸的下巴,认真思考。 像转行当起造型大师的哈利波特。 “不会!”乐大师小手一挥,“你才不像花花公子呢。” 傅礼笑着伸出手,拨了拨他胸前的蝴蝶结,由着他打扮自己。 - 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京港北部的雪里,黑白寂静,趴在车窗上的乐清斐依旧是唯一的颜色。 乐清斐想到什么,扭头去看傅礼。 傅礼正在看手中的文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乐清斐的目光,微微侧头,视线始终停留在文件上,用一个挑眉询问他。 “没什么。” “嗯,”傅礼扶了扶眼镜,“就算你现在再跑一次,我能找到你。” 被猜中了。 乐清斐撇了撇嘴,继续趴在窗玻璃上看之前错过的路边风景,“才没有想跑呢。你给我买的prada一点都不防水…”声音越来越小。 傅礼拿起文件遮脸,肩膀颤动,最后被锤了一拳才忍住笑意。 车辆穿过被白雪覆盖的森林,驶入灯火通明的傅家庄园。 乐清斐正准备解开安全带,却被傅礼握住了手。 “怎么了?” 傅礼没有立即回答他,车窗降下存续,看向引领他们停车的傅家佣人,镜片后的双眼没有丝毫往日的温和。 “大少爷,少夫人…” “叫他清斐少爷。”傅礼打断。 留着山羊胡的佣人连连点头,赔笑道:“车库已经停满了,只能劳烦大少爷和清斐少爷走这一截路了。” 乐清斐本想点头,但看了眼傅礼紧绷的下颌线,选择乖乖坐在原地。 傅礼给乐清斐穿上大衣,又用围巾将人裹得严实,只在发顶留了道气口,单手搂起人快步往主宅走去。 乐清斐看不见,迷迷糊糊,甚至不确认自己有没有走路,似乎是飘过来的。 别墅一楼的衣帽间里,傅礼挥退了前来帮忙的佣人,掸了掸乐清斐身上的雪,整理好他的头发,重点关照了被压歪的草莓发卡。 “别紧张,”傅礼揉揉他的小辫,“交给我就好。” 乐清斐抬手抱住傅礼的手臂,贴过去,脑袋轻轻靠在大臂上,“老公你也别紧张。” 「第三条:需要我们成为一对恩爱夫夫的场合,需要配合。」 ——终于在此时派上用场。 傅礼轻笑一声。 乐清斐亲昵地挽着傅礼,走入傅家主宅别墅,忍不住好奇地昂头望了望。 这哪里是人住的别墅,简直就是个博物馆。 三层挑高极为开阔,朝东的落地木窗框住了庭院里一株开得正艳的红梅,静雅别致,只是客厅里家具奇怪,奢侈品没错,可与这个中式别墅极其不配。 应该都是木头才对,点缀也该是青瓷、玉雕,檀香也比空气里的香水味更适合。 乐清斐想。 这时,一个面容俊朗,轮廓分明的中年男人朝着他们走来。 乐清斐看了眼傅礼,不等后者开口,男人已经来到乐清斐面前,伸出了手,“外甥儿婿,难得一见啊。” “舅舅。你好你好,我是乐清斐。” 乐清斐松开傅礼,两只手同时握住,为表郑重用力摇了摇。 早该想到,傅礼的外婆是德国人,长得最像外国人的就是舅舅了。 “一路还顺利吗?”商容收回手,上下打量着乐清斐,似笑非笑,“这次车没有坏在半路吧?” 「车坏了」是傅礼当初取消订婚宴的借口,乐清斐是知道的。 他也没有听出商容的弦外之音,如实点头,“没有没有,一路过来都很顺利,舅舅呢?” 傅礼原本蹙起的眉心,在听到这句话后舒展开,嘴角轻勾,看向愣在原地的商容。 商容被问得一怔,仔细观察着乐清斐的神情,却只看见一双清澈真诚的大眼睛。 “……顺利。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好的舅舅,舅舅再见。” 待乐清斐挽着傅礼,跟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似地继续探索这幢「博物馆」,商容还在思考。 “不可能听出来啊。”商容抬头看了眼乐清斐,“装的?心机这么深沉?” 楼上,傅礼的房间在二楼。 与楼下别扭奇怪的家具不同,卧室里的装潢就是乐清斐想象中的那样,紫檀木与素白为主,陈设简单,双人大床的床品与窗帘都是淡雅的青色。 窗前放着张条案,室内萦绕的檀香,就是从案上的香炉中散出。 “这似乎是花瓶。” 乐清斐走到条案前,想拿又怕摔坏了,指了指香炉旁的白瓷窄口瓶,“应该有花吧?” 家里的佣人就会在婶婶快回家时,把所有的花瓶都插上花,乐清斐曾经就因为分不清是摆件,还是花瓶被骂过,所以记得很清楚。 “嗯,斐斐喜欢什么花?” 傅礼还戴着那双黑色皮手套,漫不经心地在床头擦了一把,确认没有灰尘后摘下,又摸了摸床单。 潮湿的。 傅礼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 乐清斐没有发现傅礼的举动,目光被架子上摆放的照片吸引:四五岁的小男生穿着哈德林公学的白色衬衫,绷着张小脸,抱着花束,站在幼儿园门口。 ——哈德林公学的入学照。 “哈哈,傅礼,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一板一眼的了。” 明明脸颊上还有婴儿肥,却已经像个小大人,领带也系得端正。 乐清斐继续看着为数不多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小大人」穿着白色西装,和一个穿公主裙的女孩站在圣诞树下,似乎是刚参加完舞会。 “哎哟。” 乐清斐八卦地拿起照片,走到找到正在浴室检查的傅礼,“老公,她是谁啊?” 傅礼嘴角刚扬起的笑意,在看见照片后凝固,镜片后的双眼盯着照片上的人,似乎是在认真回想。 在乐清斐八卦之火已经燃尽的时候,傅礼才如同自动朗读的维基百科的人机般,一字一句回答: “李诺雅,父亲曾任京港市副市长,中学毕业后赴美国留学,曾就读于…” “停停停。”乐清斐比着暂停手势,“你又变成人机了,我也不是很好奇啦。” 说完,他将照片放了回去。 休整好,傅礼带他去旁边的小楼见了还在卧床休息的傅家爷爷。 傅谦也在,见到他俩来了,翻个白眼就走了。 乐清斐不遑多让,扭头翻了个更大的。 但没想到傅谦居然回头看他。好歹是在人家的地盘,乐清斐怂了,立即躲进傅礼怀前。 傅家爷爷精神算好,但不大清醒,认不得人,一旁的护工每隔几分钟就要跟他重新介绍傅礼。 倒是乐清斐生得讨爷爷喜欢,鹅蛋脸白净柔和,眼睛又大,傅爷爷跟他还能多说上几句,最后还拿了个红包给他。 回了主宅二楼,乐清斐才敢在傅礼面前晃红包,“给我的哦。” 傅礼笑,“是,给孙媳妇的。” 乐清斐轻“哼”一声,知道傅礼也就是在他们私下的时候才会叫他什么「夫人」「太太」和「老婆」,于是大发慈悲地饶过他,将红包小心收好。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女人爽朗的笑声。 乐清斐认得这个声音,骂傅谦的时候也是这么大声——傅谦的母亲邹瑛。 “清斐,”傅礼看向他,“你先回房间。” 乐清斐似懂非懂地点头,可转身没多久,就在巨大的回字形二楼走廊里迷路了。 门太多,根本记不清那一扇是他和傅礼的房间。 乐清斐凭着直觉,推开了一扇门,不是卧室,却是一间摆满了无数花瓶瓷器的收藏室。 “哇。” 第19章 乐清斐惊讶得微微张嘴,脚尖迈出半步,却又极快地收了回来,“在门外看看就好,这种地方一看就容易被打碎什么。” “乐清斐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傅谦叼着烟从架子后走出。 乐清斐更不想进去了,“我才不是胆小,我是谨慎。傅礼教我的,如果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那就先不做。” 傅谦嗤笑一声。 随即,他拿起一个鎏金四足爵杯,镶嵌着祖母绿和细碎的红色宝石,耀眼夺目。 “这里面可是有很多好玩的,还记得那次你哭着求你叔叔想参加埃及的研学吗?你那次就错过了好多宝贝,这次真的不想进来看看?” 是挺好看的。 乐清斐盯着那个杯子,踮了踮脚,手在胸前捏着,像只兔子。 几秒后,乐清斐后退一步,“我不要进去,你肯定会陷害我。” “……什么?” 乐清斐很坚定,“坏人都是这样的,我进去肯定就会有东西摔碎,这是你家,他们肯定就相信你,就会误会我。我不要,我才不要被误会。” 傅谦眉头一抽,“乐清斐,你少看点电视剧。” “我不要待在这里。傅礼说了,这叫什么远离围墙。” 乐清斐转身就走—— “哐当——!”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在地的巨响。 一块明永乐青花云龙纹天球瓶碎片,“咻”地一下,飞到乐清斐的脚边。 作者有话说: ---------------------- 为防止误会与过度解读: *礼乐仅有彼此,无任何时间、地点和形式的第三人感情存在;(自己绿自己不算,那是礼努力应得的) *此后如有任何角色提及所谓“第三人”的存在,皆为假;假信息斐斐不在意,在意的时候也已澄清,不以此为冲突点; *勿过度解读任何虚假信息; 【伦敦出差记】 临近圣诞,欧洲人犯懒,傅礼却不想和他们浪费太多的时间。 乐清斐很期待圣诞节能出去玩,一个人在国内也很乖,没有那么抗拒保镖跟着他,甚至还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sugarcube:【图片】】 【sugarcube:我今天用了冲牙器,可以不去看牙医了吗?】 【傅礼:斐斐好乖。】 【傅礼:但斐斐同样需要看牙医,牙疼会很难受,知道吗?】 乐清斐不理他了。 傍晚,傅礼刚结束下议院经济事务委员会的闭门会议,泰晤士河湿冷的冬风迎面而来。 三三俩俩路过的游客,在讨论刚拍的照片。 “快把刚刚拍我最帅的那张发给我,我混在照片里发给crush.” 傅礼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本钟,若有所思。 十五分钟后,乐清斐的手机“叮咚叮咚”收到了傅礼发来的一堆照片,扫了眼,回了个【赞】。 跑完两个市政厅办公室,傅礼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干嘛呀?” …… “照片我看了呀,哦,没点开。” …… “为什么?我在外面,流量好贵的。” 乐清斐还没能适应花钱,路过商场忍不住吃了从前路过好多次、都舍不得进去的餐厅,吃得开心,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半夜躺在床上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花那么多钱吃饭。 这笔钱可以买很多生活必需品,给啪嗒小屋,或者给姐姐。 傅礼不准他把钱给其他人花,不过他还是偷偷给姐姐转过钱,只是姐姐没收。 乐清斐这才知道,傅礼在和姐姐见面的当晚,就将她介绍给了在美国从事艺术的朋友,姐姐有了更加稳定的工作,也不需要他后悔吃饭花掉的700块。 第17章 请拥抱小鱼 客厅里,数不清是多少次,邹瑛因为吵不过傅礼而破口大骂。 “真拿自己当什么傅家大少爷了?你娘早八百年就离了傅家,也少拿恒曜说事!是你外公的又怎么了?死人还能跟活人争?” 傅礼坐在椅子上,眼镜的金丝框在水晶灯下泛起柔光,端起茶杯,一言不发。 邹瑛最恨的就是傅礼装腔作势。 “哟,还摆谱呢。是,你们商家是了不起,大贵族!官小姐!黄金捐得最多,面儿都是给你们家的!那就让你娘、你外公从地底下爬出来看看,看你娶了个男人是不是脸都给丟尽了…!” 她越看傅礼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越气,“还有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瘪三,别让我揪着你的小辫子!” 骂完,邹瑛转身想走。 “我的话还没说完。这次去伦敦,我顺便看了傅谦名下在海德公园的那幢豪宅。装修不错,只是付款账户和去年集团消失的那笔六千万英镑海外投资款,出自同一个空壳公司,金额也对得上。” 傅礼抿了口茶,“真巧。” 邹瑛脸色大变,脸憋成猪肝色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恨恨上楼。 傅礼起身,余光出现雪中的一抹红色,想起什么。 商容听说邹瑛又来找傅礼吵架,赶来时,恰好看见傅礼握着束红梅从庭院里回来。 傅礼简单回了几句,说自己能处理好。 商容也就没再过问,将话题引向了乐清斐,“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对商容而言,傅礼和乐清斐的婚事越低调越好,至少别带人在公开场合露面,免得日后离婚麻烦。 说完,商容又瞧着他的粉色衬衫,蹙起眉,“衬衫颜色太轻浮,不适合你。董事会和媒体的眼睛都在你身上,你……” “砰——!” 瓷器碎裂的声响从二楼传来。 商容只觉面前刮起阵风,眯了眯眼再睁开,傅礼的身影恰好消失在楼梯。 - 瓷器碎了一地。 傅谦不甚在意,“啧”了声,把脚边的碎片踢开,忽然就听见乐清斐哭了。 乐清斐站在走廊上,脸色苍白,肩膀和手指忽然开始受控制地颤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盯着那一地碎片,哭声从紧咬的牙关渗出。 “喂,有什么好哭的?” 傅谦蹙眉,“这瓶子家里多得是,你要喜欢,挑一个走呗。” 粉色贝雷帽似乎也变得歪歪扭扭,发丝因为抖动,从帽子边缘钻出来,随着乐清斐越哭越凶,晃得更厉害。 “就是你,就是你…!” 乐清斐一下下拍着地板,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说的话,被人更清楚地听见,“又是这样,分明就是你做的…我根本就没碰…!” 傅谦傻眼了。 他也弄不明白乐清斐反应怎么会这么大,“没人说是你弄的啊,这不有监控嘛!” 可乐清斐好像根本听不进去,用力摇着头,像一只应激的猫。 “根本就没用,监控也总是会坏掉,都说是我,可明明就是你们…!” “喂,乐清斐你到底怎么回事?” 最先赶来的是傅家的佣人,见到一地狼藉,连连惊呼。 他们先是看了眼傅谦,很快就把视线投向跪坐在地上哭的乐清斐,“哎哟,这…清斐少爷这怎么回事啊?” 邹瑛本就在二楼,听见动静就来了。 见到是傅礼带回家的男人,当即就笑了,拢了拢肩上的皮草,“哈哈,真是求什么来什么,可不得让我抓住了。” 傅谦愣住,“妈,你们在干嘛?这瓶子是我摔的。” 乐清斐没有抬头,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哎哟,好儿子,妈还不知道你?”邹瑛走到傅谦身前,伸手整理着他的衣领,“这些东西你从小看到大,也就只有没见过世面的…” 傅谦拂开他妈的手,指向墙角摄像头,“这不是有监控吗?一个个屁话那么多,不如去看监控!” 邹瑛仿佛没听见,转过身看向已经哭得说不出话的乐清斐,“你…” “斐斐!” 傅礼快步跑来。 乐清斐这才抬起头,可眼睛已经全被泪水糊住,怎么也看不清,就仿佛是初次见到傅礼的雪夜,让他以为朝自己跑来的人是颜颂。 他被抱着站起身后固执地将脸埋进颜颂的胸膛,不肯说一句话。 傅礼左手搂着他,右手在他的后脑勺轻轻抚摸,低头亲吻他的发顶,“没事,我知道,别担心。” 傅谦翻了个白眼,推开围来的人群,插兜走了。 乐清斐听见了傅谦离开的脚步声,哭得更加伤心,一直都是这样,那些人在犯错后总是什么都不用承担,永远错的都是他,根本就不会有人听他讲话。 没有人相信他,除了颜颂。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却不知道先清理地上的碎片吗?” 傅礼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邹瑛脸色骤变,强装镇定,“这些东西早就归我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倒先倒打一耙。” 第20章 “算账?” 傅礼盯着她,“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斐斐摔碎的?既然你认为是他做的,那就自己把证据拿出来。如果看过监控,发现冤枉了他,你要跪下来给他道歉,还是把自己的狗眼挖出来洗洗干净。” 邹瑛目瞪口呆,“你、你说什么?” 傅礼瞟了眼周围的佣人和正向他们走来的商容,收敛神色,弯腰抱起乐清斐大腿,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傅礼没有将怀里的人放下,而是抱着乐清斐去到浴室。 没开灯,只有窗外大雪中的月光,依稀朦胧。 乐清斐坐在洗手台上,温热的毛巾盖上他的眼睛,轻柔擦拭,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也没有新的眼泪落下来。 “傅礼,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傅礼低着头,像是在确认他的眼睛有没有哭得太红,“如果是斐斐不小心打碎的,一定会道歉。” 乐清斐又想哭了。 傅礼放下毛巾,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对吗?无论斐斐说什么,他们都只会相信他们自己认为的,或者是装聋作哑。所以才会这么伤心,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月光照在傅礼的脸上,好温柔。 乐清斐仰头望着他,眼泪不知不觉地往下掉,像水里的小鱼,“你不觉得,我很没有用吗?” 傅礼揉了揉他的脸,“当然不会,这是正常的反应,不是吗?” 乐清斐看着傅礼越靠越近,温热的气息将他包裹,冰凉的四肢在傅礼与他的额头轻贴在一起后,逐渐回温。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傅礼伸出手,握住乐清斐捏紧的手指,“现在、以后我都会在斐斐身边,不用害怕、不用紧张,就像上一次和这次,我们会处理好的,知道吗?” 乐清斐怔怔点头。 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处,像无形的月色笼罩着他们,只有夏天才有的明亮夜晚。 只有颜颂才会将乐清斐轻易安抚。 侧躺在床上,乐清斐望着窗外露出一半的弯弯月亮,忽然开口。 “有一次,我和傅谦,还有另外三个人负责夏令营图书馆的整理…” 傅礼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边处理工作,边守着他入睡 闻言,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慢慢蜷缩,哑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都不干活,是我一个人整理了所有的书,打扫了卫生。他们还躲在里边抽烟,离开的时候又忘记锁好门,浣熊和狐狸跑进去,把图书馆弄得好乱… “counselor只把我叫过去,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刚刚跟你讲的,都跟他讲了。他却说—— “‘对呀,既然你说是你一个人整理的图书馆,那关门的事情也应该是你做才对。’” 乐清斐将脸埋进枕头里蹭了下,“反正,什么都是我的错…”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没有言语,安静地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小时候爸爸妈妈那样,像他在夏令营受委屈时颜颂那样。 乐清斐忽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当时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怀疑真的是自己做错了。我躲在湖边哭了好久,也就是那天晚上,我遇见了…” “睡吧。” 傅礼忽然开口。 那只大手移到乐清斐的眼前,一片黑暗,遮住了他的眼睛。 乐清斐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夜晚,在傅礼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温热的体温像夏夜还未散尽的热气。 乐清斐滚烫的眼泪滴进倒映着弯月的湖泊。 “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湖水清透,层层涟漪撞在纤细的小腿上,海军蓝短裤因坐下的姿势堪堪直到大腿,白色polo衫只扣了一枚纽扣,露出因哭泣而泛红的胸口和锁骨。 乐清斐的耳朵也是红的,在树影婆娑的湖畔若隐若现,却奇妙得难以忽视。 忽然,不远的暗处窸窣声响。 像是有什么踩过地面的落叶,正在向他走来。 乐清斐瞬间警觉,普莱蒂斯山上有狼和熊,他们随身会带口哨和喷雾,可偏偏现在什么都没有。 十七岁的乐清斐拿起一旁船桨,颤颤巍巍地跪坐起来,在黑影出现的瞬间间,“砰”地一下砸过去。 老旧废弃的木码头,木板早已松动。 被砸倒后脑勺的黑影,脚步略微踉跄,踩中破损木板边缘,掉进湖里。 乐清斐抱着船桨,被一米九三男人砸出的水花浇湿全身,小辫垂在眼前滴着水,眼泪也就此被稀释、冲散后消失不见。 怎么,感觉是头人。 慢慢地,乐清斐在码头边蹲下,双腿并拢,手指捏在一起,紧张地看着还在冒气泡的湖面。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乐清斐吓得往后跌坐,双手撑着木板,来不及惊呼出声,一个目眦欲裂的男人就从湖水里,咬牙切齿地爬了上来。 月色朦胧,乐清斐没有看清男人的表情。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颜颂,在他的记忆里总是对他温柔包容的颜颂,当时只想把他丢进湖里喂鱼。 …… 睁开眼。 条案上那个空空的白瓷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红梅。 乐清斐盯着它,适应了会儿光线,回想起昨晚的梦,可惜没能梦见颜颂的脸。 不过,好像从来都没有梦到过。 颜颂消失了,就连他的梦境也从未来过。 乐清斐翻了个身,继续睡,却在刚合上眼后,缓缓睁开,看向睡在床边地铺里的男人。 从未想过「一丝不苟」可以来形容一个人睡觉。 傅礼平躺熟睡着,海军蓝被子平整地盖到胸前,几乎没什么褶皱,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胸口,呼吸平稳。仿佛连睡觉都有人拿戒尺要求着他。 乐清斐的视线回到他的脸上。 忽的,乐清斐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他撑起身,像一条小鱼游到傅礼身边。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降落的蝴蝶 黎明的雪没有声音。 乐清斐趴在傅礼的枕畔,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从眉毛到鼻梁,然后是嘴唇。 指尖像小蝴蝶,哒哒哒飞到左眼下的那颗小黑痣。 摸摸,凑近看。 “真是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呢?” 蝴蝶会被吸引,这张连在梦里都不曾出现的脸,就是最大的引。诱。 在乐清斐跨坐在他身上,认真研究喉结时,傅礼终于忍无可忍,轻咳了声。 乐清斐紧闭双眼,一头扑进傅礼怀里,自欺欺人。 “……” 乐清斐不敢动,耐心等待睡着,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睡着了, 乐清斐睡着了。 傅礼睁开眼,低头看了眼怀里人,轻笑一声。 他的右手托住乐清斐的大腿,稍稍使劲,掀开被子将人抱了进来。 力气不敢太重,倒不是担心他醒,怕弄疼他。 乐清斐趴在他的胸口,轻得像湖水上被风吹起的涟漪。太小了,骨架小,又瘦,唯一有点肉的大腿,傅礼一只手也能握住。 手握着,舍不得离开,却又更想看他的脸。 傅礼腾出左手,将垂落在乐清斐脸颊旁的发丝捋至耳后,指腹蹭过细腻的耳廓,圆润的弧度像枚小勺子。 小勺子放在蛋糕旁,脸好软。 傅礼望着天花板,右手搂着他的腿,左手轻轻捏着,舍不得离开。 不敢吃。 乐清斐对他的戒备,完全出乎傅礼的意料。 他以为,乐清斐会在惊讶后欣然接受,就像那个虚构相爱一样,他本应该在乐清斐低头嗅闻白色山茶花时,就吻到他的脸颊。 