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开局虐渣躺赢北大荒》 内容简介 《重生七零,开局虐渣躺赢北大荒》 《搬空家产重生,送渣男全家劳改》 作者:爱地八音 简介:评分低是因为刚出分,后面会涨的,大家别怕 【重生+空间+年代+资本家小姐+爽文+虐渣+女性互助+发展+天灾】 【有cp有男主,且男主会努力炮友转正。】 上一世,乔清清活得无比憋屈。 全家被下放改造,最终全部死在了北大荒,只有她写下断亲书嫁人逃过一劫。 但渣男丈夫有酒后失忆症,只要喝酒就会忘记所有事,然后对她家暴。 她失去生育能力,只能收养了一个孩子,悉心照顾视如己出。 临死之前才知道她的婚姻和家庭,不过是一场欺骗与利用,连儿子都是丈夫和别人生的。 家产被婆家霸占,亲人写来的信被丈夫扣下,连她寄去北大荒的棉衣粮票都便宜了别人。 乔清清决定亲手弄死渣男前,被天雷劈中,得到一个空间,和重生回到过去的机会。 利用重生倒计时的3天,乔清清搬家渣男一家,囤集无数物资。 3天后,她回到了70年代,要跟家人们一起下放,还要举报渣男,带着他全家一起去北大荒。 这一世,她会保护自己和家人,熬过几年便能沉冤昭雪,一起回城过上幸福的日子。 同时,不断救赎苦难的女性,累积救赎值,不断升级金手指。 ============================== 第1章 憋屈死的 第1章 憋屈死的 架空年代文,和现实世界有很大出入哈!! 是爽文,偶尔会无脑爽。 看之前先把脑子在这寄存一下,不需要有思考,谢谢!作者磕头 ———— 乔清清可以说是憋屈死的。 她曾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高知识分子,母亲出身显赫,两个哥哥一个是建筑师,一个是大学生。 可惜遭人妒忌举报,父母和哥哥都被下放去了北大荒最艰苦的地方。 父母得到风声,只来得及将她匆忙嫁人。 没有彩礼,没有婚礼,由于家里成分问题,她连多的一身衣服都不敢带,就这样住进林超海的家里,成为林家媳妇。 自那以后,乔清清再也没见过家人,他们都一个接一个死在了下放的地方。 乔清清的丈夫林超海是军人,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贫农,自己在部队也混得不错。 他也是外人眼中的好男人,好丈夫,也是儿子心中的好父亲。 人人都说她好命,没受到父母的连累,还嫁给这么一个有铁饭碗,勤快又好脾气的男人。 乔清清心里的苦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 丈夫平时表现的确实好,下班后从不出去花天酒地,有时间就陪孩子,经常下厨做家务,跟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跟她急过脸。 可只有乔清清知道,他一般不喝酒,只要喝了酒就一定会家暴自己。 有时甚至刚进家门,就一脚朝她身上踹来,把她踢到地上用鞋跟狠踩。 林超海是从部队退役出来的,很懂用劲的技巧,每次都打得她满地打滚,却又不会留下什么伤痕。 甚至会对着她胯下难以启齿阴毒的地方打,一脚一脚朝私处踹,踢的她惨叫不已。 第二天酒醒了,他会完全失忆,问他就是什么都不记得,头天做了什么没一点印象。 她去找居委会找妇联解决,但没有人相信她。 因为林超海在外的形象很好,她身上也没有伤痕 林超海各种道歉,说真的不记得动过手,甚至他还很委屈,你身上伤都没一个,怎么就是我打你了? 乔清清试着录音,但林超海殴打她的时候从来不说话,也不出声,录出来只有她在惨叫。 放给别人听,收到的只有冷言冷语,说她自导自演。 她身上经常被打烂的地方都在私处,就算豁出脸不要,露给别人看,也只会遭到无尽的荡妇羞辱。 乔清清有时觉得林超海是真的醉了,因为完全变了个人。 有时又觉得他是清醒的,他在装醉,借着醉酒殴打自己,发泄他的变态欲。 她要离婚,可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识好歹,放着这么好的丈夫孩子不要,自己出去单过。 很多人怀疑她心理有问题,编造出家暴的谎言博取同情,让日子不安生。 所有人都认为她在说谎,被害妄想症。 她举目无亲,身边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婆婆翻旧账,说当年嫁进来只有一身破衣服,要不是林家收留她,早就跟着下放死外面了,要离婚也只能净身出户。 儿子哭着说不能没有妈妈,不能离开她。 这个儿子虽然是收养的,但从小就是她在带,多年精心喂养,除了没有血缘关系,他就是乔清清最无法割舍的亲人。 林超海又跟她保证,对天发誓一次又一次说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看他说得真情切意,乔清清再次迷惑,她有点分不清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长期被指责精神有病,到最后,终于真的要疯了。 长年的抑郁与劳累,令她身体和心理都患上重病,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 病入膏肓之际,才从婆婆那里得知了真相。 林超海果然是故意的! 原来当年,他在同村有一个叫许佩玲的对象。 只是林家三代贫农,家底贫瘠,虽然林超海在部队有津贴,但两个老人身体都不好,还有个弟弟要修房娶媳妇,有个妹妹要上学,全都等着用钱。 而许佩玲家里也穷,许家要高额彩礼,最后婚事才谈崩了。 偏偏这时候,乔清清认识了林超海。 那年乔清清骑自行车摔进坑里,是林超海把她拉了上来,送到了医院。 因此,乔清清认定他是个好人。 乔清清那时正是青葱一般鲜嫩的年纪,肤白貌美,过目难忘,整个宁城找不出哪个姑娘比她还生的标致。 是林超海自己先动了心。 又正逢乔家出了事,乔清清父母见他人品可靠,匆忙之下将女儿托付,还拿出30根大金条作为嫁妆。 不求别的,只希望他们善待女儿,林超海指天发誓的答应了。 直到两年后,才知道他们结婚时,许佩玲去投了河。 原来许佩玲怀了他的孩子,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只能走了绝路。 从那以后,林超海的心态就有了变化。 想到深爱自己的女人带着孩子一起死了,乔清清却什么都不知道,理所当然过着平静又富足的生活,他很难过。 他不打算和乔清清离婚,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只是一年会有那么几次,借着醉酒发泄内心的不平。 乔清清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看着婆婆伪善的嘴脸,感到一切都很荒谬。 婆婆李秀莲抹着泪,对她道:“都这个时候了,告诉你这些,让你死也死个明白,死后好好投胎,我们林家不欠你的。” “你就是心思太重,哪个男人不打媳妇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做女人,就这个命!” “哪个女人被男人打了就要离婚的?那不是笑话吗?” “老大又没跟你离婚,生不出儿子都没怨你,我们是收了你家的金条,但也没亏待你。” 乔清清只感到遍体生寒。 这么些年下来,她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但她没想到,当年父母离开,是拿了30根金条将自己托付给林家的。 可林超海却从来没跟她透露过一个字! 第2章 重生倒计时 第2章 重生倒计时 她当时在镇里上厂办高中,吃住都在学校,家里发生了什么也一概不知。 父母兄长走得匆忙,只给她留下一封信。 接着就是被学校开除,亲戚朋友都避嫌,见了她就跟躲瘟疫一般,在她走投无路之际,林超海突然出现,收留了她。 并且告诉她,他知道她家发生的事,马上就向部队打了结婚报告,现在就可以跟她去领证。 只要嫁给他,她再公开声明与父母断绝关系,就可以将她保下来。 那时她年轻无知,只知道父母带着两个哥哥一起下放,唯独将她丢下,甚至都不提前告知一声,心中很是委屈。 自己身无分文,又怕被革委带走,听从了林超海的建议。 以为林超海救了她,实际却是拿了她父母的钱,隐瞒这一切,还以恩人自居。 这么多年,念着林家收留之恩,她才咬牙忍受至今,只当他不是故意的,因为他是个好人。 哪怕有那么多破绽,最后她都将自己说服了。 难怪后来乔清清多次请他帮忙打听家人的下落,他都说打听不到。 乔清清只能自己到处托人问,多奔走见了好些人的亲属,横跨多个省市。 当年一场雪灾,让家人下放的黑水屯被大雪埋了,几乎没有人逃出来。 直到好些年后,有人在20里开外的深山中发现了十几具冰封的尸体。 经过辨认,其中就有乔清清的二哥。 法医解剖后,发现他们的消化道内全是树皮和泥土,几乎一点正常食物都没有,说明在死前,这些人一直在忍受着饥饿。 想到这些,她心里倍受煎熬,提出要见林超海。 听说她快要断气,林超海很快就满面红光的来了,升官发财死老婆,他的春风得意丝毫不掩饰。 她对这个男人只剩下痛恨,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问,“林超海,小宣是不是你和许佩玲的儿子?” 面对她突来的提问,林超海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双目微眯,用力在乔清清枯槁的脸上打量。 在他沉默这一分钟内,不必说话,乔清清已经知晓了答案。 这就是她从头到尾被欺骗的婚姻。 可乔清清现在出奇的冷静,她道:“林超海,我现在都要死了,你把我家人的消息都告诉我吧,不然我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多活一天,就多花你大几万块钱吊命。” 林超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医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做不出放弃不治这事,但乔清清在重症病房住了七天,每天都在烧钱,恐怕林家人都在背地里许愿她早点死。 婆婆跑来跟她说那些,可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想刺激她早点断气。 犹豫片刻,林超海才压低声道,“你不是也猜到了吗,你家里人早死了。” “黑水屯发生重大雪灾,他们所有人被困进山里,只活下来6个人,没有姓乔的。” “你父母给你留了一封信,但我没给你,谁的爹妈不会死,我不想你一天天哭丧个脸往黑省跑,那时孩子还小,我爸身体也不好,家里需要你操持。” “我也是为了你好,人死灯灭,要学着往前看。” 乔清清心中恨意滔天。 她悔啊! 要是早点认清林家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或许她就能早点察觉到家人的困境。 她省吃俭用,往黑水屯寄的物资,也是通过林超海的关系,现在想来,东西只怕一样都没寄出去。 全被他昧下了! 夜里,护士熄了灯,乔清清却根本睡不着。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偷藏的两针止痛药全扎入身体,随后穿上衣服,戴上帽子,悄悄离开医院。 从婆婆口中,她得知今天是林超海新厂开业的日子。 以乔清清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林超海很爱面子,今天的开业宴必定喝多。 她喘着气回到家,从牛奶箱背后找到存放的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 这套房是三年前新装的,公公婆婆没过来住,林宣也在外地上班,平时只有她和林超海在。 卧室传来的呼噜声震天响,乔清清心中稍定,悄悄打开卧室门,确定只有林超海在床上呼呼大睡,便径直走向厨房。 乔清清看过一条新闻,一个女子为了从禽兽丈夫的魔爪下救出女儿,选择烧了一大锅的糖水,趁着男人熟睡泼在他身上。 滚烫的糖水将男人全身烫伤,又因为糖水粘稠,具有高渗透性,即使进了医院也不能清理干净,最终全身感染,死的很痛苦。 乔清清看着锅里滚动的糖水,眼中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她戴上防烫手套,伸手端锅。 可下一秒,一股疼痛从胸肺部袭来,乔清清哇的一声吐出大量的血。 止痛针的效果也随之失效,她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上。 衣服上,地上,全是她吐的血,全身发颤,身体打摆子似的痉挛,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别说端起锅把滚热的糖水泼在林超海身上,就是站起来也办不到了。 明明就差一点了! 强烈的不甘令乔清清的心脏也跟着绞痛,她咬破了苍白的嘴唇,眼睛怨毒地透过窗户看向天空。 她恨苍天无眼! 凭什么? 她父母兄长都是再善良不过的好人,凭什么就要蒙受冤屈下放? 明明只要活下来,撑到几年后回城,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一切苦尽甘来,可偏偏却死在了雪灾。 明明她马上就可以拉上林超海同归于尽,偏偏最后一刻她撑不住了。 老天啊,你睁眼看看这个人间,为什么好人不得好死,为什么人渣却能功成名就,这,就是这个世间的理吗? 她死也不会瞑目! 想到这里,乔清清还想再爬起来,身子刚一动,又是大口的吐血,胸肺好像都要烂穿了。 但她没有放弃,往前爬了几步,伸手要拔掉天然气的管子。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狂风大作。 猛烈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得乔清清睁不开眼睛,接着,一道惊雷从漆黑的天幕上降落,笔直向乔清清而来。 乔清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道雷迎头打中。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她有些懵住了,被雷打到脸上,不但不疼,反而胸口的剧痛在一瞬间消失了。 连体力也迅速恢复,她站了起来。 眼前有什么白光在晃动,乔清清揉了揉眼睛,发现是一排小字出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不管视线怎么转动,那行字始终都在。 【重生倒计时:71小时59分38秒】 第3章 我来索命了 第3章 我来索命了 乔清清愣愣的看着倒计时的秒数在不断变动,随后,一些信息自然的蹿入脑海。 3天后,她可以重生回到过去,时间点大概是家人刚刚要下放时。 她眨眨眼睛,结果眼前一黑,突然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空白的世界,看着像个巨大的仓库,非常空旷。 站在中间,显得自己很渺小。 空间边缘是暗色的墙壁,伸手能摸到,但敲不出任何声音。 最为醒目的是上方的虚空中有一排闪烁着光影的字,写着【救赎值:0】 乔清清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脑中想着出去,转眼间就回到了厨房。 地板上还有大片的血迹,锅里的糖水正咕咕冒着热气。 她的内心一阵激动,几乎喜极而泣。 老天开眼,她可以去重生,还有了一个空间,这代表着一切都能重来,她可以远离渣男一家,去救下自己的亲人! 而且重生是在3天后,那么就意味着这3天内,她可以无视一切规则,做一个法外狂徒,报复所有算计过她的人。 想到这里,乔清清伸手端起了大锅。 刚把锅拿起来,她就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么大一锅糖水,换平时要使不少劲,可现在却觉得手中轻飘飘的。 乔清清放下锅,转身去提一旁的米袋,15斤的大米,她单手轻松就能提起。 顺手拿一个锅铲,稍微用力,就将铁铲扭到弯曲成一团。 看来因为被雷劈了,她不但得到了一个空间,连身体也得到了强化,力气比过去强了几倍。 乔清清惊喜之下,改变了主意。 比起现在杀了林超海出气,她更应该为重生去做准备,活着的林超海可比死的有用。 先把他所有钱掏空了再说。 不管重生在哪个时间点,她都要趁着这3天,准备充足的物资,然后带着它们回到过去,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乔家是下放,去了北大荒环境最危险困难的黑水屯劳改,生活会有多艰苦可想而知。 冬季长达6个月以上,极端低调接近零下50度,冻土层厚达2.5米。 大面积的湿地,冬天全部封冰,夏天则化为沼泽,陷进去就是死。 蚊虻成阵,甚至可以叮死牲畜。 这样的环境,还要住在牛棚地窖,别说施工,要生存下来都很不容易。 所以物资实在太重要了! 想到这里,乔清清面色凝重,一个计划也在脑海中浮现。 她关掉灶上的火,在家里找了一下,找到一捆麻绳和几大卷透明胶,还有一个铁锤。 轻轻走进卧室,林超海依然睡得晕天黑地。 乔清清知道他每次喝了酒都这样,先是借着酒殴打自己,然后倒下去睡得死沉。 林超海年青的时候受过专门的格斗训练,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乔清清仍不敢大意,轻手轻脚走过去,趁着他在熟睡中把他双手捆起来。 她现在力气贼大,用力将林超海双腕扎紧,疼痛令他顿时便清醒过来。 乔清清紧盯着他的反应,见他睁开眼,马上拿起铁锤,毫不留情对着他肚子上砸了几下。 林超海还没完全清醒,一股剧痛就从肚子上袭来,疼得他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 他大喝一声,“乔清清,你做什么?” 乔清清早有准备,林超海一张嘴,就拿起手中的毛巾对着他嘴里用力塞去。 林超海扭头想要躲过,但腹部的疼痛令他没能躲过,干燥的毛巾就这样塞了一嘴,使他不能再顺利的喊出声音。 但他毕竟受过训练底子还在,反应还快,抬腿就狠狠朝乔清清踢来,乔清清硬受了一下,没让他好过,手中的铁锤狠狠砸上他小腿。 一下,两下。 以乔清清现在的力气,两下就将林超海砸骨裂。 趁着林超海吃痛没劲的时候,乔清清抓起麻绳绕过他的身体,将他双手缚紧,林超海一个滚身倒地,眼看着就要往卧室外跑,乔清清飞扑着追上去,整个人跳到林超海后背上。 “砰”一声,林超海被她重重踩在地上。 乔清清拿起锤子,将林超海另一条腿也打到骨裂,随后动作麻利的将绳子捆紧,接着是大号透明胶,一圈又一圈缠在他双腿,将他双腿缠紧。 缠完腿再封嘴巴,连那根毛巾一起封上,狠狠堵住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林超海除了勉强在地上打滚,几乎是动不了了。乔清清使尽全身力气,把他拖上化妆椅,用透明胶一圈又一圈把人固定在椅子上。 做完这些,乔清清抹了把汗,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林超海的脸上。 看着林超海那不敢置信的眼睛,乔清清笑了笑。 她脸色苍白,衣服上大片都是自己吐出的血,从上衣到裤腿,腥红的血大片大片蜿蜒。 卧室昏暗,只有一盏暗淡的小夜灯。 乔清清站在那里,像个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厉鬼。 或许是心虚,林超海在那瞬间感到了一股恐惧,嘴里含混地低吼,不知在说着什么。 乔清清看向他,阴森的笑着:“林超海,你害我好苦啊。我现在死了,变成了鬼,找你索命来了。” 她拿起铁锤,又是一下打在林超海的肚子上,接着,她像林超海曾经做的那样,一脚朝他胯间踢去。 一下,两下。 这次的剧痛让林超海整个人目眦欲裂,身体震颤,眼底迸出血丝,那目光恨得像是要吃了她。 乔清清丢了铁锤,干脆骑在他身上打。 把曾经受到的屈辱与疼痛全部尽数还给他。 把他对自己做过的暴行再做一遍。 不打脸,专门对着他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招呼。 拿着锤子狠狠发泄了一通,直到林超海除了哼唧没了声,乔清清也累了才停下。 她踢了一脚椅子上的男人,“没想到吧,这个房子装修的时候,你特地加钱做了隔音,是不是打我的时候防着我呼救?现在确实挺好用的。” 她喘着气,出了一身的汗,但特别痛快。 看看时间,现在是深夜12点多。 她先去把大门反锁,保证有人用钥匙也无法进入,随后拿起林超海的手机,给他弟弟林超业发了几条微信,说有急事要去一趟港城,手机卡暂时会换,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之后就用林超海的手机在网上疯狂下单。 同在江南地区的商家,快递都是隔夜就到,少数在江南以外的商家,都留言补钱发航空快件。 食物这些她打算明天去批发市场,所以网购首先是保暖内衣,棉裤,羊毛衫,羽绒服,羽绒背心这些抗寒的东西,能撑过残酷的寒冬。 反正是林超海的钱,她花起来特别痛快,每样都搞了100件,慢慢穿。 第4章 疯狂囤货 第4章 疯狂囤货 鞋子则特地选择了一种手工棉鞋,看起来其貌不扬灰扑扑的,内里有柔软的天然毛毡,做工非常密实,模样也低调,按全家每个人的鞋码都买50双。 接着是防风的帽子围巾和手套这些。 她找到一家专门复刻旧款式的网店,东西都是仿旧风,看着就像是那年代的东西,只材质用了现代更舒适先进的布料。 乔清清毫不犹豫,大量的下单。 抗寒的衣物买得差不多了,接着就是抗蚊虫和防暑。驱蚊药水,花露水,一些擦蚊虫叮咬的药膏。 医疗物资自然必不可少,乔清清哐哐又买了一堆抗生素,比如青霉素和阿莫西林,有一些基础药品,退烧药、止痛片、消毒酒精、纱布、小包装的碘伏。 各类的维生素片,营养品,几十箱姨妈巾,安睡裤。 她还买了一些书籍,医疗治病类的,还有农业技术类,还有父亲兄长学术上相关的专业书籍。 各种她想得到想不到的,反正看到什么买什么。 买着买着,她看到有家店在卖《人民日报》复印件。 乔清清想了想,觉得这个很有用,可以从报纸上预测到所有即将发生的大事件,于是从70年到99年份每一期都买了。 把报纸买完,林超海卡上的20多万就花光了。 乔清清知道他的钱都砸进新开的厂子了,个人账户上流动的钱不多。 除此还有些股票,但要等白天才能交易,到时还能再进账30来万。 不过他在各大电商平台的花呗白条额度都不小,乔清清一个不留全部薅光。 连一些小平台都不放过,又陆续买了很多蚊帐,棉被,羽绒被等舒适的床品,以及手电筒、干电池、橡胶靴,几乎看到什么能用的闭眼买。 为了方便,她还买了500斤棉花和200多米素色的棉布,这些布都是高密度的优质纯棉,看着不显,但透气舒适,拿去做衣服会很不错。 有些东西不好过明目,所以她花了不少时间买木盆、竹筒之类比较原生态的东西。 乔清清重生后是不想再结婚了,但她希望两个哥哥都有幸福的家庭,最后也买了些婴儿奶粉,一口气将林超海的额度都买爆。 等她放下手机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 身体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乔清清这会儿不觉得困,也不觉得饿,但她明白这是因为情绪亢奋,一直这样可不行。 所以去厨房弄了点东西吃,又冲了个澡,把身上血淋淋的衣服换掉,打量去床上眯一会儿。 她全程将林超海当个死人,除了拉他的手不时的指纹解锁,看都不看他一眼。 倒是林超海看着她疯狂下单乱买东西,急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那都是他的钱! 这个疯女人在干什么? 每刷一次指纹,付款成功的提示就响一次,并叮叮响个不停。 林超海一阵眩晕,却无法阻止乔清清的行为,他气得心脏痛,都快喘不过气了。 乔清清刚在床上躺下,就听见林超海突然受刺激一般闷声乱叫,身体使劲晃动,最后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他发疯一样想说话,椅子在木质地板上刮的天响。 乔清清烦得不行,刚跳下床走过去,就从林超海身上闻到一股尿骚味。 再一看,他裤子都湿了一半,还地上淌着黄液。 乔清清脸色难看,写满了嫌弃。 林超海显然也是窘迫与愤怒交加,瞪过来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活撕了。 但乔清清几乎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现在压根不怕他。 她只是想到,过去自己被他一脚踹到地上,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像狗一样在地上挣扎痛苦,是不是也一样的心情? 冷酷,轻视,心越来越硬。 乔清清皱眉,从衣柜中拉出一条毯子丢林超海身上,勉强遮住他身上的味道,自己倒在床上半睡半醒的休息了几个小时。 早上8点半。 【重生倒计时:62小时36分58秒】 随着乔清清起床的动作,林超海也迅速从地板上惊醒,仍旧目眦欲裂看向她。 乔清清懒得搭理,从家里找出监控摄像头,安放在卧室另一侧,镜头对准了林超海,同时将监控画面同步到自己的手机。 之后快速去附近的小超市买了几捆结实的尼龙绳。 回来把林超海绑成一个粽子,捆到他全身上下没有能发力的地方,又把他嘴给堵严实了,再收走房间内所有的尖锐物品。 这三天内她要保证林超海老实呆在家里,不出去坏她事,自然要谨慎些。 林超海嘴里呜呜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还骂得挺脏。 虽然声音不大,但听得乔清清很烦,她索性对着林超海胯下又踢了两脚,踢得林超海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终于耳根子清净。 随后,乔清清拉他的手验证指纹,把他股票全卖了。 林超海急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乔清清直接开车去了医院,给自己办出院手续。 要是就这样从医院消失,免不了会有一些麻烦事,还是得跑这一趟处理好。 听说她要出院,护士的反应是不可思议,连忙找来了主治医生。 “你确定要出院吗?”医生对她道,“你的情况不太好,还是建议留院观察,多卧床休息。” 他们都知道这个病人的情况,私底下也同情过她。 这个岁数了,得了重病,身边却连个人都没有,丈夫儿子人影子都看不到,只婆婆来过两回办手续。 “我不想治了,反正也治不好,不如回老家看看。”乔清清平静的说。 医生轻叹一声,不再相劝。 结清了医院的费用,乔清清又去了社区一家快递站。 昨晚她买的所有东西,地址都填的这个地方,离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但老板算是熟人。 乔清清跟老板谈了个短期合作,说自己这两天有很多快递,让他把东西集中放好。 她会每天下午6点钟左右过来取,时间有限,她需要快速取走,这样每件给他加2块钱。 这种好事,老板当然乐呵的答应了。 乔清清离开快递站,马不停蹄去了修车店。 她开的这辆是林超海的爱车,买下来就一百多万,又花了不少钱去改装。 前阵子林超海手头那么紧都不舍得把这车抵押,乔清清上来就要贱卖。 “我要现金,现在就要,多少钱你说了算。” 修车店的徐老板认识乔清清,也认识这辆车,因为有一部分改装就是在他这儿搞的。 他很清楚这车的价值,听说她急着换钱,徐老板多少有些吃惊。 “乔姐,你确定吗?”他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没能掩饰住咧到耳后的笑意。 “嗯,你知道的,家里生意最近缺钱。”乔清清道。 “老林抹不开面子,让我过来卖,我也不懂这些,你看着给吧,反正他让我来卖的,卖错了也别怪我,就一个要求,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缺钱卖车了。” 徐老板连忙道,“这话说的,哪能让您吃亏啊,都是朋友,我们帮不上别的,一定给个公道价。” 乔清清急着把车变现,不想浪费时间和他扯皮。 于是,这辆林超海心肝爱车以一个22万的逆天低价成交。 徐老板要去搞现金,乔清清趁这个时间把家里另一辆旧suv也开出来贱卖。 最终收走26万现金和一辆破旧的小货车。 以及徐老板承诺要给她搞的一大批汽油和柴油。 开着破车,乔清清前往粮油批发市场。 出门时买的早餐放进空间,这会儿觉得口渴,取出豆浆一喝,发现还很烫嘴。 乔清清确认了时间,是半个多小时前放进去的,豆浆竟然一点没冷。 她愣了愣,随即再次欣喜,看来东西放进空间中,时间是静止的。 为了测试,她又买了一杯冰淇淋一杯热咖啡放进去,过了一小时去看,全部都还维持着原样,用温度计量了一下,温度一点没变。 看来除了粮食,还可以准备些现成的食物。 第5章 这就是你的良心 第5章 这就是你的良心 乔清清一边想着,一边在批发市场买了很多大米、糯米、面粉、淀粉,各种的调味料、香料、食品加工料,以及白糖、红糖。 猪肉,猪板油,蔬菜,水果,也是看到就买,鸡蛋买了5000个。 跑了好几家,直接搬走200桶菜籽油。 乔清清让卖家把东西搬上车,一边继续买,一边悄悄往空间里收。 离开批发市场,她联系了制冰厂,买了20吨食用冰块,加钱让厂家把冰块处理好,全部搞小块的。 顺带还买了一批冰糕和三大车纯净水。 钱不经用,就这已经把手里的钱买了个精光,她又搞了几笔到账快的网贷继续买。 一路走一路买,乔清清还囤了少许喜欢的零食和熟食。 到这时,已经下午3点多。 在脑中过了一遍接下来还需要买的东西,乔清清把车停到没人的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将空间的使用规则仔细摸了一遍。 这个空间可任意拿取存放物资,东西放进去后就是时间静止状态,东西永远不会变质。 但像电器这些东西也无法在空间中使用,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永远什么样。 乔清清自己能进入空间随意行走,但其他活物也进不去,所以遇上雪灾带着家人一起躲进空间的想法也破灭了。 空间的存在好像与现实是有部分折叠的,意思是她站在原地进入空间,然后在空间中朝左行走10米,出来后就会出现在刚才左方的10米处。 倒是个穿墙穿门的神器。 最惊喜的是,她站在空间里,乍看四周是漆黑的,但只要专注一些,视线就能穿过黑色,看到空间外面的景象。 留神去听,也可以听到外面声音,感觉自己就像在现实里隐身了一样,她看得到别人,别人看不到她。 这下不止可以穿墙,还可以隐身偷听,保证进出空间时候的安全。 至于那一行字,那个救赎值什么意思,她现在想不明白,只能将来慢慢去摸索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间。 她总觉得,只要这个救赎值上去,或许现在的空间还可以升级。 花了近2个小时仔细把空间研究了个透,乔清清心情不错。 【重生倒计时:53小时31分06秒】 乔清清看了看视网膜上的时间,稍作休息,马不停蹄去市场买煤炭。 现成的只有烧烤用的易燃炭,乔清清买了600斤,又跟卖家订购了50吨木炭,30吨环保型蜂窝煤。 这样取暖煮饭都够用了。 在极端严寒的天气下,一个屋子需要持续不断的烧煤保持温度,她要保证全家人在寒冷中活下来。 全部收入空间,接着她又去了趟超市。 批发市场虽然东西便宜,但大型超市的物资种类更丰富,边逛边买,一些遗漏的东西正好补上。 这家超市是本地最大的,不仅品类齐全,生鲜和熟食也很不错,生意特别好。 乔清清开启了扫货模式。 香皂,洗发水,面霜,保温杯,牛奶,酸奶,纸巾,小台灯,打火机,还买了不少生鲜食品。 拖着几大车去付款,先收了一波,又扫第二次。 逛到熟食区,更是看到就拿,从馒头油条到脆皮鸭烤鸡。 离开超市时,乔清清路过一家连锁烘焙房,她还蛮喜欢这家的,直接进去把在售的东西全全空了,连刚出炉的也没放过。 扫完这家,又去美食城买了一通,直到各种小额网贷的钱都又买空了才停止。在脑中过了一下物品清单,乔清清发现还是有几个缺口,需要继续搞钱。 这钱必须从林家人身上薅过来,就算自己走了,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买东西的间隙,乔清清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林超海的状态。 他昨晚基本都在喝酒没怎么吃饭,被捆起来又饿了一天,一开始还时不时挣扎,现在终于挣扎不动了,嘴巴还被堵起来封住导致呼吸不通畅,脸色也有些发青。 满意的收了手机,乔清清又去了电子城,买了充电宝,蓄电池,还有太阳能充电板。 接着又买了几样方便的小家电,烤箱,空气炸锅,电饭煲等。 当然还有最新款的洗衣机。 她还打电话订购了一批种子和药材。 手头的钱是再次见底了,好在这些东西目前只需要给定金就行,回头上老林家搜刮搜刮,总能再薅点钱出来。 中途乔清清还开个货车去了趟快递站。 她提前打了电话过去,快递站老板也是热络得很,按乔清清说的,提前把东西搬出来准备好,没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等乔清清一到,不用她说,老板就帮着把东西搬上了车。 按每件2块钱的附加费用,目前总共200多件货,加上搬运费,乔清清一共给了500块。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且后面还有更大数目的快递在路上,老板也笑得眉不见眼。 乔清清拉着货就走了,绕到没人的地方将东西一股脑收入空间。 就这样买了一整天,乔清清终于有些累了,驾车回家。 开个破烂小货车有点太显眼,她当然不至于开回去,而是停在外面,走路回家。 打开门,屋里非常安静。 林超海还像她离开时那样,半躺在椅子上被捆成一个粽子,身上挂的毯子已经垂落,传出一股臭味。 一整天滴水未进,加上嘴一直被塞个严实,林超海又饿又渴,还有些缺氧,眼神有些涣散。 乔清清一整天从监控中把他看得明明白白,知道他现在体力几乎耗尽,已经没有挣脱的可能。 按林超海的身体素质,一两天不喝水是渴不死的,但一直这样缺氧很快会陷入休克,乔清清想了想,将林超海嘴上的胶带撕开,把塞他嘴里的毛巾也取了。 林超海咳了好一会儿,又大口的吸着气,等刚缓过来,就愤怒地盯着乔清清一顿素质输出。 “草你妈你这个贱人敢这样对我我要你死——” “啪!” 乔清清一个比兜抽他脸上,在他还没回过神时,又“啪!啪!啪”三下连击,打得林超海头昏眼花,耳朵里嗡嗡的。 “乔清清你个贱人,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 “啪!啪!啪!” 林超海骂一句,乔清清就抽他三四下,直到林超海脸都都打肿了,打出的鼻血还流了一脸,他才总算停下来。 乔清清甩了甩手,抡了半天耳刮子,现在又酸又麻。 “还骂不?”她问。 林超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半响突然道,“乔清清,你到底发什么疯癫?你自己得绝症是我的错?你全家死了是我的错?你这种女人一辈子过得失败,全怪男人是吧?” 尽管被扇的鼻青脸肿,毯子下还糊着排泄物,但林超海还是端着气势,语气高高在上,“如果不是我娶了你,你当年就该跟着一起去改造,要不死在饥荒雪灾,要不嫁个农村泥腿子,叉开腿给人生儿子,一辈子裹进泥里。” “要不是我收留你,就你妈那个资本家小姐的出身,你凭什么翻身?你会有好日子过?” “有点钱就往黑省跑,一去就大半个月,没事扒着过去新闻看,你的心还在我们这个家吗?我不把那些信和消息藏起来,你是不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消停?我他妈养条狗都知道忠诚,养你这么个婆娘狗都不如。” “我他妈是打过你,可我是你男人,有几个男人不打老婆?我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打你,给你留够了脸面,我对得起你,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乔清清等他叫完了,才拿出林超海的手机,打开他的微信,翻出一个叫lp的人给他看。 林超海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许佩玲,对吧?说什么她跳河死了,不还活的好好吗?备注lp,意思是你老婆?” 乔清清自从对婚姻失望后就跟林超海分居了,这些年也没有检查他手机的性致,但林超海依然非常小心,这个lp在他最近聊天的前排,但聊天记录却是空的,说明他会习惯性的删干净。 可女人自拍照的头像却很醒目,所以乔清清查找了他们之间的转账记录,这些年转给她的钱还真不少。 “许佩玲是你老婆,林宣那小杂种是你和她的儿子,你们这对狗男女骗我这么多年,到底哪来的脸说没有对不起我?” 乔清清心中恨意滔天,抄起拖鞋就往林超海的脸上抽。 “你自己就是泥腿子,祖孙三代都是泥腿子,又是哪来的比脸看不上农民,你这种人渣还能拿国家津贴,真是给人民子弟兵抹黑,你踏马就是个败类。”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左右开弓都抽出了残影,直把他打得鼻子嘴上血沫横飞。 林超海疼的嚎嚎直叫,可全身都被绑死了无法挪动,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挺着脸给她抽。 他叫嚣道:“妈的,是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我才把小宣领回来!你要是能生,我需要这么麻烦吗?” 乔清清气的眼睛都泛出血丝,“我为什么不能生?药堂五周年那天你喝多了,回家借酒装疯要我给你倒水,我当时痛经没力气,让你自己倒,你一脚狠狠踹向我下腹,导致我黄体破裂、盆腔积血,这才怀孕困难。事后你还诅咒发誓下跪,说不记得有这个事。” 说着,她揪着林超海的头发,也抬脚往他下腹使劲踹,踹的林超海连人带椅子都飞了出去。 乔清清喘着气,对着他下体又来了一脚。 “这就是你的良心!!” 这一踹着实让林超海痛的狠了,下体是男人的弱点,这股痛让他整个身体都抽搐了起来,额头上青筋直冒,嘴里咝嗬咝嗬的抽气。 “别打了……别打了……”他自诩七尺大男人,也受不住了。 第6章 搜刮干净 第6章 搜刮干净 乔清清却丝毫不觉得解气。 “改开后,你一天天的折腾做生意,次次雄心壮志,回回亏的灰头土脸,本钱是从哪来的?如果不是我父母给的金条,你有今天?” “你妈这些年来动不动说我是衣服没多的一件空手嫁进你家,连嫁妆都没有,真是无耻给无耻他妈开门了。” “你总嫌小买卖费劲又赚不了多少钱,眼红别人买楼房开汽车,心比天高却没那个本事,最终还是靠我开个小药堂一年一年的积攒口碑,把名气打出去,才开了最初的小制药厂。” “那之后你说保姆照顾你爸不尽心,让我回归家庭,所以,又是哪来的脸说养了我?” “有一年我在你和港商老板的合照中看到我妈当年陪嫁的家具,我找你问,一开始你还不承认,是我再三逼问,你才说是当年我妈悄悄把东西托付给你,你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才去卖掉的。”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当时那个情况,她怎么做到把那么大件的家具搬出来交给你?” “而你堂哥是革委干部,所以,就算你们没直接参与抄家,也是瓜分过东西的!” “我一直就觉得可疑,每每午夜梦回惊醒,可我总不敢把一个人想象得这么坏、这么的恶。” 林超海还痛的满头是汗,仰头狡辩道,“药堂怎么就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了?药方是我给的,医书也是我给的,没有我,你又能干成什么?” “你嫁给我,做了我林家的媳妇,照顾老人孩子本来就是你应尽的责任!那你的东西凭什么不是我的东西?” 乔清清目光阴森地看着他。 她忽然就悟了,对这个自私至极的男人,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他只会用自己的那套逻辑活着。 不管怎么骂他都是浪费时间,因为他压根就没有道德。 当你试图戳破他的无耻与虚伪,他无所谓,只有拿走他最在乎的东西,才可以让他感受到真正的痛。 于是乔清清也懒得吵了,只是问他,“许佩玲住在哪?” “你要去找她?”林超海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可以告诉你她住哪,但我得跟你说,她这两天去看小宣了,不在家,你去了找不到人,别说我骗你。” 乔清清抬手又是一个耳刮子,骂道,“废话真多。” 林超海强忍下怒火,说出了一个地址。 他现在被捆死在家里,而他这些年经常因为业务关系去港城,除非有急事找他,离开个两三天根本无人在意。 但这才一天他已经快被疯女人折腾死了,再继续下去真的可能没命。 乔清清现在发疯成这样,要是她找许佩玲闹,没准闹大了会有帽子介入,到时或许自己就能得救。 毕竟许佩玲住在高级别墅小区,保安配置非常高,让疯女人过去乱咬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总比继续坐以待毙强。 林超海咬紧牙关。 今天他遭受的一切他都记下了,他一定会让乔清清后悔的。 他要看着这个女人绝症发作痛到满地打滚也不给药,他要她痛苦至死,再把骨灰扬了才能解恨。 乔清清看着他扭曲的脸,冷笑了一声。 “林超海,等着我给你一份大礼。” 说完,她捡起地上那条毛巾,重新用力塞进林超海的嘴里,再用胶布狂缠几十圈。 接着将绳索重新绑好勒紧,勒得林超海几次翻白眼,确定不会松动才罢手。 出门前,乔清清找了件林超海的男款棉衣穿上。 虽有些宽大,但很好的掩饰了她的体型,同时戴上口罩眼镜帽子和鞋套手套,杜绝被认出来的可能性。 虽然也想会一会许佩玲,但现在对她而言搞钱囤物资才是第一重要的。 开着货车来到别墅区附近的街区,乔清清在附近转了几圈,找了个有树木遮挡视野的围墙。 此时已经是深夜,她在附近没看到摄像头,但就算有,只要没闹出什么动静应该也问题不大。 所以乔清清面对围墙进入空间,然后在空间中向前行走了三步。 等离开时,人已经站在围墙内侧的绿化带了。 随后,她谨慎的往林超海说的那一幢走去,发现果然黑灯瞎火,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乔清清用刚才的办法,继续穿墙而入,进了宅内。 别墅的配电箱一般在进门的走廊或者客厅墙壁上,她目光一转,很快就在门口找到了。 她果断的关闭电闸,从空间拿出一个led灯,四下打量,在客厅看到林超海跟一个女人拍的艺术照,确认了这是许佩玲和林超海的家。 之后就开始在别墅里疯狂的收东西。 从价格不菲的沙发与红木茶几,到厨房那些锅碗盘子烤箱,见什么收什么。 之后随意穿墙,进入二楼的卧室。 许佩玲有两大匣子装她的珠宝首饰,其中金件就十几个,乔清清满意的收入囊中。 现金有个2万多的样子,存折上也没什么余钱。 她对狗男女睡过的床和衣柜没兴致,全部搜刮干净只是不想让他们好过,而且她相信,这个屋子里肯定有林超海一些秘密的东西。 林超海做的是医药生意。 林家三代贫农,他妈大字都不识几个,但林超海手中却有不少精妙的药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林宣小时候体弱,乔清清那时珍惜现有的亲人,为了他仔细钻研过那些医书和药方,自学了上面的针法,慢慢才把林宣的身体给调理好了。 乔清清一直就不信这些药方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只是一直没有深究罢了。 现在想来,林超海有个堂哥是革委的干部,这些东西多半是他们操家得来的。 林超海退伍后就开了药堂,后来更是成立了制药厂。 他这些药效果很好,只是为了节省成本,他对药材做了低配版本的选择。 而原始药方动不动用到名贵药材的,都是卖给有钱人用,港城也有他的客户,所以他时不时去一趟港城。 这些药方乔清清只看过一部分,还有几样特别罕见的稀世药材,都被林超海藏起来了。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有一道门,之后又有防盗门,乔清清预感这就是重头戏。 来到三楼,乔清清很快就看到好多隔开的玻璃房,不由心跳加快。 里头全部种着珍稀的药材。 这些小间有的大有的小,都装着光照灯,有些药材喜阴便用帘子遮了起来,通风也做得不错,当初装修应该花了不少钱。 角落里有个不大不小的保险柜,乔清清心细,一直知道林超海的几个惯用密码,试了几个竟然顺利的试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本医书,纸张都很旧了,其中有一本是乔清清以前就看过的。 只是封皮被扯去了,现在看另一本写着“崔家针法”。 乔清清冷笑,果然是抢来的,和他老林家没一点关系。 保险柜里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没找到钱乔清清稍微有一点失望。 但她知道,拿走三楼的东西,比拿走钱要让林超海心痛一万倍。 她毫不客气的清扫一空。 随后顺着原路无声返回。 到了家里,乔清清懒得再去臭轰轰的卧室,反正监控在手机上就能看。 确定林超海要死不活的还在椅子上,她进入客房倒头就睡。 但心里装着事,到底没睡太久,半夜3点多就醒了,醒了以后乔清清也没闲着,从空间拿出她屯的水箱,开始烧开水。 在寒冷的地方烧开水有时会不方便,左右睡不着了,她一边用饮水机接开水,一边在厨房烧,足足装够了30个大水箱放进空间。 这样冷的时候想喝热水,或是晚上要装热水袋,就不必爬起来烧炉子了。 一边存开水,乔清清还熬起了猪板油。 这东西出油的时候实在太香了,方圆十米都能隔墙闻到,又特别是那个缺油水吃不饱的年代,根本藏不住。 乔清清囤了太多,不可能一口气熬完,但忙活到逐渐天亮,还是存了20多个猪油罐。 凌晨6点,在邻居睡醒之前,她关了火。 猪油太香,饿了很久的林超海此时疯的溢出口水,肚子饿嗷嗷叫,只能双眼恨恨地盯着乔清清。 时间剩下一天多,乔清清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她心里估算了一下,就算许佩玲今天回去发现家里被搬空了报警,从报案破案到出警,最后找到她也需要挺多时间。 而她一个将死之人,刚从医院重症病房离开等死,那么多东西离奇消失,没有实际指向她的证据。 想着这些,乔清清来到建材市场,找了两家店,订购了一些东西。 首先是大的铁烟囱和小型的导烟管。 在屋子里取暖烧炭,会产生很多一氧化碳导致人中毒,排气必不可少。 当然,直接在屋子里修烟囱最方便。 不过据她了解,当时下放改造的那些人很多都住地窖,无法达到那个生活条件,所以她需要这些排气通风。 她说是想搞一个模拟旧时代的农家乐,不想铁管太显眼所以要涂漆成黑色,老板听了后说道: “你要做的逼真,小型的导管也可以用竹子或者木头。” 乔清清觉得不错,“可我要得急,明天就要,你们能做出来吗?” 老板笑了笑,“只要愿意加点钱,这有什么难的。” 乔清清见对方是个痛快人,自己也就痛快的使用了钞能力。 除了这些,她还买了不少好用的五金农具以及护具。 眼见钱又见了底,乔清清直接拨通了高利贷的电话。 第7章 要他下辈子都还不起 第7章 要他下辈子都还不起 乔清清认识这个高利贷,还是林超海的功劳。 林超海有个堂哥叫林建军,过去在革委混得不错经常操别人家,后来染上赌博,在外头欠了不少钱,每次被追债了都是林超海去帮他还的。 后来林建军酗酒死了,还是林超海出钱给办的后事。 那时人人都夸林超海是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现在想来,恐怕是林建军抄家来的东西都到了林超海手里,林超海靠药方和药材做起了生意,根本甩不掉林建军罢了。 那时林家里里外外很多事都是乔清清在操持,帮林建军还债期间,她接触了两家放贷公司。 在这两家中她选择了最凶最狠最毒辣水最深的一家,乔清清直接说明来意——借钱。 乔清清是林超海的老婆,而林超海大小也是本地一个企业家,对面直接就把电话转接到负责人刘哥手上。 听说乔清清需要钱,而且要得很急,刘哥非常热情,表示可以上门服务。 乔清清道,“上门就不用了,我现在有空,马上就能过来签合同。” 刘哥语气如春风一般温暖和善,“嫂子不急,我看也要到饭点了,要不一起吃个午饭慢慢弄。” 乔清清拒绝:“不用了,我现在急用钱,真的很急。” 听她这么说,刘哥活像见了血的蚂蝗,兴奋的直打抽。 两人一番沟通,初步谈定了合同的内容,乔清清借款650万,要提现金。 她当然还想多借,但再上去就要跟上面的人谈,流程会变得很麻烦。 能借到650万,都是因为她签了最高的利率。 属于让林超海将来别说砸锅卖铁,就是卖沟子都还不清那种。 跟刘哥谈定后,乔清清就回了家。 从昨晚到现在,林超海又被闷嘴了大半天,并且滴水未沾,现在整个人都要死不活的。 乔清清可不想他这么痛快的死了,于是帮他去掉了堵嘴的胶带毛巾,还给了一杯水。 水杯中插着吸管怼到嘴边,林超海狼狈的咬住就吸,眨眼杯子就见了底。 他喘着气,语气终于不见一丝强硬,而是虚弱道,“把我放开吧。” 乔清清没理他,转身去柜子里取出她身份证、结婚证、房契等物品。 为了新厂,林超海其他资产都抵押给银行了,就剩这套房市值300多万,现在要押给高利贷。 她在取东西时,林超海还一个劲的叫她,“清清,你真的忍心这样对我吗?” “老婆,你不爱我了吗?” “我发誓,虽然这些年我有时会失控,但这世上哪有两口子不吵嘴不打架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离婚,就连在外面生的孩子,我也是领回来给你养,只有你是我林超海的老婆。” 男人二分醉,演到你流泪。 林超海越说越真情流露,“就算你不信,我跟许佩玲也早就断了,她生了孩子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确实给了她一些钱,但并不多,住的房子也是租的。不然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从来没提过离婚,因为我知道,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说得起劲,但看到乔清清手上不断收拾好的证件,渐渐意识到不对,语气再度变得急切起来。 “清清,你放开我吧,让我们好好谈谈,让我抱抱你……而且,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用?” 乔清清走到他跟前,“这个啊,拿去借一下高利贷。” 林超海顿时变色。 他张开嘴,先是愣神,随后发出一声咆哮。 “你敢!蠢货!高利贷是你敢碰的吗?” 乔清清笑了一下,“夫妻共同债务,我还不了,不还有你吗?” 林超海额头青筋直突,眼睛都睁红了,“你给我站住!别闹了乔清清,你这样一直发疯是为了什么?你个臭婆娘!早知道这样,老子就该一脚踹死你!” “这个家你也不要了是吧!!贱人!!你他妈躺在地上求我别打,像条狗一样贱,我都没跟你离婚,你这样回报我——” 乔清清看他现在挺精神的,再饿几天也死不了,透气透的也差不多了,就不由分说捡起毛巾再次用力塞他嘴里。 一直塞一直塞,塞到他直翻白眼,下颚都要脱臼了。 “乔清——呜!呕!” 这一次,哪怕嘴被封上,林超海还在骂,嘴里呜呜不停,直到精疲力尽。 乔清清站在旁边看他无能狂怒,末了才一字字道,“林超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我只是把你从乔家骗走的东西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你林家不是三代贫农吗,挺好,以后也会继续穷下去的。” “你欠着银行那么多钱,你爸会穷的看不起病,你妈穷的吃不起药,你儿子也会一直替你背着高利贷,没有一天安宁。” 说完,无视林超海的闷声咆哮,她带着证件直接去了借贷公司。 她的模样看上去非常不好,多年生活的搓磨,头发全白了,又身患绝症骨瘦嶙峋,使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老态许多。 刘哥看到她时都吃了一惊,仔细辨认后才确定她就是乔清清。 “嫂子,你变了不少啊。”他说道。 