乐清斐微微一怔,睫毛撩起的瞬间脸颊也红了,避开他的目光,却又会在低头后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傅礼幻想过无数次与乐清斐重逢的场景,却没想过乐清斐会讨厌他。 「我最喜欢你啦,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傅礼不自觉加重了些指尖的力气,怀里的人发出很轻地一声哼唧,眉心也微微蹙紧。 傅礼低头道歉,换成手掌轻柔地安抚泛红的脸颊。 舒服了,乐清斐的眉毛一点点舒展开,双手却把他抱得更紧,像是喜欢他吵闹的心跳声。 “乐清斐,真坏啊。” - 坏蛋乐清斐在雪地里「欺负」来参加今晚寿宴的小孩。 “妈妈,哇——!” 傅家和邹家的几个小孩,都被乐清斐打得哇哇大叫,拽着大人的衣服哭。 乐清斐扶了扶白色小狗耳罩,拍拍手,昂起下巴,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愧疚。 “就是要打你,”乐清斐双手叉腰,“谁让你弄我的雪人,还笑话我?” 这些小孩子坏得很。 第21章 乐清斐的雪人堆得好好的,弯腰捧雪的功夫,就被一脚踹烂,还险些踹到他的脑袋。 小孩没道歉,还笑他这么大了还堆雪人;家长也在乐清斐用雪球把人砸倒,才跟突然长出眼睛和耳朵似地,说他一个大人怎么跟小孩子斤斤计较。 乐清斐搓了个更大的雪球,连带着把大人一起砸了。 孩子爸来了,乐清斐有点怂,赶紧跑去找傅礼。 傅礼正在给他挑胡萝卜,“不用鼻子了,为什么?” 乐清斐闷闷不乐地把事情都说了,睫毛压着,草莓发卡可怜地夹着几根头发丝,垂着一侧。 傅礼放下胡萝卜,从兜里掏出巧克力,剥开喂到他嘴边,“嗯,斐斐说得没错,他们都是坏孩子。” 乐清斐点头赞同,不生气了。 傅礼站到他身后,耳罩和发卡都取下来,手指梳着发丝,把小辫重新梳好,别上发卡。 像是做过许多次那般熟练。 “怎么没有戴我送你的发卡?” “嗯?”乐清斐想了想,傅礼送他的圣诞节礼物堆满了家里那棵七米圣诞树,其中就有一枚定制的红宝石草莓发卡,“我想留着过年再戴。” 傅礼笑了笑,领着他回屋换汗湿的衣服。 “等我回来接你,别自己出卧室。”傅礼叮嘱道。 出了昨晚的事,傅礼早上就很紧张,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就连找胡萝卜都是乐清斐再三保证不会乱跑,才肯去。 乐清斐倒是忘得差不多了,毕竟事情已经解决。 在场的佣人给他道了歉,也已被辞退;至于邹瑛,乐清斐没想过她会给自己道歉,但也没想到她半夜进了医院急诊。 他问了傅礼怎么回事,傅礼也说不清楚。 乐清斐环视一圈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傅礼不在就变得阴森森的,或者说,整个房子和房子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说不上来。 乐清斐刚脱掉毛衣,卧室的门就被佣人大力推开,门外的人连连道歉,关门退了出去。 现在,他知道是哪里奇怪了。 午餐时间,餐厅里依旧只有他和傅礼,傅谦去医院陪他妈妈,其他宾客都在小楼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乐清斐靠在椅背上,盯着傅礼面前的那盘t骨羊排,金黄焦脆,肉香扑鼻。 可是,傅礼不喜欢吃羊肉。 乐清斐无论在家做什么果酱、蛋糕和饼干,傅礼都会捧场的吃很多,哪怕他能看出来傅礼并不喜欢甜食。 但那天他烤了很香的小羊肋排,傅礼却只吃了一口。 傅礼对他很好的。 所以,傅礼应该是很讨厌很讨厌羊肉。 为什么傅家的佣人会不知道呢? 叔叔婶婶家的佣人就会记得他们的喜好,只会记不住自己的;也不会在进他房间的时候敲门,就像今天他换衣服时一样。 可是,傅礼那么厉害,怎么会和自己一样呢? 乐清斐不明白。 傅礼给乐清斐铺好餐巾,抬头,面前那盘令他厌恶、恶心的食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盘意大利面。 傅礼微微一怔。 乐清斐叉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用口型对他说:不用谢。 - 下午,宴会厅很是热闹。 乐清斐原以为会见到早上那群讨厌的孩子,却不料,一个孩子也没见着,好像就一中午全都各回各家了。 “斐斐在看什么?” “没什么,高兴呢。”乐清斐说,“讨厌的家伙都不在。” 傅礼笑了笑,没说话。 傅礼去哪儿都带着乐清斐,可那些商业话题,乐清斐实在听得打瞌睡,像经济专业课的催眠,玩手机都能玩睡着。 “中亚管线今年的输配压力已经接近阈值…” 傅礼的后背被轻轻撞了下,他伸出手,将抵在他身后险些睡着的乐清斐抱进怀里。 乐清斐却猛地一下醒了。 这时,傅礼对面同样跟丈夫一起听得无聊的好心女士,站了出来,说带乐清斐去旁边玩。 乐清斐眨眨眼,“老公,我可以去吗?” 傅礼思索片刻,点头,“有事叫我。” “好的老公,谢谢老公。”乐清斐像执行命令的小机器人一样伸手抱了抱傅礼,“老公拜拜。” 被带到太太八卦圈的乐清斐,瞌睡也不打了,眼睛也睁大了,边吃着蛋糕,边听一个接一个的豪门猛料。 有太太看见他是跟傅礼一起来的,但年纪小,只以为他是商家那边的小孩。 于是,投其所好地跟他骂起傅家的心狠手辣,与邹家的鸠占鹊巢。 原本歪着脑袋、皱眉不解的乐清斐,在对方的讲述中越坐越直,手里的蛋糕也放了下去,嘴巴越张越大。 …… 傅礼:“hb那边的合约我并不担心,只是percy最近在筹备婚礼,没什么时间…怎么回来了?” 乐清斐摇摇头,抱住他的手臂安静站着,最后像是看出傅礼的担心,才踮脚小声道:“没有什么的,就是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傅礼笑着摸了摸他头顶的小辫,继续和对面的人聊起来。 乐清斐垂着眼,却一点都不困,或许是因为他听不见这些枯燥乏味的话,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些话。 这时,刚从医院回来的邹瑛,走进宴会厅。 邹瑛穿了件紫色的晚礼裙,看上去和昨晚没什么区别,只是当她转过身,乐清斐才惊讶地发现她的左眼裹着纱布。 乐清斐:“她的眼睛怎么了?” 傅礼呷了口杯中的威士忌,耸肩,“不清楚。” 乐清斐不疑有他,只是看着那块纱布都觉得疼。 不料,邹瑛突然扭头,像邵氏电影的变焦特写,与乐清斐直直对上视线,一只眼睛狠狠剜向他。 乐清斐立即吓得往傅礼身后躲去。 他本就有点怕邹瑛,跟他婶婶差不多,凶得很。 可是,邹瑛会不会欺负傅礼呢? 邹瑛踩着高跟鞋,朝着二人走来,“傅…” “你要干什么?” 乐清斐突然从傅礼的身后钻出来,挡在他身前,瞪着邹瑛,“不许欺负我老公。” 傅礼跟邹瑛都愣住了。 附近的宾客心中一惊,纷纷逃离。 傅家的恩恩怨怨早就不是新鲜事,但在京港还没人敢当面八卦,可乐清斐张开双臂挡在傅礼面前的样子,实在太像是一只小鸡护着一头老鹰,于是他们边逃,边扭头看。 乐清斐的腿都在抖,四肢冰凉,可依旧昂起下巴与邹瑛对视。 他都知道了,傅礼一直在被他们欺负! 这个有好几幢楼的漂亮庄园,是傅礼外公家的祖宅,现在却和公司一样都被邹家霸占;傅礼在公司被邹家的势力打压,在家里的佣人也欺负傅礼,给他们住那么小的房间,记不住傅礼的喜好…明明这是傅礼的家。 傅礼一直都在保护他,他也要保护傅礼。 想到这,乐清斐深吸口气,“你不要因为傅礼性格好,尊老爱幼,从来不生气就欺负他。我性格一点都不好,天天都在生气,我还会打人。” 傅礼:唔。 邹瑛目瞪口呆。 她又不是18岁小孩,大庭广众的能把傅礼怎么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撸起袖子跟人吵架吗? 况且,傅礼、尊老爱幼? 尊老?自己半夜莫名其妙地被虫子咬了「该挖出来洗洗的」眼睛;爱幼?傅礼派人把好几家亲戚都赶走了,就因为弄坏了乐清斐的雪人,连小孩手里拿的气球都被傅礼拿人玩具枪全射。爆,顺手还把枪给丢上房顶。 ——尊老爱幼。 傅礼就是条不叫的狗。 在媒体和外人面前,装得一副身世悲惨被继母排挤的长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实际上心比谁都黑。 经过这两天的事,邹瑛甚至觉得,自己能活着大概是因为在国内,不然傅礼能直接找人开车把自己撞进海里。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邹瑛恨恨看了眼乐清斐,走了。 嗯? 乐清斐眨眨眼。 这就走了?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厉害,把她吓回去了? 乐清斐长舒口气,放下手,转过身,得意的睫毛翘了翘,“老公,我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傅礼看着他,或许是因为窗外的冰天雪地,乐清斐仿佛变成一艘前所未有的可爱破冰船,冲破那些并不存在的坚冰,朝着他横冲直撞地开来。 一次又一次,在他以为不可能更爱他的时候。 傅礼伸手抱住了乐清斐。 “嗯,斐斐好厉害。” “不用怕傅礼,我也会保护你的,就像你…” 乐清斐的话被额头落下的吻打断,痒痒的,像蝴蝶降落。 “斐斐,谢谢你。”又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 [斐斐,请原谅我冲动的亲吻,请接受我接吻的冲动。 第22章 我总是想吻你,在梦里和现在。 -傅礼] 第19章 被引诱的男人·20% “斐斐,谢谢你。” 乐清斐双手捏在胸前,愣愣地仰头望着傅礼,后脑勺被轻柔的托住,小蝴蝶第二次落在了他的额头。 酥酥麻麻的,颜颂吻他时也是这样。 温热的气息像是提前到来的夏天,朦胧的思绪笼罩着他,乐清斐甚至忘记动作。 在所有人眼中,只是一个亲吻而已,他们是夫夫,亲吻是最寻常的发生。 没人明白乐清斐此刻脑中的混沌。 像被所有人祝福的新婚眷侣,傅礼握住他的手指,牵着他,走向被众人簇拥的寿星主人公。 乐清斐好像一只风筝,乖巧温顺飘在傅礼身边,安静得从始至终都未曾抬起眼,就像他被棕色发丝半遮住,却依旧红得滴血的耳垂。 像颗樱桃。 傅礼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去舔它的冲动。 很奇怪不是吗? 乐清斐总是能在他面前,毫无负担地把自己脱光,今天早上还因为觉得在他怀里睡得舒服,犯懒,甚至想让他帮忙换睡衣。 一个额头吻,却能让总是张牙舞爪散发香气的栀子花,变成躲藏在角落的含羞草。 “才不是一个…!” 乐清斐侧躺在雪地里,耳朵贴着冰冰凉凉的雪,忿忿不平,“两个。你亲了我两次…!” “耳朵会冻坏的。”傅礼笑着把他抱起来,“那怎么办,已经亲了?” 乐清斐坐在雪里,短款白色涂鸦棉服缩成一团,像个没脖子的小雪人,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傅礼,“你问我怎么办,我总不能亲回来吧?” 傅礼神情严肃:“可以。” 乐清斐嘴一撇,傅礼就知道他要哭了,抬手想要去摸他的脸。 手刚松开,乐清斐就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像倒入模具的饼干糊,整个人完完整整地陷进雪里。 “傅礼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就亲我…” “对不起,”傅礼靠过来,高大的身体撑在他身上,挡住了雪,认真道歉,“下次我提前问你,好吗?” 乐清斐看向他,傅礼的脸在飘雪里模糊,却又熟悉清晰。 点点头。 傅礼怔住,他没想到乐清斐会真的同意。 此刻,乐清斐仰躺在雪里,柔软光泽的棕色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开,冰晶折射的碎亮光点落在他的脸上,像被星星钟爱的孩子,璀璨漂亮。 小巧圆润的鼻尖像枚小珍珠,在雪里透着浅浅粉色。 傅礼垂眼看着,抬手,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它,“下次可以亲这里吗?”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两个人的身影在雪里好小,好小…像湖面上一支小小木船,纯白湖水将他们与纷杂的世界分离,只有对视时胸中还未平息的心跳。 乐清斐的双眼澄澈,望着他,仿佛是某种清透的暗示。 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会错意,傅礼摘下手套,温热的指尖将乐清斐被衣领遮住的下巴勾起,漂亮的脸微微扬起来,方便接吻的角度。 乐清斐依旧望着他,让他分不清是无言地拒绝还是引诱。 “斐斐,”傅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分,凑近问他,“可以吗?” 远处忽然点了灯,光映在傅礼金丝眼镜的镜片里,亮了瞬,像陡然出现在梦境里的光,催促人快快醒来。 乐清斐眨了眼,将傅礼与颜颂区分开,抬手推开他,“不可以…!” 男人总是顺着他,配合地被推倒在积雪里,甚至在乐清斐生气地跨坐在他腰腹上时,双手扶了扶,害怕乐清斐摔倒。 “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呀?” 乐清斐抓起雪,往傅礼的脸颊上按,“没有人讲谢谢还要亲人的…!” 傅礼被冰得眯了眯眼,却依旧没躲,“斐斐,我喜欢你,你知道的。想亲自己的喜欢的人,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对吗?” 乐清斐怔了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傅礼握住他的手,替他暖暖,继续道:“从我们登记结婚那天,我就说过喜欢斐斐,想要和斐斐在已婚的客观条件下,主观发展成恋人关系…” “才不是。” 乐清斐打断他,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了下去,“你才不是喜欢我。” 什么? 傅礼愣住。 乐清斐闷头走在前面,自动屏蔽了傅礼的追问,自顾自道:“你刚刚亲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想要说谢谢。你不喜欢我。” “斐斐…” 傅礼伸手去牵他手。 就像重逢那晚,乐清斐毫不客气地将手从衣袖里抽出,不让他碰。 但这次傅礼没有由着他,大步上前,拿外套裹住他,单手把人扛了起来,“闹脾气也不能乱脱衣服。” “你放我下来…!” 自幼寄人篱下的乐清斐身高只有一七五,在傅礼面前实在不够看,就像温泉那晚一样,被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这么喜欢脱衣服?” 回到卧室,傅礼将乐清斐丢到沙发上,盯着他,“脱。” 不怪傅礼生气,乐清斐里边只穿了一件衬衫、薄得能隐隐透出肤色的水粉色衬衫,在零下的雪地里走一遭,回来就得发烧。 乐清斐跪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脸渐渐红起来。 下一秒,乐清斐扑进沙发的缝隙里,拿起抱枕压住脑袋,不肯跟傅礼讲话。 “我不要理你了。” “嗯,不理我了还跟我说话。” 乐清斐的声音从抱枕里闷闷地传来,“刚刚那句不算…”顿了顿,“这句也不算。” 乐清斐是认真的。 第二天,便单方面对傅礼发起冷战。 傅礼看着连巧克力也不接,绷着张小脸,拿起雪球夹就自顾自往外跑去玩雪的乐清斐,陷入沉思。 乐清斐总是会在吃到甜点和睡一觉后,忘记发生的不愉快。 百试百灵。 为什么? 傅礼百思不得其解。 傅礼被商容叫去书房,谈了会儿事。 等他拿上切好的水果和温水,去找乐清斐时,傅谦已经被乐清斐抓得脸上满是血痕。 “你就是在乱讲!我老公才不是坏人,你妈妈受伤跟他有什么关系?” 傅谦抬起手臂挡住脑袋,“乐清斐,你别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我说了,你再骂我老公,我就是会揍你…!” 乐清斐打不着,准备跳到傅谦身上继续打,“等我老公来了,他还会帮我一起打你…老公?”一双有力的大手在空中将他拦住。 乐清斐双脚悬空,扭头看着把他拦腰抱起的傅礼。 傅礼掰过他的脸、拿起手,仔细检查,确定没有受伤后,才把乐清斐放下来,冷冷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傅谦。 傅谦气得骂了声,“打人的是乐清斐,你看我做什么?!” 傅礼:“他会无缘无故地打你吗?他打你手不会痛吗?你没长腿不知道躲吗?” 傅谦:“……” 同母异母的亲兄弟,五官有几分相似,只是周身气质全然不同。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傅谦,在傅礼面前就跟毛没长齐似地,却依旧心有不甘。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乐清斐,记住我说的话,别哪天后悔哭着求我。” 说完,点上烟离开。 傅礼蹙眉,“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十分钟前,乐清斐在堆雪人,傅谦忽然跑来,又吵着嚷着让他跟傅礼离婚,但这次有了所谓的理由。 “他说你是坏人,心狠手辣,说哪天我不听话说不定就小命不保;还说,你之前在美国有女朋友,根本就不喜欢男生,让我别被你骗了。” 乐清斐三两句就说完了,傅谦在他耳边念叨十分多分钟的话。 傅礼正在用消毒纸巾给乐清斐擦手,闻言,手顿了顿,沉声道:“不要信。” 乐清斐摇头,“我现在知道了,他和他的妈妈就是在欺负你,所以才会一直在我面前讲你的坏话,还让我和你离婚,简直就是…” “他喜欢你。”傅礼说。 嗯? 乐清斐怔住。 傅礼低着头,镜片后是深邃眉骨投下的阴影,垂着眼,又说了一遍:“傅谦,喜欢你。” 又一次的,乐清斐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伤心。 更很快,乐清斐回过神,坚定摇头,“不是,他不喜欢我。” 傅礼的嘴角扯了扯,轻声苦笑道:“你懂什么。” “我就是知道,”乐清斐认真地看着傅礼,“从在哈德林公学的时候,傅谦和我就总是吵架。他老是扯我的头发、藏我的发卡;他数学也好差和我上同一节数学课,他那么有钱还从来不带笔和草稿纸,总是用我的;我上棒球课,总是击不中,他就带着他那群狗腿子一直笑我…他才不喜欢我。” “他想被你看见,”傅礼说,“被你讨厌,也是被你看见。” 第23章 乐清斐愣了瞬,想起当初傅礼对他说的那些话,傅礼说的话都是对的,总是能轻易地说服他。 但这次不是。 乐清斐气得跺了下脚,“不是,他不喜欢我。” 傅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乐清斐说这些话,他摇摇头,轻声说了声“抱歉”,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可现在似乎换作乐清斐准备说服他。 “因为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乐清斐的眼睛很亮,语气坚定,“喜欢一个人不会扯他的头发,不会拿走他喜欢的东西,不会在他做不好某件事情的时候笑他…这不是喜欢。” 傅礼笑了,似乎明白乐清斐的脑回路了。 他抬手,将乐清斐的白色小狗耳罩取下,整理着他的头发,“嗯,所以你认为什么样才算是喜欢。” “会觉得我做什么都很棒,不小心烤糊的饼干也棒,走路摔倒摔得也和别人不一样;会记住我喜欢哪颗星星、什么样的月亮;会送我漂亮的花、好看的衣服和所有人都羡慕的滑雪板;会在我头发乱掉时,用很温柔的手指替我一点点梳好,从来不会弄疼我…” 乐清斐看着傅礼的眼睛,“这才是喜欢。” 傅礼的手悬在半空,棕色发丝柔顺地躺在他的指间,仿佛为他停留的烟花。 “所以,斐斐是知道的对吗?”傅礼靠近,“我喜欢你这件事,为什么昨晚不愿意承认?” “……” 乐清斐的眼睫颤了颤,转身想跑,被傅礼单手搂住腰抱了回来。他双手缩在胸前,像只被老狐狸叼住后脖颈的小狗,不敢动。 傅礼:“说。” “%¥#……&#” “好好说话。” 乐清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礼似乎想到什么,眉心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碰见那些跟你表白的人,也是这样躲着人?” “才不是,”乐清斐有点气恼,“你跟他们又不一样,我没有那么想拒绝你。” 作者有话说: ---------------------- 【全服公告】:恭喜唯一用户傅礼,成功解锁主线称号「被引诱的男人」,请注意进度条实时变动,完成100%即可解锁关键文案剧情。 *被哄骗的是乐清斐,被引诱的是傅礼; *含大量sweet talk和各种口味诱受,黏黏糊糊小情侣; 第20章 被引诱的男人·40% 大雪里,乐清斐被傅礼搂在怀中,结结巴巴,半天挤出几句话。 “就是,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碰我的时候,我没有觉得不舒服;你亲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很讨厌…”乐清斐很苦恼,想不明白,心里也藏不住事,“没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礼看着他,惊讶于乐清斐的坦诚,和自己无比的幸运。 “斐斐,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乐清斐回答得很果断,“我喜欢的人是颜颂,一个人只会喜欢一个人,所以我不喜欢你。” 傅礼摸了摸鼻尖。 乐清斐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不开心,“你笑什么?我又没说喜欢你,你那么高兴干嘛?” 傅礼摇头,想说没有,但一开口先笑了出来,偏过头缓了缓。 转过来,对上乐清斐又气又羞的眼睛,又忍不住想亲他。 不敢。 傅礼只好将额头靠了过去,鼻尖在乐清斐柔软的脸颊上蹭了蹭,贴到他的耳边,“没关系,斐斐不用回应我。” 乐清斐被他弄得耳朵好痒,推不动,手又被抓住,抱得更紧。 傅礼把人惹急了,又放轻了声音哄:“不用担心无法回应我,你只需要试着接受我为你做的一切,试着被我打动。记得吗?”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分。 从这个角度,傅礼能看见乐清斐随着呼吸颤动的睫毛,还有微微鼓起的雪白脸颊,所以他将脸埋进乐清斐蓬松柔软的粉色围巾里,才忍住亲吻他的冲动。 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再次亲吻到乐清斐肌肤的那刻,那个囚禁在他身体里的夏天,从沉寂中沸腾,摧枯拉朽,几乎淹没他赖以生存的理智。 乐清斐撩起的睫毛,绯红的脸颊和望向他的目光,都成为暗示。 仿佛在引诱他靠近。 “斐斐,试着接受我的靠近。”他继续哄着乐清斐,“亲吻并不是难受的事情,对吗?斐斐也很喜欢,我知道。” 乐清斐的耳朵又红了,抿着嘴唇不讲话,下巴却被强势又温柔地捏住,昂头与男人对视。 “试一下。”傅礼说,“如果斐斐觉得不舒服,我一定会停下来,好吗?” 乐清斐无法控制好奇心的发生,“试什么?” 下一秒,傅礼的脸越靠越近,和呼吸一起。 他的眼尾贴上一道温凉的触感。 傅礼偏头,短暂地吻了下他,“试着接受我的亲吻。” 亲完,傅礼绅士地向他道歉:“抱歉,忘记在吻你之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 小狗炸毛了。 傅礼松开力气的瞬间,乐清斐立即将他扑倒在地,凶狠地抓起雪全塞进傅礼的衣服里。 “不准亲我不准亲我!你个坏蛋,我要把你变成大冰蛋!” …… 当晚就感冒了。 不是大冰蛋,是制作大冰蛋的乐师傅。 “张嘴。” “啊——” 乐清斐含住傅礼塞进他嘴里的温度计,额头贴着降温贴,浑身关节疼。 傅礼喷上药剂,在乐清斐酸疼的骨头缝里不停揉捏。 手掌很大,很暖和。 乐清斐半眯着眼,看着傅礼因担心蹙紧的眉心,似乎想起来了。 那晚,也是这样…唔,不对好像是颜颂? 乐清斐记不清了。 病去如抽丝。 直到乐清斐带着傅礼,在新年后回叔叔婶婶家吃饭,说话依旧有鼻音。 “为什么不让我去看跨年烟花?” 乐清斐坐在车后排,刚喷过生理盐水的鼻子被傅礼用保湿纸捏着,声音都变了,“京港好不容易放一次烟花。” “想看烟花,等你病好了给你放。”傅礼捏着他的鼻子,“呼一下。” 乐清斐看着每天上蹿下跳不会累,但身体底子比谁都差,就跟马尔济斯似的,灵动轻盈,小巧活力,但实际上从沙发跳下来都能骨折。 婚后不久,他就带乐清斐做过全身检查。 乐清斐唯一跟「营养不良」不沾边的,就是没有所谓的面黄肌肉,在人群中依旧是受人瞩目的白皙漂亮。 可事实就是,他的父母身高190、176,他却只有175不到,声音偏细、体型偏小,就连头发也是棕色。 可遗传基因又让头发生出漂亮的光泽,像时刻沐浴在阳光里那般。让所有第一眼见到乐清斐的人,都会以为他的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尤其是他的近乎白纸的单纯,最能迷惑人。 傅礼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当他一层层撕开对乐清斐的偏见,见到那颗从头至尾都未曾有过一丝虚伪的心时,才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或许是矛盾的,他爱这样的乐清斐,却憎恶带给他这一切的元凶。 「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他妈妈在生前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他却让她失望,没有成为这样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只学会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乐家别墅里,傅礼坐在主位,温和一笑。 “希望我有表达清楚。毕竟二位是斐斐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亲人。如果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让斐斐难过,我会非常失望。” 康微早已吓得僵立原地,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乐望宗一把拦下,急忙摇头。 “明白的明白的。” 乐望宗连连哈腰,“傅总说得对,清斐还愿意叫我们一声‘叔叔婶婶’,就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我们能留在京港,一定安分守己,往后有能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一定尽心尽力。” 傅礼笑了笑,“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 确认傅礼上楼后,康微才敢把乐望宗拉去角落,脸色发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没长眼睛还是脑子,看不出来吗?” 乐望宗肠子都要悔青了,听邹家的话送乐清斐去联姻,他一是想处理掉乐清斐这个定时炸弹,二是巴结邹家,三是藏了私心的两头押宝。 想着,要是傅礼成了,再怎么也会给他们面子。 乐清斐又是个心软的,搬出养育之情和他去世的大哥大嫂哭一哭,肯定会心软。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傅礼出手太快了,无论是对邹家,还是他们。 康微跌坐到椅子上,“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乐…清斐一走,家里的佣人忽然就全部辞职,甚至招不到新的佣人…你看我的手…这一个月洗碗都给我洗老了!” 第24章 “小点声!人还在楼上。” 傅礼弯腰走进小阁楼。 乐清斐盘腿正坐在灰色坐垫上,拿着钩针,手指飞快地勾着小毛衣。 听见傅礼的脚步声,他哼了声,双脚踩着地板,屁股连带着坐垫一起往角落里挪去。 谁让在车上的时候,傅礼又亲他的眉毛。 “——欸!” 坐垫被一只大手往后拽。 停下,乐清斐前倾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朝后仰去,恰好撞进傅礼的怀里。 “在织什么?” 傅礼将下巴轻轻搁在乐清斐的肩膀,他知道乐清斐又在给小猫织毛衣,朋友圈发过,只是想转移注意力,能让自己多抱会儿。 乐清斐将草莓毛衣举给他看,“毛衣,给小猫的。” 傅礼笑了笑,“像手套。” “是吗?”乐清斐歪头,将手放进去试了试,“不像,哪里有这么大的手套?” 这时,傅礼的手探了过来。 男人的指腹和掌心贴着他的手背缓缓向前,如同游走的温热水流,直到宽大的手掌将乐清斐的手整个覆盖才停下,亲密完整地贴着他。 “挺小的。”傅礼试了试,说。 乐清斐觉得手麻麻的,抬头看向傅礼,忽然拿脑袋撞了下他,像小牛,“合适也不给你,是给小猫的。” “嘶——” 傅礼的下巴被撞得不轻。 顺势,他吃痛地握紧了乐清斐的手,十指紧扣,“哪只小猫?我怎么记得啪嗒小屋的猫猫都有毛衣穿了。” 乐清斐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前两天去过一趟。你生病的时候说梦话,说担心暖气不好用,三郎的感冒刚好…” 傅礼顿了顿,“你叫了三郎的四次,还好我去小屋时喊了一声,就有一只戴着铭牌的胖大橘喵喵喵地走了出来。” 啪嗒小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每只小猫都穿着草莓毛衣,格外粘人。 乐清斐和他的朋友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乐清斐听着咯咯笑起来。 他惊喜地发现傅礼居然记住了每只小猫的名字,语调更加轻快,“前两天,我在我们家楼下发现了一只小流浪猫呢,很漂亮的小白喵。” 乐清斐说话像风铃,叮叮咚咚,「我们家」三个字被他说得很可爱。 傅礼:“想养吗?我们家可以有两只猫。” 乐清斐却摇摇头,眉毛蹙成小巧的结,“它好像不愿意跟我回家,我跟它讲话,它都会回答我,但听说我要带它回我们家就走掉了…我找过它好多次呢。” “嗯,那回家我陪你一起找?” 乐清斐圆圆的眼睛亮了亮,点头。 为防止小猫应激,傅礼在他反应过来自己抱了他这么久之前,主动地松开手。 征得同意,起身在这间乐清斐住了十年的小阁楼里寻宝。 斜斜的田字格方窗上,贴着褪色的圣诞树和雪花剪纸,大概就是乐清斐庆祝节日的方式;头顶天花板有补防水剂的刮痕,不算工整,大概是乐清斐自己修的;坏掉的插座空出个方格,被乐清斐用乐高做了扇小门,里面睡着一只毛毡小老鼠。 傅礼蹲下身,摸了摸小老鼠的脑袋。 想到什么,他扭头看向单人铁架床的床底,伸手撩开垂落的床单—— “你干嘛呀?” 乐清斐一个飞扑,抱住了他的手臂。 傅礼挑眉,“你在床下藏了什么?” 床底的木地板上,满是粉笔涂抹的痕迹。 一张地图,还有两个火柴棍小人,像活点地图一样,小人会出现在地图上的不同地点。 “这是什么?” 傅礼抓住想要逃跑乐清斐,搂在怀里,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我的太太和其他男人的约会日记吗?” 作者有话说: ---------------------- 「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出自《马太福音》 傅礼:事先声明,我没有ntr绿帽癖。 第21章 被引诱的男人·60% “太太,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乐清斐弄不过他,一动,傅礼就挠他的腰,最后终于开口: “这是普莱蒂斯夏令营的地图,这两个人当然就是我和颜颂啦。” 乐清斐跪坐在傅礼的大腿上,语气不自觉轻快,“这是北边的山顶观景台,我和颜颂在那里等过流星;中间是营地中心广场,我和人吵架的时候,对方突然就被石头砸了,我知道是颜颂在帮我,所以我画了一个躲在屋顶上的颜颂…” 傅礼无奈道:“怎么可能在屋顶,应该是在树后。” 乐清斐不听他的,拍拍他的嘴,继续说:“东边的大湖,我和颜颂不是在游泳哦,因为我不会弄帆船,颜颂在教我;西边这个湖,是我和颜颂的秘密基地,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是我和他在…” 乐清斐忽然止住话。 傅礼勾了勾唇角,“你和他在做什么?” 乐清斐想跑,被傅礼拽了回来,可乐小兔誓死不从,抿紧嘴唇,盯着傅礼就是不肯开口。 于是,傅礼帮他说了出来。 “在接吻,对吗?”傅礼抬手握住他的后脖颈,将人带向自己,“像这样。” 乐清斐的鼻尖被温柔地亲了亲,就像傅礼曾经说过的那样,一下,两下。 傅礼做好被乐清斐按在地上打的准备。 可是—— “不是的,”乐清斐摇摇头,纤细手指落在红润的唇边,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傅礼,“是亲的这里。” 阁楼寂静无声。 傅礼捏着乐清斐下巴,晦暗不明的视线深邃地望着他。 乐清斐的眼睛湿漉漉的,微张的嘴唇也是——在他的目光里,主动搂住他的脖颈,亲昵地凑过来,舌尖软得像水里的青苔,在他的齿尖化开。 …… 傅礼收回思绪和冒犯的目光。 乐清斐的手指还抵在唇边,不解地看着偏过头去的傅礼,追问道:“你怎么了?” 傅礼缓了缓,“斐斐是在暗示我吗?” 什么? 乐清斐愣了瞬。 他很快从傅礼镜片后落在自己唇上的视线里回过神,慌忙放下手,藏在身后,起身跑开。 傅礼笑了笑,低头拿起盒子里的粉笔,在地板上的涂鸦画里写下什么。 这次回家,乐清斐很开心。 叔叔婶婶就跟变了个人似地,对他轻声细语,甚至准备的饭菜也都是他喜欢的。 十二年来,这是乐清斐第一次在家里吃到糖醋排骨。 傅礼给他戴上围巾,“我昨天才给你做过糖醋排骨。” “不一样嘛。”乐清斐乖乖昂起下巴,“我还是很期待叔叔婶婶会变得正常一点,不要每天都像欺负辛德瑞拉的坏蛋一样。” 傅礼被他的比喻逗笑,“嗯,应该是斐德瑞拉。” “那你呢?”乐清斐跳上台阶旁的花台,扶着傅礼的肩慢慢往下滑,“你是哈姆雷特?” 傅礼有些意外:“你还看过《哈姆雷特》。” 乐清斐点头,“我在颜颂那儿看到的,还有什么《铁面人》《李尔王》…我去图书馆看过,好多字,好困。” “没必要懂这些。”傅礼伸手将他抱下来,“走吧,去找我们的小猫。” 乐清斐开心地往车边跑,傅礼无奈地收回想要去牵他的手。 “喵喵~” 乐清斐蹲在暖廊旁的花丛边,呼唤着小猫。 他们住的地方有暖廊,为流浪猫留了小门,还会提供饮用水和猫粮等,否则哪怕那只小猫不愿意,乐清斐一定会将它带回家,或是啪嗒小屋。 傅礼往深处找去。 很快,他见到了乐清斐说的那只猫。 准确来说是两只,一黑一白两只猫蹲坐在安保亭里的暖灯前,紧紧依偎,舔舐彼此的毛发,就连尾巴也亲密的缠绕在一起。 “找到了吗?” 乐清斐走过来,刚看清两只猫猫,傅礼就握住他的肩,低头吻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模仿两只猫的动作。 “不、准、亲、我…!” 乐清斐往傅礼身上拍的那几下,轻得跟拍灰似地,傅礼又偏偏装作吃痛的样子,顺势搂住他。 “斐斐怎么比小猫还凶?” 乐清斐被他弄得很痒,抬手摸摸耳朵又推他,再次被拉进怀里,面对面拥抱。 腰那么细,隔着厚厚的外套也能一把搂住。 傅礼的手掌扣住他的腰,将人锁在怀里,抵住他的额头,“可以吗?可以亲斐斐的额头吗?” 乐清斐偏过头,傅礼穷追不舍,贴过来,鼻息落在他的耳廓。 乐清斐的耳朵受不了痒,只好转过来,与傅礼对视,“你亲都亲了还问,很过分。” 的确过分。 过分的乐清斐。 在傅礼准备为自己的冲动道歉时,是乐清斐颤动的睫毛和染红的耳垂,给他了奇妙的讯号—— 第25章 乐清斐并不讨厌,甚至是喜欢。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他从未在亲吻乐清斐时感受到他身体的抗拒和后退,被自己抱在怀里时,乐清斐也总是很快安静下来,甚至不知觉地贴得更近。 像需要维持自己生人勿进猫设的小猫。 总会在被摸得咕噜噜叫上好一会儿,连最柔软的肚皮也翻给了他摸后,才想起自己应该讨厌人类。 梆梆两记猫猫拳也没什么杀伤力。 傅礼甘之若饴。 傅礼又吻了他的鼻梁。 雪花落在乐清斐的睫毛上,模糊的视线让乐清斐忽略傅礼鼻梁上的镜片,微微昂起脸,像不远处那只同样在索吻的小白猫。 “斐斐好乖。” 傅礼捧着他的脸,似乎在嗅闻乐清斐皮肤的香气,嘴唇舍不得离开细腻的肌肤,轻声问他:“可以亲斐斐的脸颊吗?” …… “斐斐的脸颊好软,可以亲吗?” …… “斐斐让我亲亲,好吗?” 奇怪,明明傅礼没有再凑到他耳边讲话,乐清斐的耳朵还是红了。 乐清斐垂下眼,盯着傅礼红色领带上的钻石领夹,“不要。”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好。”傅礼亲他的额头和发顶,“斐斐说不要就是不要。” 两只猫的缠绵还在继续。 再次拒绝了乐清斐发出的橄榄枝,一对猫,嗖嗖跑没了影。 乐清斐有些失落,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被温热干燥大手轻轻握住。 “……” 乐清斐抬手,一口咬在傅礼的手背,也跑了。 - 圣诞假期结束,傅礼开始忙起来。 还有一个月就是新年和乐清斐的生日,他需要尽快把时间安排出来,年底事情多,几乎没有时间陪乐清斐。 “我才不需要陪呢。” 乐清斐握着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我也是有事业要忙的,你就不要打扰我了。拜拜。” 乐清斐挂掉电话,和许易一起继续跑市政厅,给啪嗒小物办理各种手续。 晚上,乐清斐累得回家出电梯就趴地上了,傅礼脱下围裙,把地上的乐清斐捡了起来。 饭桌上,傅礼开口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乐清斐端着汤碗,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心里开始犯嘀咕。 他当然知道,如果傅礼帮忙这些手续当然会轻松很多,不会再遇见,要先初审才肯盖章和要先有章才能初审的情况,可是… “不要,”乐清斐大口喝完汤,放下碗离席,“我自己可以做到的。” 坏蛋傅礼肯定又会趁机亲他。 乐清斐洗完澡,在小客厅里研究手续流程,看得直打瞌睡。 傅礼敲门进来,坐到他身旁,拿起一堆毫无意义的文件翻了翻,“确定不要我帮忙吗?” 乐清斐揉了揉眼,摇头,“不要,你又要亲我…” “谁说的?”傅礼蹙眉,伸手将他抱紧怀里,凑过来亲他的发顶,“不让我帮忙也会亲你。” “你好讨厌。” “嗯,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说过。” 傅礼握住他一直揉眼睛的手,拿起纸巾擦了擦,“眼睛都揉红了,困了就睡觉。” 乐清斐在傅礼靠近的时候自觉闭上了眼睛,薄薄的眼皮透出黛色血管,嘴唇亲吻的触感也极为敏感。 “别亲了,好痒。” 乐清斐将脸埋进傅礼的胸膛,躲避他的吻,却正中下怀被傅礼抱起走进卧室。 “傅礼。” “嗯?” 乐清斐:“我不要你帮忙,我自己可以的。” 傅礼笑了声,凑近,“不会找你要报酬的,小气鬼。” “就是不要。” “好,我答应你。”傅礼低头注视着乐清斐的黑暗里依旧漂亮的脸,“这个要报酬。”说完,亲了亲他的额头。 乐清斐是倔强的,所以傅礼没有在明面上插手。 只是,还是会期待能更依赖他一点,一点就好,他会很开心。 几天后,乐清斐高高兴兴地抱着过审的文件,跳下市政厅的台阶,粉色兔帽子的耳朵也跟着一跳一跳。 他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向傅礼炫耀,自己搞定了所有的手续。 【有钱斐兔:我就说我自己可以吧,哼。】 【傅礼:真的吗?斐斐真厉害。】 【傅礼:当然,斐斐做什么都会很厉害,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乐清斐抿嘴笑起来,突然,一辆红色兰博基尼越野车急刹甩在他面前。 被吓了一大跳,文件和手机“啪”的一声摔地上,雪里有石子,屏幕碎了。 这可是傅礼给他买的新手机! 乐清斐心疼坏了。 “喂,你怎么…” 乐清斐忍住冲动,深呼吸。 傅礼说过,绝大部分情况下,动手和吵架都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他都记得。 这时,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傅谦撑在车窗上,睨着蹲在雪地里捡文件的粉兔,冷笑道:“还以为你过得能有多好呢?这点破事也要自己做。” 听见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乐清斐下意识地就抓了雪扔过去。 傅谦被砸得闭上眼,副驾驶和后排的狐朋狗友在短暂愣神后,哈哈大笑。 傅谦看不惯乐清斐这件事,最开始他们都不理解,毕竟乐清斐笨是笨了点,但长得好看,又从来不主动惹事,实在没必要跟人过不去。 后来几年,这群富三代渐渐也就习惯了,逗逗也挺好玩,还会在傅谦面前拱火。 这次也不例外。 “哎哟我去,乐清斐还敢动手?” “蹬鼻子上脸了还?傅少,这不得收拾?” 私底下,乐清斐打他就算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傅谦顶了顶后槽牙,解开安全带,下车,只是还没按照预想的那样把乐清斐骂一通,对面先开口了。 乐清斐:“傅谦,我知道你喜欢我。” 傅谦僵在原地,连带着在车里看热闹的一群人都愣住了。 “你,你他x的在说什么?!”傅谦满脸涨红,看了眼身后车里的人,指着乐清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个男人?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胡说八道,老子才不喜欢男人!” 乐清斐“哦”了声,背好毛绒挎包,“你说是就是吧。” “反正我是真的很讨厌你,没有人会不讨厌欺负过自己这么多年的人,以后你再来找我,我就让我…让你哥哥教训你。” 说完,乐清斐转身离开。 兰博基尼一片死寂。 傅谦冷着张脸,将车开进网球俱乐部里,径直走去酒吧,一言不发。 这个反应,几乎佐证了乐清斐说的那些话。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同时骂了声“艹”,却又似乎并不意外。 “正常,乐清斐长得是好看。” “嗯,我也喜欢乐清斐来着。” “……” “啧,谁他x问你了?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知谁说了声,“总不能把乐清斐给傅少绑床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 斐德瑞拉女仆装在大眼 第22章 被引诱的男人·80% 傅礼又要出差。 乐清斐被亲醒,从被窝里伸出脚去踩傅礼的脸,想把他推开。 傅礼握住他的脚踝,“我不介意,但踩到嘴唇,它也会亲到你的脸上。” 乐清斐咬着指节,没睡醒,大脑一片混沌。 停下动作。 清晨不算亮的光从白色纱帘里,隐隐透入,光落在乐清斐脸上,傅礼的吻也在那里。 “斐斐送我去机场好吗?” 傅礼撑在乐清斐身旁,右手穿过身后抱着他,手握着那细细的手臂,像是没有实感,反复捏了几下,又那么软。 他低头又去亲乐清斐缓慢眨动的睫毛,“斐斐会想我吗?” 乐清斐安静地看着傅礼,犹在梦中,伸手,犹豫着摘下他的眼镜,手指抚摸上左眼下的那颗小小黑痣。 乐清斐轻声唤他:“颜颂…” 傅礼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视线落在乐清斐捏着他眼镜的左手。 雪白纤细的手臂从粉色睡衣里流出来,放松地在枕头上摊开,像一个邀请的拥抱。 他俯下身,亲吻乐清斐的掌心。 “我的斐斐,”傅礼偏头在乐清斐小巧的耳垂上咬了咬,“记得想我,因为我会很想斐斐。” “时时刻刻,无时无刻。” 乐清斐掌心和耳朵都湿了。 像被大型动物的舌头舔过,只是傅礼的舌尖很软,一点都不疼。 傅礼贪心地吻了他的脸颊,恋恋不舍地离开。 接了个电话,傅礼下到电梯,却见到了裹着睡袍的乐清斐。 第26章 “不是你让我送你的嘛。”乐清斐生气地按下电梯,“就送你到楼下。” 电梯开门的瞬间,傅礼就贴了过去,搂着乐清斐进到电梯里。 乐清斐:“有监控,你很讨厌。” “不会,”傅礼高大的身型足以罩住角落的人,“这次亲脸,好吗?” 乐清斐还在生气他十二点不到就把自己弄醒,“不要。” 傅礼笑着点头,伸手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听话地亲他的额头和发际线,“斐斐要想我,好吗?” 乐清斐没说话,身后电梯门开了。 负责按电梯的门童朝他们敬礼,弄得乐清斐脸又红了,推开傅礼就自顾自往外走。 地下车库停满各类豪车。 傅礼将乐清斐压在劳斯莱斯的车门上,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头。 好像要把接下来一周的亲吻都提前预支。 肌肤饥渴症吗? 乐清斐的双手无所适从,推又推不开,只能偏过头,却看见了那只小白猫。 “喵喵?”乐清斐拍拍傅礼,“小白好像不舒服,蹲在那儿都不动。” 傅礼松开他,朝着车库角落走去。 乐清斐理了理睡袍,忽然就看见傅礼停下了脚步,僵在原地。 “怎么了?”乐清斐趿着拖鞋,紧张地跑过去,“是不是…” 乐清斐也僵在原地。 小黑猫骑在小白猫身上。 明亮的地下车库里,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和粉色睡袍的年轻男人,看着两只猫完成交。配。 速度太快,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小白猫就已经开始在地上打起滚。 傅礼:“……” 乐清斐:“……” “拜拜。” “嗯,再见。” 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乐清斐见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居然会感到尴尬。 乐清斐说不上来,只好怪在傅礼头上,亲自己亲太多脑子都不清醒了。 【傅礼:斐斐,理我。】 乐清斐不理他,放下手机,继续给小猫们搭暖屋。 傅礼的助理前几天联系过他,已经帮他们找到了能够帮忙一起照顾啪嗒小屋的志愿者。 他接受了好意,只是现在还没开学,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做。 乐清斐把小猫全部抓去笼子里隔离,屋子进行消杀,去到外屋检查猫粮和猫砂的存货。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 啪嗒小屋地处偏僻,房租非常便宜的小平房,很少会有人来的。 乐清斐掀开暖帘看了看,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曾峰岚,”乐清斐看着从路虎跳下的人,“你来干什么?” 前几天,坐在兰博基尼副驾驶拱火的人就是他。 曾峰岚笑了笑,刚想进屋,就被乐清斐拿起的晾衣杆抵住。 他举手投降道:“乐清斐,你这次可误会我了,我是来跟你谈慈善的。” “慈善?”乐清斐上下打量着他,“什么意思?” 曾峰岚:“我们家那个网球俱乐部最近闹耗子” 他朝着乐清斐身后满是猫咪的笼子,昂了昂下巴,“这不就想到你了。欸,猫去我们那儿可有专人饲养,地方又大,还能到处跑着玩,不比你这儿强?” 乐清斐眯了眯眼,“你有这么好心?” 曾峰岚:“口说无凭,你跟我去看看不就行了?” - 美国硅谷,傅礼刚开完会,去到好友ceo办公室小坐。 他站在落地窗前,在第三次无法拨通乐清斐的电话后,打给了保镖。 保镖在响铃两声后立即接起,如实汇报了正在带小猫视察领养点的乐清斐,刚吃完三盘蛋糕的战绩。 傅礼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乐清斐的声音:“marcus,不准什么都跟他讲,再这样我下次就不带你一起来吃好吃的了!” 