前几年为了处理林建军的债务他们接触过好几次,那时她还不是这样。 现在看来,就像一朵花彻底凋零,不止花瓣枯死脱落,连茎叶也灰败腐朽,变成了折断的野草。 乔清清苦笑了一下。 不需要什么演技,她现在整个人仿佛都写着缺钱和困窘。 她要钱要得很急,刘哥特地跟上面沟通了,也了解清楚了林超海的情况,知道他最近为建新厂跟银行也贷了款。 即使这样,这笔钱也很快批了下来,甚至走了特殊通道在3个小时内就凑齐了现金。 原因无他,因为乔清清同意在借贷合同上写,若在约定日期无能力偿还本金,就用林家祖传的药方抵债。 林超海能有今天,靠的就是那些药方,有了这个,等于手中握着能下金蛋的母鸡。 乔清清痛快签了合同,办完手续,推着一个大行李箱的现金走了。 把钱交给她时,刘哥还说,“嫂子,650万现钞,有150多斤呢,给你弄个行李箱推着走,你一个人小心点。” 乔清清点点头。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防着刘哥这些人会黑吃黑,推着箱子就往拐弯的小巷子走。 巷子里没有监控,乔清清直接进入空间。 然后认准方向,在空间内行走了100多米,出来时已经到巷子出口附近,然后再换方向,又一次进入空间。 几经腾挪,乔清清出现在另一条小巷。 就这样悄然离去,回到她的小货车,开车去了药材公司。 她昨天定的药材和种子已经可以取货了。 付完尾款,乔清清又去了几家大药房,又屯了很多西药。 把东西全部搬上车,她又去了本市最大的活禽批发市场。 食物已经买了不少,但很多东西都是无法在那个时代拿出来的。 她这次买了很多鸡鸭,一半杀了不拔毛,一半烫洗干净。 接着又买了50只肉兔,全部选的灰色毛,这种兔子很肥,模样灰不溜秋,可以拿出来勉强充当野兔。 接着是鱼。 北大荒的江里鱼产是很丰富,即使冬天也有农场组织冰下捕鱼,乔清清多次去寻找亲人,就遇到好几个捕鱼卖给下放改造犯和知青的本地人。 所以,鱼算是比较能过明路拿出来吃的东西了。 乔清清按当地盛产的种类买,鲫瓜子,鲤鱼拐子,黑鱼,黄颡鱼,黄鳝。 可惜没找到水蝲蛄,现在订购也来不及了,不过这东西和市面上的小龙虾长得非常像,不仔细分辨看不太出来,她就买了小龙虾。 空间无法进入活物,这些全部让卖家杀好清洗。 接着又去不同的餐馆买了很多现成的饭菜,且把他们用旧的铁锅都买走了,而且是越旧越好。 餐馆老板都很摸不着头脑,但冲着她下单那么多饭菜,也不会有人拒绝。 饭菜都用餐盒装好,乔清清去一趟快递站取东西,回来就可以全部取走了。 之后又买了很多现成的面饼和馒头。 买完这些,天早就黑透了,乔清清奔波了一整天,只随口吃了点东西,着实有点儿累了。 回去休息一晚再战。 必要的生活物资基本上齐了,完全足够乔清清回去带着全家人撑过那些艰苦的时光。 但要好好活着,还需要一些防身的东西。 亲人去的黑水屯属于开垦区最偏僻的地区之一,且还会遇上残酷的雪灾,被封锁在山里长达一年半之久。 物资紧缺到一定程度,人心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可想而知。 所以乔清清找了家安保公司,找了个专业人士询问。 对方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性,以前是干特勤的,现在是高级保安专家,别人都叫他陈师。 陈师向乔清清展示了几样好用的东西,比如小型电击棍、防狼喷雾。 “有更厉害的吗?”乔清清问。 “更厉害的,你是想搞管制刀还是搞枪?”陈师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其实没必要,这些已经足够用了。” 他向乔清清展示了一种叫泰瑟枪的电击枪,射程可达10米,射出的飞镖电极可以远距离制服目标,且电流非常大,打中后马上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还有一种防狼喷雾,也可以在5米开外使用,喷到脸上很快就会让人短暂的失明、呼吸困难。 这些稍微训练一下就能上手。 乔清清听他讲的头头是道,很快就心动了。 除了这两样,陈师还推荐了一种叫战术笔的东西,模样看着就是一支钢笔,沾墨水可以写字,但是用钛合金做的,非常坚硬,用笔尖可轻松破玻璃窗,尾部的钨钢头硬度几乎堪比钻石,用来攻击人的胸腹部,能造成非常剧烈的疼痛。 乔清清对这个很是喜欢,价格也不贵,最顶级的也才2000出头一支,她直接就买了10支。 防狼喷雾和泰瑟枪属于消耗品,乔清清就买的多一些,喷雾100件,枪50件,泰瑟枪的电池损耗不小,她又配备了一批电池。 这样一笔大生意,陈师很是高兴,笑着道,“你运气不错找到我,不然你买这么多,别的公司不可能拿得出现货。” 乔清清付了钱,接下来在陈师的训练下学着使用,又逛了下他们的仓库,买了个跑步发电机,还有几样锻炼器材,眨眼时间就去了大半天。 从安保公司离开,乔清清开车去快递站取了最后一次货。 翻了下购买记录,除了少数几件快递出了问题没送到,也不是什么重要物品,其余基本都收到了。 顺路回了趟家,看着林超海那饿得翻白眼的样子,一锤子就把他打晕,再给他喂了点安眠药。 之后解了他身上的绳子,去除口中毛巾,又清理了卧室。 乔清清失眠很多年,家里大大小小催眠的处方药好几种,就她现在喂下去的剂量,等林超海醒来怎么也8个小时以后了,甚至可能就这样嘎了,那也算他活该。 做完这些,乔清清开始将家里的东西往空间搬。 这个屋子很多东西都是乔清清亲手买的,她肯定要带走,全部搜刮干净。 这一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手里还有接近200万没花完的钱,乔清清趁着时间还早,开车去商业区,在不同的金店里购买黄金,只留了1500现金在手以防万一。 最后一看时间—— 【重生倒计时:3小时56分06秒】 乔清清知道是时候该去给林超海准备最后的大礼了。 第8章 回家 第8章 回家 乔清清来到林超海刚开业的新厂。 这个新厂在市工业园,租了很大一片地,厂房都是新修的,设备也都最顶尖,投资极大,彰显了这个男人的野心。 这样发展下去,他就可以靠卖药飞黄腾达。 然而乔清清一直觉得那几本医书细解的针灸针法才是真正的宝贝,只是林超海一直放着明珠蒙尘。 厂子刚开,大部分员工都需要培训上岗,又涉及到保密药方的分层权限管理,目前新厂也只勉强开了一条生产线。 没有人加班,天一黑,只有轮值的保安还在厂,其他人都走空了。 乔清清依然是乔装过后,找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穿墙而过,直接来到配电室,切断车间的电源。 随后借着空间行走腾挪,来到车间里,一路走一路收掉那些最昂贵的顶尖机器。 林超海的制药厂主要是做风湿关节炎、风寒感冒、体虚气亏这几个类别的中药丸和药膏。 生产线上的部分产品未装箱成品和仓库里的所有东西,乔清清一律扫进空间。 接着是重要的原材料,各种药材乔清清简直是闭眼收。 这些虽不是顶尖药材,但都是从养殖基地挑拣后处理完好再送来的,种类丰富品质也很好,乔清清连纸箱都收他个干净。 进入办公室,电脑这些不说了,文件柜保险柜里的东西全给他收光,一张纸片都不留下。 整个厂就此空空荡荡。 收完后,乔清清丝毫不逗留的穿墙离去。 接着,她又去了一趟旧厂。 旧厂在更远的镇子上,到这个点路上几乎没人了,厂子该搬的也搬了,只剩仓库还有一些货,乔清清全部收完。 小推车,纸箱,各类耗材也是丝毫不放过。 干完这些,乔清清看向时间。 【重生倒计时:00小时19分36秒】 这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了很累。 好像被那道惊雷劈中后得到的生机开始迅速流失一般,整个人开始精疲力尽。 许久没有疼过的病体也开始复苏。 也是时候了。 她将货车收入空间,脱去身上用来掩饰的外套、帽子、口罩、鞋套、手套,露出真实的自己。 再顺着无人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这个已经落魄的小镇,曾经有一个学校,是她的高中母校。 多年过去,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她勉强顺着记忆走到学校的位置,学校早已废弃,只剩下斑驳的围墙与长满青苔的建筑。 只有门口那颗大榕树,依然还是当年的模样。 夜晚的风吹在她的脸上,乔清清神态恍惚的向它走过去,一步步靠近,渴望一场旧梦。 在这一刻,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确定,自己是一个留在旧时代的亡魂,这些年来,都不像真正的活着。 她的心在过去,她的家人在过去,她的人生自那以后就在不断走向毁灭,慢性死亡。 乔清清来到树下,布满沧桑的手摸到树皮,再回神,早已泪流满面。 胃中突然一阵剧痛,鲜血混着一股辛辣的味道涌向喉咙,再源源不止从口中溢出,染红了大片的衣服,她知道这一世的自己终于走到了尽头。 “大妹子!你怎么了!我的天啊!” 附近有个在翻垃圾桶捡纸箱的老婆婆发现了她,惊得丢下背篓便一瘸一拐跑了过来,丝毫不怕沾染到血,用枯瘦的双手接过乔清清摇摇欲坠的身体。 “快来人啊!救命啊!”老婆婆嘶声喊着。 乔清清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慌。 “我没事。”她轻道,“我只是要回家了。” 她平静的模样没由来让老婆婆一阵心酸,抬手抹去眼泪,“说什么呢,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我去路边叫人过来,送你去医院。” 乔清清摇了摇头。 这婆婆衣衫破旧,深夜还在捡垃圾,眼睛似乎瞎了一只,身体有一定残疾,看着就很穷困。 明明自己都过得不如意,却还是见不得这人间疾苦,是个好心的苦命人。 但乔清清真的不害怕。 她上高中那会儿,二哥也在附近上学,她最高兴的事便是每到周末,二哥就会来学校门口等她,接她一起回家。 等到了家,妈妈总是准备她喜欢吃的东西,等爸爸和大哥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 那时,她就经常站在这棵树下等着二哥接她。 等啊等的,怎么就到今天了。 “大妹子,你别睡啊!我没叫到人,你还清醒不,快把手机拿出来打个120。”老婆婆焦急的声音还在喊着,她甚至试图把乔清清背起来,奈何她太过苍老瘦弱,连扶着都很吃力。 乔清清伸手从衣兜里摸过剩下的1500块钱,放到老婆婆手上。 “不用了。”她说,“这条路往左拐,走到底有个派出所,不用叫120,帮我叫下警察吧,这是谢谢你的。” 老婆婆眉心有两颗小痣,此时都皱在了一起,她显然很是迟疑了,最终接过了钱,“我帮你拿着,等会去医院可以交医药费。” 乔清清不愿将一个好心人牵扯进自己的事情里头,便催促她道,“快去吧。” 重生倒计时已经走到尽头。 乔清清瘫软在地,背后靠着那棵树,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在她怀中有一封提前写好的遗书。 遗书中,她说自己得了绝症,但林超海不放过她,逼她去借高利贷给他。 林超海婚内出轨,跟小三生了孩子,还用收养的名义带回来交给她养。并且一直在转移资产,悄悄将厂房搬空,现金也全部花掉。 为了控制她,林超海不让她住院,还不给她吃药,她实在受不了趁着林超海睡着的时候逃到了外面。 她声称是林超海为了钱和小三逼死发妻。 这个版本的故事世人相不相信并不重要。 消失的车间无法解释,消失的物资也无法解释,人们总会试图去给每个无法解释的故事解读出自己的想象。 反正林超海一定会臭名远扬,负债累累,高利贷不会放过他的。 而乔清清自己,该回家了。 这一路实在太长了。 一阵轻柔的风再次从面庞吹过,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重生倒计时:00小时00分00秒】 第9章 被抓的前一晚 第9章 被抓的前一晚 时间的洪流倾泄而下。 乔清清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卷入大海的小鱼,浪花正不断撕扯着她的意识。 一片混沌之中,她好像看到了过去,又看到了未来。 她看到自己刚出生时的模样,爸爸抱着她,妈妈半躺在床上,两个兄长都伸着脑袋,好奇往她脸上瞧 。 也看到他们一起慢慢的长大。 眨眼间,时间飞逝,她又看到自己死后的世界。 她看到林超海终于从空荡荡的家里醒来,连滚带爬跑到外面大喊报警。 她还看到林超海来到新厂,面对被洗劫一空的厂房,发疯一般抓着他弟弟林超业暴打。 “我的东西哪去了?我的机器呢?我的货呢?” “说!你是不是勾结了乔清清那个疯子,把我的钱全偷了!”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想死了!” 林超业也一把年纪了,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解释什么他都不听,最后也是心头火起,随手操起旁边的铁架子就往林超海头上打去。 林超海一脑袋的血,也激出凶性,跟林超业打个难舍难分。 厂子遭遇失窃,双脚还骨裂,导致他站着都一阵阵钻心的疼,加上一顿架打得流了不少血,看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往日林总的派头。 但他并不能去医院休息,他得想办法把眼前的难关撑过去。 货款订金都收了,钱一部分发了工资,一部给了原材料商,现在银行已经开始催款了,再拖下去就是信用破产。 但林超海知道自己并没有走上绝路,他还有底牌。 他存了很多的名贵的药材,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就有十几株,还有当世罕见的两株参王、近百年份的陈皮皇、昂贵的血鹿茸。 眼下这个当口,只能忍痛出掉一些,把利息填上,再等着警察将窃贼抓捕归案。 拨通许佩玲的电话,林超海呼吸沉重,随着对方迟迟不接电话,心里也逐渐涌起了不安。 一个不接,他就打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许佩玲终于接了电话,林超海大骂,“贱人,敢不接我电话,三天不打就忘了怎么疼是不是?” 许佩玲在电话对面瑟瑟发抖。 “老……老公……”她声音带着哭腔,“家里遭窃了……东西都被搬空了……我刚刚在警察局没听到你的电话……老公,怎么办呀……” 林超海瞪大眼,脑中“轰”一声炸开了。 完了,全完了。 一切都完了!! 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林超海没有崩溃,只有更崩溃。 先是各种网贷催款电话信息接连不断,他每天拼命拉黑也没用。 欠款信息发给了他通讯录上所有的亲朋好友。 他老娘李秀莲头一天还在吹自己儿子出息,结果就被催款的找上了。 他们住的房子别墅本来就抵押给银行了,哪里拿得出钱? 老头本来就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气得直接进了icu,李秀莲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又哭又叫,他也拿不出来钱交住院费。 儿子一直打电话找他要钱,可他一分也拿不出来。 本以为这已经是地狱级的噩梦了,等高利贷拿着借款合同上门时,林超海彻底窒息。 房子别墅被法拍,卖的那点钱别说填账了,还工厂上下渠道的欠款都不够。 乔清清的遗书也在网上曝光。 逼死发妻,养私生子,暴力狂……平时装的人模人样,还评过文明企业家,结果却是这种人,亏他还是个卖药的。 这药谁还敢吃? 被网上开盒以后,林超海的品牌价值也烂透了,最后一点希望也就此破灭。 最后林超海一家三口住在租来的小破屋子里,还在幻想着警察能把他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林超海每天都骂帽子没用,那么多东西,又不会凭空消失,为什么就是找不回来? 骂完就打许佩玲,边打边踢。 许佩玲这些年是受惯了的,都要被踹烂了也不敢大喊,怕刺激他打得更凶。 她每天就都是哭着抹泪,痛骂乔清清应该下地狱,要把她骨灰扬了,骂偷东西的人不得好死。 林宣在外面也混不下去了,因为走到哪都有高利贷找他。 他埋怨林超海狠心,好好把乔清清留在icu送走不好吗?非要刺激她,把她刺激疯了,一把子毁了所有人。 林超海一拳就打在他脸上,“我是你老子,你敢这样对我说话,老子不如当年把你射尿桶里。” 林宣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种气,抬脚就阴毒地往林超海骨裂过的小脚上狠踹。 “你敢打我,你就是个傻叉玩意,那么多金条,那么多好东西,那么多钱,最后让你玩成这样,你还装上了,一个纯粹的老废物!” 看父子俩打得仇人一般,许佩玲只能拍着大腿哭。 一家三口就这样烂在一起,相互折磨。 …… 乔清清看完这一切,只觉得四周也越来越黑。 深邃的黑暗的包裹了她,四周变得安静,令她不知不觉放松。 意识逐渐空白。 接着…… 一切重启! “乔清清!” “乔同学?” 乔清清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并晃了晃她的胳膊。 她睁开眼睛,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刚还跟你说话呢,怎么就打瞌睡了,你昨晚做贼去了?” 乔清清往四周看去,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全部都涌了上来,她发现自己靠在寝室的床上。 床边有个小圆镜,她拿起一照,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头发乌黑,皮肤雪白,脸上胶原蛋白满满。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乔清清第一个反应是闭上眼睛探查空间,确定自己囤的所有物资都在,果然全都跟着她一起重生了,顿时安心不少。 这是间4人宿舍,这个年头住校的名额很少,一起住的要么是职工子女,要么是干部子女,拿着粮票在学校吃饭,大家都相处不错。 不过等乔清清家里出事被开除时,其他人马上就跟她划清了界限,甚至在革委问话的时候还给她添了一两笔。 乔清清能理解她们想要自保,但也不想浪费一点时间跟她们虚伪。 “今天是几号?”她问。 “16号啊。” 乔清清不由皱眉,“是7月16号吗?” “对啊,你到底怎么了?”同学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 乔清清心中咯噔了一下。 7月16号,这日子也太近了,第二天就是父母被抓她被开除的日子。 她腕上有一块手表,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夜里9点钟! 乔清清不作多想,直接便跑了出去。 她现在必须回家! “搞什么啊?”见她一阵风似的离开,其他人小声讨论起来。 乔清清不想浪费时间,借着夜色去车棚取走自己的自行车,再穿墙离开学校,上了路便全速蹬起车来。 从学校到家里,横跨了大半个城,公车要坐9站,加上很多路都不好,骑回家少说要1个小时。 不过她现在力气和体力都比过去强了许多,倒也不是很累。 一路飞奔,几乎没遇上人,且除了主干道有路灯,其他路上都是黑漆漆的,整个城都像睡着了,只有她在飞奔。 但乔清清的心情却逐渐飞扬起来,因为所有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这才是属于她的时代。 上一世,她无数次去往黑省寻亲,到处打听消息,同一班次的火车坐过太多回,单程39个小时的硬座,至今还能清晰回想起夜间火车穿过荒野,她总是从反光的玻璃窗上看到自己那苍白又麻木的脸。 那时的自己不断上路,心里却早就没了希望。 可现在,家就在前方! 这晚月色明亮,把道路照的挺亮,乔清清就这样一刻不停的骑回了大学家属院。 把自行车收入空间,她来到家门前,才发现走的匆忙什么也没拿,又过去太远,她找不到家门钥匙了。 伸手敲门,乔清清发现自己竟然哆嗦起来。 “是谁?”不久后,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乔清清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扑簌簌往下掉,声音也抖的厉害。 “妈……” 寂静的夜里,乔清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莫名的委屈淹没了她,她像个孩子一样突然发出尖利的声音。 “妈妈!!” 门内,陈丽萍心中一惊,莫名被她喊得心都快碎了一般,连忙开了门,看到女儿已经哭成了泪人,慌得她连忙上前,将人抱进怀里。 “乖女,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啊,妈妈在这呢。” 乔清清收住哭声,却无法快速收敛起情绪,就这样被陈丽萍抱着痛哭了一场。 听到动静,爸爸乔一民也从卧室跑了出来,接着乔方宇和乔俊年两兄弟也紧张地站在她们旁边。 “小妹,你别哭,别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乔方宇问。 乔清清这才抬头抹去眼泪,“对,我什么都知道了。” 全家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个时间点,爸妈早就给了林家30根金条,把自己托付给林超海,林超海的结婚报告也早就打上去了,只等着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来把她捡走。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乔一民叹了一声,狠心道,“清清,你还是回学校吧,这段时间都别回家,我们不想最后连你也保不住。” 乔清清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恳切的看向陈丽萍,严肃道,“妈,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说。” 陈丽萍见女儿脸上泪痕未干,眼睛都哭得红肿,心疼的不行,哪里还会拒绝她,连忙点头,“好好,妈听你说。” 母女俩进了乔清清的卧室,乔清清站在这个温馨整洁属于少女的房间,恍惚了好几秒钟,随后小心的关上门窗。 在来的路上她就打定了主意,要跟妈妈全盘托出。 或许是跟出身有关,乔清清外公是沪市有名的企业家,留过洋,祖上家世显赫,自己也很有才干,为陈家挣下大笔家业,只可惜人走的早。 陈老爷子去世后,陈家人心就散了,几个儿子忙着争家产,前两年时局有动荡,他们很快就去了海外,只有陈丽萍留了下来。 而他们的举家离国,后来也确实成为批判陈丽萍一家人的一柄利剑。 陈丽萍从小在大家族长大,一直是个细腻敏感,又思虑颇多的人,多少有点疑心病,但行事谨慎周到,很讲体面。乔清清觉得空间的事根本瞒不了她,与其不断的编织谎言让她忧虑难眠,不如说出真相好安她的心。 而且乔清清也非常信任她,现在时间宝贵,明天革委就要来抓人,接着是抄家,乔清清也需要妈妈的协助。 于是她开门见山地道,“革委明天就来抓人了,我们一家都会下放北大荒。” 陈丽萍抿住嘴,样子并不惊讶,反而像是石头落下来了,她有些颓然的在床边坐下,“这么快吗……你是从哪知道的?” 乔清清走到她跟前,“妈,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我知道一切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陈丽萍的表情呆滞了一下,困惑的看着女儿。 乔清清在她的注视下,从空间取出了她买的所有金饰,全部撒在床上。 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 接着是五颜六色包装绚丽的糖果,被她一把又一把洒上去,最后堆满了床。 接着开始取出米袋放地板,先是8袋,再来16袋,32袋,最后几乎把陈丽萍给包围起来了。 这下直接把陈丽萍给震惊到发麻,乔清清不急着说话,而是在她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手一挥,又陆续将东西全部给收回去。 好半响,陈丽萍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乖女,你真的是从未来?重……重那个什么?” “从未来重生回来。”乔清清坐在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所以我知道你给了林家30根金条,让我嫁给他,也知道明天你们就会被革委抓走,我和哥哥被退学,我写下断亲书,你们带着哥哥下放去了北大荒,最后全部死了。” 陈丽萍听到这里,脸色不由发白。 她当然觉得这些话是荒谬的,但她有眼睛,刚才女儿突然变出那么多东西,金子都蹦她手上了,触感肯定是真实的,接着又全部凭空消失,很难不去细想。 按理说,女儿一直在学校,除非林超海那小子把事情全盘托出,不然消息她是无从听说的。 重要的是,前几天革委确实有文件下来,说北大荒开荒缺人,这段时间的改造犯确实很可能是往那边去的,这事都没几个人知道。 第10章 背后有鬼 第10章 背后有鬼 陈丽萍心中乱的可以。 她自己是有心理准备的,她毕竟是陈家人,下放也认了,但丈夫儿子全部受到牵连,没有一个善终,这着实还是打击到她了。 “真的躲不过了吗?”陈丽萍喃喃道。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疏通关系,可革委却来的比预想的还快。 见她神色沮丧,乔清清轻声开解道,“妈,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严重,最多再过5年,反对集团就会被推下台,到时只要手里有钱,回城有什么难的? “再说只要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团结在一起,不管在哪生活都一样,不是吗?下放也就是比现在辛苦点,可我们并非没有希望。” 看着懂事的女儿,陈丽萍心中莫名有些发酸。 “也许都要不了5年。”陈丽萍道,“陈家人离开时,我是跟他们写了断亲书的,这份断亲书在你徐爷爷手上。” 陈丽萍向乔清清说明了情况。 陈丽萍的父亲陈白俞当年是有名的红色资本家,担任过银长医董事长、工商联副主委,一直为革命事业奋斗,只是在战争中受了伤,后来身体一直没好过,很早就过世了。 遗憾的是他的几个儿子都没能继承到他的能力与骨气,老爷子死了以后就一直在争家产。 陈丽萍虽不在沪市生活,也跟几个哥嫂都闹得很不愉快,还到了写断亲书的地步。 写断亲书的时候,请了族中几位老人见证,日期在他们离国的一年半以前,足可以证明陈丽萍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当日陈丽萍也为自己留了一手,将这份有陈家人签字手印的断亲书交到了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徐宏化手上。 在徐宏化的建议下,陈丽萍也将断亲的事进行了登报。 徐宏化人在京市,曾是陈老爷子的至交好友,是凭着自己本事打下赫赫军功的人物。 可现在陈丽萍无论是往京市打电话还是写信都无法找到徐宏化,到处托人打听才知道徐宏化刚好病危了。 她本想直接去一趟京市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结果乔清清就突然跑回家,说第二天革委就要来抓人。 乔清清听完她的讲述,也有些感慨,这个时候断亲书的作用不大。 但要是有徐爷爷帮着走动,就算最后还是下放,也不至于被送去最艰苦的黑水屯。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仿佛乔家注定有这一祸。 乔清清仔细回忆了一下有关徐宏化的信息,徐宏化这次病危应该会没事,因为上一世他是在两年后才逝世的。 眼下这个节骨眼是没办法,信和电话都联系不上,说明徐家那边也有问题。 但未来两年可以试着再去找找,起码把断亲书拿回来,减少未来回城时的阻力。 陈丽萍听了她的分析,轻叹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乔清清道,“何况这次并不完全是受到陈家的连累,应该是爸爸在研究院里也得罪人了,且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不然怎么刚好全家打包一起下放到最严寒困苦的地方呢?还偏偏是在徐爷爷病重联系不上的时候,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上一世,乔清清无数次想过这些念头,她一直在寻找着疑点,为此走访了很多人。 有阵子林超海骂她是走火入了魔,她也一个字不听,现在总算可以说出来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陈丽萍若有所思。 乔一民性子太直,脑子里除了研究什么都不管,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怼,这会儿肯定有人去落井下石,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现在有一种能力,可以把物品收到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又可以随时把它们拿出来,就像你刚才看到那样。” 乔清清对她说,“我们全家一起去北大荒,我的空间才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要是躲过这次,却没躲过下一次,我们就很难下放到同一个地方,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下放就下放,就当去偏远的地方躲个几年,躲过这些风风雨雨。” 和陈丽萍心怀愁绪相比,乔清清却越发的有斗志。 “妈,你相信我,现在只是黎明前短暂的黑暗,动乱不会一直持续,这以后,国家会越来越强大,人民生活越来越好,会有真正的繁荣盛世等着我们,熬过去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她神态恳切,眉眼间却莫名一股淡淡的沧桑,这种感觉有些触动了陈丽萍,她忽然想到: “乖女,那你呢?你说我们都死在北大荒了,那你怎么样了?” 乔清清愣了一下,鼻尖有些泛酸。 但她不打算告诉那些过于糟心的事,只一笔带过。 “我没有跟林超海过下去,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而且他堂哥林建军就是革委的,会参与这次抄家。” 陈丽萍的心狠狠一沉! “都怪我,病急乱投医,居然被他人模人样的给骗过去了。” 她选择把女儿嫁给林超海,除了他成份顶好以外,也因为人看着正直,长得也算俊,并且,她看得出来女儿是对他有好感的。 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所托非人! 乔清清不愿她内疚,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都是上一世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最重要的是把握现在。” 陈丽萍叹了一声,抱了抱她,“乖女说得对,既然躲不过,那不管再苦再累我们一起熬过去。不过这些事,现在跟我说就行了,你爸跟你哥,先瞒着。” 乔清清不太懂,“往后生活在一起,我要拿那些物资出来,他们肯定会发现的。” “你爸这个人太直了,我怕他进了革委让人套话,等合适的时候我会慢慢跟他说。” “至于方宇他们,哥哥现在跟你是一家人,等以后有了嫂子,人家就未必跟你一条心了,你身上这种秘密但凡传出去,后果就不堪设想,我赌不起。”陈丽萍正色道。 “先瞒着,能瞒一天是一天,你自己也要注意些。” 乔清清点了点头,“听妈的。” 两人达成共识后,乔清清把她知道的,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都跟陈丽萍说了一遍,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接着又道,“我要把这间屋子的家具先收起来,不能便宜了那些人。” 陈丽萍一整套家具都是黄花梨木,雕工也是大师级的,极有收藏价值。 陈丽萍皱眉,“但这样一来屋子都搬空了,有点太假。” “没事。”乔清清从空间随手取了个书桌出来。 这是许佩玲屋里的,本就是复古款式,也是实木红漆,做伪装勉强够了。 两人说话半天,陈丽萍想起丈夫跟两个儿子都还忐忑的在外面等着,就出去了一趟。 她神色平静对乔一民道,“闺女哭着跑回家,是因为得到消息,明天早上革委的就要来抓人了。” 父子三人顿时大吃一惊,犹如晴天霹雳。 “明天早上?” 特别是乔俊年,他性子本就活泼跳脱,这会儿只觉得天都塌了,“抓我们吗?” “嗯。”陈丽萍早就想好了说辞,“闺女学校领导有革委的亲属,今天最早得到消息,说是明天要开除她,她听到消息后,就连夜骑车回来通知我们。” 和乔俊年相比,乔方宇的反应则要稳重许多,乔一民更是早就知道革委要拿他们开刀,心中做足了准备,只等最后这一刀怎么落下了。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该做些什么?”乔方宇问。 “什么也不要做,进去以后,能忍则忍,能配合就配合,这样可以少吃苦头。”陈丽萍道,“放心,我已经跟许老爷子取得了联系,我们不会走上绝路的,把眼前这关挺过去就是。” 结婚这么多年,乔一民很了解妻子,见她神情并不怎么忧虑,就知道她心中有底,内心的恐惧也随之消散许多。 陈丽萍又道,“这次我们多半会被下放,你们心里都要做好准备,什么东西都别收拾,都是带不走的,等到了地方再想办法吧。” 父子三人听了,许久后勉强消化了事实,乔方宇还鼓励了乔俊年两句,“别哭丧个脸,听妈的。” 乔俊年只得点了点头,问道,“那小妹呢?都吓坏了吧?” 陈丽萍挥手赶他,“没吓坏,累坏了是真的,今晚她跟我睡,你们仨睡一个屋,好好休息。” 这是大学的职工宿舍,一共3间房,老两口睡一间,兄弟俩个睡一间,乔清清睡一间,哪怕她现在住学校,房间都是给她留着的。 也许是陈丽萍的反应太冷静,父子三人被她影响,听劝的进屋睡去了。 等关了门,陈丽萍招手让乔清清进她的屋。 乔清清赶紧把那些名贵的家具换成普通的,陈丽萍又找出一个小型保险柜,里头全是她的珠宝首饰,黄金翡翠羊脂玉南洋金珠都有,还有十来本古书,以及15根金条。 陈丽萍这些金条是十两一根,也就是标准的大黄鱼,大头都给了林超海,自己手里只留下15根。 “这些东西不能全部拿走,总要留些油水给革委。”陈丽萍盘算着,将金条和珠宝拿了一半出来,“要不然他们会一直找我们的麻烦,就当花钱买平安了。” 乔清清阻止了她,“妈,这些都是你的嫁妆,你收着,我有些不要的东西。” 说着,她又把从许佩玲家里搜走的东西拿出来。 许佩玲喜欢买黄金饰品,乔清清自己留下了。 她拿出来的是20件品相中下等的宝石、翡翠、碧玉,这些是真货,但并不值钱,大部分都是百元货,也不知道是贪便宜还是被坑了不自知,乔清清都看不上,胜在数量多。 另外还有19件假货,这些就厉害了。 绿成啤酒瓶底的翡翠玉牌和手镯,以及拳头大的假宝石,各种真假掺半的玉饰大白料,价格就值五毛,看着却很是唬人。 70年代还没有这些造假技术,够小卫兵们拿去当传家宝的了。 饶是陈丽萍见多识广,看她掏出这些东西也眼睛直了直,拿在手上端详好一会儿才道,“这……做的倒是巧妙。” 母女俩会心一笑,把这些东西放进保险箱,塞的是满满当当。 “除了这些,还有你给林家的30根金条,我也要他吐出来,他一家子都别想拿到这个钱。” 母女一起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清了一遍,家中还有一些名贵的古董摆件,自然要收走,又把乔一民那些关于研究的笔记资料都带上,书架上只留一些书刊,空置的地方用不值钱的东西填补。 第11章 乖女长大了 第11章 乖女长大了 两人一边收东西,一边说话,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乔清清看了看时间,对陈丽萍道,“妈,你还是睡一会儿吧,明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现在应该保存一些体力。” 陈丽萍点头称是。 她换上自己的纯棉睡衣,把头发松开,把雪花膏在掌心化开,慢慢涂到脸上。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她却做得很优雅,她其实很朴素,那些珠宝从来不戴,穿的也都是军装或普通布衣。 但她永远都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说话温柔,进退都有分寸,一直是乔清清心中关于女性美和气质的标杆。 乔清清靠在她身边睡着,觉得很安心。 一些压抑了多年的心结也解开了。 看妈妈这样,根本没料到明天一早就出事,也没有做出什么准备。 所以才一切都显得那么匆忙。 她脑中想着明天要做的事。 可能是重生回来太过兴奋,一直睡不着。 同样的,她也感觉到身旁陈丽萍也没睡,尽管她一直躺着没动,但身体还是紧绷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乔清清干脆坐起来,“妈,你是不是心里还压着事?” 陈丽萍没料到女儿直接就看穿了自己,不由一愣。 “是有点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一定要跟我说。”乔清清对她道,“我们现在时间宝贵,有什么能做的事,必须在下放前做完。” 陈丽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其实你外公临终前,将陈家最重要的一笔财产交给了我。” 她娓娓道来。 陈老爷子那么智慧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他那些儿子一个个都不成器呢? 他托付给陈丽萍的,是一处地库的位置。 里头最主要是一些珍贵的古董字画,这些东西都是我国文化的宝贝,要是被带出国,可能就此带不回来了。 他把好东西都收了起来,留在家中的,要么是赝品,要么不值钱。 除此之外,他还将一笔财富通过友人存在了海外银行,把密钥也放在了地库之中。 这个地库在吴城某座山间,是很久以前修工程时悄悄修下的,深入地下5米以上,很难被外人发现。 老爷子突发重病,卧床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认清了几个儿子靠不住。 他要陈丽萍承诺,这些东西要在合适的时候取出,钱可以自己用,但文物必须上交国家,陈丽萍答应了。 乔清清听过后,有些不解道,“既然是那么隐藏的地方,就让东西留在地库中不挺好的吗?那个山区起码20年内都不会开发。” 陈丽萍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要是这么简单,我还操什么心,我只是想起,除了我,还有管家知道地库。” “他前几年也一起出国了,人心难测,我怕我们远在黑省回不来,东西迟早还是会落到他们手上,那就辜负了父亲的嘱托。” 乔清清这下听明白了,“这简单,我去取出来不就行了。” 陈丽萍皱眉,“我们这到吴城坐火车也要好几个小时,你不熟悉地方,还要在山区找,来回一趟再怎么也要两天,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乔清清知道妈妈心思细腻,事事周到,就是有时想的太多,心里总装着事,导致内耗。 正需要她这种莽人来提供决断。 乔清清道,“反正结果都是送去改造,还有什么怕的,再说我会小心的,放心吧,我把自己藏起来,这世上就没人能找到我。” 看她自信的神态,陈丽萍眼中流出一丝笑意,摸了她脑袋,“嗯,我乖女长大了,你可以去,但得注意安全。” 第二天大早,沉重的敲门声惊醒了所有人的睡眠。 砰砰砰!!门板都似要被砸破一般,其中夹带着一些叫骂。 “里面都是资本主义狗崽子!” “是咱们为民除害的时候了!” 陈丽萍睁开眼睛,就算早有准备,心里还是一沉,但她一抬眼,便看到乔清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 “妈,去开门吧,记得我们说好的话。” 陈丽萍点点头,“那你呢?” “我会把自己藏起来。”乔清清道。 说完,她的身影便直接在陈丽萍眼前消失了。 尽管昨夜已经多次亲眼看到女儿这个能力,陈丽萍还是有点恍惚,但她不敢逗留,转身便出去开了门。 随着那些人涌入,乔一民父子三人也都穿好衣服出来了。 他们看不到乔清清,乔清清却在空间中看着他们。 上一世的此刻,自己还在学校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午后被开除了才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眼下看着家人们被绑了全部带走,她心中微痛,却并没移开目光。 一群人如台风过境,家里已经弄乱了。 但这个时候还没到抄家,只是有人顺手牵羊,取走屋里一些小东西。 不过按上一世的进度,过不了几天,这个家就会被翻到底朝天。 那些人给乔家上了一把大锁,将门锁死。 这时,住同宿舍楼的人都围了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唇亡齿寒,感到害怕的。 “这下乔家可完了。” “老乔那个媳妇就不该要,娶谁不好,偏是个资本家小姐,这下是被毁了……” “不知情就少说几句,这事听说复杂着呢……” 乔清清凝神听着围观人的议论,等革委走光,人群也散开,这才借着空间最大行走距离进行腾挪,离开了大学。 走在70年代的街道上,乔清清的脚步轻快。 这个时代的城市呈现出计划经济时代的朴素与秩序感,自行车穿梭于低矮楼房之间,墙上到处都能看见红色标语。 没有高楼,没有车流,没有网络。 但乔清清却真实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跟后世的繁华相比,这才是属于她的时代。 按上一世的发展,今天她被学校开除后无处可去,悄悄跑回家,在楼道口被林超海发现,将她带回去收留。 现在想来,其实就是家门附近等着她呢。 乔清清现在也不急,昨晚陈丽萍将手里的钱和票几乎都给了她,只留了少部分在家里,她正好再去弄点东西。 骑着自行车来到城西,转悠了一会儿,乔清清走进一条巷子。 循着模糊的记忆,她敲开一道门。 开门的是个40出头的女人,穿着件半旧的棉稠衬衣,一头短发,模样看着很干练。 她门口挂了个木牌,写着“裁衣”二字,屋门口摆了个缝纫机,桌子上堆着些大大小小的碎布。 “我要做衣服。”乔清清对她道,“刘婶子有空做不?” “有空有空。”女人连忙道,“做什么样式的?” “就做袄子。”乔清清道,“我要的有点多,要做20件。” 说着,她放下自己身上两个大包袱,一包是棉布,一包是棉花。 听到这么大数量,刘婶子已经有点懵了,再打量那些布,都是灰朴朴的素色,看着很不起眼,但摸起来厚实又柔软,应该也是好东西,不由就露了怯。 她心里打鼓,“你这些东西来路正规不?别是黑市买的吧?” 乔清清冲她一笑,“放心,都是供销社买的。” 乔清清说着,拿出两张手写发票给她看。 陈丽萍的东西都交给了乔清清,她以前买过不少东西,随便从中挑两张最近的发票出来,有布也有棉花,给裁缝看是没问题的。 刘婶看了发票,果然放下心来。 乔清清又拿出一张纸片,上面写了她对这些棉袄的要求,10件男装10件女装,每件做多大,要做多少棉花进去。 刘婶看过后,露出些许疑惑,“你要做长袄子,那棉花就太少了点,做出来太薄,到了冬天可不抗冻。” “没事,就这样做吧,棉布做三层。”乔清清道,“就3天时间,你只要能做完粗糙点都行,我只要针脚密实,衣服不容易坏,好不好看都在其次,这些都是要带去乡下送人的,去国营缝纫店根本排不上队,这才来找的你。” 刘婶连忙点头称是,喜不自胜。 她也不是专业裁缝,只是家里有缝纫机,接一些熟人的活贴补家用,有这一单自然高兴。何况这小姑娘只求量不求质,她跟儿媳妇两个人一起做,问题不大。 每件按1块5的工费,一共是30块钱,衬布和线也由乔清清自己出。 乔清清给了5块钱的定金,把东西留下,便骑着自行车走了。 她有准备很多抗寒的衣服,但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一眼就看得出来,做这一批长袄只为套在外面遮掩,所以轻薄些好。 随后来到附近供销社,将手中的票和钱花个七七八八。 粮食方面主要是玉米面、高粱和薯干这些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然后是几套军装,几双胶鞋,几双布鞋,毛毡帽子,还有碗筷等生活用品,最后再买了骑自行车,两块沪牌手表。 换着几家供销社买,最后找没人的地方收入空间。 忙完以后,乔清清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来到邮局,找个地方坐下写了两封举报信,分别寄往市级革委和军区。 她打小就在爸爸的监督下练字,会写几种不同的字体,刻意选了平日不会写的草书,又刻意改变了写字习惯,郑重写下—— 尊敬的市革委会领导: 我谨以一名普通群众的革命觉悟,向组织揭露成海军区第17集 团军下属第27师第104团第2步兵营副营长林超海与臭老九后代、资本家崽子乔清清勾结苟合,存在重大思想问题,性质极其恶劣,具体事实如下: 她把林超海要娶乔清清,帮助她逃脱下放改造,已提前半个月向部队打结婚报告,准备让乔清清登报与父母断绝关系这些操作全部写上去。 这都是林超海已经做过或是打算要做的,一查便知真假。 为了引起重视,除了30根金条,她还写林超海收取了大量的钱财,并指明林超海现租住在人民医院旁边的青花巷28号的院子里,大黄鱼都藏在他老娘床底的木板夹层。 为隐藏字迹,这封信写得磕磕绊绊,还特地加了些错别字进去,最终建议上面一定要突击搜查取证。 写完后,她以挂号信的形式寄出。 其实金条是不是藏在林超海老娘的床板底下,她并不确定,但她知道那老太婆一直有往床板夹层藏东西的习惯,而她肯定不放心把金条放在农村老家,毕竟老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被谁摸了去都是可能的。 乔清清赌她肯定是藏在身边。 就算赌错了,等这老太婆进去了,怎么也能被问出点东西来。 两封信就写了2个小时,乔清清走出邮局,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回到大学宿舍附近游荡,见人就打听父母的消息。 这个时候,一般人看到她都唯恐避之不及,却也有好心人劝她,要悄悄给她吃的。 乔清清不想给别人惹麻烦,拒绝了。 不多久,她便看到林超海如同上一世那般,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乔清清,你没事吧?” 第12章 怀疑在耍他 第12章 怀疑在耍他 再次看到这个男人,乔清清心绪复杂。 上一世能看得上也不是没有原因,林超海身材高大魁梧,五官也很周正,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他现在还年青,皮肤光滑没有皱纹,牙齿也还未被烟给熏黄,穿着一身军装,算得上一表人材。 但乔清清也发现,如果你见过一个人被你打得满地乱滚、痛得嚎叫全身打摆子,不管后来他重新收拾得多人模人样,你都很难再真正把他当个人看待。 眼下,她看着林超海就是如此。 而上一世,自己对林超海来说想必也一样。 见她出神,林超海还以为她吓傻了,便说道,“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事,就过来看看,正好看见你在这……” 他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心,“你还是别在外面乱走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乔清清看了看他。 明明就是想把她捡回去,还要自己感激他,却还装模作样说送她回学校,她是不是被开除了,他能不知道? 但乔清清还是陪他演了戏,低声道,“我被学校开除了。” “那你……”林超海声音顿了顿,目光在乔清清身上打量。 她穿着一条绿底红边的长裙,乌黑浓密的秀发用发带扎着,皮肤莹白润泽,简直吹弹可破,未施粉黛,但嘴唇却红得像颗樱花,还肉肉的。 以前就知道她漂亮,但只有今天,她从高度坠落,成了一块自己随时可以吃到嘴里的肉,林超海心中一动,身子也有些火热,低声道:“你今天吃东西没,我带你去吃饭。” 乔清清点点头。 两人走了段路,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 一路上,林超海各种关心体贴,乔清清懒得搭理,但在林超海眼里,她心情低落不想说话也是正常的事。 女人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男人的安慰与依靠。 林超海神色自信,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你放心,我等会就去托人帮你问问情况。但我觉得吧,多半是要下放,这段时间好几个跟你家情况类似的,都送去改造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简直滔滔不绝,“你妈那个成份问题有点太严重了,你爸又是典型的臭老九,好在你上的是厂办高中,还有得救。” 一边说,两人在国营饭店找了个桌子坐下。 林超海道,“不管怎么说,你别太难受,人是铁饭是钢,饭还是要吃的,乖,多吃点,什么事都等吃饭了再说。” 乔清清点了点头,一副被安慰到的表情。 然后,她站在收银台前,跟服务员问今天有些什么菜,问完后,一口气点了6个菜1个汤。 林超海站一边直接傻眼了。 “清清,你……吃得完这么多?” 乔清清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平时都是这样点菜的,而且,不是你让我多吃点吗?怎么了?” 林超海脸上的微笑显得很勉强,“没什么。” 等菜陆续上齐,乔清清却只是一样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林超海问。 乔清清故意撇了撇嘴,娇声道,“没什么胃口。” 林超海表情都快绷不住了,面上的肌肉都抖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骂,一顿饭花这么多钱现在说没胃口,没胃口还点一桌子菜,要不是乔家人刚被抓,他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是在耍他了。 都差点要被送去改造了还在这大小姐派头,活该她全家下放。 不过也没什么,女人是可以教的,等结了婚,他会好好教育她,让她知道要听男人的话,学会怎么勤俭持家。 他一个堂堂大男人,不会连自己媳妇都治不住。 想到这里,林超海神情才缓和了些,还温柔的给乔清清盛了一小碗汤,“再没胃口也要吃一些。” 乔清清接过他手里的碗,声音做作的叫了声,招来四周人的侧目。 “好烫,这么烫怎么喝。”她控诉。 林超海顿时牙都咬紧了,憋了半天才道,“那先放着凉一凉。” 乔清清一脸嫌弃,“真笨。” 林超海险些面目扭曲。 乔清清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打听消息?”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我就帮你问。”林超海看着她,“你怎么办,晚上有地方去吗?”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这时候单身女青年没有介绍信根本住不了招待所,只能找亲戚朋友收留。 可现在所有人都躲着她走,家又被革委上了锁,看起来确实无处可去了。 当然,她完全可以去空间里休息,不过现在本来就是要跟林超海坐实了关系,才能拉着他全家一起下放。 