傅礼笑了笑,让保镖把手机给乐清斐。 “斐斐,你不接我的电话真的会让我很伤心。我一个人在国外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心中的唯一安慰就是斐斐。” 用30美元每克咖啡豆招待他的好友:……? 电话挂断,傅礼没有接好友递来的咖啡,拿上西装,离开了办公室。 裴行:……浪费。 - 网球俱乐部里,乐清斐不情愿地从保镖手里接过电话。 刚说说了没两句,还没来得及回答傅礼那个“有没有想他”的问题,曾峰岚就走了过来。 “乐清斐,明晚我们有个party,来玩啊。” “啊?”乐清斐握着手机,“你叫我?” 曾峰岚点头,抬手又指了指一旁人高马大的marcus,“你表哥也可以来玩。” “那我想想吧。” 乐清斐回答完,又有些气恼地对手机那头的人说,“不是说我在想你,我没有两个‘想’字那么想你,只有一点点想你。” 挂断电话,乐清斐举起手机按傅礼要求的那样,发了张脸颊比心的自拍过去。 俱乐部的条件确实不错,乐清斐在仔细检查和确认细节后,跟曾峰岚签了小猫领养的手续合同。 末了,曾峰岚送他出门,又说起那个聚会。 乐清斐:“真的很奇怪,我们关系又不好,你们那些聚会从来不会叫我,为什么这次叫我要去?” 曾峰岚道:“前两天,你实在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乐清斐:“啊?” “傅谦那个人,平时跋扈惯了,看谁都不顺眼!我们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你一样跟他说话,简直太厉害了!” 乐清斐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揉了揉鼻尖,“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曾峰岚趁热打铁,对着乐清斐又是一顿猛夸,最后成功把人说服。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等你啊。” 曾峰岚跟乐清斐挥手说拜拜,待人走远后,古怪地笑了声。 聚会当天,乐清斐早早就到了,在门外等许易。 “许易,”乐清斐转了一圈,“我这么穿合适吗?” 乐清斐期待又紧张。 从小到大,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上课听不懂会被留堂,回家要做家务,根本没有出去玩的时间,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朋友的聚会。 嗯…也没有人邀请过他。 一开始是有的,但乐清斐拒绝过太多次,渐渐地,也就没人叫他了。再加上,乐清斐没钱,还有人见过他哭着求叔叔想去学校活动,在全是富家子弟的哈德林公学,就这么被分出了三六九等。 哦,还有傅谦。 跟他走得近似乎就是在跟傅谦作对,好几个跟乐清斐表过白的男生都被打了,所以他一直没什么朋友。 许易是学校花钱请来读书的转校生,不懂弯弯绕绕,只知道乐清斐是个善良又真诚的朋友,帮他补课提高分数,靠着直升京港大学的名额,顺利毕业。 许易看着乐清斐今天的打扮,诚实回答,“很好看。” 乐清斐穿得像颗草莓,白衬衫外罩了件宽松的红色毛衣,披着的墨绿色领巾在胸前随意系了个结,像草莓蒂。 鲜活稚嫩的草莓。 天快黑了,风会撩起乐清斐散在肩头的棕色长发,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像漂亮的花茎。睫毛是花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过头顶的宝石发卡和一瞬间点亮的街灯。 “我也觉得好好看,是傅礼给我买的新衣服。” 乐清斐说完,又补充了句,“就是我的哥哥。他对我很好的,说新衣服不用留着过年穿,我想穿都可以穿。嗯,许易你怎么没穿我送给你的衣服?” 乐清斐把「哥哥」两个字喊得极为刻意。 许易还在忍笑,随口回了两句,跟着他往space里走。 这是乐清斐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五光十色的黑暗,空气辛辣又甜腻,光斑和烟雾,很有趣。 会是很有趣的夜晚。 乐清斐想。 作者有话说: ---------------------- * 感谢大家的支持,下章入v,抽奖+插画+随机红包等小活动;@脉脉春风nebelimtal,有一些崽子们的小零食约稿,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下本会开《失忆在离婚前夕》:一生挚爱珍宝forever突然提离婚,高岭之花哭了一整晚,准备好小黑屋打算搞墙纸,不料峰回路转:老婆失忆了。 顾闻希x秦稚:竹马训幼染,深爱彼此的少年夫夫,解开误会,再续前缘; 微狗血、微hzc,酸甜温馨治愈;同样婚内追妻的分离焦虑年上daddyx「重返18岁」重新长大一次的漂亮萌受 求求收藏~(拜托了) 失忆前作天作地,失忆后清纯钓系受x高岭之花爆改粘人精人夫攻 秦稚和顾闻希在闹离婚。 秦稚五岁父母去世后,便住进顾家,二人多年竹马,十八岁就结了婚。秦稚想要星星,顾闻希就给他摘月亮,结婚五年如胶似漆。 第27章 “烦了,”秦稚说,“你工作太忙,陪得太少。” 顾闻希沉默坐在沙发上,一手捏着眼镜镜腿,一手拿着给秦稚的生日和结婚周年礼物,一言不发。 秦稚把别墅乱砸一通,将跟个木头似的顾闻希赶出家,“明天市政厅离婚,你要是不来,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 翌日,顾闻希坐在市政厅,金丝眼镜挂在鼻梁,依旧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身后站着保镖,看上去不像是要离婚,倒像是来绑人的。 临近正午,秦稚才出现。 秦稚穿着睡衣跌跌撞撞跑来,扑进他怀里,“起床就没看见你,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啊,闻希哥哥?” 顾闻希怔住,低头看向正把玩他领带的秦稚,“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结婚呀,”秦稚仰起头,笑着露出可爱的梨涡,“真真十八岁了,要和闻希哥哥结婚。” - 一觉醒来,秦稚的记忆回到了五年前。 但只要是和顾闻希在一起,秦稚都觉得无所谓。 全世界,他最爱顾闻希了。 他只是很疑惑,总是很忙的闻希哥哥好像变了一个人,每天都在家陪他,喂饭、洗澡和穿衣服,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他。 他问他为什么。 顾闻希只是吻他,什么都不说。 第23章 被引诱的男人·100% 和街区里其他酒吧和夜店一样, space x是废弃工厂改建而来。两层,一楼是酒吧,二楼有不少关着门的房间。 乐清斐想去看看, 却被酒保劝下, 说他不该去。 酒保将不知道第几杯其他客人送来的酒,放在乐清斐面前, “小孩儿,你这个地方就不适合你。” 乐清斐闻了下,也不喜欢, 推到一旁, 端起自己的草莓汁喝起来,“我不是小孩子, 这个月我就20岁了。” 酒保看了眼他,笑了出来:“跟年龄没关系。” 能够让上一整夜班的人笑出来,也只有这样一张脸, 与昏暗暧昧的灯光格格不入的清纯, 却分外吸引人的视线。 乐清斐的草莓汁酒精度数只有3°,但还是把他喝得有些脸红, 趴在吧台上冰冰脸。 透过厚厚的玻璃杯,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西装轮廓。 乐清斐眨眨眼, 坐起身, 跑了过去。 结果是失望的。 不是傅礼。 长得也跟傅礼差太远了。 被“搭讪”的男人却来了兴致, 今晚这个酒吧的所有男人都想请乐清斐喝上一杯, 甚至还赌了钱, 看谁能是今晚第一个,而压在他身上的赌注是最高的。 男人笑着伸手拦下乐清斐,“既然主动来了, 不一起喝一杯吗?” 乐清斐刚要开口拒绝,曾峰岚就出现将男人的手一把推开,给人骂走了。 乐清斐有些惊讶,跟他说了谢谢。 回到吧台,乐清斐边给傅礼发消息,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起来。 一旁的酒保见状皱了皱眉,想要提醒他不要喝离开过自己视线的东西。 但少东家在旁边瞪了他一眼,无奈把话咽了回去。 “清斐,”曾峰岚昂了昂下巴,“走,上楼玩。” 乐清斐看了眼神秘的二楼,“好,我等许易从卫生间回来,我们就去。” “许易已经在楼上了。” “真的吗?” “对啊,我骗你做什么?”曾峰岚笑了笑,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挎包,“走呗。” 乐清斐点点头。 通往二楼的铁楼梯很宽,人也多,乐清斐贴着扶手走。 在身旁人向他描述,二楼的游戏有多么好玩刺激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酒吧大门被轰然推开。 高大英俊的男人一袭黑色大衣,沉着脸,踩着雪夜的寒气,大步走进。 傅礼很生气。 从听说乐清斐去了曾家的网球俱乐部,就立即从美国赶了回来,得知还要参加什么所谓的派对,更是恼火。 乐清斐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从前毫无交集,甚至是霸凌过你的人,大献殷勤,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 而且—— 傅礼被闪烁的霓虹晃得在镜片后眯了眯眼,或真或假的酒醉男女,在酒精和昏暗灯光的借口下,毫无顾忌地追求感官刺激,音乐、烟雾和酒气混作一团,鱼龙混杂。 简直就是为涉世不深的小羊羔,准备的完美猎场。 他敢保证,乐清斐在走进这家酒吧时,所有男人的肮脏视线都会落在他身上,甚至还会祈祷希望他已经成年。 而乐清斐对这些毫无察觉,会很乖地拒绝所有明面上的搭讪,但不会想到暗地里这些恶心的垃圾,会为了得到他使用到什么样的手段。 只是想到这里,傅礼被马甲和白色衬衫包裹的胸膛,就被气得剧烈起伏。 在他想要砸碎这个场子前,乐清斐先一步发现了他。 “傅礼!” 乐清斐惊喜地看着大门边的人。 他将手里的酒杯塞给曾峰岚,像兔子一样跳下台阶,落地踉跄,被好心人扶了扶才稳住身形,道谢后,跌跌撞撞地朝着傅礼跑去。 短短一段路,看得傅礼的拳头越捏越紧。 可下一秒,他敞开的大衣就被一双手轻轻拽住,乐清斐踮脚凑近,盯着他看,“真的是你。” 傅礼睨着他,“不是我还能是谁?” 酒吧的音乐声吵吵的,乐清斐的大脑也昏呼呼,没有听出傅礼的语气,认真地回答起问题来。 “我刚刚在那边,透过杯子看到了一个男人,他也穿着黑色西装好像你...不,还是不一样,你比他好看多了。” 乐清斐摇头晃脑地碎碎念着,手也越攀越高,搭在傅礼宽阔的肩膀上,“那个杯子很像你在书房喝酒的杯子,厚厚的,人在里面影子就是弯弯的,所以我才看错了。” 傅礼蹙眉,觉得乐清斐醉得不清,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喝了多少?” 大手好烫。 乐清斐的脸已经够烫了,不需要这么烫的手。 于是,他也伸手将傅礼的手握住,拉到身前,像小孩子玩大人手指一样,捏着玩。 “我只喝了草莓汁,我记得傅礼讲过,不可以在外面乱喝酒的。” 乐清斐的语调比平时更软,看着傅礼的眼神也像撒娇,“但是刚刚我就知道没有看错,就是傅礼来了,因为我的眼睛前面没有杯子了哦。” 傅礼的脸色稍有好转,伸手反捏了捏乐清斐细腻的手指。像水一样。 下一秒,水从他的指尖流走。 “不对,我再确认一下。”乐清斐又踮起脚,双手捧住傅礼的脸,仿佛回到了逃婚的那个雪夜,“嗯,就是傅礼。” ——不同的是,乐清斐这次想要的答案是他。 “嗯,既然要确认,是不是我也需要?” “什么?” 乐清斐的手被牵起,在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的曾峰岚的目瞪口呆里,被傅礼带去了暗处角落。 “艹!” 曾峰岚赶紧跑上楼,找到在台球室的傅谦。 “你说什么?” 傅谦起身,眉心拧成了“川”字,“你他x的把他叫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曾峰岚一时语塞,怀疑傅谦也弄错了重点,于是重说了一遍:“我看到你大哥傅礼,他...他把乐清斐带走了。” 傅谦垂下眼,拿起巧粉在球杆上摩擦,硬邦邦回了句,“管我屁事。” “不是,这也太奇怪了吧?是不是傅礼知道了你喜欢乐清斐,就故意想要恶心你,才去接近他?” “......你给我闭嘴。” 傅谦咬牙切齿,“还有,我他x的不喜欢男人!” 说完,许易跑了过来,着急忙慌地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乐清斐。 曾峰岚说了,人跟傅礼待一块儿。 许易放下心。 傅谦看着许易那样子,估摸着他也知道,更不爽,点了根烟,推开门往外走去。 门重重弹了回来。 乐清斐被傅礼抵在门后,搂在怀里,低头确认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就一点点,是草莓果汁。” 乐清斐放在胸前的双手,被傅礼的胸膛压得很紧,似乎也没打算乱动,就这么乖乖被压着,昂头看向被灯光勾勒出英俊轮廓的男人。 “很甜的,草莓果汁。” “是吗?”傅礼垂眸看着他,慢慢凑近,嗅到了混合着草莓特调果汁香气的脸,“嗯,闻到了。” 说完,傅礼轻轻吻了吻那散发着热气的柔软脸颊。 “很香,”傅礼又亲了一下,“斐斐很香。” 乐清斐放松地靠在墙上,后脑勺枕在傅礼宽厚的手掌里,咯咯笑起来,“我不是草莓呀,怎么会香呢?” “是吗?”傅礼佯装疑惑,“我再检查一下。” 他转了角度,低头又吻向乐清斐右侧的脸颊,在吻过他眼尾时,忍不住舔了下。细腻柔软的肌肤,在酒精的催化下像熟透的草莓。 第28章 “就是草莓,”傅礼给出认真的评价,“斐斐就是草莓。” 乐清斐抿紧了嘴唇,不讲话,就那么昂头看着傅礼。 傅礼挑眉,“怎么了?” 乐清斐:“草莓是不会讲话的。” 傅礼愣了瞬,随机笑出了声,亲他的额头、鼻梁和脸颊,最后即将吻向他唇角时,问:“我是谁?” “傅礼呀。” 得到满意的答案,傅礼将奖励的吻落在乐清斐带着淡淡草莓清香的唇角。 好香。 傅礼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乐清斐。 乐清斐与他对视,黑色大眼睛润泽光洁,像被云层遮蔽的月光。 傅礼是最幸运的,只有他在月光里。 乐清斐的声音小小的,“傅礼,你看上去像要吃掉我。” 狭窄逼仄的角落,防火门隔开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如同一层雾般笼罩在耳边。 模糊不清,无法思考。 乐清斐喝醉了,傅礼应该有足够的自制力。 于是,他松开乐清斐,向后撤去。 “只是在想,斐斐喜欢的草莓酒,到底有多好喝。” “很好喝的,我都喝光了,你看。” 说完,乐清斐张开了嘴,微微露出一排小巧洁白的牙齿,随后是嫩红舌头从唇齿间慢慢探了出来,舌尖轻扫过下嘴唇,留下一片水色。 乐清斐笨拙地证明着自己的坦诚。 在他准备收回舌头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温柔又强势地无声命令着他保持这个姿势。 乐清斐看着傅礼,乖巧顺从。 头顶的光落下,傅礼的黑发总是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此时也不例外,甚至那张带着混血骨骼走势的脸,此时也没有什么表情。 像是褪去钻石外壳后,露出来的一颗顽石。 他观察着乐清斐,像牙医,用他镜片后双眼冷静地数着乐清斐的小牙齿,担心误差,他伸出大拇指,按住乐清斐的下嘴唇。 轻轻拨开。 缓缓地,乐清斐的口涎沾湿了黑色皮手套,泛着光。 乐清斐有些难受地挣扎了下。 傅礼松开他,轻轻擦掉唇角的水渍,搂过他的肩,温柔地吻他的脸颊和唇角。仿佛方才那个人,只是昏暗角落的幻觉。 乐清斐不应该那么听话地顺着他。 只差一点,傅礼就会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去。 - 二人往楼上走去。 乐清斐的酒似乎醒了点,跟傅礼说起二楼房间里那些奇妙又好玩的东西。 “......电子游戏模拟器,在房间里面就可以打很多球,就跟真的一样!还有**,就像电视剧里的那样;还有什么桌游,我只听他们说过,从来都没玩过呢...” 身旁的人停下脚步。 乐清斐走出一节才发现,昏呼呼地小跑回到傅礼身边,“怎么了,你不想去玩吗?” 傅礼看着乐清斐,忽然开口:“对不起。” 他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乐清斐,认为自己的爱足够包容,却还是没能真正站在乐清斐的角度思考,只是一味的武断。 从来没有玩过玩具的孩子,凭什么要先学会拒绝? 被担心冲昏的大脑,连这点也没有想到。 他的爱也没有自以为那么伟大。 “对不起,”傅礼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再次道歉,“对不起斐斐。” 乐清斐有些急了,像海豹似地拍着他的肩,“为什么要道歉啊?你不陪我去玩吗?你陪我去嘛,我真的好想去玩...!” 傅礼笑了笑,向他保证今晚一定会让他玩得开心。 游戏室里,众人对傅礼的出现都充满了对家中长辈的恐惧。 几乎是同一时间,躺着的、坐着的全都站了起来,纷纷丢掉手里的烟头,就差没一口吞了。 自从上次在滑雪场露过面,所有人都认识了傅礼,回家里一说,惊得爹妈都在问有没有得罪人,并再三叮嘱,京港得罪不起的傅家,傅家最得罪不起的人是傅礼。 可是—— 乐清斐拿起自己输掉牌局后的惩罚纸条,贴在傅礼脸上,“哥哥,你别弄掉啦。” 傅礼笑着看向乐清斐,“好。” 这个全京港都能「得罪」的乐清斐又是怎么回事? 玩了牌,乐清斐又拉着傅礼去玩桌游。 其他人虽然已经在group里听说了:傅礼是乐清斐的哥哥。 但亲眼见到还是惊诧,于是,纷纷跑去问在一旁研究抓娃娃机基本原理的许易。 许易只是摇头,让他们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当事人。 没人敢问。 甚至在乐清斐和傅礼抽桌游角色卡,意外拿到了夫妻角色时,一群人都赶忙站出来,说可以重抽。 傅礼看向乐清斐,乐清斐点点头,“的确应该换。” 乐清斐伸手把自己的角色卡和傅礼的交换了,认真地说:“我才是老婆。” 傅礼偏过头去,笑了笑。 喝醉的乐清斐实在好玩,本就旺盛的好奇心被放大数倍,什么都想要尝试,甚至包括傅礼手中的酒杯。 “不行,”傅礼举高威士忌杯,“斐斐不能喝烈酒。” 只要乐清斐想,他会带他尝遍世界上有人的美酒佳酿,但显然,小醉猫并不安分,甚至现在还面对面坐在他的大腿上,拉着他的领带撒娇。 傅礼似乎有预感,可能会发生的亲密,但是他不想。 他不想乐清斐在酒精的作用下,没有思考能力的去做某件事,哪怕他会是最终的获利者。 乐清斐坐在他怀里,脸颊薄红,湿漉漉的眼睛十分失落地望着他,一开口,委屈得像是要拧出眼泪来,“为什么呀?” “你不是对我最好了吗?”乐清斐抬手勾住他的脖颈,“颜颂。” 沙发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礼修长的身躯靠在沙发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大腿上的人,“我是颜颂?” “对。” “那傅礼是谁?” 乐清斐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像只猫,“是我老公。” “哦?”傅礼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所以太太已经结婚了,却还坐在别的男人腿上吗?” 乐清斐垂下眼,发丝也赌气地从肩膀滑落到脸颊旁,遮住了小半张脸。随即,他难过地扑进男人的怀里,将脸埋进结实温暖的胸膛。 “是你不来找我...你都不来找我...” 傅礼在镜片后的双眼黯淡下去,伸手摸了摸乐清斐难过的脸,“逗你的,没有怪你。” 突然,乐清斐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 “好难喝。”乐清斐皱着脸吐了吐舌头,去拿桌上的草莓汁,喝了好几大口。 酒杯里的威士忌并不多。 但考虑到乐清斐的酒量,傅礼意识到现在就应该带他回家。 摄入过量酒精的乐清斐却再次兴奋起来,像兔子一样,跑去玩never have i ever. 每个人十根手指,轮流说出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做过的就弯下一根手指,最后手指全都没有就输掉,接受惩罚。 傅礼自然没有参与,倚墙,看着一圈还没结束,乐清斐就只剩下根可怜巴巴的小拇指。 这些豪门子弟没做过的事,乐清斐都做过。 傅礼不悦,但乐清斐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总是诚实地弯下手指,并不觉得有被冒犯的地方,便就由着他玩了。 “咳,我没有在今天没接过吻。”有人说。 众人想了想,随即嘘声一片。 乐清斐看向傅礼,傅礼明白他在问什么,双手插兜,笑了笑,用嘴型回答道:算。 保住了最后一根手指,乐清斐抱着膝盖,很开心地扭了扭。 “到我了,”女生看了眼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男生,“我从来没有和女生接过吻。” 哀嚎声一片,几乎所有的男生就此败下阵来。 只有乐清斐依旧抱着腿坐在坐垫上,乖乖举着根小拇指。像还没成为完全体的垂耳兔。 有人放水,“我从来没有和除男朋友之外的人亲过。” 很简单的问题,但乐清斐却失落地放下了手指。 像是有乌云忽然降落到小兔的头顶,唔,彻底变成垂耳兔了。 替他接受完一打龙舌兰的惩罚,傅礼带走了乐清斐,跳不动的兔子,很乖地趴在他的怀里。 走出二楼房间,傅礼将乐清斐竖抱了起来。乐清斐坐在他的臂弯里,抱住脖颈,将脸深深埋在里面。 直到感受到脖颈的湿润,傅礼才发现乐清斐哭了。 - 劳斯莱斯行驶在雪夜之中,远光灯里是翻涌的雪浪。 乐清斐靠在车窗上,一尾一尾划过的路灯恰好扫过他哭泣湿润的双眼。他闭了闭眼,翻过身,去寻找身旁男人温暖的怀抱。 傅礼僵硬原地,没有抱住他。仿佛又一次的,回到了那个雪夜。 第29章 他不愿意乐清斐难过,更不想他遭受内心道德的谴责:喜欢的人是颜颂,怎么可以和其他男人接吻呢? 傅礼决定退回到只是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哪怕他是那么想要亲吻和拥有乐清斐,但人的欲。望总是不值一提,克制和理智才是唯一能够引领人通往幸福的坦途。 就像过去十年里,他被教导的那样。 怀里的人似乎不满他的毫无作为,抬起头,用被泪水沾湿的脸望着他,可怜哭诉:“为什么,为什么又不抱我...” 暖色路灯照在乐清斐的脸上,像燃烧的篝火,眼泪是火星,灼烧着傅礼的视线。 “清斐为什么哭?” 乐清难过地看着他,像天黑了还等在学校门口的小朋友,怔愣无措,“你为什么不叫我斐斐?” 还是不忍心。 傅礼抬手,将沾在乐清斐脸颊上的湿润发丝轻轻拂去,“斐斐为什么哭?” 酒精放大了乐清斐的情绪,眼睛更红了。 抽噎道:“因为我亲的都不是我的男朋友。” 傅礼轻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发顶,像慈爱的父兄,准备向他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可下一秒,乐清斐又问了他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为什么颜颂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什么? 傅礼愣住。 乐清斐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抬起食指,点在他的右胸口,“你,是我的老公;”他抬起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他的左胸口,“你,是我在夏令营最好的朋友;” 乐清斐同时摊开两只手,“我亲的都不是我的男朋友。” 傅礼:“你是因为这个哭?” “对啊,”乐清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眼泪咕噜落下来,“我输掉了。” 傅礼气笑了。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捏住了乐清斐的脸,将他带向自己,隔着镜片睨着他,“嗯,那如果细究起来,我和太太接的吻都不算。”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拇指,蹭过乐清斐的嘴唇,“要亲这里才算,不是吗?” 乐清斐吻了过来。 没有给傅礼任何思考的时间,以及拒绝的机会,直直地吻了上来。 鼻尖撞到傅礼的鼻梁,柔软地歪了一下,但傅礼只感受到更加柔软的嘴唇贴着他,舌尖像正在破壳而出的小蛇,腻滑地钻向他的唇间。 傅礼在镜片后的双眼怔愣一秒。 随即,他闭上眼,伸手握住乐清斐纤细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龙舌兰的味道。 乐清斐舌头好烫,本就失控的体温沸腾得更加厉害。 大脑一片空白,鼻子被压得很疼,嘴唇被堵住根本就无法呼吸,他伸手去推傅礼,想要呼吸和氧气—— 搂住他的手加重了力气,可在他后脖揉捏的手却好温柔,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酒精和窒息令他跌入梦里。 车停在海边,冰冷的白色海浪卷走更加冰凉的雪,整个世界只有汽车的狭小空间是温暖的。 乐清斐躺在后排座椅上,后背抵着布满热雾的车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鼻梁正对着月光,秀挺漂亮。 傅礼吻在那里。 墨绿色的草莓蒂不知道去哪里了,红色的草莓也被扯得凌乱,胸口佩戴的小玉佛露了出来。 贴身戴的,很香。 傅礼吻在那里。 乐清斐咬着食指的指节,昂头去看头顶的月光,脸颊好红,月光好亮。 傅礼虔诚地跪在他的腿边,低着头,像月光骑士。 乐清斐想。 他伸出手,摸了摸傅礼黑色的发丝,傅礼温柔的大手反握住他。 真暖和,好暖和。 ...... 困扰着乐清斐的腹部酸胀终于消失,酒却似乎还没有醒。 不想走路,傅礼抱着他回到房间。 喝醉的人不能洗澡,傅礼用热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他的身体。 先是脸,乐清斐的眼睛闭不上,一直看着他。热毛巾蹭过,闭上,睁开,继续盯着他看。 傅礼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拨弄乐清斐卷翘的睫毛,乐清斐还是看着他,像是从未受过伤的雏鸟,懵懂地看着降落巢穴的来客。 “你的嘴巴痛不痛?”乐清斐问。 傅礼勾了勾唇角,摇头,将他的大腿、膝盖和脚趾擦拭好,盖好被子,起身离开。 醒酒汤熬好了。 乐清斐还在不停地往卫生间跑,见到又要喝东西有些不开心,拉着傅礼的手摸依旧很鼓的小腹,“不喝可以吗?” “不行,第二天会头疼。” 傅礼左手端着醒酒汤,弯腰,右手握住乐清斐的大腿将他抱起来,回到床边,一点点喂给他喝。 喝醉的乐清斐是开心的乐清斐,话很多。 傅礼边回答,边见缝插针地将汤喂给他,有时乐清斐让他吻他时,他也会喝到一点不算太苦的汤汁。 傅礼舀起最后一口汤,送进乐清斐的嘴里,“斐斐真棒,全部都喝光了。” 有礼貌的乐清斐对傅礼说了谢谢,手伸向傅礼。 傅礼按住他的手,“斐斐想做什么?” “你不需要我帮忙吗?” 傅礼笑了笑,亲他的脸颊和唇角,感受到乐清斐的回应才吻他的嘴唇,“斐斐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被爱的人不需要做任何事。” 乐清斐看着月光下傅礼的脸,抬手轻轻抚摩,“那为什么,你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傅礼:“我是谁?” “傅礼,”乐清斐说,“颜颂。” 傅礼久久不语。 乐清斐等不到回答,原本眼里的期待被难过冲刷消散,很快就哭了出来。 眼泪多得手擦不掉,傅礼去拿纸巾,乐清斐却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 乐清斐把自己关在了傅礼的书房。 ——最安全的地方。 傅礼敲门,哄他、道歉,全都无效,乐清斐不愿意开门。 保镖提议将门砸开。 傅礼扫了他一眼,后者自觉退下。 “斐斐,”傅礼寻着乐清斐的声音蹲下来,隔着门,“是我不好,你开门让我进来好吗?” “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是我的男朋友?” 醉酒后的乐清斐,分不清他和颜颂,却还不忘钻牛角尖。 傅礼深深叹了口气,屏退所有人后,对着门里边的人,无奈道:“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只有18岁。” “......” 乐清斐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门被拉开,一股威士忌酒气扑面而来。 傅礼:“......” 乐清斐抱着玻璃酒瓶,“那现在呢,今年我20岁了。” “嗯,”傅礼拿走酒瓶,“现在我不仅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是你的男朋友,你的丈夫。” 乐清斐盯着他,踮脚,摘下他的眼镜,“20岁了。” 傅礼垂眸与他对视,“所以呢?” 乐清斐一只手攀上的肩膀,捏着眼镜的手垂在身侧,柔软的嘴唇吻着傅礼的下颌、脸颊和唇角,“可以和我谈恋爱了哦。” “颜颂,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乐清斐将他的眼镜重新戴好,像小蝴蝶一样亲他的嘴唇,“好不好呀傅礼?” 傅礼被逗笑,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含住乐清斐的唇珠。 威士忌的味道。 好像是夏天的味道。 乐清斐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好热,流了很多汗。 他对那些从未尝试过的运动感到恐惧和羞耻,不愿尝试,躲在偏僻的角落。颜颂从树后走出来,将棒球帽戴在他的头顶,安静地等他哭完,陪他练习。 颜颂不会嫌他笨,颜颂总是不厌其烦地教他。 “斐斐,腿抬起来。” 不像练习帆船那样需要他做太多事,但还是好累,可是颜颂一直在夸他。 “斐斐,好乖。” 乐清斐有点难受了,想哭,“傅礼...” 傅礼温柔地吻他,轻声地哄他,仿佛是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 “没关系,我会帮斐斐换很多床单。” ...... 乐清斐喝了太多液体,难受,尤其是被按的时候。 哭了好多次,傅礼又道歉、又哄他...仿佛刚刚动手的人不是他。 “斐斐,你好可爱。” ...... “斐斐,怎么不说话了?” ...... “斐斐,又变成草莓了吗?” 乐清斐的脸埋在枕头里,和他的眼泪一起,不是难受的眼泪,还有热汗,像是催促草莓成熟的养料。 “草莓大王乐清斐。” 傅礼的轻笑声从头顶传来。 好轻, 落在乐清斐的身上却好重。 “我讨厌你...!” “宝宝我知道。” 呜呜,混蛋傅礼...!呜呜,好舒服... 第30章 夏天终于结束了。 春雪的夜晚回归平静。 男人声音像是在梦里,传进乐清斐的耳朵:“斐斐,我爱你。” “傅礼、颜颂都爱你。” “只爱你,最爱你。” ----------------------- 作者有话说:今年保底再写两本、冲三本,所以拜托求求预收收藏,过350,脉脉会像驴一样上工! 第24章 人善变人妻 乐清斐感觉自己跳了一整夜的跳蹦床。 他是那只慌慌张张的兔子, “咻”地一下从树洞掉进了wonderland,有好多巧克力和糖果…不对,这是巧克力工厂。 他不是在跳蹦床吗? 对, 床动了一晚上, 巧克力也在舔他。 乐清斐想要舔回去,但他实在太累了, 像被凿成草莓酱,化作一滩融化在了傅礼的床上。 因为他变成草莓酱了,所以傅礼在舔他吗? 应该是, 他是草莓的时候, 傅礼就咬他。 “宝宝,不用睁眼睛。”傅礼温柔的嗓音和嘴唇一起落在他的耳边, “我带你去洗澡。” 洗澡不用睁眼睛吗? 但傅礼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乐清斐不能一个人待在浴缸里,会像被放生的小鱼一样滑走。 傅礼让他躺在自己的身上,乐清斐适应得很快, 找了块舒服的肌肉趴着, 毕竟傅礼的身型对他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张床。 乐清斐的头皮被舒服地揉捏,减少了他身体的不适, 但只要一动还是难受。 “不要不要…”乐清斐蹭着傅礼的胸膛,“不要动, 好痛…” 额头和脸颊被深深亲吻。 “宝宝, 不弄出来会生病的。” 乐清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傅礼叫他宝宝, 好像是昨晚。 也是从昨晚开始, 他撒娇也没用,傅礼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傅礼太坏了。 乐清斐想起他要讨厌傅礼,于是, 又开始尝试让傅礼离开他的身体。可他的大腿和腰都实在是太疼了,他现在是动不了的草莓酱。 温热的水流从乐清斐的头发和脸颊缓缓流过,他睁开眼,先是看见了浴缸旁跃动的香薰蜡烛,而后是傅礼搭在那里的手臂。 结实健壮,从身后搂住扣住他的肩,让他不准跑的时候,就知道很有力气。 “傅礼…” 乐清斐的声音嘶哑,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轻快上扬。 傅礼含了口温水,抬起他的下巴,缓缓渡给他。 乐清斐的嘴唇越来越软,仿佛在温热之中融化,傅礼托着他的下巴,指腹蹭过的脸颊更是柔软。 只是喝水而已,为什么傅礼的舌头要进来?唔,是刷过牙吗?冷冽清爽的薄荷味。 两个人躺在浴缸里,在腾升的热气和摇曳的烛光中安静地接了个吻。 “宝宝,我是谁?” “傅礼。” 乐清斐有些不开心,咬了下傅礼的嘴唇,“你问过好多次,一直问一直问…”剩下的话都被傅礼吃掉了。 明明确认过,却还是会害怕乐清斐只是把他当作颜颂。 傅礼不知道该如何美化自己的虚伪。 瞒着乐清斐的人是自己,舍不得他伤心的也是自己;想要「成为」颜颂,是因为想要乐清斐能够有一个愿意依赖的人;不想「成为」颜颂,则更加简单—— 嫉妒。 傅礼疯狂地嫉妒着自己。 “斐斐,爱我,只爱我。” 天亮起,天黑下。 光影从乐清斐披散在枕头上的发丝溜走,只留下了满室黑暗。 私人医生来看过,没有问题,输了袋葡萄糖,加了些维生素和护胃的药。让他多休息就可以。 傅礼给他检查了贴在后腰和大腿上的膏药,又把胸膛和脖颈上那些可怖的痕迹,都涂抹上药膏。 他坐回到地毯上,手中的工作也无心去做,趴在床边,盯着乐清斐。 乐清斐的半张脸都陷进了枕头里,像把半合上的漂亮扇子。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耳边的发丝勾去,露出更多的斐斐。 不敢去亲他,怕弄醒他。 是关于自我克制的测试吗? 就像警犬的入职测试,面前摆放着最诱人、可口的食物,却要求不能靠近。就算流口水,也必须蹲坐原地。 傅礼没那么厉害。 他亲了亲乐清斐的手指,起身,膝盖刚跪上床,一旁的手机无声地亮起了屏幕。 - 睡了一天一夜,乐清斐醒了。 “傅礼,不舒服…” 他的腰和大腿不舒服,不疼,但酸得动不了,他想要翻身都似乎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嗓子也难受,想喝水。 “傅礼…” 乐清斐又喊了声,还是没人回答他。 乐清斐的睫毛颤动几分,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像被迫结束冬眠的动物。双手撑着枕头,一点点支起身,柔软的被褥从他光洁背脊上滑落,如同涟漪在纯白睡莲旁层层散开。 纤细单薄的身体上,青紫指印和吻咬的痕迹还没能消散,比那些白色敷料更加显眼,甚至可怖。 乐清斐跪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大腿上的牙印吓坏了,下意识伸手去抹,却怎么也弄不掉。 肩头、锁骨、腰间、小腿…甚至是脚背上也有。 乐清斐再度陷入混乱的思绪。 他像是刚从困倦的梦里醒来,月光透过薄薄的眼睑,也没能照清眼底的迷茫。 “傅礼…” 乐清斐冲着黑暗喊。 没有回应,乐清斐有点害怕。 他和傅礼做了。 他记得。 傅礼还很讨厌地一直问他,“我是谁?” 亲人的时候很用力,抱他的时候也是,根本听不到他讲话,不管他讲什么,落在傅礼的耳朵里似乎都成了四个字—— 请继续吧。 傅礼还一直在欺负他。 说他根本就不是草莓大王,草莓那么红,他怎么是粉的?乐清斐生气了,说自己就是;傅礼摇头,把他翻了个身,说要尝尝看,再做定夺。 太坏了,坏傅礼。 更坏的是—— “傅礼…” 傅礼不在这里。 房间太过安静,门外的脚步声就显得额外刺耳。 乐清斐是那么想要见到傅礼,可人要真来了,他却顾不上身体的酸麻,一下子钻进被窝里装睡。 一只手靠近,随后是探进他耳朵里的体温枪,“嘀”声后,体温枪被拿走,人也不见了。 不是傅礼。 是家里的佣人阿姨。 乐清斐侧躺在床上,直到山根痒痒的,才发现哪里已经盈了一小汪水。他拽起被子,盖住脑袋,呜呜哭了会儿。 好不委屈。从冬眠中醒来,既没有看见春天,又没有看见本应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像是独自被扔在了黑黢黢的山洞里。 乐清斐决定了,决定要永永远远都讨厌傅礼。 - 傅礼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医院—— 傅臣快死了。 手术室外,邹瑛拉着护士的手哭了两下,然后发现傅礼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也懒得装了,掏出化妆品补妆。 没人希望傅臣活下来。 早点死了,分完遗产,早点散。 邹瑛白了眼在看文件的傅礼,扭过头看自己儿子,原本在玩游戏的傅谦,一动不动地盯着傅礼白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红痕。 “儿子你看什么呢?” 傅谦烦躁地低下头,“没什么。” 邹瑛以为他是终于对争家产有了兴趣,高兴得不得了,只是还没说上两句,就又被傅谦呛了回来。 “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但要是让我们俩去打理公司,这钱十年就能赔光。还有,集团那些人是蠢吗?放着又是哈佛又是什么nba的不要,要我这个跟乐清斐读一个数学班的?” 邹瑛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傅谦说得是对的,可她就是看不惯把集团都给商容和傅礼。 不争馒头还真口气呢。 邹瑛:“你这孩子,怎么不盼点好的呢?那傅礼娶了个男人,以后没孩子,那些股东肯定站我们这边啊。” 不知道哪句话点燃了炸药桶。 傅谦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脚踹飞傅礼脚边的垃圾桶,推开露台门走了。 傅礼伫立原地,淡淡瞥了眼脚边的垃圾,神色如常。 助理立即找来人清理干净,继续低声汇报查到的信息。 “就算乐游白和姜菱一点遗产都没留下,保险理赔和意外险总是该有的。”傅礼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助理,“让他们继续查。” “还有,曾家的俱乐部不是闹耗子吗?让卫生部的人去查一下,停业整顿半年。” 助理拿着手机咔咔打字。 傅礼继续道:“京港大学还有半个月才开学,曾家那个既然闲得慌。你去联系闻司令,他的部队正在城郊驻训演练,让人过来把他接走,按正常训练标准来,给他找点事做。” 第31章 助理应下,带上文件离开,向走来的商容颔首问好。 商容拍拍傅礼的肩,二人去到无人的露台。 “你在让人查乐清斐父母的事?” 傅礼点头,“乐家夫妇在学术圈颇有声望,顺手的事,名声也好听。乐清斐还小,什么都不懂,结婚的事他也受委屈了,算是一点补偿。” 商容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记住,你要做的事、我们要做的事。” 傅礼:“明白。” 商容到底没再说什么,让傅礼明天去一趟澳洲,在傅礼以年前行程排满为由拒了后,悻悻走了。 待人离开,傅礼拿出手机回复十分钟前家里发来的消息。 每隔半小时,他都让人去检查卧室人的体温,如果不是他父亲要死了这种大事——要亲眼盯着邹瑛不会咬破傅臣大拇指,突然掏出来份假遗嘱盖手印。 他不可能会在今夜离开,任何一个合格的丈夫都应该陪在伴侣身边。 【傅礼:检查一下他脖子有没有出汗,枕头如果汗湿了要及时换。被子厚度是合适的,不要因为他踢被子就换,我给他穿了袜子,没关系。】 傅礼想了想,正准备继续补充,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细微的声响。 傅礼缓步走近,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撩开脚手架的绿色安全网,没有人,只有地上的几根烟头。 噩耗。 傅臣抢救回来了,没死。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天光大亮。 晨光刺眼,将他们面对记者采访时的担忧衬得格外真切。 傅礼往家中赶,回到家立即脱下沾染了寒气的外套,洗手、消毒,“醒了吗?” 佣人正准备上楼测量体温,摇摇头。 傅礼接过体温枪,迫不及待地进到卧室里,“斐斐。” 一丝倾斜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里照来,落在凌乱又空荡荡的床铺。 傅礼怔愣一瞬,“斐斐?” 他找遍了整个房间和二楼,甚至还有乐清斐喜欢躲藏的床底,一无所获,兔子也不见了,还有那只乐清斐舍不得丢的行李箱。 傅礼站在挂满漂亮衣服的衣帽间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了第二件没有被带走的东西。 手机响了,乐望宗的电话。 一刻钟后,傅礼出现在乐家的别墅外。 乐望宗和康微已经候在前院,见到人,赶忙迎了上来。 “傅总,清斐说他要搬回家住。” “哦对,还说肚子饿了,正在吃东西呢,都是他爱吃。” 傅礼下车,径直走进别墅。 明亮的餐厅里,乐清斐坐在餐桌前,换回了从前的毛绒草莓居家服,头发凌乱,连头顶的小辫都没扎。 他的屁股底下垫着俩坐垫,坐得高高的,正边抱着膝盖看狗血电视剧,边啃玉米,直到傅礼站在餐桌对面站定才发现。 “斐斐…” 傅礼两天没有合眼,下巴已经长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红着眼睛,低哑着嗓音喊他。 乐清斐眨眨眼,像见到了鬼,僵硬地撇开脸,缓缓地将两个肉包子塞进嘴里,抱起桌上的皮蛋瘦肉粥、鲜虾烧麦、蛋挞和薯饼,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手机还在桌上,主角大骂渣男的台词一句不落地传进傅礼,和鬼鬼祟祟溜进来乐望宗和康微耳朵里—— “……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一旦得手,立马翻脸不认人!你这个冷漠无情的骗子、懦夫、不负责任的混蛋!” 傅礼:唔。 - 乐清斐很伤心。 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傅礼应该陪在他身边。 ——晚上怎么踹、怎么推都弄不走的男人,怎么可以在他醒来之后就消失了? 乐清斐感觉自己被骗了。 就像当初他存了一万块,请私家侦探帮他找颜颂一样。 他真的很想很想颜颂,可在睡了一晚之后,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也终于被唤回理智,记起颜颂告诉过他,不能把他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 于是,他找到私家侦探想要取消合作。 毕竟是自己违约在先,他都准备好之要回80%的钱就好,但没想到对方却把他拉黑了。 是个骗子。 骗他的时候,做了很多保证,信誓旦旦;可一旦得到了想要的,就会立刻消失。 傅礼就是个骗子。 “斐斐。” 傅礼的声音透过黑色木门传来,温柔耐心,“你先开门,让我进来好吗?” 乐清斐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傅礼也是这么哄自己开门的。 骗子。 乐清斐拿起手里的薯饼——舍不得,走过去,踹了一脚门。 门外轻笑一声笑,诚恳道歉:“斐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应该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 乐清斐紧皱的脸松动了半分,却还是盯着门不放。 “你醒来没有看见我一定很害怕,对不起斐斐。” 乐清斐咬了口薯饼。 门外的人继续道:“斐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还疼吗?斐斐让我进来看看你好吗?” 提起这个,乐清斐的脸又皱了起来。 我有没有不舒服,你还不知道吗?都是因为谁?我身上那些青的紫的还有牙印,都是狗咬的吗? 不对,小狗才不会咬我…! 乐清斐越想越生气,不再理他,坐回去继续吃东西。 傅礼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再提这件事,转而从乐清斐最薄弱的地方开始端出草莓蛋糕。 可乐清斐现在已经吃饱了,无动于衷。 没多久门外想起了叔叔婶婶的声音,在询问傅礼父亲的情况,傅礼简单回了句“一切都好”,便没了声音。 傅礼的父亲? 乐清斐记得,就是因为父亲重病,傅礼才从美国回来和继母一家争夺遗产。只是,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 还不等他输入关键词,网页热搜榜单上的第一条就是:平安!航王已脱离危险,家人清晨现身报平安。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在门外求他开门的傅礼。 乐清斐看了一眼时间,傅礼一小时前还在医院。翻了翻,最早的报道是在昨晚八点,有记者拍到了傅礼下车进入医院的照片。 所以,傅礼是有事才离开的。 乐清斐看着照片,傅礼的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镜片后双眼泛红,就连白色衬衫也少见的有了褶皱,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看了一眼卧室门。 可是,乐清斐收回脚步,背过了身去不看傅礼的方向。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呢。 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傅礼睡了一觉…不对,他很清楚的,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还是不对,他和傅礼结婚了啊。 “哎呀——!” 乐清斐更搞不懂了。 他一头扎进床里,像只小虾米,蜷缩的双腿,用枕头捂着脑袋。 该怎么办呢? 乐清斐的大脑并不擅长思考,尤其是在吃饱喝足之后,趴床上睡着了。 明明已经睡过那么久,但好像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另一个冬眠的时间。 那,傅礼冬眠了吗? 傅礼好像用的力气更多,自己睡觉的时候还抱自己去洗了澡,用毛巾一点点擦干自己的头发,一直都没休息…还去了医院。 乐清斐睁开眼。 