乔清清眨了眨眼,眸子慢慢眨出一点湿意来,对着林超海摇了摇头。 林超海连忙道,“那你愿意去我家吗?” 乔清清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我就这样去你家住下,成了无媒苟合,名声也毁了,你……会负责吗?” 林超海心里嘲笑她落草的凤凰不如鸡,都要成为人人喊打的改造犯了,还在这想着名声,真是幼稚的可笑。 但脸上还是正气凛然,挺直腰杆道,“你去了我家,就是我林超海的媳妇了,我们现在虽领不了证,但可以在院子里摆酒啊,让左邻右舍都看一看,我们是名正言顺的两口子。” “那好,我跟你回去。” 两人离开国营饭店,向林超海家走去。 这条街巷狭窄,石板下面就是臭水沟,气味也不好闻,但林超海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他知道,眼下的不如意都是暂时的,他在部队有津贴,生活有保障,等退伍了,可以慢慢把那些金条变现,生活还不能好吗,眼下还娇妻在怀,等于是自己送上门给他的,自然感觉春风得意。 但他心里还记挂着要乔清清去登报断绝关系的事,想了想道,“据我了解,你父母应该早就知道会出事了,难道就一点消息都没有透给你吗?” “没有。”乔清清摇了摇头。 林超海又道,“但他们倒是带着两个儿子同进同退了,也许是有自己的考量吧,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乔清清说。 “那就好,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保下来,不管用什么方式。”林超海开始为劝说她跟乔家断绝关系做铺垫,“要是他们下放改造了,你留在城里,还可以为他们走动,给他们寄粮票和东西过去,一切就还有转机。你放心,哪怕他们丢下你,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乔清清听着他的茶言茶语,也用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他,“他们怎么会丢下我呢,我妈就是想保住我,才给了你30根金条呀。” 林超海顿时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险些没说出话。 他很难得脸都涨红了一瞬,好一会儿才讷讷道,“她……她把这个也告诉你了?她都不让我告诉你,怎么还自己说了。” “她是我妈,我们之间没什么话不能说。”乔清清继续装无辜,“不是吗?” 林超海脸色很难看,感觉自己做好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心里有点窝火。 第13章 又抽他一嘴巴 第13章 又抽他一嘴巴 “清清,这件事我们可以说,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可就麻烦了,你明白吗?” 乔清清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怎么会乱说。” 林超海挤出个勉强的微笑,“嗯,我相信你不会。”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胡同里一个院子。 这地方乔清清当然不陌生,上一世的她正是从走进这里开始掉入狼窝的。 3户人家共用一个院子,还有部分房却租出去了,自然是非常拥挤,地方小又隔音差,有时大声说句话隔壁都能听见。 林家租的是靠西边邻巷角的两间房,有个半米宽的走道,没有堂屋,跟房东共用一个灶房。 林超海把乔清清领进屋,带到一个矮瘦的中年女人面前,笑着道,“这是我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李秀莲这时还没那么显老,她瞥了一眼乔清清,冷哼一声,“怎么就是一家人了,没领证,没公证,空着一双手就嫁进来了,谁家正经闺女是这样的。” “妈,你别这样说,清清是家里出了事才只能依靠我的,我们要对他好一点。”林超海道。 “什么叫出了事,不就是全家臭老九和资本家余孽吗?这种人你也敢沾,见了这种有点姿色的小娘皮,你就失了智,什么也不顾了,是不是要气死我?” 和上一世一样,他俩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上来就给乔清清下马威,一步步的pua。 乔清清这回不吃这套的,听到这话转身就走。 林超海连忙上来拦着,“干什么,你要去哪?” 乔清清一脸气愤,“你妈瞧不上我,我也不会赖上你,这里不让我留,我就不留。” 林超海追了上来,把她拉到屋子里好一阵哄。 “我妈其实人很好,她只是看我为了你不顾一切,所以担心我,你别怕,我会跟她说……”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乔清清就是要走,林超海哄了半天,哄得口水都要干了也不见效。 但走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金条都收了,条件就是要娶了这个女人,并保住她不一起下放。 要是让人跑了,消息到了陈丽萍那里,很可能会咬他一口,把金条的事供出来,拖他鱼死网破。 现在大家就是捆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林超海心里门儿清。 只是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难搞,说她几句就闹成这样,真得好好调教了。 想到这里,林超海耐着性子,把这辈子会说的好话都说完了,结果乔清清还是不为所动,气得他牙痒痒。 “我不管,我第一天到你家,你妈就这样说我,以后我还会好日子过吗?嫌我家是臭老九,那这婚不结也罢,我又不是没人要。”乔清清可劲了的使着小性子。 林超海没办法,只能把他老妈骂了一通。 “妈,你以后别说那些话了,我跟清清在一起又不是图她的嫁妆,好好的一桩喜事,让你闹成什么样了,这不是让左邻右舍看笑话吗?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多去医院陪陪爸,少在家里搅事,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会管!” 李秀莲心里也是日了狗,说好了要一起给新媳妇立规矩,现在儿子突然翻脸,让她给闹了个没脸,也是莫名其妙的。 “行行行,你们的事我不管,行了吧?”李秀莲跺了跺脚,心中也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这狐媚子当真有点本事,自己儿子她是清楚的,很少有人拿捏得住他,可现在却对着一个小娘皮低声下气的,男子气概都没有了。 她狠狠的瞪了乔清清一眼,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自从儿子把金条交到她手上,她便把医院里照顾老头子的事交给小女儿,连买菜这些都是小女儿出去,她自己除了偶尔出门倒夜香,基本是一步也不出屋,整日就躺在那张床上。 真要等这阵子过了,把金条好好转移,存在安全的地方,她这颗心才算是踏实了。 等李秀莲走了,林超海又哄又陪笑好一阵。 乔清清可劲了折腾,不喝凉水,毛巾要用全新的,她嫌林超海的床上臭,林超海赶紧换了一套洗过的。 按理说他们还没结婚,乔清清应该去和李秀莲睡,但林超海把她引到自己屋里,想干什么已经摆明了。 乔清清才不怕他,装作不知就往床上一躺。 只要她不愿意,现在没人逼得了她,别说她现在力气变大了,就算是打不过,她还可以往空间里躲。 这时候的床上基本都铺稻草,睡上去还有响声,乔清清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床的另一边往下陷,是林超海爬过来了。 这几条巷子都是晚上过了八点就停电,此时四下黑漆漆的,又没有窗户,一点光线都是从头顶的瓦间透进来的。 乔清清刚翻个身,眼前就是林超海那张放大的脸,手也打算往她身上搂。 乔清清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干什么?” 没想到林超海被踢,反而兴奋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他挪着身子往乔清清身边凑,“不干什么,我只想抱抱你,安慰你。” 闻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林超海全身躁热。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浅淡的几丝月光投在乔清清身上,看不清脸,却有清冷而莹白的光晕勾勒出她秀美的轮廓,娇艳的红唇好似成熟的浆果,咬一口就出汁。 林超海是开过荤的男人,很懂那档子事的快乐。 想到乔清清躺在身下任由为所欲为,那细腰,那嫩白的腿,那天生带着娇气的嗓声,想着想着就有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往上蹿,叫人欲罢不能。 他懂女人,没被男人弄以前,都是不情不愿的,生怕你侵犯她,但只要多弄几回,她就开始怕你不要她,怕你不负责,反而主动拉着你不放。 什么女人都一样,一回弄不服,就弄两回,两回弄不服,就弄三回。男女的身体构造,就注定了女人是要被男人弄的,再嘴硬的女人弄狠了都会向男人求饶。 林超海越想越口干舌燥,,嘴里一个劲道,“让我抱抱你,乖,让我来保护你。” 乔清清烦不胜烦,对着他腹部用力连踹两脚,“别过来,我要睡觉。” 林超海嘶了一声,明显被踹痛了,但眼前的女人越是会摆架子抗拒,他就越想征服。 “乖,别闹了好吗?”他又一次向乔清清逼近,“我只是不想离你那么远,我不会干别的,我们都要结婚了,哪有躺在一张床上,还隔条银河的。” 男人的热气直往脸上喷,乔清清忍无可忍,抬手就抽了他一个耳刮子,抽的林超海头都歪一边去了。 “别过来!” 她都做好了要跟林超海撕破脸打一架的准备了,结果林超海居然还是没生气,只是摸了摸脸,咂吧了一下嘴,发出啧的一声。 “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我想疼你,每个女人都有这遭,我们夫妻一体,你别怕。” 乔清清冷眼看他撅着个腚趴在床上,衣服半脱卖弄他的腹肌,一副小头控制大脑的样子,好像今晚不把那二两洗发水弄出来就要跟她没完,一股反胃感就涌了上来。 她根本不忍,抬手照着林超海脸上又是用力抽了一嘴巴。 第14章 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两样 第14章 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两样 接二连三被打,林超海也恼了,他伸手就要去抓乔清清的手臂,打算把人先按在床上再说。 但乔清清力气出奇的大,又是一脚踹他身上。 这一脚她用了十成力道,直接砰一声把林超海踹到床下去了。 林超海跳起来就想还手,但乔清清已经带着哭腔大声喊道,“林超海,你不是好人!” “你把我骗到你家来,原来就是为了欺负我吗?” 夜里安静,乔清清这几嗓子可以说吼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林超海面子大过天,这会儿就是再大的火气也必须压下来,他连忙低声道,“别闹,别闹,你小点声!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不是!” “那你为什么非要靠我这么近?”乔清清不管,放开嗓子喊,还双腿乱蹬,床上挂的蚊帐都让她蹬出一个窟窿。 林超海急得脑门上汗都出来了,“我求你了,你小点儿声行吗?我不欺负你,我就是想抱一下你,你不愿意就不抱,都听你的,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逼你。” 看他指天发誓的样子,乔清清觉得特别可笑。 作家余华曾写过:“他会求你,他甚至会下跪,他还会打自己的耳光,你都不要心软,他会一次次地发誓,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你不要相信。” 在她上一世的人生中,这每个字都得到了证实。 见她不急,林超海下了床,老老实实坐到一边。 乔清清也开始演上了,她抽泣了两声,“你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假的想帮我。” 林超海张口就来,“当然是真的。” “我家人被抓,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没有心情跟你搞别的,你要是为我好,就让我冷静两天,要不然我马上就走,大不了跑出去也被革委抓了。” “好,只要你高兴,都听你的,你别冲动。”林超海连声道。 乔清清看了看他,“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说完,翻过身去就是睡。 林超海站在黑暗中,看着这个女人躺在他床上睡觉,他却什么也干不了,等于一块肉在嘴边就是吃不着,心里憋屈极了,一股邪火怎么都去不掉。 算了,他开解自己,现在还是让着她,等乔家人下放以后,人落到自己手上,还怕她不听话吗? 就这几天,也只能顺着她了。 林超海睡不着,半夜跑到院子里打井水洗了把脸,光着膀子走来走去,想踹开门进去摊牌,最终还是忍了,搬了个竹躺椅到院子里,快天亮了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大早,乔清清就催他去革委打听消息。 林超海几乎熬了一夜没睡,顶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尽管拳头都捏紧了,但脸上还是持续着好脾气。 “这个先不急,要紧的是先把你保下来。我们今天就去登报断亲,公示三天,三天后我们才能领证。”他轻声道,“现在去打听,就有了消息,你也做不了什么,你现在身份敏感,我们得小心行事,千万别把你也搭进去了。” 乔清清知道他极爱面子,故意无情的数落道: “你什么都瞻前顾后的,这样能成什么事?去打听一下怎么就没用,他们现在怎么样,我们能不能见一面,能不能送点东西进去,这些都很重要,不问就整天在家里靠猜吗。” 林超海咬了咬牙,耐着性子道,“那也不急着现在,事情要一件件办,对不对?” “哦,行吧。”乔清清勉强同意了。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大清早,林超海带着介绍信和部队的证明来到报社。 这时要登报,不是说登就可以登的,最少也要审批一个星期,但林超海走了革委的关系,只需审批三天,三天后就可以随报发公示。 乔清清毫无心理障碍,林超海要他写什么,她就写什么,整个过程对林超海表现的言听计从。 为了给报社的同志留下深刻印象,她将发辫理得蓬松,搞出这个时代很新鲜的高颅顶效果,衬得一张脸更娇艳幼态。 还是那身裙子,底下一双小皮鞋,整个人时髦靓丽,走到哪都都有人往她身上看。 她还故意显得怯生生的,一副很怕林超海的模样,跟在他身后走,脑袋都抬不起来。 整个就是柔弱,无助,可怜。 填完信息,报社有个女同志多看了乔清清几眼,还趁着填信息悄悄把她叫到一边询问。 “他是你对象吗,为什么要带你来登报断亲?”女同志问,“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对象的主意?” 乔清清看得出来,对方此一问,有几分好心,更多是对自己工作的谨慎。 挂号信最迟明天也会到革委,只要最后组织不认可,户籍无迁出,她就还是乔家人,现在做的这些并没有实际意义。 乔清清故意卖破绽,眨眨眼睛,眸底涌出一层水光,低声道,“他都是为了我好,他在帮我,这……都是我自愿的。” 女同志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最终没多说什么。 刚走出报社,乔清清就又开始催林超海赶紧去革委帮她疏通关系,一定要让她跟父母见面。 “林超海,你答应我的事到底能不能做?你让我登报,我登了,接下来该你表现了吧,一天过去了,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走一路说一路,林超海烦不胜烦,表情根本绷不住,内伤都快憋出来了。 等乔清清第八次催促,他终于受不了了,沉声开口,“清清,其实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你说。” “部队有个任务,我必须离开三天左右。”他一脸的认真,“昨天就该走的,可我不放心你,就一直拖着没去。” 乔清清不依,“你什么时候不走,偏偏现在要走,不会是骗我的吧?” 林超海感到烦躁,不知怎地,他总觉得乔清清变了,和以前那种不谙世事的模样不同,变得很难对付。 也许这是因为她家里突然出事导致的。 不过女人到底是女人,只要身子给了男人,以后谅她也翻不出什么花,现在只等乔家人早点下放,一切尘埃落定就好说了。 横竖现在都是看得到吃不着,还要天天被这样催魂,索性不如找个地方躲两天得了。 林超海成功的开导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我发誓,我的心天地可鉴,绝对没有骗你。你等我几天,好吗?我不敢保证让你见到父母,但我向你保证,等我回来,我一定帮你送东西进去。” “我好好完成任务,等公示结束,我们就去领证办酒,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 一通废话般的保证后,乔清清假装信了他的话,放他走了。 她撇了撇嘴,所谓的“送东西进去”,纯属肉包子打狗,又要钱又要人,连送去的东西都要,好处真全让他占了。 不过她本来就是想逼走林超海,只要林超海暂时不回来,她就能去一趟吴城。 她跟林超海都不在,李秀莲不会多问。 但就算李秀莲问了,她也不在乎,反正有足够的人证看到她跟林超海是一伙的就行,等装不下去的时候,大不了就不装了。 林超海把她送回家,路上乔清清又催了两回让他打听消息,林超海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象征性收了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就跑了,剩下乔清清跟李秀莲两个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李秀莲见乔清清动都不动,完全躺床上等吃,心里就一股强烈的戾气。 这是娶的媳妇还是请的一尊大佛? 刚进门,还没领证呢,都要骑到她头上不成? 李秀莲越想越气,坐在门口就开始念叨,“我倒什么霉遇上这种懒货,大中午还躺床上,就等着吃现成的。” “命苦哟,医院躺一个老头要照顾,家里现在又躺上了,有手有脚的等着要我去伺候,做什么大梦呢?” 乔清清也不惯着她,打开就要走。 “好啊,你家这么不欢迎我,我走就是!” 李秀莲顿时一个头比两个大。 她只想骂骂这小娘皮,让她赶紧滚去做饭,结果还没进入状态开嗓,怎么就又要闹着走了? 想她年轻时候,被婆婆从起早骂到天黑都不敢多吭一声,这是反了天了! 迟早这小贱人被男人收拾的,看她还能嚣张几天! 见乔清清真的头也不回就走,李秀莲知道轻重,生怕她跑不见了,只得忍辱负重上去拦。 “走什么走?就说你两句说不得了?没有人不欢迎你,你是我祖宗,我去给你做饭,行了吧?” 老太婆也是能屈又能伸,跺着脚就进灶房。 李秀莲去弄了半锅的面糊,既没油水也没味道,但乔清清还是连吃了两大碗,本来也没煮多少,李秀莲刚擦完灶台回来,就只能刮锅底了。 难吃归难吃,但看李秀莲难受,她就开心了。 李秀莲险些气个倒仰。 “作孽啊,要天打雷劈的,你把东西全吃了,那我吃什么?老娘忙活一通,只是吃你剩饭了,不孝的东西!” 乔清清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故意打了个嗝。 “我不是你祖宗吗?”她指着李秀莲就怼,“祖宗吃你两口面糊,你喊什么喊?” 李秀莲瞪着她,“你……你……” 她越憋气气,乔清清越是笑嘻嘻,故意道,“哎呀,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出去找林超海,晚饭不用煮我的,你自己吃面糊吧,林超海会带我去国营饭店的。” 李秀莲一口气哽在脖子上,差点没把她哽死。 但想到乔清清嫁进来的好处,现在又只能忍了。 林老头子早些年下矿伤了腿脚,上了年纪腿脚越发不便,去年跑了两次县医院,都建议去市里好好治,不然以后会更严重,最后只能躺床上。 李秀莲有那个底气到城里来租房,也是正好林家祖坟冒青烟,各种机缘巧合推着她来的。 先是林家大房的儿子林建军在厂里靠着多次检举有功,得到提拔,混进了市革委。 而自家老大在部队也升上副营长,每个月不少津贴。 乔家把女儿托付过来,更像是天降大饼,除了金条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还有乔清清的城市户口。 子女户口随母,儿子跟乔清清结婚,以后她的孙子就可以直接落户在城里。 再来是等老大转业,可以把户口落到配偶的户籍所在地,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她儿子,她孙子,都可以做城里人,享受粮票和许多福利,将来再找机会把金条卖了,就有花不完的钱。 所以老头来市里治腿,租房生活医药费,前后花了300多块钱她都不心慌。 要不是想到这些好处,怎么会容许这小娘皮骑到自己头上来? 就看她能得意几天吧! 第15章 怀孕了 第15章 怀孕了 乔清清就这样走出了巷子。 刚走没几步,她看见远处有个女人正悄悄盯着自己,模样有几分眼熟,但离得太远,等她把目光投过去,想看个明白,女人却已经快速离开。 她心生警戒,但并没有去追,而是绕路到无人的地方,进空间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帽子,才取出自行车往火车站的方向赶去。 其实她空间有一辆货车,也有汽油,开到吴城可能比坐火车还方便些,但苦于她压根不认识路,最终还是选择了火车。 现在购买火车票需要介绍信,若是没有,在路上被查到会被视作“盲流”,是要被刑拘的。 这也是陈丽萍为什么那么纠结,不敢让她去吴城的最大原因。 乔清清当然是果断逃票了,绕路到围墙外,直接穿墙去到了站台。 这时代逃票的人多,火车上环境非常复杂,好在她这算是短途,又不需要检票,只消一直站在车厢的连接处,远远看到有列车员,便将自己藏起来。 一路倒也相安无事,4个小时便顺利来到吴城。 此时已经下午5点多钟,吴城还是挺热闹的,路上都是在上下交班的工人,乔清清转了一会儿,从空间取出个竹篓,进了一个煤球厂的门市部。 她手里还有点票,但都是宁城专用,全国票就一点煤球票,只能买这个。 买一担煤球的功夫,她顺便跟门市部的人问了个路。 乔清清上一世的药堂就开在吴城,自然会说吴城话,一口一个姐把门市部的大姐哄的很开心。 顺利的找大姐问了到了路,乔清清再结合陈丽萍给的地图,她心中已有了大概的方向。 背着煤球离开,她直往偏僻的地方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换上货车,直往山区而去。 这一路比乔清清想象中容易,实在是那张地图太详细了,而这片山林的地貌又几十年都没变化,只要顺着地图找,挺顺利就来到了地方。 这片山不算高,但植被茂密,应该没野兽,就是蚊虫巨多,乔清清正好把防蚊套装用起来,她把自己从头包到脚,还戴了个护目镜,连耳朵都遮严实了。 蚊虫在乱飞,直往手电筒的光束上扑,穿过一片松树林,乔清清来到一个废弃的矿道。 矿道内很脏,脚下都黏糊的湿泥,但气味并不臭,湿气也不重,说明整条道是保持通风的,一直往深处走,也不会遇上有毒气体。 她稍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大晚上行走在深山,眼前只有手电筒一点光,都不知道黑暗里到底藏着什么,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只能不断给自己打气,要是遇到野兽可以躲进空间,而她穿了橡胶筒靴,就算有毒蛇,也只能咬到橡胶上。 全身上下都裹着,毒虫也接触不到皮肤。 至于鬼,她自己都是死过一次重生的,还怕什么鬼。 就这样,乔清清打着手电筒慢慢找,逐渐适应环境,驱散了内心的恐惧。 找了2个多小时,终于在矿道的石壁上发现几处特别的符号,不由精神一振。 她掏出地图进行对照,确定就是这里。 接下来,就是拿出铁镐开挖。 事实证明,只要有地图,找到地方真不难,难的还是挖土。 这个隧道里有泥砂也有石块,挖起来真是异常的累人,乔清清铁镐和洛阳铲换着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才挖了一米深,已经累得她坐地上直喘气。 得亏被天雷劈过后,她的身体有了一个大幅度的强化,体力好恢复也较快,她不想停下来休息,怕一停这股劲便松懈下来了, 要是强化前的身体,挖个半米就得把她累的交代在这儿。 万幸的是,地库虽在地下5米以下,挖坑却不用真的挖5米,而是挖到一米多的时候,就挖到了一块钢板。 这块钢板非常的厚,乔清清将上面的所有泥石清理干净,找到了钢板的边角。 将整块钢板的边缘清理出来,使它成为一块独立的东西,乔清清试了试将它收进空间了。 成功了! 她的空间只能收取独立的物品,比如一根木棍丢在地上,她可以轻易收取这个木棍,但若是木棍插进地里,或是被绳子绑在其他东西上,她就收不了。 这么大又厚的钢板,普通的导弹下来都打不穿,除了使用大型机械,人力是根本推不动的。 过了这一关,后面就好说了,钢板下面是无数的碎石子,这些不用挖,直接往空间收就行,三立方大小的碎石没多久就被收干净。 不多久,乔清清就看到了地库的入口。 按地图上写的密码开了锁,拉出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入口,可以直接走楼梯进去。 但乔清清有些怂怂的。 她危机感有点太强,担心这种封闭多年的地库会缺氧,或是因为潮湿产生微生物和有毒霉菌。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乔清清想了想,从空间取出电瓶和两台风扇,把风扇放在入口附近打开最大档,充当排气扇,自己进入空间休息。 一边休息,一边想起自己好像乱买东西的时候,买过一个防毒面具,但那一大堆的快递箱堆积如山,她还没时间去拆,这会儿肯定找不到。 就这样休息了大半个小时,瞅着地库并不大,已经换气得差不多了,乔清清便走了进去。 地库不大,摆着二十多口大箱子。 她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用手电筒照下来,发现都是些字画,而这些字画还都是用密封的玻璃柜装起来的,看得出来陈老爷子很宝贝这些文物。 其中有几件,居然是后来在被放在大英博物馆的珍品。 乔清清有些意外,都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被倒卖出去的。她记得在后世,这成为很多国人的遗憾。 既然现在到了她手上,不会再有那一天了。 开了几个箱子,乔清清顺利找到装密钥的盒子。除此之外,还有个小型文件包,里头装着陈老爷子获得的各种荣誉奖状,还有大把的捐公证书。 到50年代初,他还通过引进技术,提升了棉纱的产量,缓解了当时物资短缺又得到上面的表扬。 陈老爷子其实把路都给后代铺好了,这些证书与奖状足够保几个舅舅安生低调度日,等改开一到便会豁然开朗。 到底还是辜负了老人家,他们选择以最不体面的样子离开,陈丽萍即使断亲,依然受到牵连,因此家破人亡。 上一世,乔清清到死也没有再见过陈家人。 文物是承诺过要上交的,密钥里的钱也都在海外,起码十年之内都用不上,跑这一趟纯是为了替妈妈了却一桩心事,证书和奖状算是意外收获吧。 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单独放置在一片地方,乔清清又把现场清了一下,将碎石全填回去。 钢板她觉得有用,便留下了,只把那些砂土填回去。 等乔清清忙活完已经是半夜3点多,她着实有些累了,回到空间里用水擦了身,又换了衣服,打算先睡一觉,天亮再出去。 在空间内,她有一股很强烈的安全感,哪怕仍在荒郊野外,整个人也迅速放松下来。 临走时从家中收的床和家具都在,主卧那张床乔清清打算扔了,客房那张行,直接就能睡。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沾床便有了睡意,并且一夜无梦,等她醒来往外一看,太阳正在头顶,都已经快中午了。 乔清清感觉神清气爽,就这样下了山。 依然换了好几种交通工具,又是货车又是火车又是自行车,穿墙逃票也是越做越熟悉,一路紧赶慢赶,好在都很顺利,回去时正好是离开的第二天傍晚。 天空染上红霞,乔清清回到林家的巷子前。 离开两天,她有想过会不会在这期间林超海和李秀莲已经被查了,因为寄同城的挂号信,一般2天就能到,最多3天。 乔清清知道,现在的专项组长是一个看着敦厚老实,实际非常贪婪的男人,2年后就会被打倒,查出其严重的贪墨行为。 她在信上写明了有30条大黄鱼和大量财富,这诱饵乔清清不信他会不去咬。 但一路走来,巷子里风平浪静,坐外面的大妈大爷们也只是聊着平常的闲话。 乔清清走了几步,又一次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盯着她。 她留了个心眼,假装不经意的走入无人的拐角,随后快速进入空间,从往外面细看。 四周的景象浮现在空间周围的黑幕上,乔清清反向移动位置,果然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拐角处疑惑的张望着。 她仔细一看,这不正是许佩玲吗? 上一世,乔清清并未见过许佩玲本人,只在别墅看过她摆出来的的各种艺术照。 艺术照这东西,懂的都懂,非常失真,加上年龄感的差距,导致现在人在面前,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去吴城那天碰到了她,这刚回来又碰上,说明许佩玲一直在许家门外蹲守。 她想了想,干脆在空间休息不出去了。 许佩玲在巷子附近又徘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都黑了,才等到一个男人出现。 她马上欣喜的迎了上去,唤道:“超海!” 林超海见到她却并不那么高兴,反而面色一沉, 先是四下张望一下,随后示意她跟过来。 他倒是谨慎,闷头走了十多分钟,许佩玲只能追在他身后。 这时候每家每户都有不同的饭香飘来,隐约可听到广播声,两人穿过街巷,一直走到无人的河边才停下脚步。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许佩玲听了,眼睛溢出泪花,“超海,我……我怀孕了。” 她长得不算多漂亮,但浓眉大眼,脸盘子圆圆的,面色红润,显得非常精神,倒也很符合这时候的审美。 林超海一声冷哼,“关我什么事,是你家嫌我们彩礼低,把你嫁给了崔家,你自己也同意了,现在结婚都两个月了,你怀孕,为什么跑来通知我?” 许佩玲摇了摇头,连忙道,“我跟崔海青什么也没发生,真的……他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智商不如一个九岁孩子,根本不可能让女人怀孕。” 说着,她靠在林超海身边,双手紧紧搂了上来。 “超海,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真的完了。” 女人的身体紧贴在胸膛,林超海和她亲密非凡,自然熟知她所发散出来的信号。 刚在乔清清那受挫,现在的他还是挺享受眼前女人的示好,不过他心里有数,他已经向部队打了结婚报告,有些错误不能犯,一时欢愉固然快乐,但不小心就自毁前途。 所以许佩玲的孩子,他肯定也不会认。 他一脸正气把许佩玲推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许佩玲抹了把泪,双眼也是红红的,“我知道你不会认他,但你真不能不管我,你想想,你们林家人都长一个模子,你爷,你爹,你,你弟弟超业,都是方脸高鼻子单眼皮,很好认出来,等我把孩子生出来,肯定也长这样,而崔海青却是尖脸双眼皮,到时根本瞒不住。” 她不等林超海反驳,连忙又道,“何况我那个婆婆是个赤脚医生,远近闻名的医术好,人又死精死精的,现在她天天盯着我,有她在,别说等到孩子出生会露馅,我都怕瞒不了几天,她就能发现我和她儿子压根没同过房!” 许佩玲说得急切,看她样子不似作假。 林超海脸上阴晴不定,紧盯着许佩玲,心中隐约已信了七八分。 嫁都嫁进去了,要不是真有问题,她何至于折腾这出。 心里这么想,但他表面还是义正严辞,“可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行得正坐得直,跟你可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许佩玲看出来他根本就不可能认这个孩子,急得眼泪一直流,最后只道,“那你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不管你怎么想,我要是被她拆穿,事情闹大了,我没了活路,对你就有好处吗?我嫁人以前就处过你一个对象。” 林超海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我怎么帮你?” 第16章 倒了血霉 第16章 倒了血霉 许佩玲向前一步,低声跟林超海密谋起来。 他们一直注意着四周,模样很是警惕。 河边一片漆黑,似乎半个人影都没有,可实际上,乔清清就在附近听个一清二楚。 在许佩玲的讲述下,乔清清明白了来龙去脉。 林超海在他们村算个出息的,可家里负担大,彩礼上也非常抠搜,正好许家也寻到更好的亲事,和许佩玲之间也就黄了。 没过几天许佩玲就嫁了人,嫁给一个才18岁的傻子,名叫崔海青。 崔海青的爸死得早,他自己6岁时也把脑袋摔坏了,他妈吴霞守着寡把他带大的。 吴霞嫁进崔家时大字不识半个,可在医道上有些天赋,跟着丈夫耳濡目染学了个八九分本事,但崔家的医术都是传男不传女,更不允许吴霞这种妇人顶着崔家的名声出诊,村中偶尔有人病了找到她,她也只是给点常见药材,算个赤脚大夫。 崔海青年纪大了,崔家盘算着给他找个媳妇,等生了儿子,还能掌握崔家的本事,以免时间一长,全落在吴霞这个外姓女人手里。 接着就是许佩玲进了门。 许佩玲嫁到崔家2个月,月事一直没有来过,近来早晨起床还有些犯恶心,想到自己曾经跟林超海做过的事,她开始感到害怕。 没过两天,吴霞替她把了脉,确定她是怀孕了。 许佩玲察觉到吴霞的模样并不太开心,看向她的目光也有几分怀疑,她难免心虚,心中也是怕得很。 这时许佩玲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来找林超海。 她打听到林超海还没回部队,一家人好像去城里帮他爸治腿去了,于是她借口回娘家给妹妹送亲,跑到市里的人民医院打听,终于找到了林家来,又蹲守好几天,总算才见到林超海本人。 而她要林超海帮的忙也很简单,就是举报吴霞。 她跑出来已经四五天了,根本没有回娘家,这事瞒傻子也瞒不住,吴霞恐怕也怀疑儿子没跟她同房过,只是现在还抓不到她的把柄罢了。 许佩玲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吴霞被抓走。 “崔家过去是地主老财,到现在,家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吴霞这些年卖药给别人,多次收取财物,她自己只种药财,基本不种田,思想有很大问题,是标准的黑五类。”许佩玲认真说道,神情中有一股狠毒,“最近不是闹的厉害吗?只要吴霞不在了,崔海青我能应付。” 林超海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想了想道,“这事我得找人问问,但要成事,你得拿出更多的证据。” “这个好说,就是你动作得快。”许佩玲连忙道,“崔家藏了不少药材,吴霞看得跟命根子似的,宝贝着呢,估计能值很多钱。” 话说到这步,林超海也明白这件事自己没法不掺和了。 他想了想问,“你这几天住在哪的?” “我悄悄找大队开了介绍信,住在盐口街的花园招待所。”许佩玲回答,“明天怎么也得回去了,到时还不知道吴霞是什么脸色。” 她每提到婆婆,都直呼吴霞,颇有些咬牙切齿,看来积怨不小,“举报信我学着写了一下,列举了证据,你帮我看看。”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两张信纸。 林超海大概看了一下,皱眉道,“你怎么也学会写这些了?” 许佩玲讷讷道,“跟别人学的,写的不好,好多字不会。” 林超海把信纸揉了,顺手丢进河里,“这个用不上,村里不兴写这些,想要事情办得快,还是要去找人,这个我来办,你先回去。” 见许佩玲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他又严肃道,“我做这也不是在帮你,这个吴霞确实有问题,是我们人民群众共同的敌人,我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许佩玲很委屈,“你为什么一直跟我撇清关系?” “我有对象了,当然要跟其他女人保持距离。”林超海道。 许佩玲心里很不是滋味,“是那个女人吗?我等你的时候看到她了,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好的,我听说她全家都成分不好,她会拖累你的。” 林超海顿时就不高兴了。 他疑心重,觉得许佩玲对他的事打听的也太清楚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盯着许佩玲,“你还知道些什么?” 许佩玲察觉到他不高兴,连忙摇头,“没有了。” 不远处,乔清清着实没想到,崔家医术竟是这样落到林超海手上的,给了彩礼,生了野种,怕东窗事发还要举报,遇到这对狗男女,也是倒了血霉。 她刚才看见林超海将信纸揉了扔河边,顺流而下,没多远便被挂在了水草上。 乔清清走过去,蹲身隐在黑暗中,捞起信纸便悄然离去。 比林超海先一步回到林家,乔清清也不客气,直接哐哐敲门,李秀莲打开门,看到她就火冒三丈: “跑哪去了你们?拍那么响做什么??” 乔清清没理她,直接进了屋,随后又“砰”一声响,把屋门的插销插上。 放着李秀莲在外面骂骂咧咧,乔清清拿出捞到的信纸打量。 这两页纸已经完全被水湿透,重叠的糊在了一起,字迹也几乎因水晕开。 但还是看得出来,写字用的是老式蘸水笔,信纸则是从笔记本上撕下的。 之前为了把手里的票用掉,她在供销社零零碎碎买了不少东西,翻找一下,找到了同样的笔墨。 至于信纸,反正是笔记本上的,这年头的印刷品大同小异,经过对比,她撕了一页非常相似的,提笔就写。 模仿许佩玲的字迹不是很难,因为也太丑了,没有什么笔锋可言,同一个字她自己写第二遍能完全不一样,只要抓住几个特点,就可能像个七八分。 乔清清把自己举报林超海那封信,循着记忆大概写了一遍,没写完,又涂掉一些句子,保留几处错误,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是为举报林超海写的草稿。 写完后,她把信纸对折好几遍,收了起来。 刚搞完没一会儿,乔清清便听到了林超海回来的声音,李秀莲心里有气,上来就找儿子告状,“老大,你们跑哪去了?不回来吃饭也不说一声!” 林超海问,“清清也出去了吗?” 乔清清连忙打开门,看着林超海道,“我出去找你了,刚才在巷子口,我看你急匆匆往外走,去了河边方向,是打算上哪?我都没追上你。” 林超海顿时心虚起来,不敢再多说这个话题,掩饰道,“我……我刚执行任务回来,去见了建军哥,他说你家人态度良好,对所有调查审讯都表现配合,很出乎他们的意料。” 乔清清眉尖微抬,这个倒挺像是真的,看来林超海确实去见过林建军。 第17章 宿命的缘分 第17章 宿命的缘分 “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罪,有没有受伤?”乔清清问。 林超海答得很快,“没有受伤,其他的我不知道。” 乔清清微微皱眉,那就是受罪了。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都落到人家手上了,怎么可能不受罪呢? 她的担忧写在脸上,林超海便安慰道,“你要实在担心,我明天再去找建军,帮你送些东西进去,衣服、钱,都可以试试。” 乔清清摇头,“这个明天再说吧。” 说完,她转身回屋,再次关上门。 看着紧闭的门板,林超海心里那股邪火又有些涌上来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心辕意马想那档子事的时候。 刚从林建军那儿得到消息,过几天会有一批农具运往黑省,而宁城这边的所有的下放犯,都会一起押送上车。 现在盖章的盖章,下通知的下通知,审查没那么严,正是把许佩玲那事给办了的好时机。 就算为了他自己,崔海青跟吴霞两人都不能留,不然火迟早烧到他身上。 他还想争取爬到更高的位置再退伍,现在绝对要保住名声。 想到这,林超海还是搬了躺椅到院子里睡。 这晚的蚊子特别多,林超海被叮了好些包,心烦意乱之间,想到将来的好日子,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天刚亮,林超海便睡不着了,跟李秀莲打了个招呼,他便带着自己的存折去找林建军。 崔家的事要办得快,再怎么审查不严,就几天工夫,按正常流程也送不走。 好在他这些年存了400多块钱,加上崔家那些值钱的药材,林建军肯定会心动。 隔着墙,同样早起的乔清清在听到林超海出门的动静后,也利落的下了床。 她昨晚已经拿剪刀绞去了发辫,这会儿已是一头齐耳短发,再换身做旧款的衣裤,直接穿墙离开。 此时天刚刚亮,乔清清骑了十来分钟自行车,见公路上没半个人影,便换了货车,寻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往双喜大队开去。 许佩玲的举报信里写了崔家的详细地址是在双喜大队的平沟村,乔清清只知道一个大概方向,途中还下车问了两回路。 这年头要找一个没去过的村子着实不容易,无法开车以后,她又换上自行车,最后步行,又走了一个小时,总算到了地方。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乔清清估摸着再怎么样,许佩玲走得都不会比她开车来得更快,便就放心的向村人打听起来。 她看到路边有个婶子带娃,便走上前去,拿出两颗散装冬瓜糖塞到孩子手上,用带着吴城口音的普通话问: “婶子,跟你打听个人成不,我家里有人生了病,听说你们村有个赤脚大夫给药挺灵的,知道她住哪吗?” 孩子接了糖就直接往嘴里送,大婶也算吃人嘴短,笑呵呵道,“知道,当然知道,是海青他娘,但她好久不给人拿药了,你找到人可能也是白跑一趟。” 乔清清笑了笑,“试试吧。” 听大婶指了路,乔清清来到村子边缘的山脚处。 崔家的房子便建在那儿,屋后一条小道去往山林,四周树木林立,看着就很清静。 乔清清在房子附近没看到人,直接从空间穿墙进入,很快就找到了崔海青和许佩玲的房间。 刚结婚两个月,屋里贴的红字还没取,被面也是大红的。 乔清清随便找也找,在床褥下面找到一个金锁和200块钱,顺手就给她收了。 随后,在柜子里找到个铁盒,里头有一盒百雀羚,一瓶头油,一个针线盒,一本劳动手册。 除此之外啥也没了。 按理说,许佩玲不要林超海嫁个傻子,肯定图的是彩礼,但新房如此寒酸,别说缝纫机,连收音机都不见一个,看来是彩礼都折成了现钱,全被娘家收了。 乔清清想了想,把模仿许佩玲笔迹写的举报信夹在劳动手册中,盖好铁盒放回去。 走到外面,她发现从厨房到外院,到处都晒着草药,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整个屋子收拾得很干净,药桌上还放着张写了一半的方子。 乔清清上一世也研究过崔家的医术,此时难免产生好奇,不由拿起来看了看。 上面写的都是些温性的药材,加上黄苓和白术,似乎是安胎养身子的。 乔清清总觉得这些字迹格外的熟悉,好像是看过千百次的字,但脑子却一直没转过来,愣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犹豫中放下药方,乔清清就听到远处传来说话声。 她果断进入空间,穿墙离开这间屋子,正看到有个模样40多岁女人,带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走过来。 女人远远看到家门依旧是紧锁的,显然发现许佩玲至今还是没回来,不由微微皱眉。 男孩手里拿着个梨,递到女人面前,“妈,你吃不吃。” 女人脸上挂着忧愁,却还是对儿子笑了下,“妈不喜欢吃,你吃。” 这幅平凡而温馨的画面落在乔清清的眼中,却好似一道惊雷,轰一下在她脑中炸开了! 她几乎懵住了,愣愣看着那个叫吴霞的女人。 吴霞长得普通,身材清瘦,打扮是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但眉目间却有股说不出来的温和,是一眼就好脾气的那种人。 重要的是,她眉间长着两颗小痣。 乔清清不会认错,眼前的女人,正是上一世自己临死前遇到的那个老婆婆。 很难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腿脚残疾,眼睛也瞎了,白发苍苍的翻着垃圾桶。 乔清清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会觉得那张药方上的字迹分外眼熟,因为崔家的那几本医书,都是吴霞写的。 乔清清研读过那么多遍,这下全想起来了。 那几本医书是吴霞的手笔,不管她是记录还是编写,想必都是倾注过心血的。 许佩玲怀着孩子嫁进门,怕被她拆穿,就先一步下手将吴霞打成五类。 她才刚嫁进来,怀着孕,娘家成份应该也很不错,轻易就可以脱身,只有吴霞母子遭受摧残。 而崔家的房子与地,也都是许佩玲的了。 乔清清隔着折叠的时空看向吴霞,看着她慢慢打开门锁,带儿子走了进去。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与这个女人之间,有一种缘分。 第18章 救赎值 第18章 救赎值 乔清清只犹豫了片刻,就从空间内走出来。 农村人只要在家,白天就不会关门,吴霞也是这样,乔清清走到门口,对着里头唤了声,“吴婶子在吗?” 吴霞一转头,看到个不认识的小姑娘,神情多少有些戒备,“你是谁?” 乔清清认真道,“关于许佩玲的那个孩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吴霞整个人都为之一怔,脸色都白了几分。 “先进来吧。” 乔清清跟她走了进去。 其实这样跑上门来,打算跟人家说你媳妇怀的是个野种,好像还挺冒昧的吧。 乔清清挠了挠头,多少有点紧张,怕被骂有病。 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比她的样子还要局促和尴尬。 人一但尴尬的时候就会装作自己很忙,吴霞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找了个搪瓷杯出来洗,洗过后又去看炉子,嘴里道,“煮了点凉茶,不嫌弃要不要喝点?” 说着一看,炉子里根本没火,吴霞把自己给尬住了,好一会儿没动静。 看她的样子,乔清清突然便猜了出来,问道,“吴婶,莫非你知道许佩玲的孩子有问题?” 吴霞愣了一下,抿着嘴沉默半晌,最终轻叹一声,“我一个做大夫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她也是个苦命人,若是一个受父母宠爱的姑娘,怎么会嫁到我们这样的家里来,所以……” 乔清清想起药桌上那张保胎的方子,顿时明白过来。 所以吴霞明知道许佩玲怀的孩子根本不是她儿子的种,却因为觉得她可怜,并没打算戳破,反而还打算帮她养胎。 乔清清一时都无话可说。 这世上总有坏人,也不缺好人,可为什么好人总是被辜负呢? 没太多时间感慨,乔清清道,“吴婶子,有些话我必须得说出来。” 说着,她假装在衣兜里找,最后掏出两张信纸。 这东西被她从河边捞起,破损了好几次,字迹也大半都糊开了,昨晚她悄悄隔着炭火烤干,又夹在书本内夹平。 现在纸虽然有些脆,却已是尽最大可能保存了,乔清清把它放在桌面,让吴霞自己去看。 吴霞显然是看懂了,眼睛瞪大,双手都在打颤,“这……这是谁?” “就是许佩玲写的。”乔清清直接说道,“她跟我未婚夫有染,怀了孩子嫁到你家,这对狗男女怕东窗事发,正一起谋算着对付我们呢,我家里人全都被抓了,后面很快就要到你了。” 三观受到冲击,吴霞难以置信。 乔清清知道吴霞这人天性善良,一时很难消化这种恶意,但证据就摆在她面前,旁人说再多也没用,还是要自己去面对。 于是她道,“我建议你赶紧把医书之类的东西处理掉,它们会成为审判你的证据,最值钱的药材移植到深山里,不要便宜了别人。” “钱和其他东西,保不住就别保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出事了,你儿子怎么办?”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被抓了,记住该认错就认错,态度要配合,别去吃没必要的苦头。还有就是,崔家那些族亲是靠不住的,假如你要下放改造,带上你儿子一起,比留他一个人在乡下更好。” 上一世她到处打听家人下落,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 吴霞作为外姓女,一直不被允许用崔家的名义出诊,连儿子的婚事也作不了主,可说受尽了排挤,最后还落得那样的下场。 为什么?当然因为她手里拿着崔家的财产。 这种亲戚,把儿子留给他们能有活路吗? 吴霞的神情很迷茫,她看着乔清清,“小姑娘,你是不是认识我?因为你……好像对我的事挺了解的。” 乔清清本可以找个理由应付过去,但话到嘴边,上一世的画面却突然浮现在眼前,当自己吐血倒地,是眼前这个女人用一双苍老枯瘦的手接住了她,且直到最后还在为她呼救。 声音哽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实话,“我以前受过你的帮助,也承过你的恩情,这次我们都是受害者,我当然想帮你。” 她的话说得不清不楚,但吴霞却一副会意的样子,自动理解为这姑娘以前拿过她的药,受过她的医治,迷茫之色终于散去了些。 “我知道了……我……我要想想。” “好,但你要抓紧时间,也要坚强起来,你儿子需要你,你要好好活着,你们才有希望。” 乔清清把该说的说完,看看时间,指着桌上的两页纸又道,“这个是她举报你的证据,我需要带走保存,你可以再仔细看看,辨认一下。” 吴霞摇了摇头,“不用再看了,你收好吧。” “我还有事要办,你自己保重。”乔清清道。 时间紧急,她不能多作停留,收了东西就匆匆离开。 吴霞发了好半天的呆才回过神,她看着老实巴交坐在炉子边帮她烧火的儿子,整个人心乱如麻。 想也一时想不明白,干脆行动起来,找点事情做,心里就没那么发慌了。 她从柜子底下翻出几本书,塞进了炉火里,任由燃烧的火苗慢慢将它们焚毁,随后拿起锄头,背上背篓,招呼崔海青跟她一起往山里去。 “儿子,要是家里出了事,妈妈不能在这儿住了,你是想跟我一起走,还是留下来和二伯他们住一起?” 崔海青虽说虚岁已经18,个头也挺壮实的,但神态木讷,整个人孩童似的懵懂。 他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要和二伯他们一起。” “是因为他们会笑话你,欺负你吗?” 崔海青又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吴霞耐心问着。 “不为什么。”崔海青说,模样还是讷讷地,却很认真,“我只跟着妈。” 吴霞眼眶顿时便红了,握紧了手里的锄头,“行,那就跟着我。” …… 乔清清回到空间,本来只是如往常在空间内行走,进行隐身一般的腾挪移动,悄然离开这个村子。 但当她抬头,却发现空间中突然有了变化。 虚空那排闪烁着光影的字,写着【救赎值:1】。 乔清清为之一怔,这时,一些画面涌向大脑,像混乱的幻影在她的眼前快速掠过。 