窗外已经被丝绒蛋糕一样的黄昏占据,黯淡的光落在乐清斐的脸上。 他跪坐在床上缓了缓,扭头望向紧闭的卧室房门,没有再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傅礼走了。 乐清斐慢腾腾地踩下床,光着脚,地暖没有家里的暖和,让他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尤其是在拉开门,见到傅礼后。 傅礼坐在门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双手抱胸,倚着门框闭眼休息。只是除了双眼闭着,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就连眼镜都规矩地戴在鼻梁上。 乐清斐愣愣看着脚边的人,刚想逃跑,一只大手就捉住了他的脚踝。 就像第一次见面握住他的手腕一样,傅礼问他:“去哪儿?” 傅礼抬起头,畏光地眯了眯眼,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嘶哑,“斐斐,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乐清斐别过脸,不看他,动了动被捏住的腿,“疼。” 傅礼松开手,目光落在脚踝上的牙印,指腹轻轻蹭过,疑惑:明明咬得不重,怎么会这么深? 他的斐斐是豌豆公主。 “宝宝,其他地方还疼吗?” “……” 乐清斐生气地用脚尖踹了他一脚,钻进房间里,关上门。 没跑就行。 他的斐斐是会空手翻的小狗,是掉进水里会怕得发抖的小猫,是会逃婚的兔子。 着实不放心。 傅礼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伸手将发丝弄乱,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些,继续守在门边。 第32章 以斐斐的心软,大概再过一刻钟就会把他放进去。 下一秒,门再次被打开。 乐清斐扶着门框,垂眼看着像是突然变成大型流浪犬的傅礼,撇撇嘴,松开手,转身再次跑回房。 门没关。 傅礼有些意外。 卧室里,乐清斐已经躲进被窝,鼓起一团,屁股撅老高,像鸵鸟。 傅礼笑了笑,俯身,撑在小鸵鸟身旁,隔着被褥亲了亲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宝宝,别又自己睡着了,等我。” 听到「宝宝」两个字,乐清斐倏地睁大眼,捂着屁股,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不要,我屁股还痛呢…!” 傅礼站在床边,愣了瞬,拿起刚摘的领带,在乐清斐的鼻尖上轻刮一下,“想什么呢?” 傅礼笑着往浴室走,余光无意间瞥见白色斗柜上的一张黑卡,是他在结婚登记那天,给乐清斐的那张。 但乐清斐从来没用过,让他非常挫败。 他希望乐清斐更虚荣、更娇气一点,会喜欢他的银行卡、礼物和庄园。哪怕讨厌见到他,也会因为舍不得这些东西,而不得不黏在自己身边;为了买漂亮衣服和包包,会挽着自己的手臂叫“老公”,背地里跟朋友吐槽叫自己atm…很可爱。 啧,斐斐怎么不能当个捞子呢? “你在笑什么呀?” 乐清斐抱着膝盖,疑惑地看着忽然笑起来的傅礼。 傅礼摇头,“怎么把这张卡找出来了?” 乐清斐张了张嘴,随即,抓起被子又躺回去装鸵鸟。 傅礼挑挑眉,去到浴室里。 浴室的花洒声隐隐传来,乐清斐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爬起将那张刚从角落里找到的银行卡,放到枕头下藏好。 他侧躺在床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随着夜幕一起落下的雪,试图厘清思绪。 朦胧之间,花洒声停下。 乐清斐下意识扭头望去,恰好看见傅礼走出来,低头将腰间的浴巾系紧,抬头撞上他的视线,隔着眼前垂下的湿润黑发,像往常那样对着他挑了挑眉。 乐清斐的眼睛有点忙。 他从傅礼的脸,看到胸肌,最后是腹肌,在傅礼转身拿毛巾,露出背上的抓痕后,选择闭上了眼。 傅礼吹干头发,回到床边时,乐清斐已经啃完了两根手指头的指甲。 傅礼皱眉,找到指甲剪,将他的手拉过来,“真当自己是兔子?” 乐清斐挣扎了两下,但依旧没能拗得过傅礼,只好乖乖让他剪自己的指甲。 等到傅礼将指甲扔掉、清洗完指甲剪,又那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他的手指,才没忍住开了口。 “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乐清斐说。 傅礼握着他的手,与他对视,再次道歉:“对不起斐斐。” 乐清斐看着他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忘记将手抽出来,“虽然,我知道你是有原因,但还是有点生气。” 傅礼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乐清斐:“我一个人醒来,房间都是黑的,我就是很害怕。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离开是因为你爸爸的事?那么重要,我肯定能理解的。” “对不起,事发突然,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傅礼轻轻握了握他的指尖,“没有告诉你,也是会担心这看上去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并且以此为理由让你原谅我。” 乐清斐:“我会原谅你的。” 傅礼笑了笑,伸手捋了下他凌乱的发丝,“我知道,但是斐斐应该生我的气,所以我打算我哄好你之后,再告诉你。” 乐清斐似乎有些不理解。 傅礼看着他圆润疑惑的眼睛,忽然发问:“斐斐为什么生气?” 什么? 乐清斐瞪大了眼睛。 “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呀,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很坏的角色一样,怎么可以在跟人睡觉之后,就消失掉?” “嗯,所以斐斐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对吗?” 乐清斐点头。 随即,他在傅礼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回过神。 腿一蹬,乐清斐又准备当鸵鸟,但这次被傅礼搂进了怀里。 毛绒上衣卷起,傅礼的手恰好钻了进来。 乐清斐的肉是软的,到现在傅礼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做到那么瘦,捏起来却那么软。那么窄,他从身后一只手就将小腹覆盖住,还记得昨晚在后腰看见的两枚腰窝。 傅礼垂眸,果然又看见了。 汗也会顺着主人漂亮的脊背落入腰窝,像一汪小小的泉水。会晃、会溢出来,晃得人心痒。 傅礼骗了偏头,去看乐清斐的脸。 垂肩的长发此时柔软地垂在脸颊两侧,微微遮住绯红,害羞却还是从颤动的睫毛里漫出来,委屈紧抿的嘴唇、嘴角下压的幅度也惹人怜爱。 “不生气了,” 傅礼凑到他的耳边,隔着柔顺的棕发亲他,“斐斐不生我的气了,好吗?” 乐清斐的手被箍住,只能动了动肩膀想要把耳边这个大骗子弄开:只有骗子才会一直讲他喜欢听的话,傅礼肯定是骗子。 耳边传来傅礼的轻笑声。 下一秒,乐清斐的脸颊贴上一道短暂地、温软的触感。 这个大骗子又在亲他,又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对不起,”傅礼边道歉,边亲脸颊红得像草莓的人,“斐斐好可爱,所以才会想亲斐斐。” “不生我的气了,也不害羞了,好吗?” 乐清斐刚想说什么,一直安分守己握住他小腹的手又开始动,怕痒,乐清斐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跌进傅礼的怀里。 窗外的雪花落进静谧黑夜。 傅礼托住乐清斐的后脑勺,在亲完他的鼻梁后,将那几缕不小心落在乐清斐唇缝的发丝勾去,换做自己,吻了上去。 细密绵长的吻,像京港已经下了好几日的大雪。 只是更暖和,更暖和一点。 乐清斐的口腔被傅礼毫不客气地用舌头搜刮了一遍,缠着他,像迫切需要他的气息或是津液,细细缠绵,用力舔舐。 乐清斐本就有些红肿的嘴唇,现下红得更厉害,唇角沾上透明晶亮的口涎,呼吸急促,傅礼才肯放过他。 “弄疼斐斐了,”傅礼温柔地亲吻他,“对不起。” 乐清斐大脑嗡嗡作响。 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傅礼都已经道歉了,可是…还是哪里不对。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傅礼,你到底想干嘛?” 傅礼盯着他,不说话。 乐清斐拿脑袋撞他,让他讲话。 傅礼笑着托住他的脸,“只是希望斐斐可以原谅我,不生我的气了,也不害羞了。” 乐清斐轻哼一声,双手抱胸,“我才不相信,你肯定又会像之前那样,从一开始说不会再亲我了,然后就一直亲我;现在肯定也是,你又会一直让我和你睡觉。” 乐清斐在等傅礼的反驳,却只等来的沉默 “…………” 乐清斐扭头看向心虚得揉了揉鼻尖的傅礼,“你怎么不否认呀?” 傅礼:“这是事实。” 乐清斐:“啊——傅礼你太过分啦…!” 别墅外的早春雪夜太过安静。 落地窗里的人却在忙着抓兔子,最后兔子被抓上了床,被紧紧锁在怀里。 “斐斐,不早了,有什么我们先睡,明天再起来谈好吗?” 傅礼没有叫自己「宝宝」,乐清斐稍稍放下了心。 “你不要抱着我,我不喜欢。” “斐斐,你那天晚上就很喜欢。” 乐清斐一口咬在傅礼的手臂,不轻不重,但傅礼察觉到他是真的不喜欢,于是松开了手。 乐清斐睡了很久,一点都不困。 他还在担心自己的屁股是否又会遭殃,睁着眼睛,玩自己的头发,没有发出声音打扰身后许久未曾合眼的人。 “斐斐…” 傅礼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不一样,像是快睡着了。 “嗯?” “还疼吗?”身后的人说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还疼吗?是不是还疼,不疼,斐斐…” 乐清斐微微蹙眉,觉得傅礼好像变傻了。 缺觉的人就是会变笨。 “疼,就是很疼,所以你不准再弄我了。” “嗯,”傅礼的手在腰间轻轻揉捏,“斐斐不要疼。” 乐清斐生怕他揉着揉着,手就往下走,赶紧伸手拿了个抱枕,塞到屁股后面:保护。 “去哪儿?”傅礼一把将他捞了回来,“不要走。” 身后那么大一只人,像头熊一样抱住乐清斐,乐清斐大臂都没他手腕粗,脑袋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脖颈里拱,就跟棕熊非得钻兔子洞,和那晚…一样! “你又弄疼我了…!” 闻言,傅礼松了点力气,也就一点。 乐清斐继续指挥,傅礼就像一只即将失灵的遥控器,卡顿延迟,直到发现乐清斐就要离开他的怀抱,彻底失灵,不再听他指挥。 第33章 各退一步。 乐清斐也没计较,只要别再弄他屁股就行了。 “斐斐,不疼…” “我没那么疼啦,你别说话了,睡觉。” “斐斐,不疼…” 身后人的呼吸慢慢放缓,终于要睡着了。可是—— 乐清斐低头看了眼,似乎不确定,伸手进去摸,发现傅礼的手还在那儿揉,只是力度和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乐清斐有点气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是喝醉了,但也没醉到…只是他不想承认。 傅礼,对他很好,真的很好。 乐清斐握住傅礼的手,想让他停下,安心睡觉,却不料,被傅礼的左手一把反握,甚至准确无误地与他的右手十指紧扣。 快准狠,让乐清斐一度以为他是在装睡。 可是,傅礼真的睡着了。 握着他的手,傅礼终于没有再像设定好的程序机器人一样给他捏腰,只是偶尔会用大拇指指腹摩挲他的虎口,好似在确认他的存在,安静地陷入沉睡。 乐清斐不习惯。 可是,傅礼的怀抱很暖和,让他想到了爸爸妈妈。 小时候,他在游乐场、公园和海边玩了一整天,好困,眼睛睁不开,一头扎进沙滩里。爸爸就会笑着把他抱起来,妈妈擦掉他脸上的砂砾,牵着他的手…一直到梦里,妈妈都牵着他的手。 宽大的双人床上,二人抵足而眠。 不冬眠的兔子也被棕熊哄睡。 - 梦的后半段,乐清斐回到了普莱蒂斯的夏天,那个和颜颂相遇的夜晚。 他着急忙慌地从小木屋里,带来了医疗箱和干净衣服,跑去废弃码头,找那个被他不小心拍进湖里的人。 可残破得木码头上,只留下了一滩水渍,和消失在森林边缘的脚印。 “那个,你还在吗?”乐清斐抱着东西,哭着往里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忽然,森林小道上传来巡逻保安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谁?谁在那里?” 乐清斐张开嘴,来不及发出声音,一只手就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高大危险的气息瞬间将他裹挟,像忽然卷起的龙卷风,又像自投罗网的兔子在掉进狼窝后,就该被叼走。 保安跑到发出声音位置,仔仔细细检查了暗处的灌木丛,都没有发现人。 只当是哪儿来的兔子或是狐狸,保安转身离开,在他的保安帽即将撞上脚尖时,一只手把乐清斐的腿收了回来。 月上树梢。 乐清斐坐在树枝上,抱着一堆东西,愣愣看着身旁的人。 男人看着保安消失在森林的身影,回过头,看向呆愣的人嗤笑一声:“乐清斐,你不是好学生吗?怎么不知道这个地方不准人来?” “啊?”乐清斐眨眨眼,“你是谁呀,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 “……”男人沉默片刻,“我是刚刚被你打下水的人。” “哦!对不起!你的脑袋没事吧?我看看…” 乐清斐手忙脚乱地想去检查男人后脑上的伤,手一松,东西叮铃哐啷全掉了。 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接,身体前倾,双手没了支撑,在乐清斐像小牛一样撞上来的瞬间—— 砰! 男人掉下树。 乐清斐吓得捂住嘴,“你怎么没坐稳呀,你还好吗?” 男人见乐清斐一副要往下跳的样子,忍着后脑勺的疼痛,咬牙切齿地起身,伸出双手,“别跳,算我求你了。” 按照乐清斐克他的程度,有100%的可能会跳到他身上。 乐清斐被男人抱下来,认真地道谢:“谢谢你,你人真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求我呢。” 是颜颂。 颜颂对他很好、很温柔,从第一次见面颜颂就对他好;傅礼对他很好、很温柔,从第一次见面傅礼就对他好。 颜颂…傅礼… 乐清斐睁开眼,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翻身坐在傅礼的身上,在他的后脑勺上想要找到自己在颜颂那里留下的痕迹。 哪怕知道他们不会是同一个人,但是,万一呢? 没有。 乐清斐有些泄气。 这时,两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后腰下方。 乐清斐浑身一紧。 “不做。”傅礼半睁着眼,将他轻轻抱进怀里,“都肿了,休息几天好吗?” 乐清斐愣了愣,反应过来,想扯着傅礼的耳朵大喊:谁要跟你做啊…! 但傅礼抱着他又睡着了。 乐清斐决定不跟他计较,他和颜颂见面的第一晚,颜颂被他弄成那样都好温柔地对自己,还求自己呢。乐清斐也决定对傅礼温柔一点。 可是,他不能再跟傅礼睡觉了。 乐清斐爬下床,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当初写下《傅礼&乐清斐婚后和平共处友好条约[握手]》的笔记本,重新起草了另一条约。 “斐斐?” 傅礼又醒了,把乐清斐抓了回来,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箍着他的腰,不准他离开半步。 乐清斐抓着笔,想敲敲他,可真看见那张脸又舍不得。 “讨厌鬼傅礼。” 乐清斐生气地把笔盖放到傅礼脸上,唔,鼻梁好挺,两个笔盖也放得下。 乐清斐趴在枕头上,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傅礼&乐清斐婚后和平共处友好条约补充版》 [……傅礼不可以和乐清斐睡觉…] 翌日清晨,傅礼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扭头看向呼呼大睡的乐清斐,正准备把笔记本藏起来,人醒了。 这次,不等乐清斐睁开眼,傅礼就跪上床,捧起他的脸和他接吻。 傅礼吻得很轻,很温柔,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研磨吸吮他柔软的嘴唇,撬开齿缝的舌尖也很轻。 熟悉的味道充斥着口腔,还有清凉的薄荷味,乐清斐很快就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可好像还是像那晚一样,推不开、踹不走。 直到乐清斐感觉到傅礼身体的变化,紧张、惶恐,咬了下他的舌尖,对方才松开他。 “你不要随便就亲我…!” 傅礼接住乐清斐扔来的枕头,回道:“我担心斐斐醒来,见不到我会害怕。” 乐清斐愣了愣,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见状,傅礼再度靠近,将他搂在怀里又吻了上来。这次吻得很轻,大概是看清了乐清斐在日光下满是痕迹的脖颈和胸膛,惹人怜惜。 一吻毕,乐清斐终于想明白了。 手脚并用把傅礼弄开,开始找自己的笔记本,举起来,“这是昨晚写的,你以后不准亲我、也不准对我的屁股下手!” “只是不能下手吗?” 乐清斐想起什么,硬邦邦地补充道:“嘴也不行。” 傅礼张了张嘴,乐清斐赶紧跪直身,伸手捂住他的嘴,“都不行都不行…!其他的也不行。” 傅礼低头在他的掌心亲了亲,拿开,“宝宝不喜欢吗?可以宝宝明明说了很舒服,还让我再…”又被捂住。 乐清斐脸红得像在滴血,“不许再讲了…!” “我,我那天晚上是喝醉了,是你乘人之危,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意识。” 傅礼的目光凝住片刻,盯着乐清斐的脸,将他闪躲的神情尽收眼底,松了口气,单膝跪地,将乐清斐的手放到脸颊旁。 “打我吧。”他说。 乐清斐呆住了,“什么?” “宝宝,是我不好,”傅礼伸手覆盖在乐清斐的手背,“你打我吧。” 乐清斐吓得想要抽回手,但又被傅礼擒住手腕,“宝宝,是我乘人之危,是我鬼迷心窍,我是大骗子,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别害羞,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宝宝。” 乐清斐有点装不下去了。 那晚傅礼跟他确认过很多次,是自己觉得太舒服,还主动…而且现在的傅礼看上去真的很自责,怎么办呀? “那个,念及你是初犯,我不怪你了,不打你,你不要这样…”乐清斐拽他起来,“你不要跪着了。” 下一秒,乐清斐眼前一花,被傅礼扑倒在蓬松的床榻里。 “宝宝,谢谢你,”傅礼蹭着他的脸颊,没有亲,只是用鼻尖和嘴唇蹭着他,“宝宝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先问问你,再亲你、再对你的屁股下手,好吗?” 乐清斐被蹭得好痒,刚点头,忽然就看见傅礼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药膏。 “宝宝,搽药。” “搽药?”乐清斐愣住,“什么药?” 傅礼用膝盖分开他的腿,无比真诚且严肃地看着他,“草莓大王,我要对你的屁股下手了。” ----------------------- 作者有话说:* 穷凶极萌,心软易诱捕的斐斐。 排雷:后续章节有「假孕」情节,正文不生,不会生,不能生,番外会有; 本文画风如以上,轻松细腻黏人贴贴贴贴贴贴…爱意只增不减,再冷漠的顽石也会被打动,张牙舞爪的小猫也会变得柔软,细水长流,心意相通的恋人在彼此身上找到彼此。 第34章 谢谢大家的支持,点击、订阅、灌溉、投雷和评论,都是对脉脉莫大的支持,谢谢你们看见了礼乐,就像他们看见彼此那样,再次感谢。 祝大家看文愉快,脉脉爱你~ 第25章 人善被人妻 卫生间里, 乐清斐像只螃蟹,面红耳赤,像被蒸熟的螃蟹。 敲门声响起, 随后是傅礼的声音。 “斐斐,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要。” 镜子里,乐清斐的脸愈发的红, “你,不准在门外待着。” 虽然关着门,但乐清斐还是觉得尴尬, 就好像被人盯着上厕所一样。 忽然, 乐清斐脑中闪过什么。 傅礼从身后搂着他,不停告诉他没关系, 没关系...这样的他更可爱,然后按得更用力。 “啊——!” 乐清斐涂完药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枕头把傅礼暴打了一顿。 那晚没察觉, 身体极致的舒服压过了所谓的羞耻, 现在回想起来,乐清斐恨不得把自己打晕。 当然, 要先把傅礼揍一顿。 傅礼摘下眼镜,由着他打了好几下, 拍拍坐在自己腰腹上的屁股, “涂了吗?” “涂了。” “我检查一下。” 乐清斐愣了瞬, 下一秒就被轻而易举地按回了床上, 再次意识到, 傅礼平时到底有多让着自己。 “喂!你...” 乐清斐只感觉自己的屁股一阵凉,旋即,裤子又被原封不动地穿好, 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傅礼看着他,“还是肿,每天三次,都要记得涂,知道吗?” “......哦。” 乐清斐愣愣点头。 傅礼神情认真,让乐清斐差点在心里唾弃自己想太多了。 “我每天都会检查的,”傅礼说,“如果忘记,涂药的工作就交给我。” “......” 乐清斐给了他一脚。 傅礼笑着握住他的脚踝,拿起袜子给他穿上,说已经订好的餐厅。 乐清斐不习惯有人给自己穿袜子,可是傅礼的动作太快,已经朝着他的睡衣伸来。 嗯? 乐清斐赶紧捂住胸膛。 见状,傅礼把他抱去一旁的沙发,将衣服放好,开始整理床铺。 乐清斐怕他偷看,拿着衣服躲去了衣帽间,洗漱完出来,傅礼已经将房间整理好。 乐清斐:“你不去上班吗?” “你前段时间都那么忙,每天很早就出门,很晚回家,晚上都在书房工作到很晚。怎么今天这么闲?” “多陪陪你。” 傅礼走到他身后,拿起梳子给他梳头发,“对不起,前段时间太忙了。” 乐清斐愣了愣,扭头,“我没有在怪你。” “不动。” 傅礼正了正他的脑袋,“你放假在家,本来就该多陪你,只是年底事情比较多。我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不想你因为这个伤心。” 乐清斐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是除了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人像傅礼一样,那么在乎他的伤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傅礼,我没有生气了,也没有伤心。” 身后的人笑了笑,将草莓发卡别好,探身,凑到他的脸庞,小声地说:“那斐斐亲我一下。” “啊?” 乐清斐眨眼。 傅礼:“没有生我的气,就亲我一下,好吗?” 乐清斐:“为什么要这样证明啊?” 傅礼凑过来,轻轻吻了他的脸颊,“我没有生斐斐气,斐斐呢?” 日光落在他们脚边,细小的灰尘像不起眼的小小旋涡,乐清斐的思路也被傅礼搅乱。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楼下,乐望宗和康微准备好了早午餐,正小心翼翼上楼,准备叫二人吃饭。 还没走近,就听见“啪”的一声。 