她看到吴霞的家里被一群人闯进搜刮。 为首带队的,正好就是林建军! 他带着人在屋中乱翻,砸了药罐,搬走药材,拿走财物。 林建军眉开眼笑。 有人兴奋的说,“这是人参吧,这么粗的人参,得有百年了!这得值多少钱哪?” “还有钱,有银元!” “什么济世救人,都是生意买卖,不然这些钱从哪来的?” 她还看到崔海青惊恐的大叫,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打,吴霞挣扎着想护,一根大铁钳突然笔直砸到她的眼睛上,顿时血流如注。 崔海青疯了一样扑过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会大叫,“妈!妈!” 不知谁踢倒了炉子,火星落到坠落的纸页上,一场火就这样燃了起来。 火光中,吴霞的眼神无限绝望。 而那些画面,突然就全部碎裂了,碎片裂飞,逐渐消失干净。 乔清清愣在原地。 这是……吴霞的未来被改变了吗? 她仔细研究那个救赎值,数字涨了1,但没有别的动静,空间也没有出现升级现象。 她有些懵,一时搞不懂这个救赎值到底做什么的,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在白忙一场。 不过心中丝毫不觉得失望。 悲惨的未来已经碎开,希望这一世的吴霞有个更好的结局吧。 第19章 完了 第19章 完了 乔清清骑着自行车赶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了。 现在是6月初,气温已经有些高了,奔波下来一身的汗,她都在空间换衣服擦洗。 一天下来就随便吃了个鸡蛋三明治,被热得没什么胃口,但考虑到已经是寄出举报信的第4天,预感林家随时可能被查,为了保持体力,她还是好好吃了个饭。 她抓紧时间去了趟城西,从裁缝那里取走做好的棉衣。 几天时间做20套,做工肯定好不了,走线歪歪扭扭的,裁缝也很心虚,一直陪着笑,生怕她反悔不给钱就有得扯了。 但乔清清并不在意这个,检查过后发现虽然衣服做得丑,但足够扎实,正合了她的意,便痛快的给了尾款。 一切准备就绪,她回到林家。 刚进门,李秀莲就开始骂: “你一天到晚的到底跑哪去了?自己什么成份心里没数吗?人影子不见一个,惹了麻烦你自己收拾,没人给你担着!” 乔清清转过头,看到林超海也站在门口,脸色很是阴沉。 “清清,听说你这些天总是不在,你都上哪去了?” 乔清清理直气也壮,“我乔家又不是没人了,出这么大事,我去找亲戚帮助不可以吗?” 林超海听了,眼底的怀疑去了几分,“那有人帮你吗?” 乔清清撇了撇嘴,“当然都躲着我呢,你满意了吧?我能不知道现在没人敢沾上吗,但要我一天天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可能吗?” 林超海正想再说几句,忽然门外传来嘈杂声,接着,门被敲得震天响。 乔清清内心一阵兴奋。 她知道,终于来了! “谁啊?”李秀莲开了门,看到外面站着十几号人,整个人都傻眼了,“同志,什么事,是不是走错了?” 有人问,“这是林超海家吗?” 林超海走上前去,“是。” “那就没错!”一群人轰涌而入,闯进屋中。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李秀莲惊叫起来。 她看见有人目标明确,笔直向走她房里的床,伸手便“哗”一下将被单整个掀开,露出铺在下面的稻草,吼了声,“快找!” 李秀莲全身一颤,失控的扑上了去,发疯似的在床上打滚,不让那些人碰她的东西。 “杀了我吧!”她尖叫,“老婆子不活了,我林家三代贫农,都是成分顶顶好的劳动人民,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要跟农民群众做对!” 那群人见惯了这种表演,一个个经验老道的很,根本不理会李秀莲在喊什么,几个人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三两下就把她搬到一边,任由李秀莲发疯似的扑打。 其他人则扒开稻草,又扒开床板,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藏在夹层中的黄金。 黄澄澄的大黄鱼被全部找出来,一根一斤重,一共30斤,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人群激动了,“人赃俱获啊!看你们怎么狡辩!” “再找!” 林超海僵立在门口,一颗心沉沉地直往下坠,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冲上去斗殴,避免将事情闹得更不可收拾,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混乱中,他看着自己老娘在地上乱滚,哭得死去活来。 很多人来到他面前,指着他,责问他一个又一个罪名。 林超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等他目光瞥向乔清清时,他才发现这个女人与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平静站在原地,好像在冷眼旁观着。 他忽然想到什么,上前一步抓住乔清清的手臂,目光像要吃人一般瞪着她: “是不是因为你?你说,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乔清清用力把他甩开,“你有病吧?关我什么事?” 林超海手指几乎快戳到她脸上,恨恨地大喊,“乔清清,你听着,要是我知道是你搞的鬼,我一定弄死你!” 他喊,乔清清也喊。 “什么意思,你要杀人灭口?大家都看到了吧,林超海威胁我,他要杀我!青天白日的他要杀人了!” 她花容失色,喊的惊天地动。 左邻右舍看热闹不敢太近,但隔着院子好多人都在张望,不知道多少人在悄悄看笑话,这感觉让他恼怒异常。 林超海目眦欲裂,太阳穴好像被拳头狠狠打了似的,一抽一抽的疼,他还想追问乔清清,人群却疯涌而至,把他拉开。 完了! 林超海从头凉到脚,他的前途,他的事业,他的大好未来,全完了! 一阵气急攻心,他险些休克过去。 … 等林超海勉强恢复冷静,人已经被押送到了革委下属的临时看守所,现在也叫“学习班”。 他有军职,必须交给军委,革委无权进行审讯,只能扣留了他母亲和未婚妻,并要他配合调查。 林超海始终保持沉默,直到夜深时,林建军才终于出现。 钨丝灯泡微弱的亮着,在关门时闪烁了一下。 林建军长得人高马大,和林超海长得有几分像,但比他胖了许多,看着更有凶相。 “你被那女人害了!”这是林建军关上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林超海表情凶狠,咬牙道:“果然是乔清清!” 林建军愣了一下,“我说的是许佩玲。” 这下轮到林超海发愣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我说许佩玲那娘们!” 林建军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不是跟我说她举报了自己婆家吗?我们正好有人在双喜大队,下午我就带着人去了。” 说着,他摸出一张破损的纸条给林超海看。 林超海迟疑的接过,看的第一眼,他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明明被自己扔进河里的信,怎么现在又突然好好的摆在眼前? 再一细看,发现并不是同一封信。 内容不一样,手上这封举报信,是冲着他来的! 同样的信纸,同样的墨水和字迹,林超海整个人气得发抖,向林建军问道,“这是在崔家搜到的?” 兄弟被女人搞了,自己也因此惹上麻烦,林建军同样气得咬牙。 “这娘们跟你分手后,嫁给了一个傻子,估计是恨上你了。” 林超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建军又道,“但她怎么知道金条的事?连我都不知道你小子收了那么多金子。” 林超海沉默好半天,“我也不清楚,可能她跟踪我了。” 但他内心觉得这个推断有些站不住脚。 许佩玲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要跟踪他不被他察觉,好像还没那个本事。 要么就是跟踪了他妈。 据许佩玲说,她来到城里后,一直蹲守在林家租房的巷子附近,很可能遇到了李秀莲,或者是…… 林超海脑中滑过乔清清的名字。 没有具体原因,只是一种莫名的直觉,他觉得这些天的乔清清太不对劲了,和过去很不一样。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乔清清背叛他的理由,毕竟他们现在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个毋庸置疑。 林超海甩了甩头,挥去了这个奇怪的想法,向林建军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第20章 狠还是他狠 第20章 狠还是他狠 现在怎么办? 林建军反问,“你说呢?这事你家推不干净,总得有个人出来把事情担了,不然别说你,我也要受牵连。” 林超海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在见到林建军之前,他就已经想了很久。 林建军看了看他,忽然道,“小妹呢,还在医院?” 林超海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叫林超业,妹妹就叫林小妹。 一家人来城里给老头子看腿,地里的庄稼现在是林超业管着,林小妹原本在乡里上高中,一个多星期前被叫来城里照顾林老头,夜里自己搭个席子睡在医院公共区。 林超海突然听他提起妹妹,不由眉头一皱,“小妹来城里就一个多星期,一直在医院。” “吃饭怎么吃的?”林建军问。 “有时是她回家取饭,偶尔我妈送过去。”林超海答。 “那不就对了!”林建军跟他分析,“乔清清看上你,她家里又想利用你洗成份,林小妹眼皮子浅、思想觉悟差,收了乔家的钱,替她为你们撮合,把金子藏在你妈床板底下,这说得过去。” 他又道,“她把事情担了,最差的结果就是下放改造,也就是没有安置费和补贴,别的跟下乡知青有什么区别?人家城市姑娘都吃得了下乡的苦,她一个农村出身的,更没什么好说。” 林超海皱眉,“但是……” 林建军打断他,“但是什么?你要想想,你家没了谁都不能没了你,也不能影响到我,林小妹就算高中毕业了,她能干什么?工农兵大学轮不到她,最后不还是要在村里种地嫁人吗?” “只要把她思想工作做通了,她没安置费,我们可以出点,没事还能给她邮东西过去,日子比留村里还好过,横竖都是泼出去的水,你可别搞什么心软那套。” 这次等他说完了,林超海才开口,“但是金子就藏在我妈的床板底下,这件事她摘不干净。” 林建军愣了一下,“那怎么整?” 林超海深吸一口气,“我爸腿做了手术,还在医院观察,见都没见过乔清清本人,这事他是最干净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给部队打了结婚报告,有意跟乔清清结婚,但并不知道乔家的底细,也可以勉强摘出来,但我妈不行。” 林建军张开嘴,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一下被他给干沉默了。 他是觉得大男人不该有妇人之仁,但也没想到要把自己老娘推出去。 最后思来想去,觉得林超海的话也有道理。 金子就藏李秀莲床底下,据说搜家的时候她反应很激烈,不像不知情,很难把她完全撇出去。 “要是下放,小妹跟着妈一起,妈年纪大了,小妹也能照顾着她点。” 林超海似乎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你说的对,总得有人出来把事情担了。” 林建军看了看他,觉得狠还是他狠,“那小妹的思想工作谁去做?” “我现在不方便,还是你去说。”林超海道,“你告诉她,万一被下放了,我给她出200块钱的安置费,不然就去嫁人,村里爱打媳妇的光棍多的是,让她自己掂量。” 林超海并不觉得林小妹有什么委屈的。 当初她远远看一眼乔清清,就兴奋的说那身裙子百货商店都买不到,没少怂恿他去接触。 现在是出事了,金条被搜走,但若是事成了,家里有了钱,她林小妹不也跟着享福? 只想要好处,不想担风险,世上没那么便宜的事。 两人接着又聊了一会儿,将今天搞到手的钱也简单的分了一下。 这么一合计下来,虽然出了事,但天也没塌,林建军心情好起来。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准备走,林超海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林超海声音发狠,“许佩玲那个女人敢坑我,不能放过。” 就算这次李秀莲和林小妹把锅全背了,他也会受到牵连,被上级处分。 首先个人作风问题,免不了公开检讨批评。 再来是立场上的不坚定,最少也是3个月的集中学习,甚至是降级处理,被调到偏远的地方。 偏偏他的上级是个嫉恶如仇过于刚直的老顽固,不管怎么说,以后想得到重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 “她不是举报自己婆家吗?那婆家去哪,她就去哪,往北大荒最苦寒的地方去。”他恨恨道。 本来还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想帮她一把的,是她自己要作死。 林建军提到这个也是一肚子火,“你放心,这事我来办。” 要不是那个贱人搞举报,那些黄澄澄的大黄鱼,怎么也跑不了有他的一份。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会让那女人好过吗? “那个乔清清呢?”林建军问,“你还救不救了?说实话,论相貌,我这辈子没见过比她还标致的,怪不得你都动心。” 林超海摇头,“我无能为力。” 他对乔清清的感觉太复杂了。 得到过和没得到是不一样的。 就像一块吊在眼前的肉,几次都伸长了脖子,却始终没办法吞进嘴里,让他万分憋屈 这事他不甘心。 … 林超海和林建军在谋划什么,乔清清没听见,但也可以想象。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要是林超海就此被军队开除当然是最好。 但林超海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奸滑恶毒却一点不缺,他有可能会甩锅出去。 不管怎么说,李秀莲是跑不掉的。 乔清清进了学习班以后,身上值钱的裙子、皮鞋就被人脱了去,说是要给资本主义的狗崽子扒皮。 之后集训队的人扔给她一套破的旧棉麻衣裤,气味有些发馊,她表现温顺,直接就套在了身上。 衣服脏点没什么,内衣裤干净就能忍。 最难熬的还是上厕所。 集训队的人不允许她去方便,又因为一直有人守着,无法去空间解决,只能憋着。 憋久了都不敢站起来,集训队的人看着她指指点点的笑,她都默默忍着。 直到晚上他们走了,她才松了口气。 乔清清知道,这些不止是集训队打压他们的手段,也可以捞不少好处。 不允许上厕所,不允许睡觉,但可以出钱买,没钱就用东西抵,没东西还可以写条子拿到外面找亲戚朋友拿。 她就提前告诉过妈妈,保险柜密码、存折密码、藏钱的地方这些都可以用来交换,钱可以再挣,人不要受罪就行。 乔清清被审讯是在第二天。 来的人姓杨,长相敦厚,个子偏矮,脸上有不少麻子,乔清清看到他时还暗暗吃了一惊,这就是现在的专项组长杨麻子。 她老实巴交地站着,问什么答什么,交代的事无巨细,态度主打一个真诚。 她否认了与林超海之间有感情,而是彻底的交易,她家出钱,林超海为她洗成份。 证据是林超海不久前还有个叫许佩玲的对象,并且谈婚论嫁,但没几天就开始与自己接触,并且收了乔家的钱。 杨麻子问,“据李秀莲交代,你从未见过许佩玲此人,她也没从跟你提及,你是怎么知道许佩玲的?” 乔清清对答如流,“我见过许佩玲,是她自己找上我的,我有两次走在巷子里,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后来她自己现身,告诉了我她和林超海搞过对象。” 杨麻子问:“这是你的一面之词,有证据吗?” 乔清清回答:“证据我没有,但许佩玲那几天一直在巷口附近徘徊,我相信很多人都看到她了,只要一问就知道。” 杨麻子又问:“那你是否吃醋,并因此对林超海心怀怨恨?” 乔清清摇头:“我没有怨恨他的理由,他为我抛弃许佩玲,我是受益者,要怨恨的应该是许佩玲才对。” 杨麻子点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逻辑。 第21章 喷一脸 第21章 喷一脸 乔清清的态度良好,让她的审讯笔录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且除了许佩玲找她那一段是编的,其余信息全部真实,比李秀莲那边的说法可靠得多。 两天的审讯结束,乔清清接到通知,要从市区的学习班转移到火车站。 她有些恍惚,该来的总算来了。 这年头押送犯人更依赖集体监督,而非手铐之类的拘束手段。 乔清清跟着集训队的人离开学习班,用一个货车把他们像拉货似的,直接拉到了火车站内的铁皮屋。 路上不允许交头接耳,不允许随便抬头。 但乔清清还是凭眼角的余光发现了陈丽萍与乔方宇他们,内心的那一点忐忑也彻底抚平了。 货车厢用帆布罩了起来,里头漆黑一片,乔清清趁机挪到陈丽萍的身边,没说话,只是抓住妈妈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陈丽萍也紧紧回握着她。 铁皮屋一共有4间,门是锁死的,没有窗口,他们需要在这里头等着,直到要上车的农具装载完成,再随车出发。 时间不定,没人通知,也没人敢问。 到了这里,押送人员就会从集训队换成民兵,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 乔清清正欲进入铁皮屋,有一个穿大红色汗衫的男人叫住她,“乔清清,你等一下。” 乔清清立马停下脚步。 “有个东西要你认领一下。”他面无表情的说,“跟我过来!” 乔清清总觉得他很眼熟,又在这个时候叫自己,不免多留了个心眼。 在脑中仔细的回想,这几天在学习班,她确定没见过他,这人皮肤特别黑,黑到有点发亮了,是个很容易记住的特征,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忽然,她想到了。 是在那些已经碎裂了的吴霞的未来影像里,她看到林建军带人闯进吴霞的家里,身后就是这人,也同样穿着红汗衫。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路走,来到维修仓库角落的一处小黑屋前,乔清清不肯向前走了。 红汗衫骂她,“站着干什么?跟我进来!” 乔清清依然警惕的站在原地。 他们既然已经被转移出来,押送的也换成了武装人员,那她也就不用怕林建军了。 红汗衫还想骂人,林超海却忽然走了出来,对他使了眼色。 红汗衫瞪了乔清清一眼,转身就走。 乔清清也想走,但林超海拦住她的去路。 看着林超海那张脸越靠越近,乔清清一阵泛恶心,抬手就想抽他,但林超海抓住她的手,一张嘴就对着她要亲下来。 乔清清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他下体踹去。 这时候的林超海和多年后缺乏锻炼的他可不一样,反应速度很快,轻巧就闪避了乔清清的一踢。 但他也察觉到乔清清的力气真的很大,不由脸色变得阴沉。 “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翻脸不认人是吧?” 乔清清听得想笑,尽管已经见识过太多次他的无耻,依然还是会被他刷新下限。 “不然呢?”她反问,“你拿了我家的钱,什么事没办成,还被自己的女人举报,最后牵连上我,就你这没用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你好脸色?” 林超海没被她激怒,只是盯着她,“你下放后,靠自己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对我好点儿,也许我念着你的情,还能再捞捞你。”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乔清清,再顺势去撕她的衣服。 对付女人,只要把她衣服剥干净了,但凡她还要脸,都会变老实一些。 不把这个女人办了,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乔清清连往后退,觉得他脑子有坑,“金虫上脑吧你,这还在车站,外头那么多人,你想干嘛?” 林超海面目有些狰狞,一点也不装了。 “你本来就差点嫁给我,现在临行前控制不住自己,主动跑来跟我通奸,我一个男人,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乔清清无语了。 虽然不知道这傻逼凭什么生气,但看起来好像真的已经气到失了智。 其实这些威胁逼迫的话,加上他称得上敏捷的身手,背后还有林建军给他出力,换一个普通女孩,真的很难逃过。 一个押送途中的下放犯,稍不注意就又是一条罪名,最后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乔清清心里不慌,维修仓库里东西不少,她扭头就跑,躲到了置物架背后。 四下本来就黑乎乎的,柜子背后更是光线黯淡,乔清清手里紧紧拿着防狼喷雾,仔细听着林超海的脚步声。 “别躲了,反正去了农场,以后也要给那些又脏又臭的泥腿子随便骑的,还不如现在给我,是不是啊小贱人?” 乔清清屏住呼吸,没有因为他刻意羞辱的话语而恼怒。 她紧盯着柜子角边出现的影子,在影子突然逼近的一瞬间,按训练中的那样,对着林超海一通喷。 普通辣椒油的辣度是2万个单位。 而这种人工的辣椒油树脂却有450万个单位。 乔清清手中这一支喷雾,喷射距离足有5米,都不需要瞄准眼睛,只要喷到面部,皮肤和黏膜就会在刹时间引发剧烈的疼痛。 接着会暂时失明、呼吸不畅、失去行动能力至少15分钟。 在林超海眼中,乔清清已经落到他手上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随着一个奇怪的喷气声,自己什么都没看清,双眼突然就失明了。 痛,脸上像被火烧了,痛得他直冒冷汗。 连鼻腔内也在一瞬间呛气,让他整个人处于轻微的窒息。 他没遇见过这样怪异的事情。 他这副经过训练的身体能扛住一般的非致命伤,但此时面部的灼烧感与心理的恐慌,还是让他有点失了方寸。 “乔清清你……你干了什么!乔清清!你给我出来!” 乔清清看他捂着眼睛在仓库里乱撞,拿着泰瑟枪,凑近了直接怼准他脑门,以最大的电流疯狂打了很多下。 给他感受下什么叫十万伏特! 飞镖电流的火花亮起,空气中有轻微的啪响。 “啊——”林超海只短促的叫了一声,就捂着脑袋休克过去。 心脏几乎骤停,整个人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身体一直抽搐,像在疯狂打摆子。 乔清清没有停,从空间又拿出另一支枪,两边一起指着他他太阳穴和心脏的位置打,打不死最好也能打出终生后遗症。 等枪的电能耗尽,她才收了东西,用力朝他最痛的地方再狠狠踹了七八脚。 “脑子里也就只有那点龌蹉东西了,废物一个,金子给你了你都留不住,真是天生的穷命。” 踹够了,乔清清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跑。 直到看见铁皮屋,她才平复了一下喘气,回忆了陈丽萍在哪个屋,便直接走去。 “跑哪去了?”有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拦住她,一脸厌恶,“为什么擅自离队!交代清楚!” 乔清清被他推了一把,能感觉到对方对她这个臭老九的厌恶,但动作并不粗鲁。 乔清清连忙道: “刚才是集训队的人叫我,说认领一个东西,他穿着件红汗衫,刚才应该别人也看见他了,我没有说谎,不信可以问。” 她口齿清晰,快速说明白了离队的始末,丝毫不拖泥带水。 年轻人瞪了她一眼,“快进去!” 乔清清嗯了声,听话得很,麻溜地钻进那间铁皮屋。 第22章 一家团聚 第22章 一家团聚 有那么一两秒,乔清清考虑要不要把林超海混进车站想耍流氓的事给拆穿。 但想法一闪而逝,她放弃了。 马上就要上火车,这个关键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别的也不指望了,只求无事发生。 铁皮屋内很黑,挤了很多人,空气自然就不好,气味也是相当的感人。 乔清清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就四下仔细打量。 没看到李秀莲也没看到其他李家人,她有些皱眉,不知道是在另外的铁皮屋内,但是这次让他们逃了过去。 其实,在仓库内看到林超海人模人样的走出来时,她就明白林超海应该是联合了林建军,把他自己撇出去了。 但这事总得要有人背锅,不可能一家子都没事吧。 乔清清在心里揣测着,一边悄悄往妈妈那边挪动。 陈丽萍一把就拉住了她,低声道,“刚才哪去了?我只看到有个人叫你。” 妈妈的声音很是担心,乔清清握了握她手,“没什么,就问了个话,爸爸他们呢?没一起吗?” “男女分开关的,这么久了我就见到他们两回。”陈丽萍回答,“不知道火车上能不能一起。” 乔清清想了想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火车上大部分都装载了农具,下放改造的这些人单独在最后几个车厢,车窗都是用铁条封了的,人那么多地方那么小,做不到男女分开这么讲究。 而且她看这几间铁皮屋,一共也没多少人,挤一节车厢都有剩。 火车从宁城出发,中途几个站点应该还会再一批人,最终到达黑省后转车,再去往不同的地区。 乔清清靠在陈丽萍的身边,小声跟她说了自己的推测。 “我们多半是在同一节车厢。”说到这里,她声音顿了顿,“妈,你饿不,这里倒是黑,但人太多了,有些事不敢做。” 她指的是不敢拿东西出来,陈丽萍当然听懂了,在她手上轻捏了一下,正色道: “当然不能。” 铁皮屋里其实太过闷热,乔清清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 她是空着手被押送到这里的,集训队的人给了她一个麻布包,但她没东西装,基本是空包。 而陈丽萍他们允许收拾一些简单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用一个麻布包背着。 乔清清想帮陈丽萍背那个麻布包,被她推开手拒绝了。 母女俩缩在角落里,相互靠着。 陈丽萍看着女儿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很有神,丝毫没有颓靡之色,悬了好几天的心才终于放下。 两人挤着小声说话,陈丽萍有很多问题想问,主要想知道下放人员的待遇,可能会遇到些什么。 这些讯息她先前也打听过一二,但受到时代的局限,加上她当时一心还是想避免下放,最后能掌握的消息并不多。 为了宽她的心,乔清清就靠在她肩膀上,小声说个不停。 “我们去黑水屯参与开荒,人员主要是知青和少数的本地农民,黑省的知青最多,有一半都是。” 陈丽萍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知青为主要人口的话,他们抱成一团,我们是不是日子更难过?” “是有这个可能,但其实我们和知青的区别也没有那么大。”乔清清安慰道。 “首先,允许探视,可以当面送物资,也可以通过邮寄。只是不给安置费,他们可以住在知青点,而我们住的地方会比较差。” 陈丽萍道,“差就差,最好我们住单独的地窖,这样才方便。” 乔清清点头,“这个倒不难,应该没人跟我们抢。” 毕竟地窖那环境狗都嫌弃。 北大荒居住的地窖一般都深入地下2米,常年阴暗潮,空气污浊,东西很容易就发霉。 冬天动不动零下几十度,不烧火取暖会冻死,但烧火的烟雾很难排出,时间长了就会得呼吸道疾病,咳嗽不止。 而且这些地窖都修得简单,屋顶的椽子很容易被雪水侵蚀,动不动就塌。 听到这里,陈丽萍就已经脸色苍白了,她前半辈子没吃过一丁点的苦,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事的。”乔清清在她耳边说,“相信我吧,我们能撑过去。” 闻言,陈丽萍点了点头,“嗯,我其实不怕,只是担心你们受罪。” 就这样说着话,临近天亮时候,铁皮屋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所有人排队上车,这一次,乔清清确认了爸爸和两个哥哥的位置。 同时,也如愿的在队伍前方看到了李秀莲。 不止李秀莲,她身边还有背锅进来的林小妹。 母女俩个耷拉着脑袋,背的东西倒是比旁人多许多,一人有2个麻布包,还提了个大袋子。 乔清清心里呵了一声。 林超海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至于林小妹,乔清清对她可没什么好感。 毕竟林宣这个野种可是她带回来的,还编的有模有样,说是被遗弃的孤儿看着可怜,怂恿她收养,明显是跟林超海串通一气的。 有一次,林小妹明明听到她被家暴,却紧闭房门不出来,第二天还坚决否认有这件事,声称自己一晚上没听到任何动静。 甚至说乔清清是产生了幻觉,建议她去做心理咨询,让精神状态原本就不太好的她,陷入了长久的自我怀疑之中。 乔清清自问对她不薄。 林小妹工作、结婚、生孩子每一件事自己都是出钱又出力,可林小妹不但坑她,到最后病死都没来看过一次。 所以,有林超海这样的好大哥,算她林小妹的福报。 除了林家母女,乔清清还看到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吴霞,崔海青,许佩玲。 吴霞带着一个傻儿子一个怀着野种的孕妇去下放,整个人都愁眉不展,压力也很大,肉眼可见的脸色灰败。 许佩玲是最令乔清清意外的。 她是想看许佩玲跟林超海狗咬狗,但许佩玲毕竟是个孕妇,以北大荒艰苦的条件,孩子能顺利生下来的可能性极低。 坑亲妈坑妹妹,对自己的骨肉也一视同仁,林超海还真是个自私到极点的奇葩。 在她悄悄张望时,李秀莲也抬头看见了她,一双眼睛顿时露出仇恨,要不是还有押送的武装人员在场,都要扑上来咬死她。 乔清清耸耸肩,都离开宁城了,她难道还怕这死老太婆吗? 车厢内部的座椅是很标准的2+3结构,乔清清刚走进去,就看到乔俊年对她挥手。 “清清!” 乔清清马上拉着陈丽萍快步走上去。 乔清清悄悄数过,要上车的下放人员大概在80多个,而一节车厢能容纳120多个人,肯定所有人都有位置。 但要一家子坐到一起,还是要动作麻利些。 乔俊年占到车尾边上面对面的两排位置,一共6个座位,正好坐在一起。 车厢内座位还是比较稀疏的,空的那个位置也没人会过来挤,正好放点东西。 “乖女,你坐里头去。”陈丽萍指挥道。 她让乔清清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自己坐中间,边上坐乔一民。 而对面是乔方宇、乔俊年两兄弟。 乔方宇负责把所有背包放在货架上,最后一个入座。 被关了好些天,一家人模样都挺狼狈的,但现在面对面坐着,又感觉好像没那么糟。 乔俊年性格最跳脱,指着乔清清还噗一声笑了,“我第一次看你脸上这么脏,你去煤坑打滚了吧。” 乔清清也笑了笑。 要是上一世的自己,一定会跟他斗嘴,幼稚的说你更脏你还臭呢,可现在的她,心境毕竟不一样了。 她心里只有庆幸与珍惜。 齐齐整整,一家子正式团聚。 见她没吭声,乔方宇用力给了乔俊年一个肘击。 乔俊年痛声:“嗷。” 乔一民道,“火车上有水,等会咱们还是去洗个脸吧。” 陈丽萍拒绝,“别洗了,就这样吧,弄那么光鲜做啥,又不是出去游玩的。” 第23章 不应该这样的 第23章 不应该这样的 从宁城方向去往黑省的火车,乔清清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坐过多少回了。 酷热的夏天,暴冷的冬季。 从绿皮火车到高铁,从吹着车窗外的风到封闭的空调冷气,世界一天天在改变,只有她永远还停在原地。 而这一趟火车,是乔清清所有旅程最特殊也是最安静的。 没办法,持枪的押送人员每个小时都会巡视一遍,再不服管的人也老实了,傻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撞枪口。 所有人都是压低着声音说话,乔家当然不例外。 出发已经两个多小时,很多人都饿了,陆陆续续将背包里的食物拿出来。 乔家的亲戚虽然都躲着,但临走前还是来了个同在研究院的邻居,给乔一民送了一包玉米面馍和一包花生。 乔一民一门心思扑在研究上,家里的事交给陈丽萍,而陈丽萍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人也大气,亲戚间有事,能帮的忙没少帮。 结果现在全家下放,却没一个亲戚过来探视,还不如一个邻居,多少感到心寒。 乔一民去取了几张馍出来。 全家人就这点口粮,还不知道到了黑省是什么情况,当然要省着吃。 乔清清的布包就放在她脚下,这会儿也假装摸东西,拿了几条肉干出来,悄悄递给身边的陈丽萍。 陈丽萍会意过来,将肉干裹在玉米面馍里分给其他人,并给出提醒,“有什么就吃,别一惊一乍。” 这话主要是对着乔俊年说的。 果然,乔一民乔方宇咬到嘴里觉得不对劲时,只是微微一愣,之后就没任何反应了。 只有乔俊年,两个眼睛都惊讶地瞪圆起来。 陈丽萍瞪他,“吃你的,不准说话。” 肉干有些许硬,但好在完全没任何香味,咬进嘴里后才能品尝出那混和着香料的肉味。 饿了这么些天,别说肉,就是热饭都没吃上一口,现在一张馍夹着肉条,简直好吃哭了。 看他这个样子,陈丽萍好气又好笑。 还好他们的位置是在车尾的角落里,乔方宇乔俊年两兄弟是背对着车厢内众人的,只有自家人看得到。 “怎么不跟你哥学着点?”陈丽萍道,“看看方宇,什么表情都没有。” 乔俊年嘴包着东西,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导致说话都有点含糊:“他当然没表情,他那是面部神经反应迟钝,俗称面瘫。” 勉强填了肚子,一家人脸上的疲惫之色都消减了些。 陈丽萍伸着脖子张望,见炉子上的水壶开始热冒气,忙对乔方宇道,“方宇,快去接点儿水。” 乔方宇听了,拿着陈丽萍递来的军用水壶就往车尾走去。 一般来说,车厢的连接处都设有一两个燃煤炉子,用于烧水。 这些开水可不是一直有的,经常是发车时加满水,喝完就没人来添了。 正常的客列都如此,何况他们这种情况,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他们正好就坐在车尾,走两步就到炉子边上,乔方宇刚接了开水,其他人看见,也都陆续跟了过来。 乔方宇接了个满壶回来。 这种押送人和物资的慢车,从宁城到黑省差不多要熬个四天三夜,陈丽萍做好了全程只有这点水可以喝的最坏打算,小心的将杯盖盖好。 乔清清悄悄在她耳边说,“不怕,水多的是。” 陈丽萍点点头,低道,“那晚上再添。” 就这样一路无事发生,一家人轮流睡觉,偶尔起来站站。 要是以前,这样坐着睡觉肯定浑身难受,但被关了几天下来,现在是能睡都不错了。 到了傍晚,车厢内再次有了食物的香气。 有一家人拆开包袱,啃起了肉包子,吃的肉香四溢,勾得所有人都流口水,目不转睛盯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会意过来。 他们的食物基本都是临行前亲戚朋友送的,现在天气大,放也放不了几天。 现在舍不得吃,等到了地方,会不会被没收都不好说。 火车上好歹有押送人员,一天下来,民兵们还是不错的,只要不违反纪律,他们都是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比在集训队手中安全多了。 现在不吃,什么时候吃? 于是,众人都开始把吃的拿出来,车厢内也充着斥各种香气。 乔清清也趁机从背包里“取”了一些葱油饼和剥好的水煮蛋。 水煮蛋藏在搪瓷杯里,接在手里才看得到。 浓郁的葱香混在各种的食物香气里,并不引人注意,吃在嘴里,高品质的精选小麦粉混合了鸡蛋液,以及鲜嫩的葱花,在食用油的高温下煎的外酥内软。 高热量碳水物给饥肠辘辘的身体带来强烈的满足感,陈丽萍都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葱油饼。 乔俊年更是几口就给炫没了。 吃完还在回味,“好香,好吃。” 看他这心大的样子,乔一民无奈摇头。 乔清清又从背包里“拿”了葱油饼一个递给他,低声道,“别急,我还有的。” 乔方宇微微皱眉,“清清,你留着自己吃吧,还有两三天的路呢。” 乔清清道,“没事,我买了不少,够我们这几天吃,你们不吃,要是放坏不就全浪费了。” 父子三人都觉得是这个理,就又都再吃了些。 他们每个人都带了搪瓷杯,要喝水的时,乔清清就从水壶中倒给他们。 她还在热水中稍微放了点白砂糖,喝起来有淡淡的甜味,却不怎么明显。 一家人吃饱喝足,为了保存体力,又开始休息。 等家人都睡了,乔清清拿着水壶装作去车尾接水,又在炉子边上站了一会儿。 目光往车厢内部打量,捕捉到了李秀莲和许佩玲她们的位置。 和一整车的陌生人相比,她觉得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那几个人了。 …… 隔了七排座位,李秀莲、林小妹、许佩玲一起坐在3座的椅子上。 走道的另一边的2座,是吴霞跟她儿子崔海青。 也没别的,毕竟都是认识的人,下意识就走在一起,林小妹她们不知道许佩玲为什么下放了,许佩玲也不知道林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边都稀里糊涂的。 整个车厢都在吃饭,包括李秀莲跟林小妹也刚吃了鸡蛋饼子,只有吴霞像个死人一样无动于衷。 明明包里有吃的,却愣是装死。 许佩玲见她拿出一个水煮蛋,还以为是给自己的,没想到她剥了蛋壳,直接递到那傻子的嘴边。 傻子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给他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佩玲等了半天,都没她的份。 鸡蛋饼烙的喷香,身边李秀莲母女俩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转眼就吃了个精光。 许佩玲心里委屈到爆炸。 不应该这样的……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遭受这一切。 在她的计划里,被下放的只有吴霞母子,可谁知道帮她去举报的林超海突然自己家里出了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老娘和妹妹就要送去劳动了,那个乔清清一家子也在。 而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一起打成了五类。 许佩玲提出离婚,要跟吴霞母子切割关系,本来还指望娘家帮忙。 娘家人也确实上崔家闹了。 出了这种事,要是把闺女要回来,在家干活或是再嫁人都比下放了好。 但崔家没一个省油的灯,要离婚可以,必须退还彩礼。 闹到最后,崔家要求退一半彩礼,依然没有谈成。 离婚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押送前,她好不容易找到林建军,提出要见林超海,林建军当时脸上那戏谑嘲讽的表情,让她直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自己都有麻烦,这会儿哪有闲功夫管你?” 第24章 生怕吃了枪子 第24章 生怕吃了枪子 许佩玲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能运气差到这种地步。 要不是林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她早就被捞出来了。 再想到林家变成这样,估计跟那个叫乔清清的女人脱不了关系,不由得更气。 当时林家上来提亲,确实在彩礼这件事上谁也不让步,但她可是知道的,以林超海的年龄早就该结婚,林家是急着要娶媳妇的。 要不是乔清清突然横插一脚,说不定林超海就不会那么干脆跟她断了。 彩礼上再拉扯一下,林家最后是有可能让步的。 结果全毁了,自己也落到这个地步! 该怪谁? 凭什么就她这么命苦! 可如果不去举报吴霞母子,等孩子生下来,吴霞跟她闹开,村里人也会戳她脊梁骨,那还怎么活。 她现在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被林超海哄着,在苞米地里就给了他。 说什么照顾她一辈子,现在人呢? 还有那个乔清清,真是个祸害!这种资本家余孽,明明什么都不缺,非要抢她的男人! 活该他们一家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佩玲越想越气,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林小妹看她突然就哭了,生怕她想向自己要吃的,连忙屁股往边上挪了挪。 许佩玲忍不了了,转身看着过道另一边的吴霞,“妈,把东西拿出来吃吧,我都饿一天了。” 吴霞还是装死,跟没听到一样。 崔海青看了她一眼,也不敢说话。 许佩玲气极了,也不管那么多,“妈,我看到你那个包里有烧饼,还有3个煮鸡蛋,为什么不拿出来,我怀孕了呀,我不吃东西,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 听到她怀孕,李秀莲马上看向她的肚子,目光有羡慕也有打量。 满打满算结婚才两个月,这就怀上了? 不止李秀莲,坐在附近的人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要不是在押送路上,都要指点议论上了。 谁不知道下放后会很苦,路上把这些送来的粮食吃完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油水吃。 这婆婆也太黑心肝了,有东西不拿出来,非要饿着一个孕妇。 被这么多人盯着,吴霞其实有点慌。 要是从前,她可能就息事宁人,把烧饼拿给许佩玲了。 但现在…… 吴霞看了看身边茫然无知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要去哪,为什么上火车都不知道,只是老实跟着她走。 都这个时候了,要是自己立不起来,到了黑省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吴霞绷紧脸,硬气的说,“你自己不是有吃的吗?饿了一天,怎么不舍得拿出来?” 许佩玲一下就炸了,“那是我娘家给我的!” “我家都是贫农,顶好的成分,清清白白嫁到你家才2个月,纯被你们给连累的,是你们对不起我!” “我还怀了孩子!吃你几口粮天经地义吧,你凭什么还惦记娘家给我的那点东西?那都是给我补身子的!” “肚子里这个,你到底管不管,给句话吧。” 有热闹谁不爱看? 不止坐附近的,就连隔着五六排的座位的,也都伸长脖子,把耳朵竖了起来。 被她这样指着骂,吴霞气得隐隐发抖。 见识了许佩玲的坏,也见识了她的厚颜无耻。 吴霞掐着自己的掌心,不甘示弱,扬声道,“你肚子里那个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明白!” 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对着许佩玲当头淋下。 “你……你……”她真没想到吴霞敢这样当众把事情戳开。 这是疯了?日子不过了? 短暂的失语后,许佩玲很快又找到了底气。 吴霞没有证据! 孩子还在肚子里,她凭什么怀疑有问题,证据呢? 出都出来了,又不是在村里,她背后有姓崔的一大家子做靠山,现在就他们三个人,崔海青还是个傻子,只要她不认,这孩子就没问题。 于是许佩玲霍一下站起,对着吴霞哭开了。 “你什么意思?你说,你什么意思?”许佩玲知道,这节车厢里的人多少会有几个最终跟她们落户到同一个地方。 她不能退,要把冤屈直接喊出来,这才能保住名誉。 “我做错了什么?被你连累,还要被你泼脏水,这是不想让我活,想要我的命啊!” 说着掩脸就哭了起来,“我活着干什么,死了算了!” 吴霞脸涨得通红,也动了怒,“是我连累了你,还是你在自作自受?我告诉你,吃的我一点都不会给你,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以后我们各挣各的公分,各过各的日子!” 两人闹的不可开交,很快便惊动了押送人员。 两个持枪的民兵走过来,气势十足一声喝,“安静!谁在吵闹?站出来!” 说着,那枪口就举了起来。 许佩玲刚才还喊着不想活了,这会儿马上闭了嘴,抖得像个鹌鹑,一个字也不敢吭了,生怕下一秒就吃了枪子。 吴霞也吓得脚发软,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 出发第一天,这俩正好被弄来立典型,不但要罚站,还要公开检讨错误。 听到再有违反纪律,就要记名处分,整个车厢的人都闭嘴了,简直噤若寒蝉。 本来下放到农场已经是低人一等了,再来个记名处分,直接低人三等。 那还有活路吗? “我……”许佩玲本想说自己怀孕了,能不能不要罚站。 但当兵的一个眼神瞪过来,她又怂了,到嘴的话只能咽回去,心中充满了恨意。 闹这一通,乔清清一家自然也看了全程。 她和陈丽萍小声咬耳朵,“妈,你觉得哪边站理,哪边不站理?” “这可不好说。”陈丽萍想了想,“我们都不了解情况,怎么好下定论。” 乔清清就欣赏妈妈这谨慎的态度。 她低声正色道,“爸,妈,大哥,二哥,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不要太惊讶。” 乔方宇看着乔俊年,“听见没?” 乔俊年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身体,“知道了,我是什么一惊一乍的人吗?” “说吧,什么事?”陈丽萍问。 乔清清吸了口气,“刚才吵闹那个女的,叫许佩玲,跟林超海搞过对象,而她旁边那个,叫林小妹,是林超海的妹妹。再旁边的,叫李秀莲,是林超海的亲妈,他们也下放了,而且很有可能跟我们去同一个地方。” “就算不在一个生产队,也不会离得太远。” 这一口气说下来,信息量实在太大。 乔方宇在乔俊年说话之前伸手就捂了他的嘴,扼杀他发出声音的可能。 他抿着唇没说话,似乎想着什么。 乔一民和陈丽萍更是没反应过来。 特别是陈丽萍,她没见过李秀莲,也知道她一家几代都是贫农,儿子还有军职,是怎么搞到下放的? 第25章 疯狂拆快递 第25章 疯狂拆快递 乔清清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告诉大家。 不管在不在同一个生产队,那几个人都应该提防着些。 特别是许佩玲这种会咬人的毒蛇,还有看着本份心里算计的林小妹。 跟林家已经是结仇的关系了,当然要告诉家里人。 “林超海收金条的事败露了,革委直接到他家把东西搜出来,抓了个人赃俱获。”乔清清小声跟陈丽萍说。 “他有军职,加上他的堂哥林建军就在革委,勉强脱身了,但是参与这件事的李秀莲和林小妹却没躲过,被一起下放了。” 乔清清分析,“都是同一时间下的文件,去的地方不会太远,以后要小心这几个人。” 陈丽萍一听便明白了,“她们有可能会觉得是被金条坑而怨上我们,确实要小心。” 之后,陈丽萍转头过去,把女儿的话又悄悄跟乔一民说了一遍。 乔一民听过后,表情有些严肃。 他本就是很聪明的人,只是以前心思都扑在研究上,这会儿听了妻子的讲述,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声道: “他们要是信守承诺,好好照顾清清,不搞多余的动作,消息又怎么会泄露?我看是自作自受。” 之后,又由乔一民告诉了乔方宇他们。 乔方宇若有所思看着妹妹,好一会儿说道: “林超海的堂哥就是革委的人,那么,他想打听我们家的事是轻而易举的,这男人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还好清清没有嫁给他,这人嫁不得。” 说着,他认真问乔清清,“那这些天你有没有受欺负?” 乔清清冲他一笑,“当然没有,最差的结果就是下放,我都不怕下放,还怕别的吗?” 乔一民想到女儿要跟着受那些罪,忍不住叹了声。 只有乔俊年最轻松,还伸手拍了乔清清一下,“放心吧,你二哥身强力壮,可以帮你挣工分,不会让你吃太多苦,反正我觉得世道不会一直这样的,以后一定能好起来。” 乔方宇瞥了他一眼,“你还真乐观。” “那不然呢?”乔俊年问,“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不饿死,日子就能过下去,担心那么多也没用是不是。” 他的话令乔清清心里一紧,暗自握住拳。 这样乐观的二哥,上一世确实是饿死的,并且尸体冰封多年才被发现,肚子里全是泥土和树皮。 她挥散这段记忆,拿起水壶给乔俊年的杯子里倒水,“二哥说的对。” 乔俊年美滋滋喝着妹妹倒的水,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水特别好喝,甜丝丝的。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夜晚,头顶的灯熄灭,只有车厢连接处的光还亮着,四下陷入黑暗。 火车就这样行驶在旷野之中。 乔清清闭上眼睛,终于有了空闲可以整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 她可以自己进入空间,也可以凭意识操作拿取物品,这会儿大家都入睡了,正方便她操作。 首先是把物品归置一下,留出几条能直线通行的路线。 这样她在进入空间隐身行路,或是跟踪的时候能更方便一些。 先前几次,经常会有被东西挡住,不得不绕路的情况。 大的格局很好挪动,接下来便是清点物资了。 主要还是那一大片快递箱。 当时买空了所有存款,又把花呗白条什么的全部刷爆,连一些不知名平台都用了。 见什么买什么,为了赶时间,简直无脑下单,然后全部一股脑扔到空间里,后来也没时间管它们。 于是,乔清清开始狂拆快递箱。 书籍,衣服,鞋袜,棉被,药品,营养补剂,驱蚊药水,卫生巾,各类生活用品,还有棉花棉布等等等。 说实话,意念拆快递还真是蛮爽的。 一个箱子漂到半空,用小刀刷一下划开,随后东西取出分类别放置。 乔清清拆得有点停不下来,不知不觉,空纸箱都要堆成小山高了。 一直拆到半夜,她才困得先睡为敬。 第二天,乔清清脑袋嗑到窗户上的铁条,疼的清醒过来。 抬头看天上太阳的位置,这快要中午了,感叹自己也真的挺能睡。 陈丽萍递给她一个搪瓷缸,说道,“去漱个口吧。” 乔清清点头接过。 车尾没有厕所,要走到车厢另一边,乔清清还路过了许佩玲她们那一排。 几个人都直勾勾盯着她。 要不是昨天才被警告过,现在不敢生事,乔清清估计这会儿李秀莲已经要扑上来了。 事实上也确实。 李秀莲早就忍她很久了,一心想着等乔家人下放,这小娘皮没了倚仗就能找回场子。 结果自己也一起被下放。 李秀莲活这么大岁数,从没吃过这样的大亏,怎么可能咽下那口气。 许佩玲也是双眼通红。 没有谁能大方到原谅这种抢了自己对象的贱人。 她现在这么惨,一半都拜乔清清所赐。 但还是那句话,怕吃处分,她们现在不敢闹。 对这俩人吃人的眼神,乔清清只当没看见,只悄悄瞥了一眼吴霞,她正闭眼养神,装食物的包紧紧抱在怀里,正严防死守。 乔清清唇角微勾,看来吴霞是铁了心不会管许佩玲了。 吴霞和她空间的救赎值挂钩,现在那救赎值卡在1不动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一时搞不明白,只能先观察着。 打开厕所门,乔清清彻底笑不出来了。 昨天也上过一次厕所,当时还没这么窒息的,可现在…… 关好门的一瞬间,她赶紧逃入空间之中。 昨晚临睡前,她空间里搭了两个帐篷,作为临时的生活区。 头和脸就不用洗了,但刷牙漱口是必须的,出了那么多汗身上臭哄哄,也可以简单擦个身,更换内衣裤。 上完厕所,把脏污都用多余的纸箱装着,打包丢到一个角落里,以后再找机会扔掉。 洗了手,乔清清一身清爽离开空间,再顶着一脸灰走出厕所。 这时,乔一民正好在取吃的出来,乔清清见他在开装花生的袋子,连忙道: “爸,这种带壳的炒花生可以保存很久,先留着吧,吃我这边的,我这些存不了几天。” 说着,她从麻布包里又“取”了葱油饼和煮鸡蛋,中间还夹着切了片的卤牛肉。 一家人又美美吃了一顿。 不仅他们,车厢内其他人也有什么吃什么,颇有点有一天算一天,吃断头饭的意思。 众人到现在也心里有数了,只要不闹事,不大声喧哗,正常的吃饭说话,押送队根本不管。 渐渐的,大家也就没那么小心了,说话声也变得正常。 要是忽略钉死在车窗上的铁条,看着就和普通的长途列车一样。 第26章 保持乐观 第26章 保持乐观 下午,火车第一次停靠进站。 隔着车窗,他们看到又有几十个人背着一样的麻布包,被押送上车,上的正是他们隔壁那节车厢。 火车重新行驶,到晚上再一次入站停靠。 这一次又有不少人排队上车,但和那些押送的不一样,他们模样都很年轻,背着包带着行李,与亲人告别。 “这都是知青吧。”乔俊年说着,还趴在车窗往后面瞧,“他们在车头那边,看样子都是去黑省。” 到现在,乔家父子三人还不知道要被下放到什么地方。 陈丽萍是听乔清清说过,可她也没有具体的概念。 这一次在车站停留格外的久。 等夜色已经黑透了,车厢的灯全部关闭,火车才慢慢启动。 乔清清闭上眼睛,继续她的拆快递大业。 这一晚,她把几千个箱子全部拆了出来,又将物资进行了大致分类。 吃的,保暖的,防蚊的,生活用的,防身用的…… 还有随手下单买的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现在觉得没用,没准哪天也能派上用场。 搞到天快亮才搞完。 盘东西还挺解压,看着无数的物资,就对未来多了一分底气。 别说被雪灾困一年半,就是困个七八年也能带着全家活下去。 第三天,乔清清发现自己的脚有些发麻,脱鞋一看,脚肿了,还肿的有点夸张,像个白面馒头。 陈丽萍安慰,“没事,坐久了就会这样,最多还有一天半,再坚持一下。” 乔一民道,“还是要多起来站一站,就在座位旁边走动几下。” 乔清清觉得是这个理,就拉着陈丽萍一起活动。 一直坐着确实难受,时间长了腰和脖子都隐隐作疼,到第四天,上了年纪的人更是叫苦不堪。 李秀莲本来就有风湿,几天下来大腿都在麻,关节也有点隐隐作痛,气得她一直骂人。 “那女人真是个祸害,天打雷劈的贱人!” “要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活!” 林小妹安慰她,“妈,你消消气吧,大哥不会不管我们的。” 一旁的许佩玲赶紧竖起耳朵听。 林小妹也知道许佩玲在听,故意炫耀:“我们要去的农场过去归第25师的生产建设兵团管,随着兵团改制成国营农场,部分人就成了大队的干部。” “大哥托人打听,团里正好有他的战友,现在要不是队长,就是文教员,到时会关照我们的,他还会给我们寄钱寄东西,万一有机会,就把咱捞回去了。” 许佩玲听得心跳加快,眼睛都睁大了。 她现在还怀着林超海的孩子呢,不管他认不认,只要李秀莲认下了,未来也有个指望。 林小妹还在说,“妈,你实在气不过,等到了地方,我们有关系,就有的是办法治那女人,让她给你跪下来道歉。” 这些话不但李秀莲听爽了,许佩玲也挺爽的。 “谁稀罕她道歉,我只要她后悔。”李秀莲恨恨道,“老大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就遇不上一个好女人。” 许佩玲这下听出来了,知道李秀莲依然对她不满。 她连忙道,“阿姨,超海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你也是个好婆婆,是我没那个福气,可你们知道的,我的婚事,我自己哪里作得了主。” 说着,讨好的拿出包里的几个芭蕉,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却还是分给了李秀莲跟林小妹一人一个。 送到手上的水果,林小妹当然不客气,她心里门儿清,等到了农场,以后哪还吃得上水果。 她几口就吃完了,一边道,“玲姐,你也不容易。” 吃人嘴短,李秀莲也不好骂许佩玲了,甚至觉得她顺眼了起来。 觉得许佩玲再怎么条件一般,起码肚子是争气的。 当初若娶了她,不但没后面这些倒霉事,现在她连孙子都该有了。 眼睛瞥向许佩玲的肚子,李秀莲长吁短叹。 许佩玲压低声,对她们说:“话说,我一直在盯着乔家那几个人,发现他们一直有东西吃,一天吃三顿。” 林小妹眼神闪了闪,“吃的什么你看见没?” “没看见,像是饼子。” 林小妹撇撇嘴,觉得许佩玲真是眼皮子浅,“吃点饼子有什么好值得说的。” 许佩玲不服气,“凭什么呀,这种资本主义狗崽子,都下放了,还不改掉那种浪费的作风,坐着不动还要一天吃三顿,简直浪费粮食!” 李秀莲也听得心头起火,她被那贱人坑成这样,怎么能忍受她过得好。 “你说的对,凭什么!都现在了还一副妖娆样,走个路都在扭,看她就不是安心去劳动的!” 林小妹眼珠一转,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都说烂船还有三千钉,乔家可能还真的没被扒干净,身上还留了不少。 等瞅到机会,可以去检举乔清清,看她包里到底装着多少东西。 反正有许佩玲去出头,她怕什么。 于是小声跟许佩玲交流了起来。 她们说话声不大,且现在车厢内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安静小心翼翼的,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只有隔了一个走廊面无表情坐着的吴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到晚上,车厢内陆续有人又开始吃饭。 可这时候,已经不像前两天那般香气四溢了。 像肉包子、鸡蛋这些放不久的好东西,基本都吃完了,剩下的以各类干粮为主。 最扎眼的,是乔清清身后那家人,正就着馒头吃腊肉。 煮好的腊肉肥瘦相间,切的薄薄的,一个馒头里只夹一片,咬下去就有肉汁的香味,勾的众人都馋起了油水。 趁着他们吃饭的功夫,乔清清也拿了吃的出来,只是这次不是葱油饼,而是更不起眼的荞麦饼。 饼子里面裹了旁人看不见的肉干,还抹了些酱,好吃又低调。 一家人迅速的解决晚饭。 陈丽萍一边拿着杯子喝水,一边说,“清清,你买的东西吃完了吗?还剩多少?” 妈妈突然这么问,乔清清马上就会意过来。 “快没了,只剩一点饼了。” 她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坦诚的时机,还是能瞒就瞒。 乔一民连忙道,“你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多亏了你,都第三天晚上了,明天最多还有半天的火车,我这还有,吃的足够了。” “是啊。”乔俊年也感叹道,“你搞得我这几天感觉像在旅游似的,有东西吃,还可以看祖国的大好风光。” 乔清清有点被他逗乐,忍不住打趣道,“二哥,我保证,你是咱们这节车厢上最乐观的人。” 乔方宇总忍不住戳一句他,“他何止乐观,他是盲目乐观。” 一席话说得连向来严肃的乔一民,都露出了微笑,“保持乐观挺好的,我们都要向俊年学习。 没有一开始那样拘束,大家都随意说着话,聊着天,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又是一天过去了。 第四天中午,火车终于停在了黑省哈城的终点站。 第27章 黑水屯 第27章 黑水屯 乔清清一家人的座位在最后一节车厢的尾部,下车的队列自然也在最后。 在车站等了很久,先是那些知青下车,接着是农具运走,最后才轮到他们。 3个车厢的下放人员排在站口,有的上客车,有的上货车,就此去往不同的地方。 乔清清他们上的是货车。 车厢装了几件机械,空余的地方还能装人,整体被帆布遮起来,里面黑乎乎的。 乔家5口人就这样蜷在农机边上。 乔俊年笑得露出大白牙,“太舒服了,就我们几个,运气不错嘿嘿。” 乔清清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也跟着放松起来,在角落里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把背包丢地上当靠垫,伸直了腿坐下。 陈丽萍也来到她旁边,要帮她按摩小腿。 乔清清并没有推拒,享受着妈妈的关心,等陈丽萍按完了,自己也帮她按。 上一世乔清清开过药堂,按摩手法当然练出来了。 她手法老练,动作麻利。 从太溪穴开始,补肾利水,改善水肿。 慢慢往上来到阳陵泉,逐步缓解下肢麻木。 最后是承山穴、委中穴两处,促进气血循环,消除腿部疲劳。 乔清清手指上的力道拿捏的非常好,足够刺激穴位,又不会把人按疼。 陈丽萍舒服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等乔清清一通按完,她摸了摸闺女的脑袋,低声道,“不错,也是学到本事了,教教我呗,以后天天给你按。” “好啊。”乔清清很乐意,把这些教给妈妈,有时候自己顾不过来,他们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货车上虽然闷热,光线差,机油味还难闻,但能躺着睡个觉,对一家人来说就已经比火车上好了太多。 这段路比乔清清想象中要长。 一路上不停,足足走了快两天才到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乔清清觉得耀眼的光线一下子笼罩下来,眼睛刺痛了一会儿,脑子都有点嗡嗡的。 远远看去,乌苏农场就在眼前。 这是边境线上最有名的农场之一,和毛国几乎隔江相望,主产大豆和水稻,到了未来,会成为国家的大型粮仓,靠着边境口岸的优势,发展的有声有色。 “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乔俊年有些羡慕,“看那一片砖瓦房,是不是知青点?他们住的还不错。” 不止乔俊年,排队下车的下放人员都羡慕那些知青。 因为他们都是要去开荒队的,只有劳动一年以上,表现特别好的才有机会到农场来。 农场从50年代开始建设,到现在已经有了一点工业化的雏形,内部实行军事化管理,也不缺物资,除了干活比较累没别的毛病。 而开荒队,需要砍伐原始森林并挖掘冻土,不但环境恶劣,住在边境上还可能被野兽袭击,甚至遇到自然灾害。 比如黑水屯营地,就会在雪灾中彻底淹埋。 到了这里,押送人员就算完成使命了。 乔清清这些人则在稍作休顿之后,被不同的生产队、开荒队接手,陆续签字离开。 下放人员没有安置费,也不发任何物资,初来乍到只能向生产队借粮,后面再挣工分去还。 持续6天的路程,吃不好睡不好,所有人都疲倦至极。 可到这还没完,离开农场后,还要再往山林走很长的路才到开荒队的营地。 畜生拉了十车左右的小型工具,比如铁镐、钢锹、镰刀、油锯、手锯等。 人都跟在畜生后头走。 6月的天已经很热了,越往森林走,蚊虫也多了起来。 路过一片沼泽地时,前方领路的生产队长停了半个小时,特地交代了纪律,告诉众人怎样在沼泽区行走。 看着沼泽上空乌泱泱大片的蚊虫,很多人都有点崩溃了。 连陈丽萍也是脸色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旁边的乔一民察觉到她的情绪,默默取走了她的背包,牵着她走。 乔俊年也走过来,拿走了乔清清的背包,背了两个包走在前头。 乔清清的背包本就没什么东西,也就没有拒绝二哥的好意,给了他一次耍帅的机会。 绕过沼泽,总算进入山林。 队伍在此停了下来,接下来还要进行分队,去往不同的开荒营地。 一个穿布汉衫的中年人走到人群前方,大声道,“我是黑水屯营地的大队长,叫袁振兴,有没有自愿来我们黑水屯的,站出来,走到我面前!” 他声音洪亮,语气特别坚定,一看就是态度很强势的那种领队人物。 “我把话放在这里,咱黑水屯条件是差一点,但我们的人也最团结,不怕吃苦愿意好好干的人可以过来,我不会亏待你们。” 说完后,他望向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小声交头接耳。 开荒队的条件已经够苦了,他还直说是最苦的,这谁愿意去? 远远的,乔清清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汉子走到李秀莲和林小妹身旁说了什么。 林小妹马上笑开了花,拉着她妈往军装汉子后面的队伍走去。 “她们是去樟子坡营地。”人群小声议论了起来。 受到关照的两母女去的营地,明显是更好的地方,众人眼神都热了,直看樟子坡那边的队伍正在陆续的加人。 见此情景,乔清清不再犹豫,拉住陈丽萍的手,低声道,“妈,我们去黑水屯。” 陈丽萍有些惊讶,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面对着乔清清坚定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走,我们报名黑水屯去。”她对乔一民道。 “为什么?”乔俊年不解。 “我有我的道理,现在不能多说。”陈丽萍说,“但你们要信我。” 乔方宇看了看陈丽萍,又认真看了一眼乔清清,像在思考着什么,最后道,“好,我相信你们。” 乔方宇性格稳重,不爱说话,有些少年老成,以往没什么存在感,但家里出事后,他一路上的表现都很沉着,完全提起了家里大哥的责任。 “好,要去就早去,第一个主动报名,也可以给大队长留下好印象。”乔一民道。 一家人商议结束,就并排着往袁振兴面前走去。 袁振兴看着他们,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只说道,“排队站好,到我后头签字。” 他后面站着年轻的一男一女,男的正在清点分到的农具,女的拿着一个名册,挨个的登记名字。 乔清清目光随意瞥过,却突然顿住了。 那个男人,她见过。 他身量非常高大,站在人群中完全鹤立鸡群,穿着件衬衣,清爽干净,眉眼含笑,有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 上一世,她得了绝症以后最后一次来到黑省,却仍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连消失的黑水屯在哪个方向都找不到。 打算在乌苏湖寻死时,曾被一人救下。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就算那晚她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但那双眼睛依然难忘。 一股莫名的情绪沿着头皮炸开,乔清清一时没控制好表情,盯着人看了半天,直到乔方宇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乔方宇问。 乔清清摇头,“没事,差点认错人了。” 袁振兴等了半天,主动报名的也就乔家五口人,神情颇有些失望。 很显然在场的都没什么人愿意来黑水屯,眼睛一直瞧着其他大队。 第28章 未婚 第28章 未婚 乔清清报名结束,现场填写信息,从此就算是落户在了黑水屯。 为什么去黑水屯,她有自己的考量。 其一,她上一世跑了那么多地方,找了那么多人,打探的都是关于黑水屯的信息。 虽然黑水屯条件最差,但起码她知道很多事情,能预测到大的麻烦甚至天灾在什么时候发生,从而做出预案。 这年头的开荒队,说条件好点可又能好到哪里去,她手里不缺物资,当然选更了解的。 其二,和二哥一起在雪灾中被冰封的十几具尸体之中,有一具是袁振兴的。 乔清清记得很清楚,因为袁振兴的事上了报,他是个孤儿,16岁参军,参与开荒近20年,到死时也无儿无女,孑然一身。 说明他是个有信念的人,这样的人可能不近人情,但也不会被轻易收买。 李秀莲和林小妹能被优待,说明林超海这贱人是真的难杀,可能还会作妖。 开荒队的大队长权力很大,特别是他们这种下放人员,可以说被人捏着生死,不得不防着这一点。 最后,也最重要的是,黑水屯地方最偏僻,人口最少。 她可以更好的掩人耳目,使用物资,保护自己的秘密。 这些理由要慢慢说起来,还挺复杂的,还好妈妈没有犹豫的相信了她,也说服了其他人。 乔清清重新背好背包,到队伍后面看着。 她小心往李秀莲那边瞥了一眼,发现墇子坡营地正在点名,吴霞母子也在其中,看来他们运气还不错。 没想到,吴霞却突然拉着崔海青,转头往袁振兴这边走来。 “大队长,我和我儿子来黑水屯报名。” 袁振兴一眼就看出来崔海青的状态不对,眉头紧紧皱起,“你考虑清楚了?” 她点头,“考虑清楚了。” 袁振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才说,“那快去签字。” 吴霞听了,也不多话,拉着儿子往后头走,在乔清清身边停了一下,低声道:“你小心点,东西收好,她们要过来搞事了。” 乔清清一愣。 虽然她也算帮过吴霞,但一面之缘,没想到她会来提醒自己。 “好。”乔清清轻道。 话刚说完,乔清清就看到李秀莲气势腾腾的冲她走来。 在她身后是林小妹和刚才的军装汉子。 “乔清清,你是我林家的媳妇,怎么能跟着娘家走?”李秀莲仗着有人撑腰,连袁振兴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尖着嗓子就要来抓乔清清。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我家的儿媳妇,我们去哪你就得去哪。” 乔清清反应快,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碰到自己。 “你老糊涂了吧?”她冷笑道,“我都没嫁人,怎么是你家媳妇了?” “哪来的泼妇?”乔俊年也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妹妹身前,“这是我妹妹,少动手动脚的!” 陈丽萍、乔一民、乔方宇也都上来。 这年头吵架就看哪边人多,乔家三个男人,根本不怕李秀莲母女。 但李秀莲仗着自己有人撑腰,也是张狂得很,拍着大腿就哭开了。 “怎么不是我儿媳妇?同志,你来评评理!”她对着军装汉子哭诉,“这乔家是资本家后代,我们不知道底细跟他家结了亲,结果就被连累到下放这里来了。” “可他们倒好,翻脸不认人,做儿媳妇的不孝顺婆婆,跟着娘家人跑了,想撇开我老婆子,这是要天打雷劈哟!” 李秀莲嘴里在哭闹,眼里却透着恶毒,伸着爪子就往乔清清脸上抓,恨不得抓烂这小娼妇的脸。 她不想让乔清清去黑水屯,得把人弄到身边,到时多的是办法弄死她,才能平复她心里的气! 乔清清当然不会让她碰着自己,但还轮不到她有动作,乔俊年就跳起来一下挥开李秀莲的手。 乔俊年摆出自己最凶的表情:“干什么呢,你再动手试试!” 吃瓜是所有人的天性。 几天下来都要累瘫了,又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有热闹看,人群都来了点精神,伸长脖子往那边打量。 军装汉子走过来,质问乔清清,“到底怎么回事?妇女落户要跟婆家,你要是没有离婚,就有赡养婆婆的义务。” 乔清清按住陈丽萍,自己走上前去。 她再次肯定自己去黑水屯的选择是正确的。 看这军装汉子闭眼偏袒的样子,要是去他们那,哪还有好日子过? “我确实没有离婚,因为我压根就没嫁人!”她说着,对准李秀莲发问,“我跟你儿子从头到尾只有一场交易,他帮我洗成份,我给他钱,什么时候结婚了?结婚证在哪里?” 李秀莲又哭又喊,“我儿子结婚报告都打到部队里去了,就算结婚证没办,你也生是我家的人,死也是我家的鬼!” 林小妹也在一旁帮腔,“嫂子,破坏军婚是违法的,现在可不是你们资本家只手遮天的时代了,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打个结婚报告就叫结婚?”陈丽萍开始骂,“审核通过了吗?上级批准了吗?程序正确吗?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说结婚了?你能代表上级?你们林家是这么能耐的吗?” 军装汉子这会儿也听出来不对劲了,有些尴尬的看着李秀莲,“李婶,她到底是不是你儿媳妇?” 李秀莲打着不把乔清清带走,也要把她搞臭的心理,依然梗着脖子喊,“她都被我儿子搞成破鞋了,你说是不是我儿媳妇?” 话刚说完,乔清清上前丝毫不客气就对准她脸上抽了一个嘴巴。 她力气大,这一下抽得李秀莲几个趔趄,险些一个倒仰摔地上。 李秀莲气得不轻,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却被乔方宇一把拎住了衣领。 “小贱人,你敢!” 乔清清不管不顾,冲上去又是一个巴掌,“啪”一声打得格外响亮。 李秀莲脸上浮现出了两个清晰的巴掌印,嘴巴都肿了。 她气到直抖,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同志,同志,你要替我老婆子作主啊!你们都看到了,我怎么也是一个长辈,她就当着这么多人跟我动手!” 林小妹上前想帮腔,但乔清清不再给她机会,抬手便作势要往她脸上扇。 林小妹吓得一缩脖子就退回去了。 她脑子都是懵的,在她印象中乔清清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有这么豁得出去。 “你张嘴造黄谣,毁我名誉,就是要我死,我打你怎么了?” 乔清清道,“你都被下放了,你儿子怎么没事?钱是他收的,成分是他答应帮洗的,结果他没事,你下放,你不去骂那个不孝子,在这儿跟我跳什么脚?” 她顿了顿,用更大的声音说,“该不会是他让自己老娘来顶锅了吧?” 李秀莲脸色大变,“你胡说!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钱是不是他收的?你们要不是收了钱,怎么会被批评下放?结婚证都没办,也不会因为跟我接触过,就连坐下放你们一家子吧?” 乔清清乱扣帽子:“旧社会都办不出这种事,宁城革委又怎么会干?你说的咱宁城革委旧社会都不如是不是?” 李秀莲想抓狂,“我没说!贱人,都是你说的!” 她气得要扑上来撕打,但乔方宇乔俊年两兄弟跟一堵墙似的,把乔清清围了个严实,钻都钻不进去,只能又叫又喊。 “胡说!她胡说八道!同志,快把她抓起来!” “我哪句胡说,你别光嚎,倒是拿点证据出来啊。你们拿了我的钱替我办事,结果事没办成,还想倒打一耙毁我名誉,毁我们宁城革委的名誉,你安的什么心?” 乔清清指着她鼻子骂,“你是不是间谍,来破坏我们人民团结的?你儿子又是怎么混进部队的,建议严查!” “好了!” 袁振兴实在看不下去,打断她们的争吵。 他也不管李秀莲,径直走到乔清清面前,“你到底结婚了没?” “没有!” “没有。” 两个声音重合在一起,乔清清转过头去,看到另一个没有是刚才那个高个子男人说的。 那个在上一世救过他的人。 他手里拿着登记信息和乔清清一家的介绍信,递到袁振兴跟前,语气淡淡的:“乔清清,女,18岁,未婚,这不都写着吗?” 袁振兴仔细看过后,瞪向李秀莲,“那还吵什么?” 第29章 没想到他这么会吵架 第29章 没想到他这么会吵架 李秀莲在乔清清跟前凶得很,大队长一来就怂了,对上领导,又特别是男领导,她有本能的畏惧。 到底是初来乍到,她也不敢再大叫,只坚持道,“反正她该跟我回去。” 林小妹也帮腔,“是啊大队长,不管有没有结婚证,她都是我嫂子,她不跟着我们走,这不是让我们被笑话吗?” 乔清清还没怎么,乔俊年已经快把肺都气炸了。 他指着林小妹的手都在抖,“谁是你嫂子,要不要脸,你再造谣,我真的会不客气!” 面对他这毫无杀伤力的警告,林小妹昂着头振振有词: “我知道你们是资本家,从小不用劳动不用吃苦,但现在可是劳动人民的天下!她就是我嫂子,没有结婚证,只要谈婚论嫁,亲戚朋友知道了,那就是事实婚姻!” “你们是资本家,你们讲究,我们是农村人,就该被你们嫌弃?” 林小妹越说越有劲,“我们农村没办结婚证的多了去了,我妈生了三个娃,到现在也没那个证,她算未婚吗?” 她左手拉李秀莲,右手拉许佩玲,“我玲姐,嫁人两个月,肚子都揣上了,没办那个证,她就没嫁吗?” 乔俊年没遇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气得他牙痒手也痒。 最气人的是,林小妹这番话把农民和资本家对立起来,显然得到了在场大部分人的认同感。 “是啊,我也没办证,难道就不算?” “嫁了人当然要跟着婆家,她还动手打人,这种女人放在过去,是要被男人打死的。” 连袁振兴都不免感到烦躁。 他需要的是能踏实参与劳动的人,最好是心甘情愿自己报名,对公社分配过来的人他都不想要,何况这个连结婚还是没结婚都没扯明白的人。 他可不想一天天去解决这些事情。 “谢知青,你说呢?”袁振兴看向那个穿衬衣的高大男人。 “我说了没用。”谢逸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要看她自己怎么说。” 乔清清听到,看了那男人一眼,直接走到袁振兴面前。 “大队长,我已经说过了,我没结婚,这在我的个人登记信息和介绍信上写得很清楚。”她说得不急不徐。 “我跟林家只有过交易,我出钱,他们办事,最后事情没办成,我们都因为犯错被处罚下放,我认错,所以自愿劳动,建设祖国。” 说到这里,她表情变得严肃。 “从头到尾,李秀莲母女拿不出任何证据,张口就破坏我的个人名誉,我和她们都不熟,还非要我跟着她们走,这是什么居心?跟在路上拉着姑娘就走的人贩子有什么两样!?” “你说谁人贩子?”李秀莲又叫起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乔方宇突然道,“《婚姻法》在1950年劳动节这天正式施行,是新中国成立后颁布的第一个法律。李秀莲,你们可以无知,但谁给你们的勇气,敢公然挑衅它!” 他冷笑道,“我们国家成立初期,旧社会的婚姻制度普遍存在,妇女地位低下,为了废除包办强迫,推动社会发展,许多妇委成员四处奔走研讨,起草法案,这是她们的心血!” “《婚姻法》明确规定,必须经过登记才能成立婚姻关系,没有结婚证,当然就是未婚,不然呢?不凭结婚证,难道凭你一张嘴?” “《内务条令》也规定,军人结婚必须经过相关审查批准,未经批准的婚姻关系无效,擅自同居构成违纪,虚报婚姻状况将受到警告或降职处分。” 他用手指林小妹,“你们敢张口造谣,敢不敢承认你哥违反纪律?你要是认了,我现在就当着大队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写一封检举信给军委。小小一个营长,就敢这样漠视法规吗?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被他冰冷的目光瞪着,林小妹有些窘迫,不由双颊发热。 何止林小妹被震住,乔家其余四个人也惊呆了。 陈丽萍养个儿子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讲这么长的句子。 神奇! 真没想到他这么会吵架。 “我……我可没那么说。”林小妹有点慌。 乔方宇跟乔清清长得很像,五官肤色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看就是兄妹。 但乔方宇的轮廓更坚毅一些,鼻梁高耸,嘴唇淡薄,这使得他板起来脸来说话时,格外有种不可侵犯的凛然。 林小妹莫名有点怵他。 她知道再跟乔清清一家吵下去也讨不到一点好,于是冲着许佩玲挤了挤眼睛。 还好有备用计划。 她当然知道,乔清清又不傻,怎么会被说几句就轻易的跟着她们走? 但如果她人人喊打呢?那就不好说了。 烂床还有三千钉,乔家不太可能就真的被全部搜刮干净,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手段私藏。 林小妹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到乔清清。 那次是她帮林超海送信,乔清清站在学校门口,戴一只手表,穿着小皮鞋,还有的确良的波点裙,请她到最好的国营饭店,点了4个菜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种建立在金钱上的天真与自信,深深刺痛了她。 更可恨的是,这个女人直到现在也没变,一点也不像马上要饿肚子过苦日子的人。 她就赌乔家人身上还有金条! 陈丽萍能为一个丫头拿出30根金条,她还有两个儿子呢?只会留有更多。 许佩玲接到林小妹的眼神暗示,心一横,突然快速向乔清清扑过去。 乔清清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背着的麻布包被她一把抓住,她同时还抓住了旁边陈丽萍的包,一同用力往下扯。 据她观察,乔清清的包里经常拿东西出来。 而陈丽萍的包,从上火车开始几乎就没见她打开一次,她还是个资本家小姐,要藏东西,这老女人的嫌疑最大。 “你干什么?”乔俊年冲上来把许佩玲拉开。 麻布包说到底并不是真的背包,而是用麻布裹上背带的大包袱。 这样撕扯到地上,东西自然全部掉了出来。 在场众人都好奇的张望。 几件半旧衣服,两双棉鞋,一个水壶,一个搪瓷缸,几张照片,还有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布料……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所谓的资本家狗崽子,带的东西比大多数人都还要寒酸。 许佩玲有些不敢相信,她怒视着乔清清,“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就带这点东西!别想骗我!在火车上一天吃三顿,你们这种做派的人就不可能真的来吃苦!” 乔清清一脸愤怒,“你到底有完没完?” 她一把扯过乔俊年的包,洋洋洒洒把东西全往地上倒。 然后又去拿乔一民的。 乔方宇看懂了她要做什么,不待她过来拿,便自己就将背包倒过来,将所有东西摊在众人眼前。 全是些半旧衣服,水杯都没多一个,就一张被单也快破了。 大家都是被下放的,经历过什么心里都有数。 好好的一家人落到这个下场,已经很惨了。 “够了吗?你不是想看吗,让你看个明白!” 乔清清气愤地瞪着众人,“我们成份不好,我们认了,来北大荒劳动,是我们甘愿的,我们接受群众的监督!但是,不代表我们就可以被人随意践踏尊严!” 她越说越来劲,挤了两滴眼泪,冲上去抬手又打了林小妹两个耳光。 林小妹明明防着的,愣是没想到乔清清动作有那么快,一耳光抽的她整个人脑袋都耳鸣了。 看上去是娇滴滴一个小姑娘在哭着打人,没什么伤害性。 被打的人才知道这他妈有多痛,她面皮滚胀,眼睛都充血了。 李秀莲见女儿吃了亏,嗷一声冲上去要手撕乔清清,结果还没冲到面前,就被袁振兴给吼了回去。 “都给我站好!” “你们樟子坡大队的人,到底还管不管了?”他直接骂那边的大队长,“再闹下去天都黑了,一个个没事干是吧?” 李秀莲被这样一吼只能退了,今天这么闹都没占到好,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收拾那个小贱人,她心里恨得不行。 今天连连吃瘪,两边脸都被打了,那个姓袁的大队长就像瞎了一样,乔清清打人他看不见,就会冲着被打的人吼。 太气人了! 第30章 来到营地 第30章 来到营地 乔清清捡起满地的衣服行李,在众人的注视中一件件收好。 夏天都穿的单薄,就算往身上藏东西,也藏不了多少,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这家人被掏的差不多了。 跟袁振兴一起来的那个女知青也帮乔清清一起收拾东西。 “我叫蒋美月。”她目光上上下下好奇的打量着乔清清,又指了指站那在不远处的的男人,“他叫谢逸,我们都是下乡到黑水屯的知青。” “谢谢你,蒋知青。”乔清清道。 “不用。”蒋美月笑了笑,她皮肤有些黑,但笑容是明朗的,有股书卷气,“下次小心点,把包拿好。” 乔清清点点头。 她当然是故意让许佩玲得逞的。 吴霞过来提醒她要把东西收好时,她就已经猜到那几个人的意图了。 乔清清知道一个例子,上一世她在新闻中看到过,一个下放家庭藏了很多钱票在行李袋的夹层里。 当地在接收下放人员时,都习惯先给一个下马威,往他们身上扔泥巴牛粪,刚巧这时候钱票还掉了出来,钱票撒一地,引起了众怒。 在有心人的刻意煽动下,事态失控了。 结果是男的被殴打致残,女的被扒光了衣服,变得精神错乱。 虽然乌苏农场和那种本地宗族势力庞大的农村不一样,没那么大的排外情绪,且有当兵的随时可以过来控制局面。 但如果当时真的被许佩玲从包里扯出黄金之类的财物,乔家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样一来,袁振兴多半不会接收她们。 若是去了璋子坡,以后必定有源源不绝的麻烦。 所以乔清清提前跟妈妈通了气,陈丽萍又跟乔一民和乔方宇提了,只有乔俊年不知道。 整这一出,就是故意给机会让她们动手,让黑水屯的人看清楚底细。 他们是真的穷,就那几样东西,全摆出来了。 其实要不是乔清清跟过来,陈丽萍他们本来就两手空空,连衣服也没一件多的,可总会有人不相信,想要反复试探。 这时代,该卖的惨还是要卖。 不可能一劳永逸,但短期内能省很多麻烦事。 至于那个谢逸,估计是看出了她在假哭吧,乔清清若有所思。 乔俊年看到妹妹脸上还有擦干净的泪痕,简直心疼坏了,“那疯婆子没伤着你吧?” “没有。”她背好包,“放心吧,就她那弱不禁风的样,能把我怎么着啊。” 乔俊年怒气难消,“你怎么不抽许佩玲几个嘴巴子?那两母女都打了,就那个姓许的女人是漏网之鱼。” 乔方宇听了,朝他刮去一个眼刀,仿佛在看一个傻子,“那是个孕妇,你打她,她躺下就讹你一条人命怎么办?” 乔俊年惊了一跳,“对哦,那先不打她吧,等她不是孕妇了再补上。” 乔清清有点被他给逗笑了。 乔家人在蒋美月的指挥下离开人群,到路边排队,等人齐了,便朝黑水屯走去。 乔清清往后看了看队伍,新来的一共20多个,明显比另外两个大队少了。 此时已经下午3点。 从乌苏农场去黑水屯,还有4个多小时的路程。 依然是畜生拉工具,人靠自己走。 乔清清身体被雷劈过后,体力就远远比一般人强,所以并没有感觉特别累。 但看身边的陈丽萍,她已经累得走路都慢了下来。 乔清清只能尽量扶着她,给她喝些糖水。 好在由于要运输工具,畜生走得特别慢,队伍节奏也不快,能让人时不时缓口气。 等到天都黑了,黑水屯才遥遥在望。 乔清清看着黑暗中的山林,一边走路,一边记忆道路和方向。 等来到营地时,每个人都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从乌苏农场到这里,走得快要4个小时,走得慢5个多小时,这还是走熟练的,不然在沼泽地转几圈,找不准方向,花的时间会更多。 原始森林,沼泽地,一年长达6个月的冰封严寒,这就是曾经吞噬了她所有家人的地方。 直到乔清清亲眼看见它,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可怕。 或许因为在黑漆漆的山坡走了半天,乍见灯火,反而是有些温暖的。 玉米已经快熟了,马上会迎来忙碌的7月收割季,大片的玉米田在晚风中令人心旷神怡。 营地内有5间砖瓦房,10几间土坯房。 房子都挺大的,毕竟冬天要烧炕,都是以大通铺为主。 边上有两块小型自留地,种着辣椒白菜之类。 袁振兴对众人道,“第一个月,大队给你们借粮,每人25斤,后面用工分还。” 这点其实大家早就知道了,比起吃的,现在每个人都疲惫到极点,更关心今晚住在哪里。 蒋美月道,“砖瓦房是去年新修的,现在是干部和知青在住,男宿舍已经住满了,女宿舍还可以收3个人暂住到月底,等新建的房子起好,再搬出去。” “空置的土坯房有3间,可以住10个男同志,5个女同志。” “剩下的人,只能暂时住地窨子,环境是差点,但也有炕,还能一家人住在一起相互照应。” 听她说完,在场的下放人员当然第一选择是去知青点的砖瓦房了。 在别的地方,知青点是不让下放人员住的,黑水屯虽然条件差些,壁垒倒是并没太分明。 人群纷纷举手,很快由蒋美月选了3个年轻女人。 接下来是土坯房,也很快确定了入住名单,吴霞母子就在其中。 最后只剩下乔家5口人,从头到尾没有举手,也没争抢名额,地窨子当然就留给了他们。 蒋美月登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向乔清清问道,“你确定吗?” 地窨子那条件,是个人都摇头,据说早几年房子没建起来时,知青没得选,只能住里头,住到精神抑郁的都有。 她很难象眼前的小姑娘愿意去住。 乔清清能察觉到她的善意,对她多了两分好感,认真回答道,“确定,因为我们想一家人住在一起。” 蒋美月没再说什么,“那好吧,等会儿我带你们去。” 她刚转过身,又想起什么,对乔一民道:“对了,地窨子在营地边缘,离我们稍微有点距离,住那里的话,玉米收成前那段时间还要负责守夜,这我得提前跟你们说好了。” 乔一民点头,“嗯,说好了。” 夜已深,陈丽萍脸色越发苍白,就连乔清清都有些许疲倦发困,这会儿只想随便找个地方合眼。 袁振兴也看出他们都累到极点,也不再多说什么,“明天不干活,你们休整一天,后天跟着开荒。” 说完,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了。 第31章 别太心疼男人 第31章 别太心疼男人 天空月朗星疏,淡淡的光线洒下来,即使没有任何灯火,也能清晰辨物。 乔清清一家跟着蒋美月来到山坡边上的一间地窨子。 地窨子跟乔清清曾经想象中的地窖完全不一样,是在山坡上从入口滑坡往下,还是有一部分在地面上。 并不是像地窖那样的纯地下室。 蒋美月并没有往山坡上走,只远远给他们一指。 “就在那边,两年前还住过人,现在空置挺久了,但你们放心,还是挺干净的,去接你们之前,大队长让我们打扫过。” 她说着笑了一下,麦色的皮肤衬出一口白牙。 “明天可以来大队借工具,再仔细修葺下,反正今年是没空房子能住了,你们做好准备。” 陈丽萍哪里住过这样的地方,几乎是强打起精神说话,“好的。” 蒋美月离开前又提了一句,“对了,知青点外面有井,可以来打水,或者你们往前走几分钟,有条溪流,水还挺干净的。” 陈丽萍忙道:“谢谢蒋知青。” 趁她们说话时,乔清清走上山坡,来到地窨子的入口。 地窨子大概长这样,入口和窗在地面,斜坡向下,内室深入地下2米左右。 这个是我想象中的画面 看着确实是刚打扫过,没有什么大的尘灰,气味也不太难闻,不过里头一看就很潮湿。 地方倒是很大,有两排大通铺,中间用一条帘子隔开,帘布脏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还破着洞。 除此以外,屋里可以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来到外面,有炕,也有灶台,甚至灶台上还有一个大铁锅,不过这锅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铁锈斑斑,还有个大口子。 乔清清趁着身旁没人,从空间取了个最旧的铁锅快速给换上,又在旁边放了两个木盆。 随后在外面转了一圈,在不远处找到一个简易的厕所。 回到屋内,她看见父母兄长四个人都在相对沉默。 显然,他们一时还很难接受这个空荡又阴暗的土疙瘩以后这就是“家”了。 特别是陈丽萍,她本来就很累,脚步都已经挪不开,很需要休息,可环视一周,愣是连个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乔清清看出了他们的失落。 三个男人暂时没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妈妈给安抚好。 她看向乔一民,有些歉意的说,“爸,现在很晚了,大家都累,估计没什么心情收拾屋子,今晚就先对付一下吧,看看怎么睡。” 乔一民也是被问住了,转身看了看乔方宇。 乔方宇适时开了口,“清清,你跟妈妈住屋里,我们三个就先在外面睡吧,反正天气也热。” 乔俊年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这么办吧,反正是夏天,我们三个大男人怕什么?” 陈丽萍点头,她理解大儿子的意思。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大家都需要擦个身,好好休息,全家人混在一起还是不方便。 她倒自己无所谓,只是不想女儿尴尬。 陈丽萍道,“我看屋里有木板,你们搬出去铺一下,别睡草地上,太潮湿了。” “妈,你放心吧,好好休息。”乔俊年声音明亮,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开始找木板。 “二哥,我看灶台旁边有木盆,你们可以拿着用。”乔清清提醒道,又从裤兜拿出一小瓶风油精递给乔方宇,“擦点这个,不然蚊子多。” “好!”乔俊年哐哐把木板拉了出去。 乔方宇看向乔清清,替她们合上了门,“我们就在门口,有事叫一声,今晚好好休息吧。” “嗯。”乔清清点了点头,把门扣好,再拉上帘子。 随后,平空取出了浴桶和热水。 还有毛巾,香皂,洗发水,牙膏,牙刷。 接下来是一个柔软的沙发。 她看着发愣的陈丽萍,走过去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沙发上躺下。 “怎么样,舒服不?” 身体仿佛陷进了柔软的云朵里,所有的疲惫都从脚底涌了上来,陈丽萍长舒一口气。 她小时候住在沪城的洋楼,什么高级家具没见过,可现在却感觉好像是上辈子那么遥远了。 乔清清让她躺着休息,自己从空间又取了个茶几,拿出一份凉拌肉片,一份生抽小河虾放上去,又加上一小份切水果。 天气热又累,肯定没什么胃口,正好吃点清爽的。 这些熟食都用一次性餐盒装着,陈丽萍没有见过,做梦似的看着乔清清把餐盒打开,再向她递来一双筷子。 “妈,吃点东西,再洗个澡。” 陈丽萍半晌才反应过来。 乔清清又道,“妈,真的要瞒着爸爸他们吗?不如还是说了吧。” 她们在里头享受,爸爸他们却在外面睡木板,是不是有点惨。 “你爸爸我明天找机会跟他说,至于方宇他们……现在暂时瞒着吧,让我再想想怎么说。”陈丽萍道。 乔清清抿了抿嘴,她觉得瞒是瞒不了多久的。 陈丽萍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低笑了一下,“三个大男人,都下放了,睡个木板算什么吃苦,就该锻炼一下,横竖不会饿着他们就行,听我的,不要太心疼男人。” 乔清清觉得妈妈好时髦,“也对。” 其实妈妈顾虑也有道理,先告诉爸爸,再告诉哥哥,一个个来比较好。 聊着天,陈丽萍终于缓过劲来,坐起来吃饭。 她是江南人,这两样家常小菜都做得很合胃口,吃得双眼发亮,动作仍然优雅。 和她相比,乔清清就很葛优瘫了。 她半躺在沙发上吃了个肉夹馍,还拿出个扇子,边吃边给自己扇扇风。 重生回到这个年轻的身体以后,好像心态也变得轻松朝气了,慢慢向18岁的自己靠拢,有时候会下意识做出点幼稚的举动。 吃饱后,乔清清催着陈丽萍去洗澡。 母女俩没什么不好意思,陈丽萍脱去衣服,先用水擦身,把自己清理一遍,然后才进了木桶,直接泡在热水里。 热气蒸腾着,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舒适了不少。 但按出洗发水后,陈丽萍却皱眉道,“不行,乖女,能不能换一种,这个也太香了。” 乔清清当初在下单时就有考虑这一点,所以大部分日用品都买的淡香甚至无香型。 然而就算是淡香款,在这个环境中也还是违和,加上洗发水的泡沫太多也不好清理。 “那用这个吧。”乔清清拿出一块平平无奇的香皂。 用香皂打出泡沫一样可以洗头,而且容易就洗掉了。 陈丽萍痛快的洗了个澡,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衣服是素色的棉布衣裤,看着肥肥大大怪丑的,但穿上身非常舒适,特别是内衣,陈丽萍从没见过这样轻薄透气的文胸,穿上去毫无存在感,一点也不紧绷。 她身材好,买标准尺码都不合身,经常憋到闷气,可现在却跟没穿一样放松。 陈丽萍用毛巾擦着头发,又眼睁睁看着女儿凭空取出一个床来。 弹性合适的床垫,平整冰爽的凉席,还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枕头,躺上去后只觉得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放松了。 她感受着这一切,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许久后才喃喃道,“好吧,想到他们在睡木板,我确实心疼了。” 乔清清哈哈一笑,“以后都给安排上。” 陈丽萍打了个哈欠,人有些恍惚,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梦乡。 第32章 表白现场 第32章 表白现场 看着妈妈秒睡,乔清清便把除了床以外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同时自己也进去了。 快一个星期没进空间,乔清清一抬头,发现浮在半空的救赎值变成了2。 这就很惊喜了。 因为没怎么看,她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变化的,但几乎可以肯定是跟吴霞有关。 上一世,吴霞因为受了重伤,应该没那么快马上下放,估计拖了一段时间,最后当然也不会落户在黑水屯。 既然吴霞命运的变化跟空间挂钩,那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主动一点,再去接触一下吴霞。 这么想着,乔清清也在空间里痛快的洗了个澡,洗完后就直接在空间里睡着了。 等她醒来,外面刚好天亮。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一觉天亮。 她离开空间一看,陈丽萍也刚醒不久,可能前几天累狠了,睡了快10个小时,妈妈还有点迷糊。 她打着呵欠对乔清清道,“你哥他们已经去大队借打扫工具去了。” 乔清清问,“他们没进来?” “嗯,在门外跟我喊话说的。”陈丽萍穿好鞋子,拍了拍身下那张床,有些不舍的样子,“你快把它藏起来。” 乔清清收了床,走到屋外。 外面阳光挺好的,山林边的空气也非常清新舒适,深吸几口,整个人都舒畅了。 她顺着昨晚蒋美月指的方向走了几分钟,找到了那条溪流。 据说地窨子一般都修在有水源的地方,好像还真没错。 水流不大,直径也就一米,摸起来很冰冷,也确实清澈见底,光着脚踩进去,很是舒服凉快。 她在溪水里走来走去,找有没有鱼。 哪怕找到一条小鱼,她也可以从空间里拿条大的出来加餐,就说是溪水里捉的。 乔清清没有放弃,顺着溪流往上走,进入山林中。 远远地,她看到开荒队已经在砍树了,想到从明天开始自己也要加入其中,不由就多看了一会儿。 大部分人用手锯或斧子,感觉还挺累的,她怀疑自己父母那小身板能不能行。 昨晚跟着他们一起拉回来的工具里倒是有两件油锯,不过也只有少数的人能用。 乔清清绕路而行,走了开荒队相反的方向,在树林里到处找,终于找到几个蘑菇。 乔清清眼前一亮。 蘑菇个头不大,白色的,伞头有淡淡的黄色,不知道是什么菇,也不知道有毒没毒,这不重要。 她把这几个蘑菇摘了,顺着路再找,又摘了几个拿在手里。 想了想,她脱了身上的衬衣,从空间取了一斤多从农贸市场买的蘑菇,用衬衣兜上,扛着就往外走。 手里还捧了几个刚才摘的,用来掩人耳目。 走了一截,乔清清听见有人在说话,似乎是蒋美月的声音。 乔清清向她走去,没想到走近了,发现她是跟谢逸在一起,并且是蹲在地上捂着腹部,满脸通红的看着谢逸,她便顿时意识到不对。 赶紧闪到树后,进入空间隐身。 蒋美月的模样看着很是窘迫,她决定观察一下,要是受欺负了,她可以帮着喊人。 当然,她并不觉得谢逸是坏人。 上一世那个晚上,她身患绝症,万念俱灰,一个人去了黑省,尽管她始终找不到黑水屯的具体位置。 她找到了乌木农场,也找到了冰封尸体的地方,但过去的山林早就开荒成了农田,平地建起了城镇,她连凭吊故人的地方都寻不着,只能坐在乌苏湖边的小酒吧里把自己喝到烂醉。 恍惚间听着台上有人唱歌,是一种非常悲伤的语调,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舞厅中独自跳舞,想念火灾中遇难身亡的爱人。 她被那份悲凉同化了,恍惚离开酒吧,看着在夜色中平静的乌苏湖,平静的跳了下去。 11月的乌苏湖实在太冷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一瞬间便穿透了她的躯体,她没挣扎,身体直直地往下坠落。 就在失去意识的一刹,她看到有人向自己游过来。 做梦似的慢镜头,有一只宽大手伸到她的面前,随后,是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她想了起来,就在酒吧里,有个沉默的男人坐在另一个角落,和她一样听着那首歌,看着她毫不掩饰哭到泪流满面,也许那也同样是一个伤心人。 而他救了自己。 他拉着乔清清往水面浮去,不断靠岸,在乔清清已经完全放弃求生本能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过,坚定的拉着她。 等乔清清清醒过来时,已经被送到医院,而那个男人却早已沉默的离开。 对于这个救过自己一命的男人,乔清清觉得就算他不是多好的人,也不会太坏。 大树另一边,谢逸站在蹲着的蒋美月面前,“蒋知青,我还是去帮你叫人吧。” “别……”蒋美月脸都红得快要滴血了,声音发着颤,“别去叫,你能不能……扶我一下,我自己走。” 谢逸退了一步,“可这不太好吧。” 他语气随和,可微笑的脸上有明显的疏离。 蒋美月咬了咬嘴唇,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了,“你讨厌我吗?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个漂亮姑娘?” 谢逸温和的看着她,“怎么会,为什么这样问?” “那……那你为什么?” “没为什么,只是不太合适。”谢逸轻道,“别想那么多,我帮你叫人。” 说着,就在乔清清都以为他会走到外面叫人时,他却忽然喊了自己的名字。 “乔清清,你过来。” ? 被点到名的乔清清有点莫名其妙,她人在空间里,怎么会被发现的? “别装不在,我刚才看到你躲大树后面了。”谢逸又说,“你过来帮个忙,不让你白忙。” 乔清清想骂人,原来是早就看到她了。 都被点名道姓了,她也只能从空间出来,保持着两手拿着蘑菇的姿势,绕过大树向他们走过去。 这场景怎么都有点像小姑娘在向人表白,他不叫还好,一叫搞得她好像在偷听似的,三个人都尴尬。 走近了才看清楚,蒋美月捂着下腹,裤子大腿处有一部分染成了红色。 她脸色也很苍白,身体隐隐发抖,一看就现在痛经很严重。 第33章 看狗都深情 第33章 看狗都深情 对痛经这个事,乔清清自问还是有点发言权。 因为她上一世也痛,不发作还好,一发作痛的站都站不起来,靠止痛药勉强扛着。 后来自己钻研了一套按摩腹部的手法,加上调理和针灸,总算改善过来了。 她当年开药堂的时候,很多人找她调理这个。 她蹲到蒋美月身旁,犹豫了一下。 她跟蒋美月又不熟,不可能上手就给人家按肚子,只能说,“蒋知青,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蒋美月看了看乔清清,又抬头看了一眼谢逸,眼眶都红了,眼神无限委屈。 好一会儿,她才含泪点了点头。 乔清清只得把手里的蘑菇全交到谢逸的手上,自己蹲下去让蒋美月趴在身后。 双手托住蒋美月的屁股,乔清清毫不费劲就把她背了起来。 但刚站直身子,就感觉到有一股热意从蒋美月的大腿哗哗流到自己后背上。 她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气血可够足的。 这下不止蒋美月的裤子,连她身上也红一大片了。 蒋美月也很尴尬,双手环着乔清清脖子,整个人不知所措。 谢逸为了避嫌,本来都要拿着蘑菇走了,转头一看,发现这画面实在没眼看。 要是让不知道的看见两个姑娘这样,都不知道会怎么说。 犹豫了一下,他只得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搭在她们身上,并对乔清清说,“你站直一点。” 蒋美月没做好心理准备,突然看到谢逸光着身子走过来,脸都涨红了,发出一声尖叫。 “啊——”” 乔清清耳朵就在她嘴边,差点耳膜给刺穿了,整个人都蒙了。 谢逸站在她面前,把衣服的两只袖子用力系在她腰间,用力一扎。 他没想到乔清清的腰际被布料扎紧了能有那么细,细得简直伸手就能掐断似的,心里莫名就乱了一下。