乐清斐拉开门,气鼓鼓地下楼;傅礼用手指蹭了蹭脸,面色如常地跟在乐清斐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乐清斐刚拉开椅子,就被傅礼捉住,拐出了别墅。 门推开,薄薄的雪花飘向二人。 乐清斐吃进去几片,呸呸呸,连呸几下;傅礼忽然捧住他的脸,凑过来,非说也有雪花黏在他的睫毛上了。 在傅礼即将吻向他的眼睑时,乐清斐瞥见了一旁拉开车门等候的司机,心中一惊,赶忙将人推开,红着耳朵、瘸腿跑上车。 接下来好几天,乐清斐都在躲着傅礼。 傅礼就像是被坑蒙拐骗吃了一辈子素,突然吃到口肉,惊觉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味:开了荤。见到他就牵他、抱他和亲他,还会在他脸上和脖颈不停地闻。 总是说他好香就算了,还总爱用牙小口地咬他。 乐清斐怀疑傅礼就是有肌肤饥渴症。 他躲去了啪嗒小屋,可根本没用。傅礼也来了,每天中午都来这儿接他吃午餐,下班时候也会来接他。 就像说过的,会尽量抽时间出来陪他。 前两次,乐清斐都躲到外面去了,可许易给他发的照片里,傅礼拎着保温盒站在院子里看着又实在是...可怜。 很烦。 乐清斐中午就不躲了,勉强和傅礼一起吃午餐,但不许傅礼多待,吃完饭就得走。 傅礼都顺着他。 第一天,收拾完餐具和餐桌,深深地看他一眼就走了; 第二天,收拾完......,牵了牵他的手就走了; 第三天,......,摸了摸他的脸就走了; 第四天:亲了亲他的脸就走了; 第五天: “你干嘛呀...” 乐清斐手里拿着粘毛器,被傅礼搂着腰,轻轻抵在小猫的木床上,刚开口,唇角就被傅礼吻住。 亲完,傅礼抵着他的额头,与他对视。 又像是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什么暗示,再次吻下,从他左边的唇角啄吻至右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吻住他的嘴唇。 温柔得像是小猫尾巴扫过乐清斐撑在木床上的手,在傅礼吻他的同时。 小猫在身后不停地、小声地叫,乐清斐的头发一阵发麻,唇齿分开一点,压住他的人找准时机,将舌尖探了进来。 很快地扫了一下,勾了勾他的舌头。 像另一条猫尾巴。 一个明亮的吻。 “下午来接斐斐,”傅礼在松开他之前,又亲了下他的鼻尖,“记得想我,好吗?” 傅礼转身离开。 乐清斐握着粘毛器,看着傅礼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走出房门,一旁等候的司机撑着伞立即迎了上去,助理紧随其后,短短几步路都在同他汇报工作。 车门打开,傅礼忽然回头,看向还在愣神的乐清斐。 乐清斐立即背过身。 许易进来的时候,乐清斐脸上的红已经消退大半,“清斐,你怎么了?” “啊?”乐清斐顺着许易手指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滚烫的脸,“哦,有点热。” 许易看了眼屋外的阴雨天,笑了笑,“也是,春天了嘛。” 对啊,春天了。 乐清斐后知后觉,新年还未来,春天就已经到了。 - 早立春,睁眼春。今年的春天来得好早,就连新年也是温暖的新年。 也是乐清斐十八年来,度过的最暖和的新年。 傅礼从澳洲出差回来时,乐清斐正在客厅的茶几前,和罗西塔她们研究写春联。 几个佣人走来,两人帮着司机拎傅礼给乐清斐买的礼物,一人接过傅礼的外套。 “怎么样?” “垃圾桶装满了,”佣人张开手指,“五个。” 傅礼笑了笑,点头。 他朝着沙发前的人走近,乐清斐写得专心,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其余佣人纷纷起身,不动神色地离开了东区。 傅礼偏头看着春联上的字迹,勉强能看出横撇竖捺,其余的就再也没有了。 “rosita...嗯?” 乐清斐睁大了眼睛,“嗯”字很轻,像小动物一样,“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傅礼没有回答,而是从他手里接过毛笔,在乐清斐写废的横批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下四个字: [思卿念卿] 乐清斐小声念出来,耳尖红了,“你不要总是讲这样肉麻的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傅礼看着他,用摘下的手套轻轻碰了碰他头顶的小辫,“想学吗?” 乐清斐又看一眼傅礼的字,是挺好看的,点头。 “去书房等我,”傅礼转身往楼上走,“我去洗个澡。” 乐清斐看着傅礼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哦”了声。 卧室的关门声远远响起。 乐清斐撇了下嘴,慢吞吞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垂着眼,小声嘀咕:“也没有很想我啊,自己就上楼了,就会骗我...” 前几天,傅礼和他正在逛商场买年货。 傅礼连挂了好几个电话,最后还是他让接,傅礼才去到一旁,结果没多久回来就说要出差。 第35章 乐清斐有些失落,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买年货,不仅是有钱了,还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可以给姐姐买礼物。 但他知道傅礼工作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自己也没道理不开心。 当晚傅礼就去机场了,不过这次是把他一起带去了。 乐清斐被抵在后排座椅上被亲得喘不过气,就连锁骨都被咬了好大一口。 傅礼不停地摸他的腰,不停亲他的耳朵,让他一定要想他。 这几天的电话和视频的确也没断过,至少是在傅礼不用开会时间,总是会给他打视频,说好想他,问他有没有想他,让他拍好多照片... 结果,一见面就这样。 乐清斐哼哼两声,把笔墨纸砚在宽大的书桌摆好,刚拿起笔,书房门就被推开。 傅礼穿着黑色睡袍,头发半干,微微凌乱地垂在额前,半遮住那张英俊深邃的脸庞。没戴眼镜,盯着书桌后的乐清斐,径直向他走去。 “你来啦,我东西都...唔。” 乐清斐的话被傅礼的嘴唇堵住,傅礼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强势地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吻他。 乐清斐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傅礼放在了书桌上。 傅礼分开他的腿,站进来,一只手握住他的膝窝和大腿,一只手捏着他的后脖颈,不让他有机会回避掉任何一个亲吻。 傅礼吻得温柔,可渐渐地,好像蜻蜓点水般的吻已经无法表述,于是愈发急躁起来,破开他的唇齿,用力吸吮缠绕着他的舌尖。 “好想你。” 傅礼给他换气的机会,额头轻抵,看着乐清斐在剧烈喘。息时微张的红润嘴唇和颤抖睫毛。吻在那里。 “很想斐斐,所以提前做完了工作,想要回来见你。” 缠绵悱恻的深吻,身体不自觉靠得更近。 “飞机上还在开会,没有时间洗澡换衣服,才没能在见到斐斐第一眼就亲亲斐斐。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傅礼的左手一路往上,握住紧实的腰间,将他带向自己。 “好想你,”傅礼亲他,“斐斐有没有想我?” 乐清斐手里的毛笔歪斜地涂抹到自己的小腿上——傅礼将他宽松的粉色长裤推至大腿。 被亲得迷糊,没有说话。 只觉得这个吻格外漫长,好像自己胸腔里所有的氧气都被傅礼攫取干净。 迷茫、无措地昂头望着傅礼。 清透的黑色眼睛,变得更加透明湿润,在傅礼的眼中就是无声的邀约。 仿佛被蛊惑那般,他捧住乐清斐脸,重新地、郑重地从额头一点点吻至鼻梁,再从右边的唇角吻至左边,在嫣红的嘴唇上深深碾过。 喘。息那么轻,那么好听。 乐清斐坐在书桌边,还在发愣,傅礼已经握住他的脚踝,让他的脚掌踩在自己的膝盖上,拿着湿纸巾,一点点擦去他小腿上的墨迹。 最后吻在那里。 “嗯,”傅礼捏了捏他的小腿肚,“终于长了点肉。” 乐清斐回过神,立即抽回了腿,将堆叠在大腿上的睡裤放下去。跳下书桌,背对着傅礼,不肯看他。 傅礼无声地笑了笑,起身站在他身后,看着乐清斐拿起墨条,在砚台里快速摩擦,像生气的小龙卷风。 “慢一点,”傅礼握住他的手,“别溅到手上。” 乐清斐又想到刚才傅礼亲他腿的样子,怕他又要故技重施,赶紧慢了下来。 搞不懂,腿有什么好亲的。 乐清斐想。 不过,傅礼好像的确很喜欢亲他的腿来着,一周前的那个夜晚,自己的大腿上被咬得最多。 唔,其实其他地方也有... “在想什么?” 傅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乐清斐拿着毛笔的手一抖,墨点扬了出来。 傅礼擦去他虎口处的墨迹,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重新握住他的手。 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乐清斐的白皙纤瘦的手完全覆盖,像教孩子写下第一笔的父亲。 [家] 傅礼领着他写下的第一个字。 乐清斐扭头看着贴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黑色睡袍早在他们接吻的时候就散开,衣带勉强在腰腹系着,人鱼线若隐若现。 “专心。”傅礼偏头吻他的脸颊。 乐清斐不服气地哼了声,转过脸,认真写字。 [家和万事兴] 最寻常不过的五个字,却好像是他们两个人在过去二十余年,包括此后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或许,这也是他和傅礼唯一的共同点。 傅礼:“我写的是我们的家。” 乐清斐:“什么?” 傅礼放下毛笔,金丝眼镜早已重新挂上了他的鼻梁,望向他的目光却是没有被半分遮挡的真切。 “和其他人无关,乐望宗和康微、邹瑛和傅谦,还有商容...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作为成年人,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家人。” 傅礼伸手握住他的手,“傅礼和乐清斐,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 他似乎明白了,所以在傅礼牵着他一起走到楼下,将这五个大字贴在电梯门框上时,没有拒绝。 “怎么选了这张呀?” 乐清斐低头看着傅礼,“我写得最好的那张怎么不贴?” 还有,明明以傅礼的身高,伸伸手就把东西贴好了,还非得让他跨坐在他的肩膀上。 傅礼双手扶着乐清斐的大腿,“那张自有它该贴的地方。” 乐清斐歪了歪头,傅礼却似乎不打算告诉他,带他回了礼物房,拆从澳洲带回来的礼物。 傅礼每次出差都会给他买很多很多礼物,当地的手工品和地区限定的一些玩具和衣服。琳琅满目,才不到三个月,就专门开了两个房间放礼物。 其实随时都能买到,但傅礼实在喜欢乐清斐见到自己回家时亮起的双眼。 嗯,期待礼物也算。 乐清斐把傅礼送他的手工品都拍了证件照,再一一放进二楼的展示区。 就是那个空空的、很多桌子和亚克力的地方。 乐清斐也不知道,傅礼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乐高和小摆件,在他还没有住进来前就准备好了这些。 想着,乐清斐又拆出一个特别的东西。 “标本?” 乐清斐拿着一个红色标本方框,里面躺着一枝漂亮的金色花朵标本,细支上缀满小小的金色绒球,像澳洲二月的阳光。 按理说,花朵做成标本会变色才对,但这份礼物在乐清斐手上依旧金灿灿。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特别的礼物。 “银荆花,又叫金合欢花。”傅礼坐在他身旁,笑着说,“我在给你发信息问你有没有想我的时候,站在树下,它恰好落在了我的肩膀。” 他看着乐清斐的眼睛,“所以,我把这当做是斐斐的回答。” 乐清斐捧着花朵标本,忽然有些难过,“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想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傅礼感到难过,明明不想念的人就是自己。 乐清斐的鼻子开始发酸,在傅礼没有反应过来前,一滴眼泪落了下来,随即是第二滴。 傅礼凑过来,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傅礼的手好大,总是能将乐清斐的大半张脸都覆盖掉,眼泪也很快在他的掌心下消失。 “斐斐,不用感到抱歉。” 傅礼抬起手拨了拨他湿润的睫毛,“不用担心无法回应我,你只需要试着接受我为你做的一切,试着被我打动。记得吗?” 乐清斐不晓得该说什么,双手捧着标本,点头,“我记住了。” 傅礼:“所以,斐斐有被打动一点吗?” 乐清斐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傅礼偏头吻了下他透着黛色血管的薄薄眼睑,“嗯,这就足够了。” 乐清斐的眼睛还热热的,被傅礼亲过更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傅礼抱在了怀里,微微侧头,像被亲吻淋湿的花。 “还疼吗?”傅礼搂着他,手放在他的腰间下,轻轻捏了捏,“有没有记得搽药?” 乐清斐挣扎了一下,“搽了,早就不疼了。” “嗯,检查一下。” 傅礼抱起他走进卧室里,没有将他放在床上,怕他乱动,抱着乐清斐在沙发坐下,将人翻了个身。 “我又不是煎饼...!”乐清斐趴在傅礼的臂弯,脸比眼睛更烫,“不要...” 傅礼亲他的发顶,“很快的。” 微微的凉风吹进来。 乐清斐将红透的脸埋进傅礼的胸膛,听到了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跳,不比他的慢。 他抬头,看向傅礼的脸,镇定自若,波澜无惊。 “你...嗯,”乐清斐想要开口的话忽然止住,僵硬了瞬,紧捏着傅礼的手臂,“你,你在干嘛?” 傅礼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垂眸看着他,“并得太紧,看不清。” 第36章 “宝宝,分开一点。” ...... 乐清斐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直到脸上热气尽数消散,才把自己放出来,见到傅礼离开松了口气。 坏蛋傅礼。 乐清斐拿起金合欢花标本,没有放去展示架,而是留在卧室,和爸爸妈妈的合照一起放在床头柜。 他很喜欢这个礼物。 - “好像辛德瑞拉。” “嗯?” 傅礼正坐在书桌后看报表,闻言看向趴在地毯上玩拼图的乐清斐。 乐清斐双手托着脸,纤细的小腿交叠着翘起来,“父亲出门前,问女儿们要什么礼物,其他姐姐都说要漂亮衣服和钻石,只有辛德瑞拉说想要碰到父亲帽子的第一根树枝。” 傅礼笑了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还记得是跟榛树枝呢,被种在母亲的坟墓上,以泪浇灌,树上的小白鸟还会帮辛德瑞拉实现愿望。” 乐清斐低下头继续玩拼图,“小时候没有玩具,姐姐的童话书我看了很多遍,所以我都记得。” 傅礼微怔。 乐清斐自言自语:“现在我有很多玩具了。我有榛树枝,还有傅礼给我买的漂亮衣服和钻石,我都有了。爸爸妈妈都会很开心的。” 傅礼偏过头,肩膀微微沉下,起身去到乐清斐身边,摸了摸他头顶的小辫。 乐清斐塞了一把拼图给他,皱眉,“这次这个太大了,你得帮我。” 傅礼低头亲了下他的发顶。 有傅礼帮忙,每次都能很快拼完。 乐清斐看着帮他将拼图固定的人,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做什么都很厉害。 “因为我有很好的老师和适合我的学习方式,并且保证了我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分心,我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学习。” 傅礼看着乐清斐,说:“如果换作斐斐,会比我更厉害。” 乐清斐不信,“我学不好的,我只喜欢玩。” 傅礼:“是吗?我怎么觉得斐斐一直都在学习,并且学得比很多人都好。” “啊?”乐清斐坐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啪嗒小屋最开始是斐斐一个人,但是发现自己看不懂条例合约,所以找到了你的朋友。而斐斐知道朋友学业很忙,所以很少打扰他,大都时间都是一个人照顾那么多小猫。现在就连那么复杂的手续都是自己在独立完成,这难道不厉害吗?” 乐清斐听着,下巴微微昂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 如果有尾巴,大概也在不停地摇。 傅礼凑近,“斐斐很厉害,只是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事,对吗?” 乐清斐小鸡啄米般点头。 傅礼看着他认真又自信满满的模样,勾了勾唇,“所以,斐斐想做什么?” “我想玩。” 傅礼停顿,“除了玩之外呢?” 乐清斐想了很久,“我想学做果酱。” “我觉得我做果酱的技术可以再提高一点,如果有人能教我做果酱就好了。” 傅礼:“做果酱是短期目标,长期呢?” 乐清斐换了个姿势,双膝并拢,跪坐在腿上,“我可以一直做果酱,做出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果酱。” 唔。 傅礼沉思片刻,“斐斐,我们还是需要先把大学上完。上完之后我们就开一个斐斐的果酱工厂,怎么样?” 乐清斐有些失望,他以为傅礼会同意让自己不要念书,就在家做果酱。 “好吧。” 但他知道傅礼是对的。 他低着头,肩膀被轻轻搂住,傅礼贴在他耳边,“我知道,斐斐不喜欢现在学的那些东西,对吗?” 乐清斐点头,“我一点都不喜欢什么经济专业。” 乐清斐学的是金融。 傅礼笑着亲了下他的脸,没有纠正他,“我希望斐斐上大学,是因为这段经历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还能交到很多的朋友,就像我的好朋友就是在大学认识的。” “可是,我不想学,学不懂。” 傅礼松开手,拿起刷子开始涂最后一层胶水,“所以,我会给斐斐换一个喜欢的专业。” 什么? 乐清斐愣住。 “真的吗?”他一把抱住傅礼的手臂,“你真的会帮我换专业吗?” 傅礼:“京港大学是允许转专业的,为什么不可以?” 乐清斐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脸颊发烫,晕乎乎的,就像傅礼用力亲他时那样。 “斐斐想学什么专业?” “做果酱。” 傅礼低下头,肩膀耸动几下,抬头时笑意还未完全消散,“没有这个专业,再想想。” “那,有保护小动物的专业吗?”乐清斐将下巴搁在傅礼的肩膀,“就像动物世界那样,小动物都很喜欢我的。” 傅礼点头:“动物科学或者野生动物保护。只要你补考全过,开学就给你转专业。” 傅礼以为乐清斐会不开心,因为他这次期末考试挂了六科,都是专业课,对他仿佛就是天书。 所以,如果乐清斐撒娇求他,说不想参加补考,傅礼会同意的。 但没想到,乐清斐立即拍胸脯应下,“好!” 傅礼拉住斗志满满的小老虎,“去哪儿?” 乐清斐:“我去学习呀。” 傅礼将他拉回自己怀里,“不急,先过年。” 或许是乐清斐已经习惯了傅礼的拥抱,又或者是这份期待实在太美好,他点点头,乖乖靠在傅礼的怀里,看着他们的拼图,一点点凝固,再也不会散开。 新年到了,新的一年好像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乐家的别墅大门也换上了新的对联和福字,都是傅礼教乐清斐写的。 乐望宗和康微一人拿着一个“福”字,问傅礼有没有贴正。 施韵嗑着瓜子,支了支乐清斐:“看你老公,给这俩人训成啥样了。” 乐清斐不明白,“什么意思?” 施韵愣了愣,反应过来乐清斐还不知情,真以为这俩老不死的是幡然醒悟。 傅礼没告诉他,就像不能让小孩知道圣诞老人是假的一样。 施韵笑了声,摇头,说没什么。 除夕夜,京港放了烟花。 从乐家别墅的后院能看见,但不多,乐清斐踮了踮脚,接着傅礼就托住他的大腿,将他抱了起来。 “你别这样,”乐清斐看了眼旁边的人,“放我下来。” 傅礼严肃:“斐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 对哦。 自从跟傅礼睡了一觉,乐清斐就总觉得自己和傅礼「见不得光」,可事实上他们已经结婚三个月。 乐清斐捏了捏耳朵,又想起什么,对傅礼说:“你上次说等我病好了,就带我看烟花呢。” 傅礼捏了捏他的大腿,学他,“记着呢。” 乐清斐笑起来。 傅礼说记得那就是记得。 他安心坐在傅礼结实的臂弯里,看着远处的烟火在天边绽放,扭头又看向一旁的叔叔婶婶和姐姐。 姐姐回家过年了,大家都没有吵架。 这似乎是乐清斐记忆里第一个这样「和平团聚」的新年。 他又低头看向傅礼。 傅礼的镜片映出小小的烟花,模糊却色彩斑斓,像快速转动的万花筒。 察觉到他的目光,傅礼抬头,挑眉询问。 乐清斐下意思摇头。 傅礼转了回去,下一秒,乐清斐的气息突然凑近,落在他的耳边,伴随着草莓糖的清甜气味。 “傅礼,谢谢你。” 短暂地怔愣。 傅礼扭头看向乐清斐,亲了亲他的脸颊,“不客气,草莓大王。” 乐清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傅礼敏锐察觉到什么,乘胜追击,凑过去又亲了下他的唇角。 乐清斐的眉心小小地拧着,嘴唇也是,脸颊微微鼓起,很好亲。 “斐斐好乖。” 乐清斐眼睛亮起来,“我现在也很乖吗?你要送我什么呀?” 每次傅礼说他乖,都会送他礼物。不由自主,乐清斐就开始期待傅礼夸他。 但他也没想到,这次傅礼送他的礼物,不是钻石、手链和包包,而是—— 傅礼:“欢迎回家。” 乐清斐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建筑,地中海风格的海边别墅,雕花木门上贴着他前几天写的春联,看上去很奇怪,乐清斐却很喜欢。 这次,不用傅礼在他身后轻推,乐清斐自己跑了进去。 四层楼的别墅,比叔叔婶婶家、还有傅礼外公家还要大;如果他没有错过托斯卡纳的研学活动,大概会在那里见到这样漂亮的别墅,或者是巴塞罗那和圣托尼尼。 佣人为他推开通往别墅的后门。 庭院深深,望不到尽头,满眼墨绿明明与蓝调时刻的天空截然不同,却仿佛融为一体。 第37章 傅礼在他发问前,凑近道:“对,都是。” 乐清斐深吸口气,踮脚指着远处的湖泊,“那个湖也是吗?” 傅礼点头,随后牵起他的手,走过一片花期即将结束、香气正浓的腊梅林,从可供两人并肩同行的蜿蜒石阶下到海边。 海面铺开成一道右弧形,像天边的温柔月牙,雪白浪花冲击着沙滩,他和傅礼的庄园就在半月湾上。 乐清斐微张着嘴,看着脚下躺着的大海,神秘庞大,此时却在等到他的到来。 或许有些自负,但乐清斐就是觉得大海是在等他。 “这一整片沙滩的螃蟹都是斐斐的。”傅礼说。 乐清斐愣愣看向他,“什么?” 傅礼双手插兜,“私人海域,等到夏天,斐斐可以在这里抓螃蟹。” 乐清斐的心跳了一下,双手捏在胸前,“我很喜欢抓螃蟹的,这全部的螃蟹都是我一个人的吗?” 傅礼笑:“没错,因为它和庄园的主人就是乐清斐。” “主人?” 乐清斐反问的话刚说出口,那艘停在海面上的船点燃了烟花,漫天烟花轰然绽放。 仰首望去,天空仿佛翻滚着彩色雪。静谧的深蓝天空是比傅礼的镜片、他的眼睛更大的万花筒。像梦一样的花火,如雪,如雨,落入海面。 乐清斐站在原地,直到傅礼从身后环抱住他,才回过神。 “这个,烟花的主人也是我吗?” “对,”傅礼收紧手臂,将他紧搂在怀,“烟花、大海和庄园的主人都是乐清斐。” 乐清斐扭头看着傅礼,像是疑惑,又像是在确认。 傅礼:“写的你的名字,这个庄园。” 乐清斐嘴唇微张,半晌才开口:“为什么呀?” 不知道是不是烟花偏航,乐清斐在傅礼的眼睛里也看见了。 傅礼笑着说:“因为别墅有阁楼。” 乐清斐不解。 “这样,斐斐就不用担心会睡阁楼了。” 