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犹豫,怕衣服走一半掉了,又用力给打了个死结。 打完后还拽着衣服扯了扯,确定是扎紧了。 他不穿衣服晃来晃去,蒋美月整张脸都红透,闭着眼睛不敢看。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大概就是谢逸这样的人。 平时看不出来,穿了衣服肌理非常显眼,腰窄肩宽,还有人鱼线。 乔清清也就多看了两眼,直到把谢逸耳根看红了才礼貌性的移开视线。 嘁。 这年头男人光膀子干活的别太多,不是很懂他俩在扭捏个啥。 可能这就是小年轻之间独有的羞涩吧。 乔清清夹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 “蒋知青,你抓紧我。”她提醒道。 蒋美月蚊子般嗯了一声。 乔清清抬腿就走,谢逸忽然叫她,“乔清清,记得把衣服给我拿回来,不然蘑菇我不还你了。” 乔清清无语。 算了,他救过我的命,救过我的命。 在心里默念几次,乔清清背着蒋美月往知青点走。 她力气虽然大,但没试过背着人走山路,感觉平衡有些难把握,生怕把蒋美月摔了,于是走的有点颤颤巍巍。 她一颤,蒋美月就害怕,一害怕那个量就来了。 乔清清只觉得背上又是一热。 她都担心谢逸那件衣服根本就遮不住。 就这样一路走到知青点,遇到不少人。 昨天刚到黑水屯的下放人员,由于今天不上工,有的清扫屋子,有的在休息,远远看到乔清清背着蒋美月,都有些好奇。 蒋美月窘迫得不行,趴在乔清清肩膀上不敢动,乔清清也不给人上来问的机会,快速进屋。 蒋美月下腹还是疼的厉害,站都站不直,看她泪汪汪的模样,乔清清也不忍心,帮她倒了杯热水。 蒋美月说话都在抖,“那边第二个是我的柜子……帮我……加点红糖进去,谢谢。” 乔清清按她说的找到红糖,掰了一小块放入杯中。 到底还是心软,背过身去,从空间取出一小片止痛药,搅在水里一起化开。 痛成这样,眼下按摩起不了太大作用,还是得她自己慢慢调理。 这年头红糖是紧缺物资,蒋美月也是因为长期肚子痛才备着这些。 她蜷在墙角,接过杯子仔细的把水都喝干净了。 等了20多分钟,止痛药逐渐发挥作用,乔清清见她缓了过来,想了想还是提醒道,“蒋知青,红糖水只能缓解生理期时,因为体寒和气血不足导致的疼痛,我觉得对你用处不大。” 在蒋美月有些困惑的视线中,她补充说,“你记住,肚脐正下方3寸,大概四横指宽处是关元穴,按压可促进血液循环。接着是肚脐正下方1.5寸,两横指宽是气海穴,可以缓解痉挛。” 蒋美月伸手在自己肚子上试了试,“是这儿吗?” “没错。还有三阴交穴,血海穴,这几个位置都能减轻疼痛。平时也要注意保暖,莫贪凉。”乔清清道。 蒋美月认真点头,自己去找出月事带来,换了裤子。 她觉得很神奇,以往肚子痛起来,一整天直不起腰,痛到满身冷汗的时候都有。 偏偏今天止住了! 她好奇打量着乔清清,“你是学医的吗?” 乔清清打了水把自己上衣弄脏的地方搓洗了一下。 随后抖了抖谢逸的那件衣服,发现上面也沾了一些血,好在布料颜色深,看着不是很明显。 “算是吧。”她弯唇笑了一下。 蒋美月看着她出神。 她长这么大,真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而且是千娇百媚的好看。 皮肤白到反光,红唇像成熟的浆果,一个浅浅的微笑都很勾人。 “我要是长你这样多好……”她感叹。 蒋美月觉得乔清清没有威胁,毕竟是下放过来的,地位赶不上知青,也就不防备她,不知不觉就多说了几句。 “你这样的外貌条件,和谢知青才是同一世界的。” 乔清清回想了一下谢逸的长相。 说实话,有点想不起来。 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去注意男人的外貌,恍眼一看,分得出是谁就行了。 但身材确实蛮好的,有的线条不是锻炼了就有,还是得看基因。 反而对上一世那个中年版的谢逸印象更深刻一些。 蒋美月轻声道,“我今天跟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就流血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向他求助,但谢知青肯定是误会我了,他怕被人看见,会传出风言风语,到时候影响不好,大队长可能会要他对我负责。” 乔清清就听着,没说话。 “但你也看到了,谢知青都不肯碰到我,连衣服也要你拿回去……还好你路过,要不然,我今天会更难堪的。” 乔清清拍了拍她肩膀,仍然没说什么,她们才见了一两面,没有熟悉到聊这种话题的地步,少说少错。 初来乍去,跟人结个善缘是好事,却也要把握尺度。 “今天的事,你别告诉别人。”蒋美月说。 “放心吧。”乔清清安慰道,“我对这些事不敏感,你不说,我压根不会多想,也不会跟别人提的。” 说完走了出去,留她自己休息。 知青点的砖瓦房都在一个大院子里,乔清清东看西看,想把谢逸找出来。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他站在路边。 乔清清可没忘记他说的不让自己白忙,这会儿肯定要找他要好处。 出于好奇,她这会儿仔细看了谢逸的脸。 怪不得蒋美月会起邪念,确实长得不错,五官身材挑不出一点毛病,比例也极好。 最突出还是那双眼睛,属于看狗都深情,多看几眼就会错觉他对你很认真,涉世不深的姑娘太容易栽这种男人手上了。 第34章 有点冒昧了 第34章 有点冒昧了 谢逸把蘑菇还给她,顺口问,“上哪摘的这么多蘑菇?” 乔清清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只想快点走人。 她把衣服递了过去。 谢逸看着上面一大片的深色血迹,眼皮跳了跳,“能帮我洗一下吗?” 乔清清瞪了他一眼,“谢知青,这有点冒昧了吧。” “我要是叫你扔了,你会觉得更冒昧。” “那是冒昧蒋知青,又不是冒昧我。”乔清清小声道。 谢逸看了看她,忽然有些被逗乐,“洗一个吧,不让你白干,加上你今天还帮了我的忙,我可以分20个工分给你。” 乔清清眼前一亮,没想到他还挺大方。 一个壮年男劳动力,一天挣满工分也就10个,像妈妈那样,能挣5个都不错了。 公分可以跟大队换物资,她虽然不缺,却还是需要有一些东西来过明路。 “这个好说。”她瞬间变脸,由阴转晴,还冲他一笑,干脆的答应了,“明天就给你拿过来。” 说着,乔清清拎着衣服和蘑菇,愉快的离开知青院子。 刚走出去,有两个女知青正好回来,远远看见了她,不由皱眉,“那是谁?怎么没见过?” “新来的吧,昨天大队长不是去接下放人员了。” 两人说着,推门进了屋子,见蒋美月在炕上休息,就知道她又犯那每个月的倒霉事了。 “就说怎么没看见你干活。”王惠走过去,“疼不疼啊?” 蒋美月道,“现在不疼了。” 王惠压低声,“刚才我看到一个女的挺着个胸跟谢知青站在院子里说话,你见过吗?是不是刚下放过来的?” 蒋美月点头,“叫乔清清,我今天肚子疼,刚好碰见她,麻烦她把我送回来了。” 王惠听了,顿时有些不高兴,“你让她送到院子门口就行了,怎么随便进屋呢?这些下放过来的,都不知道手脚干不干净,咱们丢了东西怎么办?” “我觉得她不像那种人。”蒋美月有些尴尬,“要不你现在去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不然回头可就说不清楚了。” 不用她说,王惠已经检查起来了。 她把炕上和抽屉里都盘了一遍,确定没丢什么才松了口气。 但想到刚才谢逸和那个女人说话的样子,心里仍有些吃味。 “她送你回来,去勾搭谢知青干嘛?” 蒋美月神色不太自然,“谁知道呢,可能有什么事吧,毕竟昨天是我跟谢知青一起接的他们。” “长得倒是妖妖娆娆的。”王惠用胳膊撞了撞身旁另一个女知青,故意道:“方芳,我看她皮肤比你还白,以后这黑水屯最美女青年可就不是你了,你气不气?” 和长相平庸的王惠相比,方芳确实出众太多,肤白腿长,五官柔美,带着南方姑娘的温婉。 方芳皱眉,“有什么好气的,你呀,少说这些吧。” 王惠向来就直线条,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顾虑别人感受,不高兴也就那一下,缺根弦似的过了就好了。 这会儿忘了刚才的不快,转头开方芳的玩笑。 “嗨,我们村花方芳,自从嫁作新妇,心里就只有她对象,其他话题都不想说了。” 方芳脸上一红,“别闹。” “说说呗,新婚生活怎么样?” 方芳脸色不太好,站起来道,“行了,我要回去做饭了。” 等她走了,王惠不以为然的说,“这会儿倒是害羞上了,当谁没看见她跟李大伟在大通铺上搞什么。” 蒋美月听的脸色讪讪的。 她不想说这些,但王惠说的也是事实。 方芳刚来的时候,别说黑水屯,就是跟乌木农场所有的女知青比,也是一等一好看的。 谁知道后来竟看上李大伟那么个人,并且直接在她们这间大通铺上苟合了。 被发现以后,两人快速领了证,一同搬进土坯房过起了日子。 这事过去一个月,没少被知青们暗地里说道。 其实那件事蒋美月也很膈应,连夜把炕上的褥子洗了好几遍。 所以漂亮的姑娘,未必就能嫁个好的。 …… 乔清清可不知道女知青们在聊什么。 她拿着蘑菇愉快的回了家。 家里,乔一民带着乔俊年在做大扫除,乔方宇在盘算着怎么进行更好的修葺,而陈丽萍烧了锅水,正淘米下锅。 家里比昨天看着更干净了,顶上还加了不少草把,炕也收拾出来了,有模有样的。 乔清清把蘑菇倒在地上,“妈,你看。” 陈丽萍一惊,“上哪摘的?” “就在林子里,有好些呢,我都装不完,明天还可以再去。” 说着,她又拿出两个瓶子,“我今天帮谢知青和蒋知青做了点事,还得了20个工分,正好去供销社换了点盐,又打了一点酱油。” 其实谢逸给的工分压根都还没记上去。 但反正她现在也不怕被拆穿,该拿就拿。 盐和酱油都装在一个简单的玻璃小瓶里,乔青青把它们放在灶台上:“正好赶上做饭。” 乔方宇走出来,捡起地上的蘑菇细看。 “能吃吗,有毒不?”乔俊年问。 “都能吃。”乔方宇深深看了乔清清一眼。 乔清清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乔俊年肯定是信了,他样子怪开心的,“那敢情好,咱们中午可以吃蘑菇粥了。” 把蘑菇切小,等锅里滚开10分钟后丢下去,跟大米一起煮。 起锅的时候放少许盐和酱油。 乔清清趁着没人注意,又悄悄加了点猪油进去,米粥有蘑菇的鲜,又混合一点热腾腾的油脂,立刻变得喷香。 算是很简单又美味的一顿。 饭后,一家人继续收拾屋子。 乔清清想上去帮忙,被乔俊年给推了出去,一个人闲着无聊,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来的时候看到一条河,据说是乌木湖一流分支,离黑水屯大概2个小时的路程。 她打算去看看。 走的时候跟陈丽萍交换了一个眼神,陈丽萍会意过来,悄悄把乔一民拉到外头。 “跟我走走。” 乔一民一头雾水,“还没弄完呢。” “咱闺女的事,我得跟你说。”陈丽萍严肃道。 乔一民看她表情,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清清怎么了?” 陈丽萍拉着他走到无人的山坡边上,“乔老师,你对时空旅行有什么想法?” 乔一民:“?” 第35章 漂亮也没用 第35章 漂亮也没用 乔一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他的理性主义根深蒂固,奉行逻辑实证主义,保持对科学态度的怀疑精神。 在学术上,他兢兢业业。 在生活上,他无限包容。 但现在,他脑子卡壳了。 乔一民用一种呆滞的目光看着妻子,脑中有好几个念头不断打架,是听错了?听觉神经出了问题? 还是妻子怕自己心情不好,开玩笑逗他? 还是他现在没睡醒?在做梦? 乔一民正打算在脸上拍一下,证明自己是清醒的,陈丽萍就已经伸出手,没好气的在他腿上用力拧了一把。 “嘶——”乔一民疼的面目扭曲。 “清醒了吗?”陈丽萍问。 乔一民连忙点头,陈丽萍才松了手。 乔一民揉着腿,心里依然觉得不可思议,“那重生是什么意思?咱闺女是死而复生吗?” “应该是。”陈丽萍道。 两人绕着附近山坡走来走去,大中午的越走越热,蚊子也越来越多,乔一民抹了抹额际的汗。 “那她……经历了什么,跟你说过吗?” 陈丽萍摇了摇头,“没说,她也不想提,我觉得可能不太开心,但谁死了会开心呢,只要以后好好的,我想就没必要追根问底了。” 乔一民陷入沉思,“也是。或许,这就好像是布莱斯·德威特提出的多世界诠释吧。每个量子跃迁都在分裂地球所在的本地世界,而微观量子现象与宏观的宇宙演化是直接关联的,若清清所说的为真实,那么,便证实了这个理论的存在,只是作为平行世界,有一个不可观测的解释机制,导致了不同分支宇宙失去了相位相干性……” 陈丽萍完全没管他在叽哩咕噜说什么,一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等他说完了,才又道,“所以,以后要是清清凭空拿出一些物资来,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尽量帮她掩饰一下,就算是对方宇和俊年,也暂时不要说。” 乔一民没太明白,“什么拿物资?” 陈丽萍解释,“清清在重生前准备了很多东西,有吃有穿有用,足够我们接下来生活,但这样的能力被别人发现,就会给她带来无穷的麻烦。你懂吧?” 乔一民挠了挠头,他懂了,但又好像没懂。 “你再说说,凭空拿东西,怎么拿?” 陈丽萍看着他,“你对空间折叠有什么看法?” 乔一民:?? 他脑子好像又卡壳了。 乔清清按记忆的方向往乌苏湖方向走去。 她花了比预想更多的时间,3个小时才远远看见那片粼粼波光。 一是山林绕路,二是要穿过沼泽地。 沼泽地蚊虫实在太嚣张了,一般的驱蚊药水根本拿它们没有任何办法,没多久她胳膊上就被咬了好几个包。 见四下无人,干脆还是换上长衣长裤,再戴个口罩。 走近了,乔清清发现这条河还挺宽的,附近大片都是湿地。 她不敢贸然深入,只小心的探索着,同时拿个本子,边走边画出简单的路线图来。 这样的河中一看就是有鱼的,鱼还不少。 黑省的物产丰富,土地肥沃,确实是个好地方。 就是一年有一半时间的严寒天气,又不能耕种,只能参与伐木、雪地运输、烧窑这些更劳累的活计赚取工分。 乔清清绕着这条河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自己走累了,正想放弃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人。 她精神一振,朝那人走了过去。 等看清楚了,乔清清心里惊喜,还真是本地村民出来钓鱼的。 那是个皮肤黢黑的青年,为了躲蚊子,全身上来都用土布衣服包了起来,只露出半张脸。 乔清清看了看他脚边的鱼篓,收获不多,只有两条巴掌大的鲫条子。 “大哥,你这鱼竿能卖给我吗?”她直接道。 青年看了看她,眼神中透出不解,“干哈啊,你是要买我的鱼?” 乔清清摇头,指了指他手上的鱼竿,“我不买鱼,买鱼竿,鱼线。” 说着,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银戒指,摊在手心给他看,“我用这个跟你换。” 青年愣子一会儿才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他经常在这附近钓鱼,时不时卖给那些下乡嘴馋的知青,但从没见过要买鱼竿的。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乔清清手上的戒指,放在嘴里咬了咬。 软的。 看颜色,看质地,妥妥的银子。 见是真的,他马上笑得露出了大白牙,“这个好说。” 乔清清把戒指给他,同时接过他手里的钓竿和鱼篓。 银货两清,她转身就走。 “等一下。”青年叫住她,“你一个丫头,最好别一个人在这河边呆着,这里今年死过两回人,还是光着屁股、身子白花花漂在河里死的。” 说着,他在乔清清的身段上用力盯了两眼。 乔清清莫名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但她也不慌,平静的说了声谢谢大哥,身影就消失在大片的芦苇荡里。 在湿地绕了两圈,乔清清开始研究手里这把自制的鱼竿。 缝衣针改造的鱼钩,通过淬火增强硬度,倒还挺结实。 还有牙膏皮做的铅坠,化肥袋封口绳做的钓线,以及鹅毛做的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用这样的钓竿还能钓,说明这河里的鱼还真不少。 乔清清有些跃跃欲试起来,她空间有更先进的钓竿和饵料,收获应该很不错。 可惜的是没有时间了。 出来已经3、4个小时,再磨蹭一会儿天都要黑了,她没什么信心在黑夜的时候穿过沼泽地。 于是扛着钓竿,麻利的往回走。 一回生二回熟,回去的路程感觉比来时快了许多。 中间有些荒野无人的路段,她还骑上自行车,又缩短了20多分钟,等她回到黑水屯营地,刚好赶上大队的人收工。 乔清清扛着鱼竿背个布包走过去,王惠眼尖,远远就看到她,低声不知道跟蒋美月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蒋美月走过来,“乔清清,你出去钓鱼了吗?” 乔清清假装没看到王惠她们打量的视线,笑着道,“嗯,但是没钓着。” “那你鱼竿是哪来的?”蒋美月又问。 乔清清早就想好了怎么说,正好人多,便顺势说出来,“我在河边用一双鞋跟人换的。” 蒋美月哦了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说呢,我们整个屯只有谢知青会做鱼钩,现在你也有了。” 乔清清一下也听明白了。 看看那些女知青警惕的目光,她觉得以后还是跟谢逸保持距离比较好。 她才不想为个男人莫名其妙被人恨。 “那还真是赶巧了。”乔清清轻声说道,“天晚了,我得回去。” 说完,绕过她们离开。 蒋美月察觉到乔清清的语气比早上冷淡许多,多少有些不开心。 她下意识捂了一下腹部。 其实她觉得自己跟这个乔清清没什么冲突,问一声怎么了,她也没有恶意。 这种感觉很不得劲。 一边走,还听到男知青们在悄悄讨论着乔清清。 “听说是刚下放过来的,一家人住林坡边上的地窨子,这么娇气漂亮一个女娃,怎么住得惯的?” “是娇气,没见过哪个姑娘有这么白的,估计指头戳一下就得留个印子。” “无聊,你们没事讨论人家女同志的外貌做啥?长得再漂亮,也不是你家的。” “这可不好说,都落户我们屯了,以后指不定哪家的。” 一席话说的几个年轻男知青都笑了。 王惠不喜欢乔清清,忍不住开口,“那种全家下放来的,都说不准有什么严重的成分问题呢,你们也敢沾?” “而且她还……”蒋美月本来想说她还好像嫁过人,跟一个男人牵扯不清。 但很快意识到这个不能说,会对乔清清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她还怎么了?”王惠连忙问。 “没什么。”蒋美月笑了下,拉着王惠往回走,“哎,不说这些了,回去做饭吧。” 第36章 大哥 第36章 大哥 乔清清回到家,正好夕阳西沉,微风拂面。 她举着鱼竿高兴的对正站在门口的乔一民挥舞了一下,“爸,你看。” 乔一民看到她,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 想问什么,也不知道问什么。 整个表情就是很纠结,挠了挠头问,“钓竿是哪……哪来的?” “在河边跟人换的。” 乔清清说着,随着又从背的布袋里拎出一只肥肥的大灰兔,“我还在河边看到了野兔,它在湿地跑不动,我就用石头给砸死了。” 乔一民又挠了几下头,“好……” 接着四下看了看,见两个儿子都不在,才压低声神秘兮兮道,“我明白,是折叠空间里藏的东西,对吧?” 乔清清被老爸的样子逗乐了,“差不多吧。” 她把兔子扔下,就去屋里找陈丽萍。 才离开大半天,屋子里就都收拾干净,屋顶和外墙也简单修葺过,那条脏到包浆的布帘都清洗好还补过了。 除了光线太暗,又有潮湿以外,已经有模有样。 布帘将屋子隔成两半,两边都有大通铺,可以男女分开。 乔清清有些愣神,不知道上一世他们来到黑水屯的第一天是怎样的。 邻居送的那包吃的,够他们在路上吃,但下火车以后就只能靠炒花生充饥。 肚子里没油水,也就没什么力气干活,想到明天还要争工分,应该没心情把屋子收拾这么干净。 屋外,乔方宇背了些柴火回来,看着乔一民正在处理兔子,眸底顿时有光闪过。 “是清清带回来的?”他平静的问。 “嗯,今天清清去了河边,正好看到湿地上有兔子,就用石头砸死带回来了。 ”乔一民牢记妻子交代的任务,认真解释着,帮闺女隐瞒:“看来北大荒除了气候条件差点,物产还是挺丰富的。” 乔方宇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爸。” 乔一民回头,“嗯?” “兔子怕水,不会生活在水边,更不会生活在湿地。”乔方宇说道,“下次你就说是在山林里打到的。” 看着儿子沉着冷静的模样,乔一民有点混乱了。 明明下午妻子还说过,暂时不能让两个儿子知道闺女的秘密啊。 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把兔子给我吧,我带到溪边去洗,洗的更干净。”乔方宇又道。 乔一民讷讷的把兔子递给他,乔方宇接过后,用背篓装着往外走。 全程在旁围观的乔清清也在这个时候追了上去。 “大哥,我跟你一起。” 乔方宇看了看她,声音轻柔,“嗯。” 两人并肩慢慢往溪流的方向走,谁也没急着说话。 走了一会儿,乔方宇才道,“我今天在附近观察了环境,夏天问题不大,就是蚊虫多,可到了冬天,我们住的这个地方会很难熬。” 他声音平缓,语气柔和,神态却有着挥不散的忧虑。 他深吸一口气,“还好你来了。” 乔清清问他,“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乔方宇侧过脸来看着这个最小的妹妹,想了想后回答道,“在火车上的时候。” “你那个包里一直可以拿出吃的来,你做得也很小心,每次取了食物,就让包变小一点点,但不管过了几天,葱油饼上还是有淡淡的温热,这不合理。” 乔清清睁大眼,“就这样?” 乔方宇微笑,“还有其他的,比如你总和妈悄声说话,你水壶里倒出来的水特别干净还加了白糖,还比如,一夜之间你似乎长大了太多。” “所以,我为了确认,半夜趁着你们都睡了,悄悄翻开了你的包,里面只有几件衣服,没有任何食物,然而第二天,你还是可以拿出饼子和肉干。” “其实我吃第一口的时候就有些怀疑,因为这些东西都过于好吃了,面粉很细,油葱也香,肉干上有我吃不出来的辛香料,普通的国营饭店根本买不到,而你也不会做饭,那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们被抓进革委后,你就算手中有钱,也应该没心思特地专门去找高档国营饭店。” “至于后面……”乔方宇说着顿了顿,伸手拍了一下乔清清的额头,“你是不是懒得装了?天天漏洞百出。” 乔清清咳了两声,给他比了个赞。 “大哥,你可太厉害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 在她的记忆中,大哥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没事就拿着本书看,不爱说话,不爱玩。 也不像乔俊年那般活泼嘴甜,还有张出众的脸。 乔方宇其实长的挺好,但整个人太淡了,在乔家兄妹中相对不扎眼。 乔方宇摇了摇头,“我以前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变故,我不能这样了。” 乔清清不想他这样担忧。 “放心吧,有我在呢。”她认真的说,“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再一起回到宁城。” “嗯。”乔方宇目光落在手中的兔子身上,“我相信会的。” 跟他说开了以后,乔清清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可能是在不知不觉间,觉得大哥不再是那个天天抱着书本沉默寡言的少年了,变得很可靠。 “那二哥那边怎么说?”乔清清问,“我还在想怎么让他知道。” 乔方宇沉默了一下。 “你别告诉他,我来处理吧。” “行。” 兄妹俩相视一笑,就在溪水边上把兔子剖洗干净。 回到家,乔清清挽起袖子来到灶台,决定露一手。 她一边切着兔肉,一边对陈丽萍小声道,“妈,我已经跟大哥说了。” 陈丽萍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说的?” “是他自己发现的。” 陈丽萍叹了一声,“哎,你这个大哥,心思从小就重,有事还真瞒不了他。” 乔清清笑了笑,“那就不瞒,我相信大哥有数。” 感受了一下,这会儿风都往北边吹,香气也都会飘到山林。 那她要做一道鲜锅兔。 这是一道重口味的菜,但考虑到妈妈和大哥都吃不了辣,她将小米椒和二荆条换成了青椒,和姜丝、花椒一起装在一个卤料袋里,方便煮过后随时捞出扔进空间垃圾桶。 食材残余集中处理比较方便,她可不想被外人发现。 宽油重盐是这道菜的特色。 上一世,人民生活条件好了,都提倡饮食清淡,少油少盐,可在缺少油水又需要干劳力活的时代就不一样了。 还是这种重口味的菜好下饭,又扛饿。 胡椒粉、盐、鸡精味精、白糖翻炒,少量陈醋全部加入,快出锅的时候又下了些新鲜蘑菇,最后煮了一大锅。 把菜上锅,一家人早就已经饥肠辘辘。 陈丽萍煮了米饭,在一张小小的桌板上,大家看着那一大碗的兔肉。 汤汁太浓郁了,有兔肉的鲜和各种刺激味蕾的香料,乔俊年都不怕烫嘴,连吃了几块,愣是没看见汤汁里有别的料,不由好奇。 “清清,这怎么做的?” 他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话说我们这些碗从哪来的?供销社换的吗?” “兔子是山林里打的吗?” 面对他的一系列发问,乔方宇面无表情道,“闭嘴,别多问。” 乔俊年不解,“我问问怎么了?” 乔方宇看着他,淡淡道,“用你想象不到的办法找来的,你别问就是了。” 乔俊年从小就挺怵这个大哥的。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惹急了他是真不做人。 又特别是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乔俊年脖子缩了缩,怂得很快,“不问就不问呗,不告诉我也挺好的,免得我说漏嘴了。” 他想的很简单。 有吃有喝,日子能过下去,想那么多干嘛? 第37章 白天地里干,晚上 第37章 白天地里干,晚上 吃过饭,一家人把锅碗收拾干净。 望着偌大一间除了炕以外啥也没有的屋子,乔方宇有些皱眉,“可惜我们没人会木工,不然可以打个柜子,附近木头多的是。” 乔清清道,“我有现成的,你看看。” 兄妹俩来绕到屋后,在乌漆抹黑的荒草地里站着,乔清清取出个煤油灯让乔方宇拿着,接着是三四个大小不一的斗柜。 都是在网上下单的,模样配色都非常复古,符合时代审美,就是太新了。 乔方宇伸手摸了摸,低声道,“你有没有把表漆刮去的工具?” 乔清清闭着眼睛找了找。 木工的工具她倒是顺手买了个八件套,但不知道怎么用,拿起刨子看了看,觉得不太合适。 最后她找到一把小铲刀,还有几张粗砂纸。 “试试这个。” 乔方宇接过铲刀,在手里掂了掂,选中一个样式最朴素抽屉不带滑轮的,手起刀落一通刮。 不止上面的清漆被刮没,表面也弄的坑坑洼洼,愣是把柜子整成一个丑木疙瘩。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将就用着吧。”乔清清道,“等回城就好了。” 乔方宇声音有些黯然,“真的能回去吗?” “能,一定能。”乔清清坚定地看着他,“最多3年,知青就可以回乡了,那以后,国家会飞速发展,迎来真正的盛世。” 黑暗里,乔方宇手里拿着煤油灯,眼神骤然有了光亮。 “那我还能……继续自己的事业吗?” 乔清清对着他笑了,她忽然拿出两张明信片。 很普通的印刷品,一张是城市的繁荣夜景,一张是黑暗中庞大的立交桥网络。 高楼耸立,灯火闪烁,一切恍如梦境。 “猜猜这是哪里?” 乔方宇拿在手中仔细看着。 他看过很多图,在外公家里还见过国外的报刊与影片,但都没有眼前的能带给他强烈的震撼。 直到他用煤油灯凑近,在明信片的角落里看到一组拼音的艺术字体,写着ningcheng,手指不受控制的微颤起来。 “是……宁城吗?”他脸上写着不敢置信。 “对!”乔清清手指向其中一幢大楼,“就在我们家旁边,那些房子全拆了,成为商业区,有了这些高楼。” “这座桥20条匝道纵横交错,连接8个方向,其中一个出口,就在我们经常等公车的路口边。” “也许现在很艰难,但一切都会过去的,国家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哥,你是建筑师,未来一定有你大展拳脚的地方。” 乔方宇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明信片,眼睛亮晶晶地,许久以后,才像从梦中清醒过来。 “清清,这两张明信片送我吧。”他轻道。 乔清清很少看到大哥这样情绪外露,不免有些新鲜。 “没问题,我先帮你收着,你什么时候要拿跟我说。” 两人说完话,抱着那个丑木疙瘩回了屋。 有了柜子,就能把一些常用的生活物品收拾进去。 天气热,好处是洗澡方便,乔方宇跟乔俊年直接拿着盆和毛巾就可以去溪边洗。 乔一民陈丽萍年纪大了,不好直接沁冷水,乔清清便用木桶给他俩弄热水。 屋子很大,拉了一块地方用布帘全遮上,作为一个换衣间。 趁着这时候,她从空间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驱蚊虫药片,扔在屋内各个角落。 再拿出褥子换掉炕上的干草。 枕头全用荞麦的。 山林边上昼夜温差很大,哪怕是酷暑天,天黑以后就逐渐凉了。 所以乔清清又在炕上放了几张薄被,几套宽大透气的棉布衣裤。 她在炕上坐了坐,还是挺舒服软和的。 这年头晚上没有娱乐,大家都习惯早睡,才八点多就陆续上床了。 两边的炕,一边是陈丽萍和乔一民两口子,一边是乔方宇乔俊年两兄弟。 至于乔清清,她去睡空间。 她在空间里给自己弄了一个帐篷,搭了个床,布置成简单的卧室。 这晚,乔俊年坐在床上,做梦似的摸着舒适的枕头和薄被,满脑袋是问号。 他算是心大的人了,但这不合理之处好像也太多了点,怎么突然就多出这么多东西来啊。 这床躺着还怪舒服的,都不比家里差。 忍不住在乔方宇脚上踢了一下,“哥,现在没人,能不能告诉我东西是怎么弄来的啊?” 乔方宇面无表情转过头来,“为了全家好,别问。” “为什么?问问怎么了?”乔俊年觉得不服。 乔方宇淡淡道,“你知道我们在边境线吧,知道乌苏湖与毛国可隔江对望吧?” 乔俊年的眼睛逐渐睁大,脑子转过无数可能要吃枪子的可能性。 “别问,想都别想,睡你的觉。”乔方宇随口敷衍了几句,翻身入睡。 留下风中凌乱的乔俊年在那脑补到半夜,捂紧自己嘴巴都不敢喘一声。 …… 第二天早上,乔清清醒来的时候父母都还没醒。 她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忽然看到空间上悬空的那个救赎值已经到3了。 挠了挠头,挺莫名其妙的,什么也没做又涨了。 但她把那个【救赎值:3】盯了半天,还是无事发生,涨了,但好像没什么用。 她做完洗漱,又给自己擦了点防晒,从空间穿墙来到屋背后活动了一下。 这时天刚刚亮,可能就刚好6点钟。 早睡早起就是精神好。 想到今天就要跟着开荒队干活,乔清清就琢磨起给家人调养身体的事。 她有很多针对风湿、风寒、体虚的药丸,都是在林超海厂里的仓库直接收的。 其中一些,对培元补气是有效的,但这些大批量生产的东西,都是改了药方用次等药材做的平替。 吃了对身体没坏处,但好处也很微小。 不过好的药材她也很多,可以现在就做起来,就是空间无法生火,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煎药。 把要用的药材大概整理一下,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上厕所的上厕所,洗脸的洗脸。 乔清清直接拿出了馒头、豆浆、油条、茶叶蛋、煎饺几样经典早餐,把小桌板都堆得满满的。 乔俊年看到这些吃的,差点都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关键每样东西都还热腾腾的! 他颇有些怀疑人生的遥遥望了一眼毛国的方向。 算了,吃饭吧。 真好吃。 看乔俊年一口油条一口豆浆吃得心满意足,乔清清也挺开心的。 饭后,乔家三个男人去林场开荒。 乔清清跟陈丽萍则跟女知青们一起加入建设,为林场建临时的仓库。 时间紧任务重,一上午几乎没有歇气。 黑水屯是定额包工制,也就是先领任务再干活。 乔清清原本想着,反正也不缺物资,工分随便挣几个就行。 结果领任务的时候就被大队长给臭骂了一顿。 “来黑水屯就是干活的,任何不想干活,要偷奸耍滑的,都给我滚别的地方去!” “今年公社交给我们的任务,开荒、伐木、畜养、农作,到现在没有一样完成的!我们黑水屯成了最孬的兵,简直丢人现眼!” 乔清清只能闭了嘴,含泪领了5个工分的任务。 好在她被雷劈过,这些活儿其他女知青干得下来,她也完全没问题,还能帮着陈丽萍干些。 今天跟乔清清一起运木头的是方芳。 之前乔清清只远远看过她一眼,觉得是个内向的姑娘,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闷头干活半天,几乎没说过话。 直到中午了,方芳才问她,“你饿了吗?” 乔清清摇头,“不饿。” 方芳解开布袋,拿了一个玉米饼给她,笑了笑,“不饿也得吃饭,不然身体坏了。” 乔清清愣了一下。 她不吃饭确实是因为没饿,而且她的活都快干完了,准备跟计分员交了任务就去林场看看,顺便也跟爸爸他们带吃的。 方芳说话温温柔柔的,放下玉米饼就到一边去了,也不多话,让人很难去拂她的好意。 乔清清拿起玉米饼啃了一口。 别说,还挺软糯好吃的。 方芳刚吃两口,路过的王惠她们见了,劝道,“别忙活了,去吃饭呗。” 知青点有小食堂,非农忙期每天定时供应两餐,靠工分换餐票。 以前几个年轻女知青都走在一起,自从方芳结了婚,就越来越喜欢一个人。 “不去了,我自己带了吃的。”方芳摇头。 王惠拿话刺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李大伟都知道休息,你倒是做老黄牛养起汉子了。” 方芳低头没接话。 等她们走远了,隐隐还能听到几句阴阳怪气。 “白天地里干,晚上床上干,今年咱们屯评选铁姑娘,谁不推举她我跟谁急。” “他们晚上弄出那个动静,啧啧啧,好大声,听了都脏耳朵。” “渴男人到那程度,真给我们女知青集体抹黑。” 乔清清皱眉,看见方芳低头坐在推车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默默吃着玉米饼。 在这偏僻的劳动场,年轻男女们背井离乡聚在一起,总有人会春心浮躁动,传播是非。 她走过去,坐到方芳边上,笑着问,“这饼好吃,是你做的吗?” 方芳看了看她,眼睫一直颤,迷茫又无助。 好半晌才应了声,“嗯。” 第38章 这能钓到鱼? 第38章 这能钓到鱼? 两人都不是自来熟,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慢慢的把玉米饼吃完了。 乔清清拍拍手站起来,正想加把劲把剩下那点活儿弄完,就看到方芳的脸色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转过头去,是一个穿汗衫的男人朝她们走过来。 一身汗臭,却直接搂着方芳道,“热死我了,来给我扇扇风。” 方芳僵着没动,男人扬起手掌大剌剌用力拍了她屁股几下。 “不想动,是想找抽不?” 方芳还是没说话,麻木地接过他手里的蒲扇,默默扇起风来。 老实说,乔清清也没想到以方芳的条件,丈夫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而且一举一动,丝毫不尊重她。 最令乔清清不舒服的,是李大伟向她投来的视线。 手在方芳背上摸来摸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从头到脚打量个没完。 “听说你叫乔清清?”他还问话,“水灵灵的,怎么就下放到这穷乡僻壤了?” 乔清清不想搭理他,埋头去把木头装车推走了。 从李大伟跟前路过时,能感觉他在赤果果盯着自己的身体,那视线就像要沾上来一样,很反胃。 望着远走的窈窕身影,李大伟像被勾去半边魂。 他舔了舔嘴,眼睛还看着,手在方芳身上捏了两把,低声说: “烧娘们一个,看怎么弄你。” …… 乔清清帮着陈丽萍一起把活干活了,就到处找计工员。 等有人给她指过后才发现,竟然就是谢逸。 “你就是计工员?”她悟了,怪不得随口就说给她让工分,原来就是他动动手的事。 “还有卫生员,宣传委员,都是我。”谢逸瞥眼看她,“你惊讶什么?衣服洗好了没?” 乔清清这才想起那件衣服还被她丢在空间里忘了,不由心虚一秒。 “你住知青点哪个屋,有空给你送去。” 谢逸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那不太好吧?” 乔清清一个白眼,“别想多,就给你挂门口,有什么不好的?” 有的人就是翻白眼都好看。 乌黑的眼珠转得灵动,脸蛋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几许发丝被山风吹的盖在耳朵上,耳垂看来很白很软,小小一只。 谢逸移开目光,一副蛮不在乎的语气,“算了,你明天给我带过来吧。” “行。”乔清清道。 监督着谢逸把欠她的工分也计好,乔清清挽着陈丽萍一起往林场走去。 …… 男人们干的活确实累多了,陈丽萍嘴上说别心疼男人,但看到丈夫儿子都汗流浃背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是皱紧了眉。 乔清清远远冲乔方宇挥手,示意他们出来。 三个男人脸上被太阳晒得通红,衣服完全被汗水湿透,头发里全是木屑,才干大半天,手里都破皮打出了泡。 一家人往林子深处走,直到没人了才坐下来。 乔清清从布袋中一个一个往外拿餐盒。 这种时候就得肉,所以她拿出的都是红烧肉、回锅肉、卤鸡腿这些硬菜。 同时还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水壶,里面加了少许冰块,喝起来比较解暑。 乔俊年是三个人里看着最不累的,也是胃口最好的。 看他埋头扒饭,筷子差点刨出残影,乔方宇皱眉,“能不能注意一点。” 乔俊年怪委屈的,“我都这样了,还注意什么形象?” “谁管你形象,你要是把白米饭和油汤扒到地上,别人就可能会发现我们在吃什么。”乔方宇道。 乔俊年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经他一提,顿时吃相变斯文起来了。 “算你说得有理。” 纠结了一晚上,他已经想开了,他知道外公很有钱,妈妈也有钱,爸爸这么多年的工资津贴也不少。 只要手里有钱,就能悄悄搞到东西,既然大哥不让问怎么搞到的,那就不问。 流了几个小时的汗,肉汁混合着米饭下肚的感觉实在太踏实了,再喝几口冰水,浑身的热气也逐渐消停下来。 连乔一民都觉得自己缓过来不少。 等他们吃完饭,乔清清又拿出了消炎药水,陈丽萍挨个给他们把水泡挑了上药,再用纱布缠了几圈。 她做事心细,缠好后,还撕下裤腿上的布料,在纱布上再包两圈。 这样看着就像随便裹上去的。 乔一民还安慰她,“没事,最多4个星期,手上的皮肤就会角质化,长出硬茧,再去劳动就不会再破皮了,坚持坚持就好了。” 乔清清问,“你们都要挣满工分吗?能不能少领点任务。” 一提这个,乔俊年可就有话说了,“我也想啊,但是被大队长骂了一顿。” 乔清清沉默了。 “这个袁振兴,真是太顽固了点。”陈丽萍有些埋怨。 现在乌木农场都是开拖拉机犁地,还能用机器收水稻,开荒任务没早些年那么紧张,他还是一点都不肯松口。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体力恢复不少,期间乔方宇还把地上检查了一遍。 有大哥在,乔清清都省了不少事,把空餐盒收拾好便是。 父子三人继续干活,陈丽萍要回去洗衣服。 夏天的衣服很好洗,乔清清教她用洗衣粉在桶里泡一会儿,搓过后直接拿到溪水里清。 “这些穿着出门的衣服,不用洗太干净。”她说道,“不然我们显得格格不入了。” 在屋外拉了根绳,洗好的衣服晒上。 乔清清还煎了两锅药,都是清火补气,调养身体的,她自己也喝。 这天晚上,父子三人回来后,明显比昨晚疲惫,睡得也更早。 好在饭菜肉都管够。 乔清清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多煎点药,再做些现成的饭菜出来。 他们住的地方偏归偏,但每天烧菜煮肉,早晚也会被人发现。 于是第二天便早早干完自己的任务,去找谢逸领工分。 谢逸没说话,接过乔清清手里的衣服,看着她若有所思。 “干嘛?”乔清清问。 “听说你有钓竿?会钓鱼吗?”谢逸说。 提到钓鱼,乔清清就很有自信的站直身子。 尽管只钓过一两次,但她觉得自己不会差。 “当然会。” “那好。”谢逸指了指外面的方向,“你跟我来。” 乔清清跟他走出去的时候,很多人的视线都追了过来。 她心里不太高兴,直到看到路边站着两个小伙子,和一个15岁左右的短发小姑娘,才稍微放松下来。 谢逸对小姑娘说,“这个就是乔清清,你跟她说一下等会要去干嘛,我去拿鱼竿。” 小姑娘点点头。 “我叫杨蓉心,这是刘知青和王知青。”她说话乡音很重,但模样大方,一点也不怯生。 “不农忙的时候,谢哥就会带我们去钓鱼,他可会了,每次收获都不少,而且会鱼全给大队。今天我们也要去,听说你会钓鱼,就叫你一起,你要去吗?。” 乔清清其实也大概猜出来了。 要是跟谢逸两个人,她是肯定不会去的,但有这么多人一起,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杨蓉心小声说,“只要有收获,我们都计工分,还可以带一两条回家。” “那好。”她一口同意,“我去拿鱼竿。” 等乔清清回来,谢逸他们也准备好了。 加上乔清清手里这把,一共三把鱼竿,两个鱼篓,王知青还背了个大背篓。 架式做得很足。 乔清清跟着他们走,才发现去那条河是有近路的,能省一半时间,只是要深入沼泽地。 杨蓉心熟练的在前头带路,一边说,“乔姐,你跟着我走,要是不小心踩地软泥里了,一定别乱动,叫我们拉你就行。” “嗯。” 乔清清步履并不慢,但她很少在这种稀泥地上行走,总觉得脚下粘粘地不习惯。 一个不小心,步子迈出去,鞋子却留在原地了。 乔清清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往前面的王知青身上扑。 谢逸想也没想,手就伸了出去,往她腰间一捞…… 什么也没捞到。 最后关头,乔清清自己稳住了身形,颇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脯。 “这泥潭可真难走。”她说。 谢逸的手伸在半空,有些尴尬的收了回去,一时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心点,别乱扑人。”他说,“吓着人王知青了。” “没有的事。”王知青连忙去帮着捡鞋,还给她放在脚边。 王知青比杨蓉心大不了多少,在乔清清眼中就是个半大孩子,自然也不太在意那些细节。 “谢谢。”她把脚伸进鞋里,对王知青笑了笑。 王知青有些羞红了脸。 来到河边,谢逸他们熟悉的架起鱼竿,杨蓉心打开一个布包,里头都是扭来扭去的蚯蚓,还给乔清清也分了几条。 乔清清只能头皮发麻的用鱼篓去接。 “我不在这钓。”她说,“我们别在一起,能钓的更多。” 杨蓉心不太放心,“这芦苇荡挺深的,你可别走远了。” “没事,我不会的。” 她拎着鱼篓,扛着鱼竿就往没人的地方走。 一直走了七八分钟,感觉离他们已经挺远了才停下。 挽起袖子,她开始做打窝的料。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乔清清认识几个热衷钓鱼的人,见识过不少。 再加上她屯的那些饵料都是半成品,不需要什么技术。 考虑到手中这简陋的鱼竿根本钓不动3斤以上的大鱼,乔清清将目标锁定在小体型的鲫鱼和鲤鱼上。 于是选择粉饵来快速的吸引鱼群。 这些饵能在水里形成一片雾化层,靠里面的天然成分形成自然食物链,诱骗鱼们聚拢。 乔清清生怕不够用,一口气调了大好几斤饵料,再大把的往水里洒,算是量大管饱。 然后把加了麦麸粉的饵料捏成团,挂在鱼钩上。 70年代的北大荒河流不愧是天然的鱼仓,没过多久,水面就不断鼓起了泡泡。 乔清清瞬间提起精神,这是有鱼群过来了。 …… 谢逸找到乔清清的时候,她的鱼篓里已经装了4、5条鱼了。 除了鲫条子,还有两条不大不小的嘎牙子。 但他完全没心思去看。 为了找她,谢逸在附近绕了快半个小时,裤角和鞋也全被打湿了。 她倒是好,挺悠闲的。 “你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谢逸语气不太好。 “因为这边鱼多,你看是不是有好多小水泡。”乔清清语调上扬,补了耳饵再次甩竿。 谢逸看她那生涩的甩竿动作,就知道她不会。 而且她用的饵,是像是面团一样的东西,在鱼钩上捏几下,就敢丢下水。 他都快被气乐了,“这能钓到鱼?” “当然能。”乔清清勾起嘴角,“别人不好说,但我下的就行。” 话音刚落,鹅毛做的漂便用力往水中一沉。 乔清清心跳快了一秒,这个下沉的速度太快了,鱼应该挺大的,少说得2斤了。 谢逸比她反应更快,见她直接就要拉竿,连忙上前一步将鱼竿扶住,然后包着她的手,顺着鱼挣扎的方向使劲。 第39章 戳她一下 第39章 戳她一下 谢逸这会儿眼里只有鱼。 他眼睛紧锁着水面,手上用劲,乔清清被他捏得有些疼,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险些整个人被他圈进去了。 男人下巴上有很短的胡茬,喉结随着用力轻微滚动。 乔清清往旁让了一步,干脆把鱼竿交给他。 脱手得有些突然,鱼竿又正好被拉的弹了一下,谢逸一时没拉住,鱼就这么脱钩了。 两人都看得分明,那是一条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鲶鱼。 谢逸可惜的嘶了声,把鱼竿还给乔清清。 乔清清看了看,还好只是脱钩,线没掉,钩子也还能用。 “鱼太大了,你这线不行,再拉也是断。”谢逸说着,目光有些探究地看着她,“你说你怎么把它招来的?” “没别的,都是技术。”乔清清若无其事耸了耸肩。 随后捏了团饵料,抛竿继续钓。 谢逸觉得好笑的哼了声。 就她这动作,有个鬼的技术。 但偏偏就是有鱼能上钩,而且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半个多小时过去,鱼篓里装满了大半。 他就站在旁边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 只能说,这些鱼就是脑子有病,偏要往这片水游。 因为鱼多,再往那方向放饵,瞎猫也能撞上死耗子。 乔清清数了数,钓了快有20来条,以鲫鱼为主,还有5.6条黄颡鱼,也就是南方人喊的黄辣丁。 咬钩的鱼慢慢变少,她心知是打窝的饵需要补充了。 但有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乔清清心满意足收了钓竿。 谢逸帮她提起鱼篓往回走。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风吹得大些,芦苇也大片的卷动。 谢逸回过头,看到乔清清正蹲下身卷打湿的裤腿,整个身子都隐在了芦草里。 他下意识伸手拉了一把,把人拉到跟前。 乔清清莫名其妙看着他,她裤子刚卷到一半呢,这会儿还湿哒哒贴在腿上。 “你拉我干什么?”她问。 谢逸扫了一眼那白皙光洁的小腿,“你走走停停的,等会不见了我又得去找。” 乔清清不满,“那你可以等我一下啊。” 谢逸只能等她。 乔清清再次蹲下去,谢逸看着她头顶上有两个发旋,就显得头发特别多。 莫名手痒,想往那旋里戳一下。 据说两个发旋的人脾气特别倔,十头牛都拉不动那种,不知道真的假的。 “要多久?” 乔清清麻利地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走吧。” 两人回到刚才的地方。 杨蓉心他们正在钓鱼,一看到谢逸手上的鱼篓就知道不简单,凑过来一看,差点尖叫了。 但乔清清也被王知青手上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那不是小龙虾吗? 再仔细一看,其实是东北这边的蝲蛄,跟在河沟里捡垃圾吃的小龙虾相比,它们更爱干净,一般生活在清澈无污染的湖泊中。 但长得几乎一样,很难分辨。 乔清清有点惊喜,走到王知青身边,“这是哪里捡的?” 王知青挠了挠头,“水草边上有好多,我随便捡了几个拿回大队喂鸡。” 乔清清眼睛都亮了,“这么厉害,快带我去。” 王知青被她随口一句给夸迷糊了,乐呵呵的就带着她抓蝲蛄。 这个季节蝲蛄个头大壳也不硬,是最好吃的,王知青到处去抓,乔清清就在后面收。 最终收了一整篓子。 两人也是在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远,直到谢逸有些没好气的再次找上来。 “别乱跑。”他板着个脸。 直到夕阳的暖光照在脸上,几人才收拾好东西回黑水屯。 三个鱼篓都没空着。 一篓蝲蛄,两篓鱼。 乔清清钓的最多,但谢逸钓上来的个头更大。 至于蝲蛄,这东西没人爱吃,是乔清清喜欢。 “乔清清,这蝲蛄真的好吃吗?”杨蓉心好奇,“我觉得腥得要命,吃也吃不饱,没什么意思。” “看怎么做。”乔清清道,“我做的就好吃。” 杨蓉心被她说馋了,走到她跟前,“那今晚能不能让我尝尝?” 乔清清敷衍道,“我家不太方便。” “那上我家来,知青点厨房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 乔清清考虑了一下。 杨蓉心的爸爸是边境驻军的军官,她妈带着她和一个6岁的弟弟生活在黑水屯,为了照顾他们,还安排在知青食堂做饭,算是很轻松的工作。 他们一家不止跟大队长关系好,还有亲戚在公社做干部。 要是和他们熟悉起来,也算是一个融入的机会。 未来还要在黑水屯生活那么久,长期游离在外,出了事都没人帮把手。 想到这里,她笑容开朗的点头,“好啊,我做给你吃。刘知青跟王知青也一起来吧,有这么多呢,我全做了。” 杨蓉心当然高兴,“好好好。” 几人有说有话,旁边冷不防传来个声音,“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杨蓉心想了想,“谢哥!对,我们怎么忘了谢哥。” 谢逸望了乔清清一眼,“有人故意的吧。” 乔清清假装没听到。 …… 回到屯里,杨蓉心先把所有鱼都弄到水缸里养着。 厨房有道后门,走出去就是杨蓉心一家住的土坯房,倒挺方便的。 乔清清则选了两条鲫鱼带回家。 野生鲫鱼和市场买的到底不一样,正好拿回去给家里煮汤。 回来后,看到杨蓉心跟王知青正热火朝天的洗蝲蛄。 清理办法是乔清清教她的,只是她还不太会去虾线,一扯就断,乔清清接过来,一剪子戳进去快速搞定。 洗完后,他们又要去腌鱼。 背回来的鱼死了有一半,要赶紧处理,不然这个天气得发臭了,白浪费那么多鱼肉。 见他们忙着,乔清清放心的进了厨房。 这年头没人吃蝲蛄很正常,这东西壳厚肉少,处理麻烦,特别费油费料,根本没人舍得弄,要好些年以后才会流行。 她在厨房里找了找,油、盐、酱油、辣椒酱都有,甚至有点八角香叶,还挺齐全。 她悄悄加上味精,还有一点科技与狠活的汤粉。 最后煮上土豆坨,香气四溢。 杨蓉心正两手都在腌鱼,闻到香味实在坐不住了,眼巴巴往厨房瞧,结果门是关着的。 这是真太香了。 到底什么独门秘技啊,好像真的很好吃。 一篓子虾,加土豆烧了一大锅,足足装了3盆。 其实在乔清清看来,这虾油水太少了,她就倒了点厨房的油,不敢用太多,只是香料够足。 六大一小,七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乔清清是吃得最少的,其次是谢逸,他有事,吃一半就走了。 剩下几个人,包括杨蓉心的娘何婶子,都是风卷残云的停不下来。 盆里剩点汤水,都用馒头蘸着吃,刮的一滴不剩。 何婶子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东西烧出来这么好吃,我看这碗里也就是一点油水,辣椒酱,几片姜、两张香叶和八角,被你弄得香成这样,这真是好手艺。” 吃完饭,王知青他们帮着洗碗扫地,等他们走了,杨蓉心还拉着乔清清说话。 小姑娘聊天有点没头没脑的,但也是乔清清在黑水屯里接触的这些人之中最单纯的一个。 她娘姓何,乔清清跟着王知青他们叫何婶子,点着煤油灯在炕边补衣服。 乔清清看时间差不多,正想道别,忽然听见门外有些动静。 杨蓉心凑到窗口去看,撇了撇嘴, 一脸嫌弃道,“那贱人又来了。” 何婶子啐了一口,“不要脸,也没人管管,这种淫妇,就该拉到公社去游街。” 乔清清听了,略有些诧异,“你们在说谁?” “还有谁?那个方芳呗!”杨蓉心气呼呼的,“真是脏了我的耳朵。” 第40章 他们没有任何可能性 第40章 他们没有任何可能性 李大伟和方芳住的屋子就紧邻着杨蓉心家,动静大了确实能听见。 乔清清打开门,果然听到了男女欢愉的声音。 确切的说,几乎只有方芳的声音,迷乱又放纵,还有身体碰撞到土炕上,砰砰不停。 夹带几句李大伟的骂声。 是真的骂,辱骂,没有一丝毫的尊重,时不时有巴掌重重抽在人身上,啪啪作响。 这动静还引得屯里几个光棍过来贴着墙偷听。 乔清清简直头皮发麻。 刚想走开,里头又突然传来方芳的哭声,李大伟骂得更凶了。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门突然打开,李大伟竟然一脚将衣衫不整的方芳从里头踹了出来。 “砰”!门关上。 方芳扒着门,跪在门口一直哭。 “大伟……把门打开……别不管我……大伟……” 李大伟在里面骂,“烧娘们,看你多贱!下贱!” “大伟……你开门,我不行了……”方芳满脸通红,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连耳朵都是红的,身子颤个不停,整个哭成了泪人,“求你了,是我贱,我错了……管管我……” 李大伟不为所动,“滚,自己找根棍子去!” 乔清清站在原地,一股莫名的寒气笼罩下来。 她觉得方芳的状态很不对劲。 还想再看观察一会儿,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谢逸面无表情把她往外拉。 “你干什么?”乔清清想挥开他。 她力气并不小,但这个男人手硬得像铁钳,拖着她像拖树苗似的就到了玉米地边。 乔清清胳膊一阵疼,脸都皱起来了,“你到底干什么?” 察觉到她难受,谢逸总算松了劲,却并没有松手,“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就是看一下方芳,她不对劲。”乔清清道。 谢逸面无表情看着她,“你最好离李大伟远点。” 被他这样看着,乔清清也逐渐冷静下来。 她吸了一口气,“我没打算出头,你们这么多知青都不管,我一个下放人员,能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方芳的状态不正常,想看怎么回事。” “他们是合法夫妻。”谢逸道,“这怎么管?” 方芳的事,最近都在传,连袁振兴都还问了几句。 但李大伟平时根本不打方芳,只是两口子在炕上搞的过激,总不好去管人家这方面吧。 要大队长怎么去说? 李大伟啊,你夜里在炕上行房的时候不准拍媳妇?那什么也不准太用力了? 古今中外都没有能管这么宽的。 因为住得近,何婶其实也是找方芳问过的,她什么也不肯说。 一直哭,但李大伟一招手,她又回去了。 甚至何婶听见很多次都是方芳在主动,似乎她在这方面的需求格外强烈。 那之后,连何婶都骂她娼妇。 但这些,谢逸实在不好跟乔清清说。 也怕说出来了,人家骂他耍流氓。 看着小姑娘眼睛都气红了,他只是道,“已经有老知青过去看了,你别去。” 乔清清往后缩了缩,“好,那你放开我。” 谢逸这才松了手。 “行了,快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说道。 乔清清只能听劝。 她脑子里还是方芳的哭声,有时候又变成自己的哭声,那哭声越来越绝望。 很多痛苦的回忆断断续续涌上来。 但两世为人,她已经学会了调整自己的情绪,深呼吸几下,回家倒头睡觉。 一家人早饭仍然吃得很丰盛。 要干一上午的活,不吃饱可没力气。 去林场时,乔清清还是只领了5工分的任务。 昨天她和谢逸他们去钓了鱼回来的事也传开了,知青们主要是高兴今天有鱼吃。 但蒋美月她们却不乐意了。 特别是看到乔清清又跟方芳一起干活,王惠满脸的厌恶。 “我看这个乔清清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跟方芳算臭味相投,谢知青不会被这骚狐狸勾住了吧?” 蒋美月拉了她一下,“别说这些,不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 “就凭谢知青那个出身,你想想他家里什么身份,再想想乔清清一家,他们就没有任何可能性。” 蒋美月认真说道,“你也少说这些,让人听到了,觉得我们在破坏团结。” 王惠脸色稍好些,“话是这么说,就看她不顺眼。” …… 乔清清可没心思想她们看着自己在背后聊什么。 她走到方芳旁边,默默的一起搬木头装车。 方芳除了脸上还有点肿,其他一切正常,手臂这些地方也看不出有任何受伤。 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呆了些。 两人一直忙到快中午,乔清清才歇了口气,看方芳使劲拉车上坡,便走了过去。 “要不要帮忙?”她轻声问。 方芳没有抬头,只小声说,“没事我拉得动。” “我不是说这个。”乔清清不由分说伸出手,一把帮她将木推车拉上坡,对她道:“我说别的事,你要不要帮忙?” ———— 这真的是一篇爽文,就是铺垫有一点点长 但要相信,是爽文! 第41章 很难拒绝 第41章 很难拒绝 方芳双眼无神地看着乔清清。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脸上是一副难堪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毕竟她和乔清清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怎么可能上来就能聊到自己的隐私。 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她已经很难去轻易相信别人了。 先前跟她关系最好的王惠,她们是同一个地方,一起下乡来的,但在她向王惠说了自己的困境以后,第二天就听到她当着别人拿出来取笑。 明明只跟她一人说过的话,转眼大家都知道了,还骂她是个烂货。 看她纠结的样子,乔清清一点不着急。 她随便找个地方席地而坐,从布包里拿出一张葱油饼递过去,“吃点东西,上回你分我,这回我分你。” 方芳接过饼子,刚咬了一口,眼泪便簌簌坠落。 乔清清太明白这种心情了。 临近崩溃的人,很难拒绝有人伸出来的手,因为她实在太想倾诉了。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帮。”她抹着泪说,“我也觉得自己真的特别贱。” 刚认识李大伟的时候,方芳特别讨厌他。 这个人总在她身上看个没完,目光令她特别不舒服。 但除此之外,他平时说话又很正常,挑不出错,方芳只能尽量少跟他接触。 那时她做梦都不可能想到自己会嫁给他。 方芳家里其实条件不错,只是实在找不到工作才不得不下乡,父母和大姐都会时不时给她邮点东西,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黑水屯还是挺自在的。 加上她表现不错,又有初中文凭,其实是可以申请去乌木农场的。 但不久后,噩梦般的事情一件件发生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身上痒,忍不住挠,有时挠出血都停不下来。 慢慢的就是敏感部位痒,就连在地里干活的时候都难受。 有次她实在难受,请了半天假回去擦洗,结果擦着擦着李大伟就闯了进来。 第一次是被强迫的。 她哭喊,嘶咬,怎么反抗都没能推开李大伟,但渐渐的,她就完全不想反抗了,甚至去迎合。 李大伟说这是因为她烧,她贱。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相信也得接受。 更可怕的是,那荒唐的一下午很久都没有结束,等她晕过去,还被王惠她们发现自己跟李大伟一起光着身子在炕上。 身子都破了,还现场被撞破闹大,要么死,要么嫁给李大伟,她面前没有第三条路。 最终想要回家的心战胜了一切,方芳收拾了衣服,就直接搬进土坯房里跟李大伟做了两口子。 那以后,她就病得越来越严重了。 白天好好的,晚上一回家,看到李大伟,她就开始犯病,脑子也糊了,人也傻了,只想着那事。 她犯病的时候,不管李大伟怎么打她骂她,怎么羞辱,她都无所谓。 哪怕李大伟一脚把她踹出去,她也顾不上穿衣服,只想回炕上。 难怪所有人都说她贱,她恶心。 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听完方芳断断续续的讲述,乔清清抿着嘴,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平静。 方芳这些事,就算是在几十年以后,一样会被人戳脊梁骨,又何况现在。 一个女孩经历了这些事,基本上就毁了。 何况王惠还跟她是一个地方的,哪怕甩脱了李大伟,将来回了城,她的生活依然会烂下去。 昨晚的直觉是对的,方芳的状态不对劲。 确实会有的女人那方面需求会比一般人强烈,这个因人而异,但方芳这个变化也太大了。 至于具体原因,她现在也不好说。 不管怎么说,李大伟都是个名副其实的坏种。 方芳一边哭一边吃,就这么把一张饼吃完了。 等她哭得有点累了,乔清清才说,“不管怎么说,他打你就是不对,别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 方芳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听王惠说,这是一种病,我有瘾,要用盐巴天天往那儿洗,才洗得干净。” 乔清清无语,“别告诉我你真的洗了。” 方芳低下头,“洗过两次,太疼了。” “别听她的,这完全没有科学依据。”乔清清想了想,“你不要把问题想得太严重,更别看低自己,如果真是病,大不了去治,你怕什么? ” “这……怎么治得好?” “有什么治不好,你把手伸出来,我就是学医的。”乔清清道。 方芳看了看她,迟疑着把手伸来,乔清清熟练地将手指搭到那细瘦的腕上。 说实话,乔清清没摸出虚实来。 脉象细如丝线,沉取方得,按之无力。 脉律不齐,时有停顿,一看就是散脉。 以乔清清的造诣,只觉得方芳格外的体虚,才这个岁数,身体都快垮了。 心里这么想,她表情看不出一点异常,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就算她摸不出来,但黑水屯可是有个高手吴霞在。 “我觉得问题不大,就是亏空得厉害,要多调理。”她安慰方芳,“你放心,我保证能好。” 方芳看着她,眼中不敢相信地再次溢出泪水。 “真的吗?” “真的。”乔清清拍了拍她,“我再帮你仔细想想,看看你的问题到底在哪里,放心,天又不会塌。” “谢谢你,真的。”方芳手足无措。 她已经是地上的烂泥了,根本想不到会有人和自己说这些。 乔清清冲她笑了笑,见休息得差不多了,便继续干活。 天气越来越热,蚊虫跟疯了似的。 没多久,乔清清额际都是汗,头发也湿了一些。 全家人的衣服她都喷过防蚊药水,但脸、脖子、手这些衣服遮不到的地方,还是被咬出了包。 她5个工分要干的活跟女知青们7个工分要干的活一样,可以想象乔一民他们干满10个工分的活会有多累了。 要是按上一世这样饿着肚子来,再饿着肚子上工,吃不好睡不好,是真的要命。 于是,她把自己的活干完,就赶紧去给乔一民他们送饭。 还是往山里走,来到无人的山林。 乔方宇前几天收工后到处踩点,找到一个隐蔽的坳沟。 这里树荫浓密,可以乘凉,又很难被人从外窥视,反而非常方便放风。 一家人就跟搞谍战似的,前后钻入树丛。 乔俊年眼睛最尖,让他坐最外边。 “以后你送饭,就直接到这来,不要经常去林场。”乔方宇道,“等下个月收玉米,我们可以回家吃饭,那就方便了。” 乔清清现在走哪都背个布袋,里面随便装几件衣服,然后什么东西都假装从这里头拿。 今天又是几道硬菜,烧鹅,狮子头,小炒黄牛肉,炒蔬菜,一人两大盒米饭。 来黑水屯之前,乔清清都想不出来他们有这么能吃。 但现在,看着最斯文清瘦的大哥也成了饭桶。 乔清清在空间存的熟食不少,但要是一直照这个吃法,再过两个月就该吃完了。 可他们住的地方又不适合大肆烧菜。 还是要找机会再多做些,她心里想。 “对了,清清,今晚我们可能会在林场过夜了。”乔方宇道,“你跟妈两个人在家,记得睡觉的时候要锁好门。” 乔清清皱眉,“林场离得又不远,不能回来睡吗?” 乔一民叹气,“大队长不让。” 一提到这里,乔清清就有点牙痒。 “也不是一直干活,可以轮流休息,就是时间紧张,直接在林场睡一会儿反而方便,而且明天就可以休息半天。”乔方宇说,“其实还行。” “好吧。”乔清清道,“那到时我来送饭。” 第42章 下药 第42章 下药 林场这边,看着乔清清跟乔一民他们走开,几个干活的男人眼神都有些发直。 “咱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女人。” 有人啧了声,“据说还是个资本家崽子,要不是被下放了,指定不会跟咱这些大老粗在一处,肯定嫁高门大户去了。” “怪不得来黑水屯报到前,有个老婆子非要拉着她喊儿媳妇,闹的很多人都知道了,后来说是没结婚,谁知道结没结。” 正议论着,一直听着的李大伟突然说,“乔清清肯定还是个雏儿,我一看就知道了。” 几个人起哄,“你又知道了。” 李大伟嘿嘿一声,“我这眼睛就能看出来,这丫头还没开过荤,嫩生得很。” “要我说,女人再漂亮又怎么样,被男人弄一弄就老实了,你只要把她降服了,让她往西边趴着,她不敢朝东边看。” 这话以前说出来,众人都笑李大伟吹牛。 当时他也是这样说方芳的。 不出半年,方芳就被他治的服服贴贴。 现在李大伟吹自己本钱足,再也没人不信这个邪了。 也有人提醒,“你少说这些,让乔家人听见了可要收拾你,乔清清可不是方芳,人家爸爸兄弟都在,没那么好惹。” 李大伟不以为然,“我又不把她怎么着,说还不能说了?” 嘴上这样讲,心里一团火却越烧越旺。 …… 乔清清半下午就干完了活,回家后就一直在空间里切菜。 这空间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做不了饭。 除了她以外,空间里任何东西都处于是时间静止,就算点起火,那火也不会给东西加热。 她现在就指望那救赎值再涨一涨。 心中隐隐有个感觉,空间升级还得靠它。 暂时做不了饭,她就切菜,备菜,做好准备。 等哪天找个机会,去没人的地方狠狠做一堆出来。 眼看天要黑了,乔清清就往林场的方向走,刚走到玉米地边上,就听见有人招呼。 “乔清清,你过来一下。” 乔清清转头望去,是杨蓉心跟两个男知青在一起,令她意外的是,李大伟也在其中。 “这排子车的轱辘坏了,你来帮把手吧。”杨蓉心抹着汗道。 “怎么回事?”她问。 杨蓉心解释道,“轱辘夹在石头缝里了,我们抬不起来。” 乔清清看过去,确实有一架矮平木推车陷在石缝之中,无法推动。 且车上装了很多伐木工具,一半都是铁疙瘩,一件比一件沉。 “把东西卸下来再推呢?”乔清清问。 杨蓉心道,“李大伟也是这么说的,但刚搬起锯子就把手伤了,我看算了吧,有你一起加把劲,我们直接推出去就是。” 说着,她还瞪了瞪李大伟,“你一个大男人,该你出力的时候不行,还得麻烦人大姑娘。” 李大伟笑嘻嘻道,“这不是手受伤了吗?使不上劲儿。” 这种时候乔清清也不好拒绝,玉米地附近一般也没别人来,只好点头应下。 另一个男知青也数落李大伟,“快别说,要不是你说走这边抄近路,也没这麻烦事。” 乔清清听到这里,心中彻底拉响了警戒。 李大伟建议走这条路。 李大伟手又受伤了不能推车。 刚好自己路过……是刚好吗? 她脑中快速动着念头,却想不明白这么多人在场,李大伟又能对自己做什么? 杨蓉心喊着号子,乔清清拉住把手,和他们一起使劲推。 石缝很深,需要一点点往上顶。 先失败了几次,找到窍门以后,众人全力一推,排子车总算顺畅的上了小道。 乔清清这才站直身子。 把手上有几根木刺,将她掌心扎破了,出了几滴血。 她微微皱眉,莫名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并且非常强烈。 巧合也太多了。 正想着,肩膀忽然又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疼。 而且不止是疼,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灼热感,沿着肩膀往脸上烧,越是在出汗的地方,灼热感越强烈。 她回过头,看到李大伟正冲她嬉皮笑脸。 乔清清毫不客气就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刮子。 “你弄了什么东西在我身上?”她质问。 李大伟被这下下抽的脑瓜嗡嗡的,却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哪有什么东西,拍了你一下,那么生气做啥?” 杨蓉心到底年纪还小,被这个突来的变故给震住了,睁大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那个男知青斥道, “你没事拍人家大姑娘干什么?这是流氓行为!” 李大伟笑着舔了舔嘴唇,“我是看她身上有蚊子,帮她打一下。” 乔清清目光冰冷看了李大伟一眼。 她意识到,现在不是在这里跟李大伟扯皮的时候,她得走。 这地方绝对不能待了。 想到这,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乔清清?”杨蓉心一脸莫明看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解的问,“她怎么了?” 李大伟咧嘴笑了声,“天气太大了呗,等会通通火就好了。” …… 乔清清没走几步,就感觉心脏砰砰跳得极快。 这是身体突然极度兴奋的征兆。 好热,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头脑开始眩晕。 她是防着李大伟的,可在几个人眼皮子底下,还是让他下药了。 故意设下的陷阱,就在玉米地边上等着她。 因为这是从她住的地方到林场,最近的一条道。 故意刮出来的木刺,还有抹在木刺上的药,以及直接拍在她身上的药粉。 全都是设计好的! 乔清清已经顾不得什么方向,在山坡上跑了起来。 确定附近没人的时候,她隐在树后进入空间。 没事,她告诉自己,哪怕是烈性春药,或者迷幻药,只要全部代谢出去就会好。 所以要喝水! 她像醉酒一般脚步踉跄,一头倒在沙发上,拿起冰水就灌。 再给自己弄了一大桶的水,直接爬进去。 冷! 而且是又热又冷。 乔清清抱着自己在浴桶中打着哆嗦,明明冷得不行,可又躁热得想把全身衣服都脱干净。 好强的药性。 如此就彻底明了了,李大伟一直在悄悄给方芳下这种药。 趁着方芳不知道,他会把药粉洒在方芳的衣服上,甚至内衣上。 或是假装无意的拍到她身上。 等他们一起生活后,下药就更加方便。 - - ------------------------------------- 下章会跟男主do,但并不会在一起。 接受不了可以跳章不影响阅读的宝子们 第43章 帮我找个人来 第43章 帮我找个人来 领略了药性,乔清清能想象出来,方芳每天有多难熬。 身体上的痛苦就算了,还要承受人格上的无尽羞辱。 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有病,她不要脸,本性就浪。 没有人一个人相信理解自己的那种绝望感,乔清清上辈子尝过太多次。 她咬着牙,浸在水里泡着。 随着时间的过去,那种噬心一般的躁热并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狠。 妈德,这不科学! 在冷水里泡了快2个小时,喝了大量的水,竟然没有一丝毫的作用。 她只能哆嗦着从水里出来。 找到两瓶葡萄液体,又找到留置针,打算直接给自己输液。 可手抖的太厉害了。 强撑着最后的清醒做好消毒,拿针对着手背上的静脉。 对了半天,一下扎到手腕上,离了得有十万八千里。 换针,又尝试了一次,乔清清放弃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时囤货怎么不给自己囤点玩具什么的。 失策了,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她烦躁的松开衣扣,用力抱住自己,身体蜷成一团。 这药的药性太烈,多半是用给大体型牲畜的那种。 光靠熬,真的很难靠自己熬过去,她脑子都恍惚了。 身体不但热,还开始疼痛,难受的她想吐。 “乔清清!乔清清!你出来!” “乔清清!说话!” 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叫她。 她抬起头,看到是谢逸正在林子里找人。 可能真是因为被下药了,这会儿她忽然觉得谢逸特顺眼,长得格外眉清目秀。 完美的脸型,高耸的鼻梁,一双桃花眼,自带三分春。 她忽然就悟了。 自己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与其在这没边没际的熬着,不如找个男人解决一下。 干嘛这样跟自己过不去呢? 睡完不认账就行。 …… 谢逸站在林子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专注看着地上的痕迹。 这里都是软泥,很容易踩上鞋印,他一路找过来,印子在附近便消失了。 那鞋印差不多就他巴掌大,不是乔清清是谁。 但她到底去哪了? 谢逸皱眉,他干过侦查,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乔清清的痕迹,不然都找到这儿来了,人是不会丢的。 今晚,他听到杨蓉心说乔清清与李大伟之间发生了冲突,便马上问了乔清清地方,直接找过来。 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于是又顺着现场的痕迹慢慢找到林中。 月明如水,这片林子的树木都不太高,视野还算清楚。 正打算再仔细勘察一遍,忽地,谢逸听到了一点轻微的响动。 似乎在一块大块石背后。 他连忙快速走去,轻松一跃来到石头背后。 果然,在一片凌乱的杂草丛中,他看到一个全身湿透正瑟瑟发抖的女人,一副可怜相。 女人双手正紧紧抱着自己,因为水变得透明的衣衫紧贴在身上,脖子和手腕的皮肤在月光上白到发光。 谢逸喉间咽了咽,伸出手指轻戳了一下女人脑袋顶上那代表倔强了的发旋。 “乔清清,你没事吧。” 乔清清抬起头,眼睛通红看着他,鼻尖一滴水珠落下,顺着脖子滑到下面。 “我……我热……”她说。 轻柔的声音带着点娇气,甚至微微喘气,谢逸听得耳根都在发麻。 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看起来没遭什么罪。 他咬咬牙,“起来,我带你回去。” 刚伸出手,乔清清就哭了,想把他的手打开,但力道软绵绵的,最后整个人摔进他怀里。 “我不回去……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乔清清整个人都软成了棉花,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脖子。 “谢逸……帮我一下……” 谢逸脑子里像发生了一场轰炸,理智几乎被炸成了碎片。 “好。”他咬牙道,“你听话,我就帮你。” 他说着站起来,一把就将乔清清扛在肩上,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很少有人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天然的泉池,也是山下那条溪流的源头。 不知多少岁月的沉淀,池边的石头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光脚踩上去也不难受。 水很冰,很清澈。 刚把乔清清放进去,她便抖得厉害,整懵懵的,好像都冻傻了一般。 月光给整个世界都像镀了一层银纱。 单薄的衣料根本不能好好遮掩那雪白的肌肤,一双眼睛像是含了雾,水光在月色闪动,直愣愣勾着他。 谢逸的呼吸下意识变得急促起来。 他帮她拔开缠在脖子上湿淋淋的乌黑长发发,声音低哑道,“你在水里泡一会儿,没准就好了。” 乔清清确实是冻傻了。 也是真的无语。 她就是在水里泡了太久没一点用,不想继续泡冷水受罪,才出来找男人的。 结果这男人费半天劲,又把她按进水里了。 冷得她不停打哆嗦。 简直媚眼全抛给瞎子。 乔清清吸吸鼻子,伸手抓住谢逸衣服的领口,委屈地看向那双眼睛。 “帮我一下呗?”她小声说着。 嫣红的嘴唇只有用力被自己咬住的那块地方在泛白,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 她脸上都是水,晶莹的水滴还在往身上滑落。 谢逸闭了闭眼,认真道,“我正在帮你,乔清清,不要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 说着,他狠下心把乔清清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掰开。 乔清清真受不了了。 她在水里冷得打颤,可身体里的躁火却一点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她不管那么多。 抓住谢逸就像八爪鱼缠上去。 她才不管那么多,只想要解药。 谢逸比她大了快两个号,几乎可以将她彻底包住。 … …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会有一种很特殊的化学反应。 据说,每个人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荷尔蒙。 你的气息比你的心更早晓什么叫悸动。 池水起起伏伏。 水花拍击在光滑的石壁上,那水波从中间扩散,一圈又一圈向外荡漾开来。 第44章 你要跟谁结婚? 第44章 你要跟谁结婚? 这晚,乔清清确实享受到无尽的欢愉。 但等她清醒过来时,当然毫不意外的后悔了。 疼,全身都疼,有的地方尤其疼。 不止疼,还特别累。 累到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整个人灵魂出窍了,躺在那儿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要不是历史书上有记载,她都要怀疑万里长城其实是她昨晚一个人修出来的。 就有这么累! 整个人被狠狠掏空。 回想起来也真是可怕,那种失去了正常人控制力的感觉,大脑都是空的,像个一心索求快乐的机器。 想想都背后发麻。 乔清清觉得接下来一个月,她看到谢逸这个人都会有点膝盖打突。 感觉很好,但她是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就像再极品的美食,一顿狂吃500斤也会把人撑死。 凌晨时分,谢逸把衣服拧干,再一件件给她穿上。 然后背着半昏睡半清醒的她下山。 药性彻底过了后,所有被延迟的疼痛与感观都回来了。 乔清清趴在谢逸背上,衣料的轻微磨蹭都有些难受,不由轻嘶了声,“疼。” 谢逸只能打横抱着她。 此时月亮不见了,太阳又还没升起来,林子里一片漆黑,乔清清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也不知道谢逸怎么认出路的,竟然就这样快速把她带回到家门口。 站在门外,谢逸踌躇片刻,问她,“需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乔清清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问。 “你进去干嘛?” 谢逸紧抿着唇,“打个招呼。” 乔清清差点被他气清醒了,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要……凌晨四五点把我家人叫起来打招呼?” 谢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很傻,马上闭了嘴。 乔清清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脚刚沾地走了一步,膝盖就软得像面条似的,她整个人往下滑倒,还好谢逸又一把捞住了她。 “谢谢。” 听到她的道谢,谢逸莫名有些不太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乔清清这时候疲惫到极致只想一头扑上床睡个天昏地暗,她靠墙蹲在地上,强撑起眼皮,对谢逸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像只虚弱的小猫。 谢逸深深看了她一眼,许多话只能暂且咽了下去,只能离开。 走等走远了,乔清清才穿墙回到屋内。 昨晚乔一民他们在林场没回来,家里只有陈丽萍在,此时她正在炕上安静的睡着。 还好由于乔清清经常在空间里呆着,陈丽萍习惯了她晚上不在,没有被吓到跑出去找她。 她估摸着自己这一觉睡下去,到中午都未必能醒,于是给留了个字条,说自己有点事不在,醒来不用找她。 放下纸条,她回到空间。 几乎是刚沾上床,整个意识就陷入黑暗,都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的。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 到最后,她是被疼醒的。 喉咙干渴得不行,她靠在床上狂喝两杯水,却丝毫没觉得解渴。 额头很烫。 在水里泡了一晚上,毫不意外的发烧了。 全身都难受,昨晚不觉得,现在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那么多牙齿印,不禁怀疑那男人是不是狗变的。 这么能咬。 受伤的地方还随着高烧发炎了。 她吞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再撕了张退热贴贴在额头。 就这么再次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才醒。 仗着身体年轻,就吞了几个药片,居然就缓过来了。 身体不再那么沉重,烧也退了。 就是下面还在疼,只吃消炎药可能不行,还得上外敷药。 用了一整天时间来休养,到第二天早上,不想家人担心,她咬牙起了床。 彻底洗了个澡,换一身衣服,用遮瑕膏把脖子上的痕迹一点点盖好。 气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些,但当陈丽萍看到她时,还是吓了一跳。 “乖女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 乔清清笑了笑,“没什么,昨天晒久了太阳,有点中暑,现在已经好了。” 陈丽萍满脸担忧,“怪不得你昨天都不在,你是不是生了病又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撑着?” 乔清清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吃了点药,睡过头了。” 这时,乔方宇他们也陆续起床。 每个人看到生病的乔清清都挺紧张的。 被下放以后,看起来最可靠的小妹却第一个病倒,乔方宇都想岔了,乔清清保证一百次只是单纯的中暑,和她的能力没有关系,她使用能力也并不会造成代价,大哥才勉强信了。 乔清清有点人麻了,早知道就在空间再睡一天。 可若是一直不去劳动,被袁振兴知道可没她好果子吃。 早饭就喝了点稀粥。 乔清清强打起精神去领任务,却在半道上看到了谢逸。 他站在路边,神情认真看着乔清清,挺拔的身影像雪山边上的一棵松柏。 “乔清清,我们得谈谈。”他说。 “好吧。” 她一张嘴,声音沙哑无力,谢逸立刻便皱起了眉,“你还好吗?” 面对这种问题,乔清清也只能说,“还好。” 谢逸带着她来到附近无人的山坡边。 乔清清也不顾形象,随便就找个地方坐下。 天越来越热,一大早就有些出汗,她随手扇着风,等着谢逸开口。 他要说什么,其实乔清清可以预测。 无非就是要告诉她那晚只是意外,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他只是帮忙,不要想着缠上他。 乔清清拎得很清,她虽是这个年代的人,但思想毕竟还是受到了后世的影响。 不会觉得身子给了谁,就必须要嫁给谁。 “你说吧。”她现在只想早点把话说完,一会儿再找他请个假。 这点面子应该还是会给的吧? 谢逸深吸一口气,“乔清清,我是京市人,家境还可以,父母俱在,家里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妹妹。” “我18岁参军,23岁因伤退伍,现在每个月有40块钱的津贴,来到乌木农场后,每天还有15个工分,这些,我都可以交给你。” 乔清清心不在焉地听着。 这是睡完了要给她钱的意思吗? 虽然她觉得没必要,但如果谢逸觉得这样能算两清,她也不会拒绝,毕竟有钱不拿王八蛋。 看她那副不专心的样子,谢逸又有点牙痒了。 不过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他还是保持了严肃。 “我昨天已经给家里写了信,通知了我们的婚事。” “你要是想回城,两年内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去京城,至于你的家人,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去安排,我保证会去做。” “你家对彩礼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出来……” “打住!”乔清清越听越不对劲,直接叫停。 她一脸的迷茫,“你要跟谁结婚?” 第45章 气到肝疼 第45章 气到肝疼 乔清清迷茫,谢逸也跟着迷茫了。 是他没说清楚吗? 谢逸深吸一口气,再次认真道,“当然是我和你,不然呢,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负责的男人?” 乔清清听得大惊失色,“这……就不必了吧。” 这话脱口而出,谢逸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微眯着眼,用力盯着眼前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 乔清清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好吧,对谢逸这样有社会道德感的人而言,发生了关系确实是需要负责的。 只是她先入为主,觉得谢逸都看不上那些女知青,肯定也不愿意和她这样全家下放的扯上关系。 实际上,人家还是很有担当的。 她想了想道,“谢逸,我不需要彩礼,也不需要你帮我回城,更不能收你的钱。” “前天晚上是你帮了我,那种情况下,一切都是情非得已。” “你不用勉强自己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婚姻几十年,光凭责任去维持,你会有遗憾的。” 她模样很真诚,“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也不会去影响你的名誉。” “我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你也可以忘了,这样以后我们见面也不会太尴尬,还能做朋友。” 她说的认真,但听到谢逸的耳朵里,却觉得每个字都好像外星语言。 做朋友三个字一直在他耳边嗡嗡的回响。 谢逸觉得自己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他咬牙切齿瞪着乔清清,高大的身躯朝她逼近,“做朋友?你跟我那样了,还能做朋友?你是这么交朋友的?” 乔清清这会儿本来就腿软,直接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 她只是随口说说,又没有真的要跟他做朋友。 这人怎么听的,重点在这里吗? “那就……不做朋友?”她连忙改口。 谢逸没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缓缓,不然铁定被她给气死。 乔清清看他脸色难看成那样,心里也挺犯难的,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不想结婚,一场意外,也不需要谢逸用他的一辈子来负责。 她和谢逸就不是一路人。 谢逸只是受这个年代的思想约束,觉得发生了那种事就必须娶了对方。 但谁能保证他往后不会后悔呢? 为一次的诱惑放纵买单,将来遇上真正心动的姑娘,那时又怎么办呢? 草率结婚,两人绑在一起成为怨偶,日子谁都不好过。 真没必要。 也许现在,过高的道德感与责任感,会让谢逸觉得心里不舒服,但长久看来,拒绝才是对彼此好的。 谢逸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了,也席地而坐。 两双眼睛面对面,清楚捕捉对方的表情,不再需要低下头才看得见她的脸。 “你不结婚,那打算怎么办?”谢逸问。 乔清清如实相告,“我才18岁,不着急结婚,再等10年去谈也可以呀。” 一句话破功,谢逸再度咬紧牙,“那我怎么办,再等10年,我都34了!你不要我负责,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你负责!” 乔清清觉得很无辜。 这种事,还真没见过男人要女人负责的。 她扣了扣手,小声道,“对不起。” 谢逸被气得肝疼。 他又问,“那让别人知道了怎么办?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乔清清挠了挠头,“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谢逸被气跑了。 乔清清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他便大步离去,气势凶的好像要急着去讨债。 乔清清举着手,都来不及跟他说声请假,人就没影了。 没办法,她只得坚强的站起来。 刚走没几步,远远地,乔清清看到谢逸又大步走回来。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臭着一张脸回来问,“那万一你有孕了怎么办?” 乔清清道,“你不用担心,不会有的。” “我没担心。”谢逸皱着眉,“只说万一呢?” 乔清清道,“我是学医的,我能肯定不会有。” 谢逸狠狠看了她一眼,又气得走了。 也是来去如风。 乔清清下意识摸了摸腹部,她昨天已经吃过紧急避孕药了。 囤货的时候,她还买了对身体没有伤害的长效避孕药,是给妈妈准备的。 她都不打算结婚,又怎么会弄出一个孩子来。 等过几年高考恢复了,她还想去上学呢。 …… 这天乔清清还是没有去干活。 本来大队长想也没想,一口就拒绝了她的,认为她已经请过一天了,不应该连续的请假。 一旁的乔俊年听见了,马上道,“大队长,她的工分我替她干,一定不会耽误咱屯里的生产任务。” 他都这样保证了,袁振兴也就不再说什么。 最后,乔清清的任务由家里四个人一起分担着做完。 她又躺了一天,擦过几次药,身上终于不疼了,体力也在逐渐恢复。 把自己养好以后,她就计划着怎么报复李大伟。 结果陈丽萍回家时给她带来一条消息。 “今天上午有人掉井里了,好半天上不来,差点就死了,还是计工员谢知青把他拉上来的。” “谁掉井里了?”乔清清问。 “叫李大伟。”陈丽萍道。 “……”乔清清的沉默震耳欲聋。 陈丽萍还在说,“那水井你们以后也要小心着些,井口太小,谢知青下去捞人,捞了大半个小时才捞上来,人就反反复复在水中一上一下的。” 乔清清咳了几声。 上午刚跟自己谈话结束没多久,李大伟就掉井里了,很难不让人觉得是谢逸干的。 李大伟也活该,他是一切麻烦的源头。 当然,乔清清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 这晚,一家人吃完饭后,乔清清拿出了切好的冰西瓜。 天气热,清香多汁的西瓜无疑是最好的解暑利器。 乔清清还拉着陈丽萍一起悄悄做了面膜护肤。 每天要顶着太阳在地里干活8个小时,紫外线对皮肤的老化损伤是不可逆转的,她不希望过几年后,妈妈就看上去老一大截。 所以每天都跟她一起擦防晒,晚上再使用修复面膜。 陈丽萍也乐得跟女儿一起保养,反正用完的东西,女儿都能藏起来。 问就是母女俩天生丽质。 至于家里三个男人,他们干的活更重,乔清清便抽空给他们煎药,每天喝一些调养身子。 保证能吃饭,而且有足够的碳水,蛋白质,维生素。 隔着一张帘子,乔俊年乐观的说,“清清,我最近吃好睡好,肌肉都长出来了,每天帮你们干两三个工分一点也不累,你跟妈就少接点任务,外头太热了。” 乔方宇也赞同,“我看大队长的意思,他不反对以家庭为单位的承接劳动,这倒确实可行。” 乔清清想了想,“我就算了,但妈妈确实可以多休息。” 毕竟陈丽萍的身体是他们家里最弱的。 陈丽萍也不推辞,“那行,要是可以,我就隔天劳动,空下来的时间也能做做饭,洗下衣服。” 一家人商定后,便灭了煤油灯入睡。 第46章 不会放过他 第46章 不会放过他 乔清清再次碰到李大伟,已经是几天后的早上。 据说他病了一场,休息到现在才回来干活,都靠方芳一个人挣工分。 乔清清看了他一眼,他便走了过来,低声道,“乔清清,那晚上舒服吗?” 乔清清转头就走,没有理他。 这副逃避的样子反而让李大伟很兴奋,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身体。 乔清清回过头,看到方芳正一脸担心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方芳没想到会被她察觉,不由得慌了一下,脸色都有些苍白。 她看了看乔清清,又看远处的李大伟,犹豫地道,“没什么,就……就是,你这几天最好别一个人待着。” 匆忙说完这句,方芳就去搬东西了。 乔清清用了一上午就把整天的活儿干完。 刚到中午,她便直接去了林场。 这几天送饭,她都是直接到山林里荫凉的地方坐着等,结果今天突然来林场,乔方宇就马上觉得不太对劲。 “有什么事吗?”乔方宇也不憋着,直接就问。 “没什么。”乔清清说得轻描淡写,“我好久没来了,看看你们情况。” 乔方宇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劲,就抹了把汗,去叫乔俊年。 等乔方宇走开,乔清清才去找到乔一民。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到李大伟在后面打转,而附近就只有她,乔一民,李大伟三人,便笑了笑。 “爸,我准备下午到山里采点蘑菇,晚上给你做蘑菇汤。”乔清清说。 乔一民有些纳闷,“上哪儿采蘑菇?” “就从玉米田后面那条路往山上走,不是有条小道吗?一路往森林走,我上次发现不少蘑菇。” 乔一民听了,没太放在心上,以为她又是为自己会拿出一堆蘑菇做个掩饰。 便会心一笑,“那要注意安全。” “嗯。” 这天中午饭量依然很足。 每人一大碗鸡丝凉面,把黄瓜丝也拌在一起。 还有香菜拌牛肉,凉拌猪耳朵,酸辣柠檬手撕鸡,皮蛋拌豆腐。 几个人吃得干干净净,乔清清也跟着他们吃了些。 从树林离开,乔清清就直接去知青小食堂找杨蓉心借鱼篓。 “你要去钓鱼?”杨蓉心听了,一双眼睛便亮了起来,“你等等我给你拿,我这有个篓子是背在身上的,好用。” 说着,一溜烟跑出去。 乔清清故意挑了人多的时候来,自然也免不了被注意。 王惠是最看不惯乔清清的,对蒋美月道,“反正在我老家,芦苇荡就是个野合地,正经女人都不会往里头钻。” 蒋美月有点尴尬,胳膊碰了碰她。 “别这么说,钓到鱼了,还不是交给大队,我们今天吃的腌鱼,不就是他们上次弄来的吗?” 王惠哼了声,“那鱼是谢知青钓的。” 蒋美月没接话。 乔清清是下放来的臭老九,但杨蓉心一家可不好惹,大队长跟她说话都很客气。 芦苇荡要是野合地,那杨蓉心去的更多,王惠那通暗指把杨蓉心也骂进去了,她可不敢接这个话。 乔清清跟王惠从无交集,顶多就是打了几个照面,她却每次都毫不掩饰恶意。 乔清清不能被白骂了,也想给她添点堵。 眼睛眨了几下,努力了也没有憋出一丝泪意,只得揉揉眼眶,揉泛红了。 杨蓉心取了鱼篓回来,就看到她样子不对劲,大咧咧地问,“咋啦?” 乔清清道,“我本来想去钓点鱼,抓点蝲蛄回来烧给你吃,但……”说到这里,她害怕地看了王惠一眼,“算了吧。” 一提到烧蝲蛄,杨蓉心就口水哗哗流。 那东西拿在手中,从头掰断,不止肉出奇的美味,吮一口壳上的沾的汤汁也香极了。 杨蓉心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过去好多天了还在馋。 现在谁让她到嘴的蝲蛄飞了,她就跟谁急! 杨蓉心走到王惠面前,“王惠,是不是你又跟嘴碎了?你嘴里还吃着人家钓来的鱼呢!你也好意思!” 王惠哪受得了这个气,不顾蒋美月的阻拦就一下站起。 “我吃又怎么了,这是她的吗?河里的鱼是属于大队的,我自己工分买的餐票,怎么就是她的?” 杨蓉心有点骂不过,只能靠嗓门压制,“你什么人哪,又要吃又要嘴碎,能得你!” 乔清清走上前去帮腔,“你的餐票只有素食,大队一年只杀一次猪,农忙期供应两次鸡蛋,按理说,你的餐票只能吃到苞米碴子饭,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 她声音不大,甚至柔柔的,没有一点攻击性,却让杨蓉心一下就找回了场子。 “没错!要不是谢知青会钓鱼,三天两头给咱改善伙食,能把你养得这么膘肥体壮的?一天到晚没事找事,总看不惯人家乔清清,她钓鱼你以后一口都别吃!” 王惠是圆脸,不瘦,但也称不上胖,被说膘肥体壮自然气不下,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吃的都是人谢知青钓的鱼,她能钓到吗?” 王惠指着乔清清,“行,她钓的鱼,我以后一口都不吃,说到做到!” 眼见两人吵的声音越来越大,连何婶子都在后厨要冲出来为闺女找场子了,蒋美月连忙拉住王惠。 “好了,好了,以后不吃就是。”她劝道。 乔清清见好就收,也拉着杨蓉心。 “算了,别管她,我这会儿就去钓鱼,再多捡点蝲蛄回来。” 杨蓉心一肚子火,听到晚上有烧蝲蛄就一下子消了,馋得她两眼放光。 “好好,不跟她计较。” …… 乔清清背着鱼篓在田边走。 远远看到王知青,她还打了个招呼。 特地选的这一天,屯里要拉很多木头去公社,除了两头骡子在拉,还有一辆拖拉机。 一些刚下放过来的,没有见过拖拉机,便远远站着看。 乔清清还看到吴霞带着她儿子。 只除了在林场干活的那些男人在山上,没法凑这热闹。 乔清清就这样走出黑水屯,直到四下无人,她绕路进了沼泽地。 她现在也找到了从沼泽地穿行的诀窍。 那便是尽量从空间里走。 走到空间行走的最大距离,找个地方出来,再重进。 这样腾挪移动,自然走得又快又安全,如履平地。 绕路进了山林,乔清清停下来歇了口气。 喝水,恢复体力,换衣服。 手,脚,脖子全部遮上,还戴了口罩、橡胶手套和遮阳帽。 尽量不露出皮肤来。 最后将泰瑟枪用一根丝巾包裹,握在手中像拿了包东西,任谁也想不到会是强大的电击枪。 接下来就等李大伟上钩。 李大伟给女人下药,强暴加虐待,绝对是个惯犯,且从一开始便将自己视作猎物。 为人为己,乔清清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 李大伟在山林的小道上堵人,等了快40分钟。 就在他感到不耐烦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远远映入眼帘。 李大伟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他家是祖传的劁猪匠。 专门给公猪阉割,给母猪去卵巢。 有时候强行给公猪配种,也靠他们,所以他手里有秘传的发情药,下乡时带了一大罐。 但凡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能逃得掉的,他眼光高,就要选最漂亮那个做老婆。 不听话的女人,他有一万种手段对付。 乔清清那种资本家崽子,恐怕一辈子也没见过给人割卵巢吧。 其实和割母猪差不多。 把女人按在地上,用右膝顶住脖子,肚子朝上。 摸到下腹底下那块骨眼,往上走6个指头宽,柳叶刀开进去几厘米,卵管子就用被钩断了。 伤口小,抹草木灰上去,过些日子就好了,一般死不了人。 这种场景,再嘴硬的女人看一次都会怕一辈子。 看着女人越走越近,虽然她在脸上遮了块破布,但从那步子和身段一眼就认得出来。 随着她走近,李大伟握紧了手中的药包。 这次的药,够她三天不消停的。 等药效过时,整个屯都会知道她也是跟方芳一样的烂货。 …… 乔清清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她知道李大伟藏在树后。 她半个小时前就来了,在树林另一头用望远镜看了好久,确定了李大伟的藏身处才现身的。 一步步走近,树身已经藏不住李大伟,看来他也不想装了。 乔清清不再犹豫,二话不说拿起泰瑟枪就对李大伟瞄准。 最大功率下,枪口出现一道幽蓝色的闪电。 太快了,迅雷不及掩耳。 飞镖电流隔着3米的距离打在李大伟脚上,他根本没有看明白乔清清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 噼啪一声,他摔在地上。 全身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只有一瞬间的痛,接着是麻,麻到身体抽搐。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电脉冲严重干扰了神经系统,引发肌肉强直收缩,李大伟两眼模糊,还想抬眼看个清楚,随着“嘶”一声,眼睛又传来一阵剧痛。 李大伟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嚎叫。 乔清清看到他掉在地上的药包,直接收入空间放好。 然后取出一口大锅。 是上一世为林超海煮的那一大锅糖水。 她把整个家都收干净了,厨房当然不例外,这一锅糖水也是原封不动的在空间里。 昨晚,她烧起灶火,再次把它烧到滚热。 她如今力气大,端起这锅水很轻松,走到李大伟身边,扒下他的裤子,对准那辣眼睛的地方就将糖水倒下。 “啊——!!”几近休克的李大伟再一次发出大叫。 他的命根子! 他的命根子好疼! 李大伟快崩溃了,除了身体的痛苦,他还无比的恐慌。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栽在那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甚至连怎么栽的都有点不清不楚。 乔清清就看着他在地上打滚。 临走前笑了一声,说,“这才是烂货。” 第47章 那个不负责的女人 第47章 那个不负责的女人 谢逸回到黑水屯的时候是傍晚。 这次,乌木农场引进了新的机器和技术员,还有大领导过来视察。 谢逸一看那大领导的名字,就心道不好,这是冲他来的。 果然第二天袁振兴就通知他回乌木农场去。 谢逸本来不太想去的。 但他刚被乔清清那个不负责任的女人气得一夜没睡好,怕自己见了面一个气不住把她掐死。 这才去见了二叔,还在乌木农场待了几天。 二叔很严肃的又跟他提了回京的事。 “不回。”他干脆道,“这儿挺好的,支持祖国的建设,看看大好河山。” 二叔骂他,“少来这套,你就是不想任何人管着你,以为跑到天南海北就乐得自在,那也太小看你老子了!” “只要你还在咱祖国土地上,把你找出来还需要费力气?” 谢逸望天,“我要不是……今天还真不会过来,那还真得劳您费点力气,进一趟山到屯里才能骂我。” 二叔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又骂了他半个多小时。 最后道,“早晚有人能收拾你!” 谢逸掏掏耳朵,呵呵了,“可惜那人还没出生。” 听上一晚上训,二叔走之前又跟谢逸打起了感情牌,“别天天跟你老子对着干了,他硬气了一辈子,难不成老都老了,还要跟自己儿子低头?” “知道你不想结婚,可你也老大不小了,一辈子跟谁过不是过?