乐清斐的心砰砰直跳,在他的耳朵里甚至盖过了烟花绽放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快呢? 傅礼,怎么会记住那么多呢? 他的眼前漫上一层水雾,看不清傅礼的脸,只记住了他此刻带给自己的体温和心跳。 “傅礼...” “不要说谢谢。”傅礼率先开口,不想乐清斐太伤心,逗他道,“如果要谢,斐斐可以亲我一下,这应该是最好的...” 傅礼的脸颊贴上一道温软的触感。 ----------------------- 作者有话说:真心换真心 营养液破千二合一,感谢大家对礼乐的支持,脉脉爱你~ 第26章 人善成人妻 烟花像未到花期的绣球。 整个半月湾的天空和海面, 都被五彩斑斓的烟火占据。烟花落在二人对视的目光之间,鼻尖轻抵的侧脸,像爱情沙漏的倒计时。 傅礼第一次得到了回应。 “傅礼, ”乐清斐的脚后跟落地, 红通通娥眼睛看他,“谢谢你。” 哪怕只是一个感谢的吻。 知足。 傅礼吻向他的鼻尖, “嗯,婚后条约需要再补充一条——” 乐清斐还在等傅礼继续往下说,傅礼的吻却已经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慢慢含住他的嘴唇, 舔舐着他的舌尖。修长的手指按住他被风吹得飞扬的发丝,指腹细细揉捏着他的脸颊, 酥酥麻麻。 “no thanks, but a kiss.” 乐清斐的大脑昏昏沉沉,只听见了最后一个词, 因为这是傅礼给他的。 吻, 好多的吻。 乐清斐横坐在傅礼的大腿上,瘫软在结实宽厚的肩膀, 右手同样无力地垂在那里,因为傅礼偏心, 正在握着他的左手手腕, 不停地亲着他的手掌和掌心。 就像循着花梗, 会找到花, 傅礼低着头吻过掌心、小臂和圆润的肩头, 找到了乐清斐的脸。 被冷落的右手也被温暖的大手包裹住,那么紧,那么贴。 “我有点怕。” 乐清斐躺在陌生的卧室、陌生的床铺, 唯一能令他感到安全的是俯在他身上的男人。傅礼看着他的脸,那么漂亮,在铺散的发丝里像朵纯白的栀子花,香气四溢。 清透的眼睛纯净无暇。 “我知道,”傅礼偏头亲吻他的脸颊,“宝宝,我知道。” 小腹在月光下微微起伏,像无风的沙丘,平滑得像丝绸,柔软无比。 ...... “傅礼...” 声调柔软绵长。 傅礼笑了笑,喝了口水,去吻他。 他的斐斐总是心软,他的斐斐总是不明白很多事,他的斐斐总是会变成柔软的小猫,他的斐斐总是不承认。 没关系,全都没关系。 乐清斐趴在傅礼身上睡着了,汗涔涔,背脊像月光淌过的河流。黏腻的水流声里有傅礼的声音。 ...... 乐清斐醒了。 他看着比从前顶楼复式平层更大一倍的卧室,缓了缓,翻过身,对上一张睁开眼就可以去prada t台走秀的脸,标准意义上的帅。 乐清斐闭上眼,抓起被子遮住脸。 我怎么又跟他睡了...! 唔,不对。 屁股不痛。 乐清斐想了想,是被吃了。 “啊——!” 傅礼也醒了,看了眼身旁鼓起的一团,掀开,钻了进去。 又吃了一顿。 ...... 日光从大海和湖泊漫来,庄园提前种下的春花开了不少,层层叠叠,粉的红的,从庭院一直到卧室的窗台。 乐清斐逃去浴室,不熟悉,走到第二个衣帽间就迷了路,被傅礼不徐不疾地找到,抱进浴室里。 傅礼什么都没做,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将乐清斐压在他和洗手池中间,让他不得不看镜子里的他们。像是在给他脱敏。 “傅礼你太过分了...!” “嗯,”傅礼低着头,“张嘴。” 乐清斐往后一缩,“不行,我吃不下的。” “......”傅礼将手里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他嘴里,“想什么呢?” 乐清斐红着脸转身,安安静静地刷牙。 他撑在水池边缘的手被一只大手覆盖,十指紧扣,身后的人贴上来,撩开他耳边的长发,带着温热的气息凑近,“我才舍不得。” 说完,亲了下他的脸。 傅礼笑了笑,去到双人洗手台的另一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 乐清斐洗完脸,气不过,跑过来给了他几拳,速速逃了。 - 新家实在太大,在罗西塔的建议下,乐清斐骑上单车在别墅里逛起来。 别墅上下连通的开阔空间,四周走廊,能清晰地看见楼下的开放空间。长达数米的复古水晶灯下,佣人在布置新年装饰,看见他骑车从走廊经过,拿着他写的福字,冲着他挥手。 乐清斐还是觉得奇妙,这么大的房子,他的。 乐清斐用了一整天,才把半个庄园逛完,谁让傅礼老跟着他,每到一个地方就要亲他,说这是给新家...开光。 “照你这个说法,我们是不是还在每间房都睡一下?” 乐清斐气鼓鼓地推开把他压在桃树上的男人,拍拍肩膀上的花瓣,意识到什么,抬头对上傅礼认真思索的目光。 “......” 乐清斐赶紧骑上单车跑了。 入夜,乐清斐坐在地毯上,欣赏写着他名字的房产证明,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可是,傅礼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万一离婚了,这庄园归自己岂不是很亏? 乐清斐把房产证明放进保险箱里锁好,和傅礼送他的钻石珍宝一起。拿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起离婚法律。 一旁的视频推荐,全都是贝索斯、默多克和雷博诺夫列夫的离婚案例。 “自从和傅礼在一起,推送都变贵了。” 乐清斐小声吐槽。 视频里,全都是亿万富翁离婚时被配偶分走的财产,反复强调了婚前协议的重要性。 他和傅礼没有婚前协议,只有写在草莓笔记本上的婚后协议。 “我是知道我很可爱啦,但也没有可爱到这个份上吧?” 乐清斐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怎么样离婚对有钱的那方不亏?] [傅礼身家多少?] [婚前财产公正可以婚后补签吗?] [离婚法律] ...... 傅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搜索历史,笑了声,把趴地毯上看书复习,结果睡着的人抱回了卧室。 乐清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 傅礼靠坐在床头看策划图,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乐清斐缓缓睁开的双眼。他放下笔电,俯身,凑到乐清斐的脸边。 “斐斐醒了。” 乐清斐趴在枕头上,棕发凌乱,瓷白的肌肤透着刚睡醒的红润。他睁着眼睛发呆,对外界的一切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 第38章 傅礼看着他,心脏微妙的满足。 “斐斐,”他伸出手去梳着乐清斐的头发,“还想再睡吗?” 乐清斐抬手把他作乱的手抓过来,抱在怀里,不准乱动,继续发呆。 傅礼勾了勾唇,知道他睡不着,又不想起,于是将人抱了起来,用毛毯裹住得只露出靠在他胸膛的脑袋。 傅礼拿过笔电,屏幕的光落在乐清斐的脸上,像在放映动画。 一张张照片划过,是不同主题的生日派对:《玩具总动员》、《爱丽丝梦游仙境》和《僵尸世界大战》...... 乐清斐终于醒了,“你在看什么?” “嗯?”傅礼右手搂着他,左手滑动笔电触控板,“斐斐的生日快到了,生日派对想要什么样的主题?” “生日,派对?” 乐清斐的脑子还是有些晕乎乎的,“我的吗?没有人来的,我只有许易一个朋友。” 六岁之后,乐清斐从来没有过生日派对。 他的生日都是在新年附近,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家人要陪,就连许易也很难抽出空来和他一起过生日。真的会有人来参加吗? 傅礼低头亲吻他的额头,“不会的,会有很多人想要参加斐斐的生日。” 乐清斐微微昂头,问他:“谁呢?我怎么不知道。” 傅礼总是说好听的话,那些他很喜欢,却总觉得不真实的话。 “jeremy、becky、杨女士和乐二兔...” 乐清斐咯咯笑起来,“你说的我都不认识,傅礼你就喜欢骗我。” “jeremy是斐斐小时候在伦敦的邻居,你们一起去过southend-on-sea的海边游乐场,他现在还留着你们的合照;becky是斐斐在柏林认识朋友,她的父母都是中文系教授,斐斐那时候语言系统混乱说不好中文,都是becky给斐斐读中文书...” 乐清斐愣住,呆呆地望着傅礼。 “杨女士,是斐斐在哈德林公学十一年级的哲学课老师,她说你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人,‘自知无知’‘李贽如果能从明代活到现在,乐清斐就是他最喜欢的小朋友’。乐二兔,你也不记得了?” 乐清斐摇头。 傅礼挑眉,“年前,我们去集市,你买下了一只要被宰的兔子,说跟你有缘分。结果还没上车就被一小孩儿哭着找来,原来是家里人背着把兔子卖了。于是你把兔子还给他了。晚上还说梦话,说不知道兔子到家没。所以我就去联系了小兔子的主人,他们很愿意来参加小兔救命恩人的生日派对。” 乐清斐想起来了,“可是我没给它取名字呢,它就叫兔子。” “嗯,”傅礼揉了揉他的耳朵,“我们家已经有一只兔子了,它只能叫乐二兔。” 乐清斐似懂非懂地点头。 傅礼知道他想说什么,率先开口道:“有很多人都喜欢斐斐,都想和斐斐做朋友,只是斐斐从前太忙了,没有时间出去玩,现在不是了。” 乐清斐看着傅礼,只觉得心尖麻麻的,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能说谢谢。 “傅礼,谢...” 不料,两个字刚说完,傅礼就封住了他的嘴唇。 绵长的亲吻结束,傅礼眸光温柔,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下次再想说,就该换斐斐来亲我了。”说完,偏头又吻了他。 乐清斐心脏的酥麻,忽然跑去被傅礼吻过的嘴唇、碰过的鼻尖,还有没有被傅礼牵住的手,以及即将被傅礼抚摸的大腿。 寂静的月光。 乐清斐仰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横在眼前,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梦里。 好奇怪, 好奇妙。 ...... 乐清斐侧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傅礼从身后抱住身体还在微微战栗的人,亲吻他的耳尖。 “斐斐,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嗯...” 本来该是个问句,但乐清斐声音也还在发抖,或许是疲倦,又或许是傅礼抱得太紧,什么,都贴得太紧。 轻微地摩擦。 “傅礼对乐清斐就是一见钟情。” ...... “不离婚就不会有所谓的亏损。” ...... “媒体估值三千亿美元,但净资产并没有这么多。抱歉,今年我再努力一点。” ...... “不能婚后补签,我们也不需要补签。我的一切都是斐斐的。” ...... “我们不会离婚。” 傅礼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和自己接吻,“记住了吗宝宝。” 乐清斐点头,微微张开的嘴唇被傅礼视作邀请,低头吻住。 “宝宝,” 傅礼握住乐清斐的手,细腻柔软,见他咬过手指甲,被带去涂上了藕粉色的指甲油,亮晶晶的,更加漂亮。傅礼将那只手带向自己。 声音低沉,温柔诱哄:“宝宝,帮我。” ...... 乐清斐没有力气,乐清斐很困,乐清斐一根手指头也没动过。 为什么傅礼还是那么兴奋? 好像只要是他,只是握着他、亲着他、看着他...就已经足够。 呼吸炽热,空气黏腻。 傅礼又压下来吻他。 真是矛盾,手那么用力,吻得又那么温柔。 乐清斐迷迷糊糊地想。 ...... 乐清斐要分房睡。 “明明从前都是分开睡觉,”乐清斐抱着枕头,“为什么现在就要和你一起睡?我不要。” 傅礼站在那里,满脸受伤地看着他,“好,如果斐斐已经决定好了,我一定尊重你。” “......”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乐清斐,“那你到底放我下来啊...!” 傅礼仿佛没听见,自顾自道:“最近天气回暖,晚上斐斐容易踢被子,会感冒...” “这别墅24小时恒温恒湿。” “没有我帮忙,斐斐早上起床会很难...” “我放假,家里还有二十几个佣人伺候我,晚点起床也没关系。” 乐清斐去意已决。 傅礼:“那我要是担心你的伤呢?” “早就好了,”乐清斐说,“这都过去小半个月了,不疼,也不肿了。” 傅礼:“哦?” 乐清斐:“......” 乐清斐赶紧跳下去,枕头都不敢拿,跑了。 傅礼不会强迫他,但乐清斐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些奇怪的事,就好像啪嗒小屋有一只流浪猫,刚带回来时可凶,可他只是多喂了几根猫条和罐头,小猫就会主动黏他。 傅礼手里没猫条罐头,但他的手,不安分。 没了那双不安分的手,没人催自己睡觉——傅礼倒是没催,只是弄他,弄完他就困。 乐清斐玩了一晚上ps5. 傅礼没睡好,在餐桌上见到同样哈欠连天的乐清斐,终于有了些许安慰。 晚上,他敲开乐清斐的房门。 “宝宝。” “你干嘛呀?” “我知道宝宝也想我了。” “我没有,你不要瞎说...!欸欸,放我下去,我的游戏!” 十九岁的最后一天,乐清斐又一次在傅礼的掌心下、口腔里,变成...不知道,棉花、绒球或者是会叫的猫。 傅礼是这么形容他的。 傅礼一口咬在乐清斐的…,忍不住,总是饥肠辘辘,又总在啃咬后说抱歉。 “宝宝,叫出来。” “春天的小猫就是会叫的。” 乐清斐咬湿了枕头的一角,汗津津,泪眼涟涟。 傅礼掰开他的牙齿,吻他的舌尖,“生日快乐,我的斐斐二十岁了。” 乐清斐也想咬他,咬过,那样却让傅礼更加兴奋,仿佛将他的一切,包括呼吸和眼神都视作回应。 “检查一下,”傅礼拍拍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真的,真的好了...”乐清斐擦了下眼睛。 “里面呢?” “我,我不知道。” “嗯,没关系宝宝,”傅礼欺身上来亲他的脸,“我来看看。” ...... “宝宝,你这里有颗痣。” “我知道呀,你,你上次就说了...” 傅礼笑了笑,手指未停,又来吻他,“宝宝都记得,对吗?” 乐清斐偏头躲开,埋在枕头里继续哭,脸颊肉因为哭泣微微鼓起。傅礼又咬他,喊他小猪。 混蛋,傅礼。 呜呜呜,好舒服... “斐斐真乖。” - 这次,傅礼送给他的礼物,是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 乐清斐喜欢又不喜欢。 “怎么了?”傅礼低头看着他,“不开心?” 他们站在梨树下,灰扑扑的树枝开得层层叠叠,像厚厚覆盖在上边的一层雪。 夜风吹来,花落得轰轰烈烈,乐清斐却没有那么大方。 他摸了摸头顶戴着的灰色兔耳朵,看向不远处露台上热闹庆祝的人群,“他们真的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傅礼受伤地蹙眉,“斐斐,你还不准备给我一个名分吗?” 第39章 “......” 乐清斐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扣着树枝上的小疙瘩。 傅礼忍不住笑起来。 三个月了,连社交晚宴都鲜少露面的傅礼,和一群大学生去了雪场和酒吧,稍稍想想就知道其中不对劲。 加之,去过傅家宴会的人,更是见过他牵着乐清斐一起给爷爷敬茶。 也只有乐清斐才会认为「哥哥」那套说辞会管用,不过是傅礼一早就打过招呼,才没人敢提。 “放心,他们不知道的。”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 乐清斐的声音有些发颤,像同样在风中摇曳的花枝。 他捏着手指,用通红的眼睛望着傅礼,“我怕,我怕颜颂知道。” 这个二月,美好得就像一个梦。 乐清斐竭力忽视的担忧,终于在见到人声鼎沸的人群时钻出,袭遍全身。 他看着傅礼,傅礼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更是罕见地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怔愣的神情。 “颜颂,会误会我的,他会觉得我不喜欢他了,我都和别人结婚了...” “不会的。”傅礼握着酒杯的手指缓缓捏紧,“颜颂,他不会这么想。” 乐清斐摇头,“你又不是颜颂,你只是和他长得像而已,你怎么会知道?” 傅礼别过脸,几秒后,他伸手抱住安静落泪的人。 “我的确不认识颜颂,但是斐斐,如果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喜欢,那他就一定能理解你。” 乐清斐怔怔望着傅礼手臂旁的花枝,“理解我?” “对,理解你的迫不得已,理解你只是不想睡在阁楼,理解你只是不想再吃胡萝卜...”傅礼收紧手臂,从喉咙里低低笑了声,“我一个比不上他的人都能理解,更何况是他呢?” 乐清斐垂下眼睫,又快速抬起,“真的吗?” “当然,如果他连这些都无法理解,不值得你喜欢他。”傅礼的嗓音低沉,“颜颂,会理解你、尊重你,甚至是希望你能这么做。” 乐清斐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冰凉的双手在傅礼的怀里慢慢升温,点头,“我好一点了。” 他拍拍傅礼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 傅礼总是会顺着他,但这次没有,依旧紧紧地抱着他,在稠密如云般的花簇之下。 “斐斐,永远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乐清斐听着头顶男人的声音,心跳不自觉加快。 “斐斐要吃喜欢的东西,穿最漂亮的衣服,住最好的房间,拥有更多喜欢斐斐的人...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哪怕是我,哪怕是颜颂。” 箍紧他身体的力道消失,那双手,捧起了他的脸。 乐清斐仰头与傅礼对视,透过那副镜片,望着那双熟悉、熟悉的黑色眼睛。 “乐清斐是最重要的,乐清斐的幸福,乐清斐的一切是最重要的。” 渐渐地,乐清斐的眼睛红了起来,眼泪迅速堆满眼眶,嘴唇轻颤,“我的爸爸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只有他们,会这么对我讲,”乐清斐喉咙酸疼,“还有你。” 在他的眼泪落下前,傅礼的手帕替他轻轻擦去,仿佛从未出现。 “那就按照爸爸妈妈说的那样,斐斐,不要因为任何人成为你的困扰、阻拦你的幸福,记住了吗?” 乐清斐点头,傅礼偏头亲了他的眼尾,“还想哭吗?小寿星。” 摇头,“不哭了。” 傅礼屈起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笨蛋。” 乐清斐:“颜颂也喜欢这样。” 傅礼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 “刮我的鼻尖,说我是「笨蛋」,还...” “好伤心。”傅礼受伤地后退半步,“不愿给我名分的太太,又在我的面前提其他男人。真是让我...太太?” 傅礼看着乐清斐气鼓鼓跑远的背影,笑了笑。 最后一点担忧也消失,乐清斐是今天全世界最开心的人。 “生日快乐!” “清斐生日快乐。” “汪汪,汪汪汪汪!” 有些人乐清斐都不认识,但全部全部全部的人都认识他。就像曾经哈德林公学里那些他仰慕的学长们,路过的地方,总是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乐清斐也成为最受欢迎的人了。 他去到做果酱的厨房——没错,傅礼给他修了一个专门做果酱的厨房。 准备把自己的存货都拿出来,一起放进给来宾准备的伴手礼里边。 之前他都舍不得,只给许易和几个熟识的同学放了。 现在想来,是自己太小气了点。 “乐清斐呀乐清斐,分享才是快乐的来源,不能再这么小气了。傅礼说了,还要给我们种果园呢,会有很多很多......啊——!” 乐清斐转过身,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大跳,手一松,无花果果酱也掉了。 “啧。” 傅谦弯腰接住果酱,递还给他,“我是鬼啊,你叫什么叫?” 乐清斐拿起一旁的纸巾,嫌弃地擦了擦被傅谦碰过的果酱罐。 傅谦:“......” 他缩紧肩膀,绕过傅谦,去到岛台的另一侧。 “你找你嫂嫂干嘛?” “......” - 宴会散场,管家和佣人在送客。 傅礼让人把乐清斐关系不错朋友送来的礼物,送去楼上的房间,“他应该今晚就想拆。” “好的先生。” 傅礼刚和京港大学的校长谈完换专业的事,回来却没看见人,问:“他在花园还是楼上?” 佣人对视一眼,摇摇头,只说最后看见人是在果酱厨房。 “嗯,”傅礼松了松领结,往楼上走,“和谁在一起?” “傅谦。” 傅礼的手指顿住,脚踏在楼梯上,片刻后点点头。 一双黑色皮鞋,从楼上迎面朝他走来。 傅谦从衣兜里拿出烟盒,抖出根烟,咬在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 傅礼瞥了眼烟头一圈的墨绿色字母,加快脚步,走向乐清斐的房间。 “斐斐。” 第27章 罪欲爱怜 傅礼没有敲门, 推开乐清斐的卧室房门。 他径直走向衣帽间,在确认乐清斐的衣服和行李箱都没少后,再去找人。 “斐斐?” “我在这里。” 乐清斐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傅礼微微一怔, 皱着眉走进去。 乐清斐坐在浴缸里, 头发湿漉漉的朝后披着,落在他沾满泡沫的肩膀。 傅礼的胸膛重重起伏, “傅谦来找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啊?”乐清斐摇头,“没有呀, 我和傅谦是在楼下碰见的。” 傅礼:“我刚刚看见他下楼了。” 乐清斐想了想, “他说有事要和我谈,我就把他带上来了, 但是在客厅呀。我怎么会跟他在浴室里面说话。” 傅礼垂了垂眼,“他跟你说了什么。” 傅礼很清楚,就算傅谦和他没有利益纠纷, 就凭喜欢乐清斐这一点, 也一定会把在露台听到的话告诉乐清斐。 「顺手的事」「只是为了名声」「离婚补偿」 这些都是他亲口说出的话,辩无可辩。他不敢去想, 乐清斐的伤心和失望,如果掉眼泪, 他该怎么安慰。 “傅礼, ”乐清斐抱着并拢的双腿, “谢谢你。” 什么? 傅礼怔怔抬头。 乐清斐的膝盖恰好露出水面, 在洁白泡沫的包裹下, 像被海潮反复抚摸过的圆润石头。 乐清斐笑起来,“傅谦说,你在帮我查爸爸妈妈的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会怎么样,但是我都谢谢你。” 灯光下,乐清斐湿润的发顶、额头、鼻尖和肩膀都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油画里用高光点缀的天使。 “斐斐...” 傅礼重重呼出口气,走过去,顾不得其他,用力地抱住了乐清斐。 短短几分钟里,他想过许多乐清斐可能会有的反应。 也曾报以希望:万一呢?万一斐斐相信他呢。 可又从心底明白,这不过是自我安慰,但是好似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垂怜。让那些迫不得已、口不择言的话都能被原谅。 “斐斐,”傅礼蹭过他的脸颊,“谢谢你相信我。” 怀里的人微不可察地愣了愣。 傅礼被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充斥着大脑,也会犯错、也会忽略。 他松开乐清斐,将黏在他脸颊的湿发,轻轻勾去耳后,亲了亲他的额头,准备离开。 “你是说,离婚的事吗?” 高大的男人瞬间僵立原地,傅礼握着门把手,缓缓转身,看向浴缸里的人。 乐清斐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眼依旧清透,“可以的,如果要离婚你跟我讲就好了。” 一瞬间,傅礼的身体在僵硬冻结后,被突然沸腾的血液袭遍全身,四肢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