张家那丫头等你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不好好考虑下呢?” 谢逸道,“我和她不熟,她自己该干嘛干嘛去,等我做什么。” 二叔一听,转眼又要生气了,“你说的这叫人话吗?算了,看到你就来气!反正我把话带到了,别的管不着,今年春节你必须回去,你奶奶年纪大了,别总让她操心。” 听他提到奶奶,谢逸表情才终于正经了点。 送走二叔,谢逸庆幸还好寄回京城的信还在路上。 要是这会儿让二叔知道他有结婚对象,那还不得连夜把人找出来,再打包一起绑回去。 想到那封信,谢逸难免头疼。 写的时候压根想不到乔清清会拒绝他。 在他看来,男女之间有了那种关系,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而且那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全家一起下放,天天干不完的活儿,哪有不委屈的,恐怕心里最想的就是回城。 他愿意娶她,也愿意帮她回城,她却一样都不要,这什么脑回路? 谢逸这辈子过得太顺了,还真没尝过被人狠狠拒绝的滋味,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他在知青点有一间单住的瓦房,路上走了一身汗,正想打水洗澡,就看到杨蓉心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巴望。 谢逸问她,“你干嘛?” 杨蓉心说,“我等乔姐姐,她下午出去钓鱼,说要多抓些蝲蛄回来烧,我在这等她。” 谢逸微微皱眉,“她和谁去的,王小诚吗?” 杨蓉心摇头,“没啊,她一个人去的。” 谢逸顿时脸色一沉,“谁让她一个人跑出去钓鱼的?” 杨蓉心大咧咧道,“没事,就在河沟边上钓,不往芦苇荡深处走,没啥事,我们不也常去吗?” 谢逸看这大馋丫头现在心里只有吃,也懒得多话,放了水桶就走。 刚出去,就看到乔清清背着个鱼篓走来。 她看着还挺开心的,没什么烦恼,嘴里还哼着小曲,额际有一点亮晶晶的汗,脸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 杨蓉心一个箭步蹿到她面前,“乔姐姐,你回来了?捡到蝲蛄没?” 乔清清瞥了谢逸一眼,笑着道,“捡了好多呢?还有鱼,就是太阳太大,路上都死了,你赶紧把鱼都拿去处理了,不然要坏了。” “好咧。”杨蓉心赶紧帮她取下背篓。 数了数,一共7条大鲫条子,还有6条嘎牙子,半篓子蝲蛄,把杨蓉心看的眉开眼笑。 这些鱼当然都是乔清清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在山林给李大伟泼了糖汁以后,便绕路出了黑水屯,再算着时间走回来。 蝲蛄她是没有,但她有很多小龙虾,反正长得基本上一样,下了锅就更没分别了。 把鱼都交给杨蓉心,乔清清也打水洗虾。 用手背抹去脖子上一点汗,她转身看到谢逸就站在跟前,目光幽深看着她向她的颈脖。 乔清清莫名心虚,“你看什么?” “这儿。”谢逸在她靠近耳朵的位置指了指,“你拿什么遮的?现在露出来了。” 乔清清连忙用手捂,退后一步,瞪了瞪谢逸。 “被狗咬了。”她说,“只能用香粉遮上。”” 谢逸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染上薄红的耳尖,喉咙不由有些干涩。 “呵,还用香粉呢,果然是个资本家崽子。” 怪不得身上挺香的,他心想。 乔清清不想跟他在这贫,埋头继续洗虾,等走到厨房关了门,才拿出小镜子照了照。 确实是抹汗的时候把遮瑕抹去一些,咬痕便露出来了。 不过只露了少许,乍看挺像蚊子疙瘩,可以不管它。 乔清清动作麻利,烧火下油,倒啤酒,再放入汤粉。 没多久,香味四溢。 小龙虾刚出锅,乔清清收拾好灶台,便听到外面传来惊慌的叫声。 “谢知青!你快去看看,李大伟在山里受伤了!” “他闹的厉害,说乔清清谋害他,要去报公安,大队长已经去了。” 谢逸皱眉,“知道了。” 他在黑水屯兼顾卫生员,主要就是有人受了外伤,他可以熟练的处理包扎。 至于头疼脑热之类的毛病,他是看不了的,一般严重了都会建议去公社卫生所。 谢逸拿着药箱就走,杨蓉心跟何婶子也听见了,表情惊讶看着乔清清。 “乔姐姐,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乔清清道,“他胡言乱语吧,我下午钓鱼去了,都没看见他。” 杨蓉心问,“那你现在要过去了解情况吗?” 乔清清给自己夹了一只饱满的小龙虾,轻轻一咬便从腰尾咬出肉来。 “不去,吃饭吧,真有什么大队长会来找我的。” 杨蓉心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不心虚怕什么,来了再说。 反正天大的事都不能影响她现在吃蝲蛄。 这一顿吃了6斤多小龙虾,主要是杨蓉心母女吃的,乔清清跟她们一桌,只浅尝了几口。 杨蓉心打了个饱嗝。 这年头,吃肉吃到肚子溜圆是种什么体验?说出去都不敢相信。 何婶子还留了一碗,用井水隔碗冰着,准备等会拿去给副队长一家。 她心里门儿清,人家乔清清凭什么大热天顶着那么大的太阳来回走几个小时抓蝲蛄烧给你吃? 吃人嘴短,帮着乔清清跟屯里人打打关系,也是顺手的事。 三个女人正聊天,有个男知青在外头敲门,“何婶子,乔清清是不是在你家?让她去一趟大队长家,有人找她。” 何婶扬声,“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乔清清,“大妹子,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不然你不知道大队长家在哪。” 何婶是觉得现在乔清清跟她算走得近,今晚还一起吃饭,什么情况她得去看一眼,不能稀里糊涂的。 乔清清点头,“好,谢谢何婶。” 她想了想,又看向杨蓉心,“麻烦你帮我回家里带个话,就说我一会儿就回去。” 她估计消息多少会传到家人耳朵里,让人传个话,免得他们着急。 乔清清跟在何婶后头,走了几分钟,来到大队长的家。 一进门,就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报公安!我一定要报公安!!大队长!你必须报公安!!” 第48章 对我负责 第48章 对我负责 乔清清心里冷笑一声,大方的走到袁振兴面前,“大队长,叫我有事吗?” 屯里没有专门的卫生所,只能把大队长家的仓库清出来,临时收容了伤员。 门没关,李大伟在里头处理伤口,嚎叫的撕心裂肺。 袁振兴平时不吭声,像个顽固的石头疙瘩,这会儿却目光出奇的锐利,眼睛紧紧盯着乔清清。 “李大伟说你谋害他,你怎么说?” 乔清清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大伟就在里头大喊,“贱人,我要你死!我要报公安!抓你去枪毙!!” 乔清清皱眉,“他有病吧,我怎么谋害他了?” 袁振兴问,“下午你人在哪?” 乔清清回答,“去钓鱼了。” 袁振兴又问,“你一个人去的还是和其他人一起,有没有人替你作证?” 乔清清道,“我一个人去的,但今天很多人都知道我要去钓鱼,我在路上,也遇到不少人,他们都看见了。” “具体是哪些人?” 乔清清仔细回忆着,将背着鱼篓扛着鱼竿从知青食堂一路走出去,遇到的人全部说了一遍。 听到不下十个人名,袁振兴心里就有数了。 名单上大部分是帮着往公社运木头的,还有就是凑热闹出来看拖拉机那些人。 敢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名字,证明乔清清心里是有底气的。 想到这里,袁振兴的目光缓和下来。 他叫了几个人过来,都是黑水屯的老人,和这批下放人员没有关系。 一一问过话,确定乔清清是拿着个鱼竿出去的。 何婶看到这里,心里也松了口气,上前对袁振兴道,“大队长,乔清清是第二次出去钓鱼,上次还跟谢知青一起呢,她很会钓,今天又带了13条鱼回来。” 何婶的意思不言而明。 多人目击乔清清出黑水屯,人家又确实带回13条鱼,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 袁振兴让乔清清自己找个凳子坐着,暂时别走开,自己进了室内,看到李大伟下半身光溜溜的,那地方惨不忍睹。 谢逸一脸倒霉的帮他处理大腿那一片的烫伤。 但糖汁确实太粘稠了,破皮以后,还全部凝固,像裹了一层透明的痂,一动就是皮开肉绽。 在战场上,处理烫伤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冷水清洗,但李大伟这个,不管怎么冲都洗不干净。 想给他消毒,可镊子刚夹着被酒精棉球碰上去,李大伟就像案板上的鱼一样开始抽搐,又是一阵痛苦的嚎叫。 李大伟双目赤红,现在想杀人。 要不是他现在站不起来,哪怕再多人拦着,他都必须要打死那个小婊子。 袁振兴进来看了看,见到这个惨状也是摇头,他问谢逸,“怎么样?” 谢逸说,“送公社吧,这伤我处理不了。” 袁振兴又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谢逸摇头,“我不知道。” 他还真不知道,不是想故意包庇谁。 看着像是烫伤,又和一般的烫伤不一样。 他也算见过很多高温造成的伤势了,火烧,热油,蒸汽,甚至弹片炸出来的,都跟李大伟这个不一样。 确实不是他能处理得了的。 袁振兴叹气,“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乔清清在院子里坐着没事干,就闭上眼睛在空间整理东西打发时间。 坐了快一个小时,袁振兴告诉她可以走了。 乔清清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大队长,你要给我一个公道,李大伟这样嚷嚷,明天传得大家都知道,我名声怎么办?” “他说我谋害他,有证据吗?” 袁振兴也是头痛。 那李大伟一口咬定是乔清清干的,但问他具体过程,他又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去了山里,怎么遇到乔清清,乔清清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害的他,用什么害的,他一律说不出来,只嚷着要找公安。 甚至连受的伤怎么回事,他都不知道。 搞得大家一头雾水,想给他治伤都没个头绪。 而乔清清这边,人证物证都有。 李大伟出事的山林和钓鱼的小河完全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都看到乔清清去钓鱼了,就算她半途折返,去山林里谋害李大伟,那些鱼又怎么解释? 13条鱼,再快没个半下午也钓不来,何况一来一回,还要走那么远的路。 除非有乔清清的同伙,帮她去钓鱼了。 但他已经查过,今天乔家人全部都在干活。 不止乔家人,屯里其他人也都在干活,没说过谁请假了。 唯一例外是谢逸,可人家谢逸下午才送走大领导,刚从乌木农场回来,坐的还是拖拉机,又带回了一些公社发的劳保品,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根本不存在去钓鱼的可能性。 再说了,以谢逸的背景,他真要整人,需要配合乔清清去整这出吗? 袁振兴自己也是当兵的,他很清楚谢逸要拿到那些军功,会经历什么,手中怎会没有人命。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不管怎么看,都是乔清清这边可信得多。 见小姑娘一副气愤的样子,袁振兴也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下放人员本就低人一等,工分拿得少,福利一样没有,全靠力气。 要是再有风言风语,过得只会更难。 在袁振兴眼中,不管是知青还是下放,到了他黑水屯,就是来劳动的,没有什么贵贱之分。 于是他道,“你只管回去,要是有人嚼舌根为难你,你来找我。” 乔清清得到保证,麻溜的滚了。 走在乡间小道上,乔清清再次确定,农村的晚上真的比城里要亮。 今晚天上看不见月亮,但星星很多,只要眼睛适应了这个光线,完全可以看个明白。 走了没多远,她察觉到身后有一个淡淡的影子,警惕的回过头去,看到的是黑着脸的谢逸。 他大步向她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对面一棵岸柳背后。 “乔清清,你胆子也太大了!” 乔清清背抵着树干,迷惑道,“什么意思?” “我知道是你。”谢逸认真道。 岸柳挡住光,他的脸也隐在阴影之中,只有一双眼睛映衬着浅淡的星辉,显得格外专注认真。 乔清清都看走神了那么一两秒。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件事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乔清清没说话,她不太清楚谢逸的立场。 李大伟给她下药的事,谢逸最清楚不过,没过几天李大伟下面就废了,当然会联想到她。 “你有证据吗?”她问。 女人倔强的表情让谢逸心里一阵烦闷。 她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在质问她吗? 李大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管他死不死! 他只是有些生气,她要报复李大伟,为什么不来找他?觉得自己帮不了她吗? “你真行。”他一字字说,“乔清清,你真行。” 乔清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火大。 不过好赖还是分得清的。 他会生气,多少有那么一分,或者两分,是担心她吧? 于是她拍了拍谢逸的肩膀,哄了声,“好了,下次不会了。” 谢逸现在就像是个炸弹桶。 碰一下就沸腾。 肩膀只是那只手挨了一下,那晚彼此交缠的画面就轰一下涌进脑子里,那些触感和声音,让他的身体马上有了变化。 谢逸承认,他修行不够,定力不足。 两个人站在树后,距离挺近的,近到可以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是什么香粉的香,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更甜腻的香味。 谢逸忍不住又向前走了两步,用高大的身躯将女人紧紧困住,免得她溜了。 乔清清又皱眉了,那个嫌弃的样子,让谢逸想咬她几口。 “乔清清,你应该负责。”他板着脸说。 第49章 我看你挺熟练的 第49章 我看你挺熟练的 乔清清被谢逸逼得太近,总觉得有点呼吸困难的难受。 她推了推,嘴里道:“我不要。” “为什么?”谢逸看着她,“事情都发生了,你自己就真的不介意吗?” 乔清清摇了摇头,“我不介意。” 谢逸又问,“那我很介意,怎么办?” 乔清清很苦恼。 她没想到谢逸是这么传统的一个人,跟他的外表看起来严重不符。 “你……你就不能当作只是一次乐于助人吗?”她真诚的说。 谢逸咬牙。 在气死自己这件事上,这女人着实是有些天赋在的。 “你乐于助人是这么助的??”他实在牙痒痒,气得直接俯身在乔清清脸上咬了一口。 乔清清被他给吓了一大跳。 她愣愣的摸了摸脸颊,还好谢逸看着是气势汹汹,下嘴倒很轻,牙印子都没留下一个,只有薄唇擦过皮肤留下的触感。 乔清清瞪他,“别耍流氓!” 谢逸被她徒劳的推了两下,一点没后退,反而还离得近了些,压低声道:“这叫耍流氓?我还以为这叫助人为乐。” 两个贴得这么近,乔清清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捂着脸颊,不敢相信看着谢逸。 “你……这在路边呢,你这样一……还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谢逸阴阳怪气道,“哟,看不出来您思想还挺传统的。” 乔清清也是让他怼的没脾气了。 活了两辈子,也没有这种跟男人在路边纠缠的体验,特别是腹部那灼热如同热岩般的温度,快把她整个人都要烧了。 她有点恼了,“你也不是纯情少男,少在这说什么负不负责的。” 谢逸很不服气,“我怎么不是?你给我说清楚,这事关我的个人名誉。” 乔清清道:“我看你挺熟练的。” 声音小小的,谢逸莫名其妙被她一句话撩的体温更高。 “是你教的好。”他说,“而我学习能力强。” 乔清清就这样跟他贴在一起,几乎要被他给烤冒烟了,整个人面红耳赤。 她这会儿真心着急,离大队长家那么近,保不准有人路过看见了呢? “别闹了。”她小声说着。 谢逸不肯让步:“我只听自己媳妇的话,你要我听你的,那就结婚。” 乔清清也不松口:“不结婚。” …… 谢逸又让她给气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乔清清跟在他后头穿过玉米地回了家。 刚进门,就看到家里人担忧的坐成一排。 陈丽萍马上站起身,“乖女,你没事吧?” 她下午刚干完活,就听说林场那边出事了,有个叫李大伟的在山里被毒蛇咬到下半身,那地方全烂了。 陈丽萍偶尔也会听几个一起下放的妇女讲讲屯子里的事。 她对这个李大伟印象非常不好,所以听说他被咬了,还心里痛快,觉得是报应。 但没过多久,就又有人说是乔清清干的。 这下可把陈丽萍吓得不轻。 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家闺女还真办得到。 好在没过多久,杨蓉心到家里来,说是乔清清让她来说一声去大队长家了,看那姑娘轻松的神态,陈丽萍便猜到不管是不是闺女干的,都没证据。 但到底还是担心,晚上做了饭大家也没心思吃。 乔清清对妈妈笑了笑,“没事。” 看着桌板上的菜都没动,乔清清干脆把面饼挪开,拿出几份现成的小龙虾放上,再加了两个小菜,几罐冰可乐。 别人都在吃,家人当然更要吃。 这些还是重生前在饭馆买的,比自己烧的好多了。 天气越来越热,吃饭总是一身汗,她还在屋子的角落放了一立方工业冰。 乔俊年刚冲个凉回来,屋里就多了那么大一堆东西,惊讶的张大眼睛。 他小时候在外公家是经常喝可乐的,自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于是双眼惊疑往毛国的方向遥望一眼,然后闭紧了嘴巴。 一家人围着小桌板边吃边聊。 乔清清把事情粗略讲了一下。 之后陈丽萍和乔方宇都把过程仔细盘了一遍,觉得没毛病,才彻底放下心来。 冰块很快就在屋子里渗出丝丝凉气,一家人又是美美的吃了一顿。 陈丽萍觉得小龙虾弄太油了点,但三个男人显然是彻底爱上了,三份完全不够吃,乔清清又加了两份。 喝着冰可乐,吃着小龙虾,整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来了黑水屯后,每个人都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还不到九点就都打起了哈欠。 毕竟早上5点就要起床。 乔清清回到空间洗了个澡,对着镜子照身上的痕迹。 其实都已经很淡了,就靠耳朵下面那个最狠。 好像可以不用再拿遮瑕膏去遮了。 她心里想,希望谢逸能早点放下这件事,就像这痕迹一样,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不然还真有点顶不住。 …… 接下来几天,乔清清没有听到李大伟的消息。 据说是送公社卫生所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倒是空间那个救赎值,这几天又涨了1点,现在已经是5点了。 乔清清一直没搞明白这玩意到底怎么回事,去提醒吴霞那次只涨了1点,但后来啥也没干又涨了4点。 于是她决定去找吴霞聊聊。 正好这几天开始收成玉米,地里的活男人们做得多些,妇女们大多负责掰玉米粒。 很多人就坐在一起边掰边说话。 乔清清找了找,在下放人员住的土坯房外面那片院子,看到吴霞跟一个30出头的女人坐在一起。 吴霞比刚来黑水屯的时候黑瘦了不少,带着个傻儿子下放,每天吃不饱饭,还干不完的活,整个人都有些营养不良。 那女人乔清清有印象,叫刘玉梅,也是两口子一起下放的,儿女倒是赶在下放前下乡做了知青,只是天南海北的不在一处。 乔清清走过去时,正好看到吴霞拿了些草药给刘玉梅,刘玉梅对着她再三言谢。 “吴嫂子,太谢谢你了。”刘玉梅道,“我这腰老毛病了,一干活就疼,昨天试了你的药,晚上就好多了。” 吴霞摇头,“这草药就长在林场边上,属于国家财产,我只是顺手采了点,谢我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刘玉梅还是满怀感激。 看到这儿,乔清清忽然就有了莫名的灵感,她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一看。 【救赎值:6】 还真就又涨了1点。 她这下明白了,只要吴霞帮助了别人,每帮一次,就能帮她涨1个救赎值。 可能是因为,要不是她提醒了吴霞,吴霞在革委闯进家的时候就会受伤瞎一只眼睛,之后一生颠沛流离。 这个因果逻辑是,若她不帮吴霞,吴霞就不会好好出现在黑水屯。 若吴霞来没有黑水屯,这些人也不会得到她的帮助。 这就是救赎值增涨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走到吴霞面前,笑着打了声招呼,“吴婶子。” 吴霞内心对乔清清有感激,看到她也觉得亲切,不由自主露出个微笑。 乔清清道,“我看你墙边晒了好些蒲公英,就想跟你换一点,这天也太热了,我拿去给家里人喝点,清热防中暑。” 说着,悄悄往吴霞的衣兜里放了2个水煮蛋。 吴霞隔着布料摸到两个圆滚滚的东西,顿时慌了,“快拿回去,这蒲公英遍地都是,哪值得这些。” 乔清清连忙按住她,凑过去低道,“这是我钓鱼跟人换的,家里还有,你只管吃,别声张就是。” 吴霞愣了一下,眼神感动地看着她。。 乔清清道,“吴婶,我问个问题行吗?” 吴霞道:“你说。” 乔清清表情认真,“来到黑水屯以后,你采药帮助过几个人?就像刚才刘嫂那样。” 吴霞虽然不懂这问题有什么门道,但还是仔细想了想给出答案。 “算上刚才,一共5个吧。” 乔清清内心一喜。 这数字可不就对上了吗? 吴霞给人看病,还真能给她涨这个救赎值。 第50章 空间升级 第50章 空间升级 乔清清高兴之余,难免又想到方芳。 废了李大伟,算间接救了方芳吗? 好像不算,因为救赎值完全没涨。 这几天看到方芳,她依然是沉默寡言的模样,并且一天接一天的消瘦下去,她的状态并没有因为李大伟不在而好起来。 想到这里,乔清清对吴霞道,“吴婶,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吴霞才拿了她的鸡蛋,这会儿哪里会说拒绝,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她把崔海青从地里叫了回来,吩咐他坐着掰玉米粒哪儿也不能去,又收了好大几把蒲公英用草叶扎上,拎在手上跟乔清清一起去了知青点。 乔清清敲了方芳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道缝。 方芳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乔清清,紧绷的神态才放松了一瞬。 乔清清对她道,“我上午远远看着你,脸色不太好,怕你中暑了,正好送点蒲公英来。” 方芳张大眼,有些惶恐的道谢。 屋子虽是土墙,但都抹了石灰,看着干干净净的,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 只有床头的墙壁上有两片刺目的血点子。 乔清清对方芳道,“这是吴婶,下放前跟我算是一个地方的,她会看病,要不要让她帮你看看?” 方芳下意识想摇头。 但乔清清是现在屯子里对她最友善的人了,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吴霞给她把脉,没过多久,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她诊断的很仔细,又问了好些问题。 “能让我看看你身上吗?”她说。 方芳眼中露出挣扎,乔清清鼓励她,“听话,吴婶一定能治好你,我说的。” 方芳没说话,沉默脱去了上衣。 她身上是遍布的伤痕,像是拿麻绳抽出来的,一条条纵横交错。 “作孽。”吴霞有些难受,“是你男人打的?他为什么这样打你?” “我……我有病。”方芳声音沙哑,“他们说这是天生犯贱,缺男人,我每天晚上都控制不住自己,只有他打我的时候……我可以清醒一些。” 吴霞痛心道,“傻姑娘,世上哪有这种病,你这情况,我怎么觉得像是被人给下药了?” 方芳呆呆地看着吴霞。 她足足花了两分钟时间来理解这句话中包含的信息。 然后脑子“轰!”一声炸开了。 这些日子遭受的所有折磨与痛苦,受到的嘲笑辱骂,顿时全都涌了上来,让她感到无比的荒谬。 乔清清拉着她的手,认真说,“方芳,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其实我之前给你把脉,也有点怀疑是这样,但我学艺不精,这才找来吴婶,她是绝对可以相信的。” “你没有病,只是被坏人算计了。” “你想想,李大伟这几天不在家,你是不是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到晚上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有没有变好一点?” “李大伟如果要给你下药,而且是长期下药,那么家里一定有他藏药粉的地方,你再想想,会放在什么地方?” 方芳没说话,好半晌过去,才突然猛的站起来,跑到炕边一通找。 最后撕开了李大伟的枕头,扒开谷草,在里头找到一个扎的很结实的小布袋。 乔清清小心把布袋拿起,递到吴霞手上。 吴霞找了两根竹签把布包挑开,看着里面淡黄色的药粉,顿时变了脸色。 “这……” 她都不忍心说了,咬了咬牙才继续道,“这好像是以前给猪配种时候用的,药性很烈,人是受不住的。” 方芳听完,突然反手用力啪啪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她情绪完全崩溃了,眼泪掉了线一般往下掉。 乔清清制住她,回头对吴霞道,“吴婶,我来劝她,你先回去吧。” 吴霞也懂自己不在她们会更好说话,于是点点头,麻利的出去了,顺便还关好了门。 方芳无声的哭了一会儿。 忽然,她像想到什么,在门口捡起一把柴刀就要往外面冲,被乔清清给一把拉了回来。 乔清清轻松就将她手上的刀给夺了。 “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冲出去,谁都杀不了,只会被别人当成疯子。何况李大伟人在公社卫生所,你能就这样提着刀一路跑公社去?” 方芳呆站在原地。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恨,“他毁了我,他毁了我!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坏?” “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恶心的人?” “我怀疑过的……我其实也觉得不对劲,什么贱病,脏病,他总用这些话来侮辱我,可我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得这样的病……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可他怎么能下作到这种地步!” 她不懂,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是她活该吗,还是她倒霉?她又做错了什么? 方芳的哭声让乔清清也感到难受。 她熟知这种感受,也明白要怎样才能消减这份痛苦。 她认真看向方芳,“你要报仇,可不能这样鲁莽,李大伟已经遭报应了,以后再也不能伤害你,你可以好好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方芳抹去眼泪,恨声道:“我要他不得好死。” 乔清清知道她现在脑子还是乱的,需要时间去冷静。 但只要有报仇的动力,精神便不会垮。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乔清清手指向床头,那里有一个搪瓷缸,装了好些花生米。 不知道放了几天,有点轻微生霉了,但现在一般没人因为这点就发霉就把食物扔掉。 “这些花生米再过些天,严重生霉以后,会产生大量的黄曲霉素,比砒霜还要毒,多吃几次,很容易就死了。” 乔清清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你可千万别吃了,也不要想着拿去油炸或蒸煮就没事,都没用的,只能直接扔掉。” 方芳听完后,瞳孔骤然一缩。 好一会儿,她才声音颤抖的说,“知道了……我不会吃的。” 乔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 …… 离开方芳家,乔清清往玉米地的方向走。 来到无人的地方进入空间,第一时间查看救赎值。 【救赎值:7】 她松了一口气。 救赎值涨了,证明方芳确实得到了救赎。 虽然只有1点,但往后只要方芳帮助别人一次,这个救赎值就会接着涨。 正想着,乔清清发现那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救赎值累积到7点,可以初次扩展空间。】 【扩展目标:厨房】 随着她的阅读,那些文字逐渐消散。 之后,在空间的边缘处,出现一个往上的楼梯。 空间突然就可以升级了,乔清清那个激动啊,赶紧跑上楼梯,来到了二楼。 推开门,她看到一个明亮的厨房。 一眼望过去,有灶台,冰箱,柜子,刀具,各种锅碗盘。 地方很大,东西却不多,因此显得有点儿空。 她打开灶火,看着熊熊烧起的火焰,悬着的心彻底安放。 以后终于可以在空间里做饭了! 厨房内侧还有一道门,她试着推了推,完全推不开。 看来还需要更多的救赎值去解锁。 不过现在对她而言,做饭才是最需要的。 她从下面搬了很多东西上来,电饭煲,空气炸锅,烤箱,食用油,大米,面粉,还有各种调味料。 厨房总算被填得满当了一些,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 乔清清挽起袖子,打算试试手。 第51章 原来大哥是这么死的 第51章 原来大哥是这么死的 自从屯子里开始收玉米,就正式宣告进入农忙季,林场那边的活儿基本停下来,只留几个人做一些木材的处理和运输。 当然,像这样比较轻松好挣工分的活是轮不到下放人员的。 地里的活儿虽然累,劳动时间又很长,但对乔家人而言却不算坏消息。 主要是玉米地离家比较近,走个十多分钟就到了。 中午能回家吃饭,累了也可以回家坐一坐,讲究一个劳逸结合。 他们以前都没干过农活,不但身体比不上那些干过体力活的,熟练度也差了一截。 要是像老黄牛一样在地里干个没完,顶多撑一个星期就干不动了,到时效率反而不高,还可能留下身体上的劳损。 当然,像乔家人这样的劳动节奏,也是建立在每天可以吃好喝好,有足够的营养和调理,不然还是更宁愿撑着一口气把活干完再说。 算着时间,现在家人都回去了,所以不能做麻烦的菜。 正好前些天她备了很多菜,不止清洗切片好,连配料都全部准备好了,直接下锅就行。 赶时间,先选了个能快炒的小炒黄牛肉。 起锅烧热油,加入泡椒葱姜蒜炒出香味,再放早就腌好的牛里脊,加少许料酒快速翻炒至变色。 2分钟后,依次加入芹菜、香菜翻炒1分钟,最后来点生抽和糖调味。 不到5分钟就能出锅。 这道菜比较辣,乔清清又做了清淡的生抽河虾,这是江南地区很经典的一道家常菜了,她从小就爱吃。 也是几分钟就可以出锅。 同时,乔清清还发现了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厨房里有一个大型洗碗机。 属于锅碗瓢盆都能放进去洗的那种程度的大。 坏消息是厨房里没有水。 每次她拧开水笼头,眼前就会浮现出一行小字:【空间未扩展山泉,不可使用净水】 没办法,她只能从下面取之前囤的水来用。 所以要方便,还是要尽快给空间升级,扩展山泉。 可要刷救赎值,就得帮助别人,乔清清又实在没那个心去拯救所有人。 首先她自己的安全需要考虑,其次这世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帮助的。 想来想去,眼下还是给人治点小病来得最快。 抬起头,在厨房的上空也可以看到现在的救赎值,是0。 乔清清盯着那行字,忽然眼前又出现了许多纷杂的画面,信息像雪片一般突然涌向她的大脑。 这些画面都和方芳有关。 她看到方芳一直被李大伟折磨殴打。 李大伟不但打她,还用“治贱病”这个理由,晚上把人叫到家里来,只收了两斤玉米面,就让老光棍蹂躏她。 方芳挣扎,痛哭,却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久后屯子里就传出方芳偷人的传闻。 人们唾弃她,说她不要脸,烂货,应该拉去公社游街,女知青们不屑与她为伍,连一起劳动都嫌脏,纷纷找到大队长闹。 袁振兴只能安排方芳一个人去那些杂活。 李大伟还用脚踩在方芳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刀在她肚子上割了条口子。 李大伟说,“省得你哪天就给我生个野种出来。” 方芳这时精神已经出了问题,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丝毫不反抗,只有一双眼睛空洞望向天顶。 无数关于方芳上一世的经历,像走马灯一般快速掠过。 乔清清还看到暴雪天气里,整个黑水屯被冰封了。 那时的方芳瘦到剩一副骨架,完全脱了形,屯里发存粮的时候,方芳被人群驱逐,在没人的地方,她手中的玉米馍被抢走。 最后方芳站在冰面上,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看着冰面上一个洞口,里面是不断往下沉的李大伟。 每当李大伟试图爬出冰洞,方芳便上前砍他。 李大伟被冻得快失去知觉,冲着方芳先是骂,然后拼命求饶。 方芳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他沉入水中。 此时的她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一只脚冻坏了,走路一瘸一拐。 她举起柴刀,指向另一个人。 那是双手双脚被麻绳捆起来的王惠。 王惠看着李大伟死在面前,吓得六神无主,嘴里喊着,“方芳,你发什么疯,李大伟对你不好,你拉上我干什么?” “放过我好不好?我以后有一口吃的都分给你,我们等谢知青回来就有救了,到时我们一起回乡,好不好?” 方芳面无表情一刀冲她砍过去,王惠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方芳死灰一般的眼睛露出透骨的恨意来,“ 是你把我在黑水屯的事添油加醋写信回去,告诉你家里的人。”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家人已经跟我断绝关系,我回不去了,你也永远留在这吧。” 王惠尖叫,“你这样满手是血,就不怕下地狱?反正都是要死,你就不想投个好胎再做人吗?” “我下地狱,也是跟你一起下,你去拔舌地狱,我去无间地狱。”方芳说道,“做人活着那么苦,我下辈子为什么还要做人?” “王惠,你是什么好东西吗?那个乔方宇好心救了你,你们却把他送去喂狼,你这种狼心狗肺的长舌妇,我杀了你,老天都不会罚我!” 死亡的恐惧让王惠开始发狂,她大喊着,“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他,是蒋美月干的,你凭什么——” 话未说完,方芳已手起刀落。 随后,她拖着王惠的尸体,与自己一起沉入冰洞。 茫茫大雪覆盖下来,最终冰面上什么也没有剩下…… 而那些画面,随着方芳命运的改变,在乔清清面前全部碎裂了。 乔清清睁开眼睛,神情迟疑不定。 这种现象在下放前帮了吴霞的时候就发生过,所以,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直到方芳说出那句【那个乔方宇救了你,你们却把他送去喂狼。】 原来上一世,大哥竟是这样死的! 还和王惠蒋美月两人有关。 事关自己的亲人,就算乔清清明知道这只是上一世的事情,内心依然难以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收拾心情,离开空间,快速往家走去。 第52章 救赎值噌噌涨 第52章 救赎值噌噌涨 乔清清到家时,看到乔俊年正坐在屋门口,拿个草扇在扇风。 进入7月后,天气实在太热了,不但热,还特别闷,蚊虫多得吓人。 每天晚上都靠乔清清拿冰块出来给地窨子里降温,不然睡不了多久就会闷醒。 要是想在户外纳凉,蚊虫又会非常恐怖。 乔清清往屋里看了看,问道,“爸妈呢?” 乔俊年笑着道,“去洗衣服了。” 乔清清点点头,“二哥,你去叫他们回来,该吃饭了。” 因为天气热,最近大家都爱往溪边跑。 溪水浅,刚到小腿,踩在水中能凉快下来。 不止乔家人,最近好多人中午都在溪边休息。 趁着乔俊年去叫人的时候,乔清清先取了一大块冰出来,接着把刚才炒好的两个菜放上桌板。 习惯了空间里的东西都是时间静止的,看到小炒黄牛肉已经有点凉了,她还愣了一下。 不过这也正常,厨房的时间肯定是流动的,不然又怎么给东西生火加热呢。 两个菜肯定不够,她又拿了好几样现成的出来。 这空间厨房出现的也挺及时, 因为这些天下来,囤的熟食都快吃完了。 两个兄长一天比一天能吃,乔俊年一顿饭能吃过去两天的量,但人还是一天一天的瘦下去。 乔俊年以前脸上还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现在快瘦没了,面部的轮廓也显现出来。 黑了,也成熟了。 一家人陆续回来,陈丽萍把衣服直接晾在外面的树枝上。 推开门,扑面的凉气让她舒服得好像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忍不住感慨了声,“还好有乖女在,不然这天气真难受。” 特别她这几天还来大姨妈。 女儿看到她早上起来悄悄洗月事带,便给了她一种叫卫生巾的东西。 和月事带相比,这东西方便的简直叫她感动。 特别轻,还薄,几乎不闷。 就是一张只能用一次,多少有点浪费了。 她每次更换时,都用一个黑色袋子装起来扎好,再悄悄找闺女藏起来。 乔清清见她手上拎着个垃圾袋,便直接丢入空间放垃圾的角落中,同时小声道,“妈,这几天你就别下水了,还洗什么衣服,浸着冷水对身体不好。” 陈丽萍不以为意,“洗这点衣服也就那一会儿,天气这么热,能有什么影响?我已经算很好了,看看其他人……哎,今天又中暑昏倒了一个。” 乔一民也在旁边摇头,“别说他们了,我每天吃这么好,想干满工分都够呛,现在全靠俊年帮着我。” 一家人围着桌板坐下。 乔方宇拿起水壶就喝,加了冰块的葡萄糖饮料迅速补充能量,也消去不少全身的暑气。 陈丽萍不能喝冰的,就专门给她拿的热果茶。 乔清清看他们衣服几乎全是汗湿的,也知道地里的活有多苦。 收玉米不止是费力气,还需要一直弯腰,半天下来人都直不起来。 特别是乔俊年,虽然他每天还是笑嘻嘻的,一副没烦恼的样,但从前那么爱聊天,现在晚上吃完饭几乎是倒头就睡,有时候澡都没去洗。 都知道他最累,乔方宇那么洁癖一人,看他一身汗倒上炕,也没说什么。 陈丽萍当然也心疼孩子,可眼前的困难,也只能一家人一起努力撑过去。 “农忙也就这几十天,过了就好了。”陈丽萍说道,“我们再坚持一下,我听那些知青说,到冬天还是能猫着休息的。” 乔清清想了想,说道,“妈,我看路边长了好多蒲公英,这东西煮水喝可以清热解毒,我等会就去采一些,煮成水给你们送过去,你们跟谁走的近,可以分给他们喝。” 陈丽萍很是认同,“这也好,这东西好摘,只要对身体有好处,我们也能一起摘,只是很多人不知道怎么处理,你现在跟杨蓉心那丫头走的近,也可以通过她给知青们送一些,咱们既然在这落了户,就得想办法扎下根基。” 乔清清点头,“好。” 她主要还想多攒点救赎值,早点把空间的山泉升级出来。 吃了饭,乔清清进入空间,把吴霞给她的那些蒲公英全部煮了,熬了一大锅水。 然后全倒进木桶里。 她提着木桶跟陈丽萍一起回到玉米地。 眼下整个农忙期都是收玉米,按乔清清总结,一共差不多是4个工序。 第一步是摘穗,也就是掰玉米,然后砍掉玉米秸秆。 这些秸杆可以作为饲料喂畜生,也能晒干了烧火,北大荒冬季特别长,每个大队都会在这个时候把秸秆囤集好。 这活是最累的,一般安排给青壮年的男人们来干。 第二步是运输和晾晒,把地里摘下好玉米棒子搬到空地上晒去水份,方便储存。 要是没晒好,玉米是有可能发霉的,所以需要每天翻动好几次。 这活儿相对轻松,基本是女知青们在做。 第三步是脱粒,也就是把玉米粒从棒子上掰下来,黑水屯没有脱粒机,全靠手掰,加上时间紧任务重,几天下来手上都是泡,所以是下放妇女们的活儿。 脱粒好的玉米装作麻袋,部分上交公社,部分留在大队的粮仓中,是接下来大家能领到的主粮。 最后一步便是翻耕土地,为接下来播种燕麦做准备。 黑水屯种的燕麦都是做饲料喂畜生的,往年都是8月初种,10月底结霜花前将青麦全部收割。 这活也挺累的,男人们掰完玉米棒子就接着翻土,部分妇女也要参加,扎扎实实要干30来天的活。 下放人员中好些是在城里长大的,一时适应不来这个节奏,接连有人中暑昏倒。 乔清清提着木桶,跟在陈丽萍身后去到脱粒的空地。 这里有一大片平坝,是晒谷子玉米棒的地方,路旁有些岸柳,几个妇女坐在树荫底下躲太阳,手里掰个不停,玉米粒慢慢落满跟前的筐。 陈丽萍走过去对大家道,“天太热了,我闺女摘来些蒲公英煮了水,大家来喝点儿,清热防中暑的。” 一个叫张秀兰的中年女人听了,连忙凑过来,“这东西是好,我们以前都是自己去摘来煮,可惜最近忙得胳膊都抬不动,也没那个心思。” 乔清清把木桶放在地上,笑着道,“我煮的多,管够。” 天气热,张秀兰也带了搪瓷缸出来,这会儿正好水喝空了,拿到桶里就舀了一大杯,咕咚咕咚喝起来。 陈丽萍又招呼了几个人过来,她们要么用水壶,要么用杯子,也过来舀。 蒲公英水喝起来有种苦涩的味道,但乔清清在木桶里放了少许冰块,沁心的冰凉感似乎在一瞬间就解了暑。 张秀兰喝完一杯,又舀第二杯,却拿在手里不喝了。 陈丽萍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是想留给她男人,便道,“这是我闺女用井水冰过的,要不你现在给大春送去,不然一会儿喝就不凉了。” 张秀兰不太好意思看着乔清清,“丫头,可以不?” 乔清清道,“蒲公英都是路边摘的,我不过是煮了一下,本来就是大家的东西,客气个啥。” 几个妇女听了,连声道谢。 乔清清心里也有点感慨,来的时候,在火车上张秀兰一家就坐在乔家背后,还用馒头夹了腊肉吃。 当时张秀兰脸还挺饱满的,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苦的人。 也没过多久,又黑又瘦。 2个工分换一斤粮,可除了粮,还得换些别的东西,一个月下来也就刚刚够吃,肚子里没有油水还特别容易饿,着实难熬。 接下来,陈丽萍又去招呼了几个人过来,都是她觉得人还可以的。 一人舀两大杯,半桶蒲公英水很快不剩多少。 这时,推着车到空坝晒玉米棒子的几个女知青也走过来,好奇的看着。 好一会儿,有个年纪最大的老知青笑着开了口,“妹子,你这蒲公英水我们能喝点吗?” 乔清清看她说话挺客气的,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们带杯子吗?” “我有水壶。”一个女知青开心道。 乔清清后退几步,把木桶让出来,给她们自己舀。 闭上眼睛查看空间里的救赎值,看着数字这一会儿已经噌噌又涨到了9,心里舒服极了。 一杯又一杯,眼见快没了,王惠跟蒋美月也拿着水壶跑过来。 乔清清伸手挡住王惠。 “你干嘛?”王惠有点恼,她现在正渴着呢,这狐狸精不会不给吧? 乔清清笑道,“王知青,你都不吃我的鱼,那也别喝我的水,是不是?”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王惠就一肚子的火。 食堂每隔三天吃一次腌鱼,要么煮汤,要么蒸软了拌黄米,却回回都没她的份。 只因为她说不吃乔清清钓的鱼! 就连今天中午也有鱼肉,看别人吃的喷香,自己却一口都没有,她就想把桌子都掀了。 这到底凭什么?? 说到底河里的鱼也属于公社,凭什么她只能看着别人吃? 她真是越看乔清清越想撕了她。 这小娼妇不过是下放的,在她老家,这种臭老九都是要被扔牛粪的,还长得那么不安份,早被拉去游街沉塘了! 王惠黑着脸,“我凭什么不喝?路边采的,又不是你家的,都下放劳动了,你还摆什么资本家派头!” 乔清清才不怕她这套。 她又不是摘回家自己一个人喝,煮了这么大一桶拿出来分,她的立场稳得很,谁也别想泼脏水。 她面无表情道:“就不给你喝,怎么了,不服气可以去找大队长告我。” 她本来就讨厌王惠,何况现在知道了王惠和蒋美月在上一世害死了大哥。 那就不是讨厌,是死仇了。 第53章 给我撕了她 第53章 给我撕了她 王惠压根就没把这些下放人员看在眼里。 她是知青,工分比她们高,政z地位比她们高,不管放在哪都是这个理! 这些臭老九,这些五类,都是押送过来接受劳动的,在她老家,这些人都是被扔牛粪要住牛棚的。 抬出大队长又能怎么样,她不信袁振兴还能倒反天罡了! 王惠气得把手里的水壶扔给蒋美月,一头就向乔清清冲过去,抬手就想要撕扯她的衣服。 王惠是有几分蛮力在的,但乔清清反应比她更快,力气也比她更大,往后退了一步,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王惠脸上剧疼,“你敢打我?” 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臭下放分子,居然打她? 她尖叫起来,“蒋美月!杨秀!李文萍!快过来,帮我把这贱人衣服全扒了!” “一个住地窖臭下放的,老鼠虫子都可以在你身上爬,煮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多脏,我稀罕吗?看不惯你拿集体财产出来充好人,问问谁给你的脸?” “你们聋了是不是?给我把她扒了!!” 王惠一边喊,一边还使劲要去扯乔清清胸前的扣子。 杨秀和李文萍刚刚才打了人家的水喝道了谢,这会儿就被王惠点名,不由非常尴尬,两人相视一眼,抱着水壶往后退,生怕沾上事情。 只有蒋美月过来拉偏架,“好了,别生气了,小事一件。” 嘴上是这么说,实际只拦乔清清,不拦王惠。 乔清清看到这两个人就心烦,抬手又给了蒋美月一耳光。 “啪!” 蒋美月像是被打懵了,其他人也惊讶万分。 她在女知青之中一向人缘是最好的,跟很多人都关系不错,也受大队长器重。 就连跟这些下放人员,她也是平时说话最多的。 她不过就是拦了两下,有人打架她来劝,怎么也想不到会因此挨一巴掌。 蒋美月被一巴掌扇退,只剩王惠还气势汹汹往前冲。 她嘴里大骂,“你个贱人,臭老九,敢打我们,我今天要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王惠打架有经验,上来就扯扣子,把衣服撕开,要脸的都会护住胸,等于少了一只手。 接下来就揪住发辫,往死里扯,一般到这个时候对手就只会乱叫了,可以直接伸手抓花她的脸。 但让王惠烦躁的是,这小娼妇看起来柔弱,力气却出奇的大,王惠想抠她眼睛,被她捏住两根手指就往后掰,疼得她大叫。 “过来帮我,把她扒光去游街!过来帮我!” 乔清清只觉得耳膜都要被她刺穿了,一怒之下,趁她注意力都在手指上,一用力气就反过来撕开了她的衬衣。 王惠顿时惊叫起来。 乔清清再接再厉,把她里头那件宽松的背心也撕了。 随着一声布料裂开的声响,在场的女人们都看到王惠左边露了点。 王惠“哇”的一声就哭了,乔清清没放过她,背对众人对准她腹部重重又来了两拳。 这个位置打得很疼但验不出伤,属于阴伤,疼起来没个三五天都缓不过来。 王惠被打得蹲在地上,双手拉紧了衣服,放声大哭。 几个女知青见打的胜负已分,赶紧上去安慰。 蒋美月怒视乔清清,“打架就打架,你自己也是个姑娘,怎么能做出撕人衣服这么下流的事情?” “你这是耍流氓,破坏群众团结。” 蒋美月哪怕心里气极了,说话也不慌,有理有据的,非常有底气。 “乔清清,你是来劳动的,应该改掉那身资本家的毛病,而不是不服管教,无视组织纪律。” 乔清清等她把话说完了,才指着自己衬衣下摆破开的一条大口子。 是她刚才趁乱自己撕开的。 王惠的衣服现在已经被几个女知青帮着整理好了,看起来根本不严重,反而是她,从下摆直接破到侧边肋骨上。 “是王惠先动的手,是她嚷着要扒光我,她撕了我的衣服,我才还手的。” “我们好好的在这里分蒲公英水,她冲上来就要打我,我才被迫还手,这么多人都可以帮我作证。” “就算她是知青,我是个下放人员,也不能要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吧?” “我们每个人民都是平等的,不应该有阶级之分,所有抱着以阶级划分群众的思想,都是我们的敌人,是需要被打倒的!” 乔清清双眼盯着蒋美月,“蒋知青,你说是不是?” “她骂我,辱我,打我,扯烂我的衣服,可我做了什么?我凭什么不能还手?是她王惠高人一等?” 这时,张秀兰等几个妇女在陈丽萍的示意下,也适时嚷起来。 “我们都看到了,就是王惠先动的手!” “人家小乔妹子啥也没干,好心给大家分解暑的东西,她上来就打人,是不是想捣乱?” 王惠听了,心里恨得要死。 最气的是那几个女知青,人家在对面骂,她们一个个都不敢吭声,知青居然被下放人员骑到头上,简直丢人。 蒋美月眼见她又要不顾一切冲上去,连忙按住她,小声道,“算了,她们人多,你会吃亏的,我已经让人去找大队长了,再叫几个男知青过来,到时再跟她算账。” 王惠恨恨地瞪着乔清清,恨不得拿目光捅死她。 乔清清继续跟几个下放的嫂子分桶里的水,直到彻底见底,才笑着说,“今晚我再去采点,明天煮了再带来,农忙还有20多天,防暑可不是这一下的事。” 几个人自然是连声感谢。 陈丽萍直到这时,悬起的心才稍微放松。 刚才王惠跟蒋美月一起扑上来时,她第一反应是上去帮。 但女儿一个耳刮子把蒋美月打退了,跟王惠纠缠在一起显然也丝毫不落下风,陈丽萍知道她不会吃亏,于是不再向前,还拉住了几个想去拉架的下放妇女。 她明白,只要其他人不掺和,这就是王惠过来找茬,主动出手打架,女儿还手,属于她们之间的个人纠纷。 要是其他人上去了,跟两个女知青战到一起,事情就闹大了,成了下放人员跟知青的集体矛盾。 到时会是哪边要吃亏,不言而喻。 横竖女儿根本不吃亏,她就只是站在一边,适时暗示张秀兰她们去帮腔。 …… “怎么回事?” 这时,已经有几个男知青过来了。 蒋美月抬头,看到来走最前面的居然是谢逸,不由眼睛一亮,起身就扶着王惠迎过去。 “谢知青。”她声音有些激动。 都知道谢逸是退伍后经过干部调配过来的,连大队长都要听他的意见。 他平时可不爱管闲事,这会儿既然来了,说明就是来给她们撑场子的。 现在正是借这个机会,让知青们好好团结在一起。 才不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下放人员欺负了去。 第54章 赔她一件衣服 第54章 赔她一件衣服 王惠走了几步,哭的一抽一抽的。 几个男知青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干着活呢,杨秀就跑过来说打架了,让过去劝架。 问是谁跟谁打起来了,杨秀也半天没说明白,就是“王惠跟一个长得很白的妹子打起来了。” 听到是女人打架,他们都不太想掺和。 谁知道谢逸突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跟着杨秀就走。 几个男知青看他这样子,肯定是要去给王惠撑场子了,也只能跟着一起走。 倒是王小诚反应过来,“王惠打的该不是乔姐姐吧?” 上次一起钓鱼,又一起吃蝲蛄,王小诚对乔清清的印象很不错,他比乔清清小2岁,就和杨蓉心一起喊了声姐。 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乔姐姐就是皮肤最白的。 想到这,他心里有些打突。 那个王惠真不是个好惹的,乔姐姐看着那么瘦弱,还不被她一巴掌给抡飞了? 到了平坝,看到的却是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局面。 乔清清没事人一样在那好好站着,王惠倒是哭哭啼啼的。 王小诚挠挠头,迷惑了。 就连谢逸也以为是乔清清母女两个一起围殴了王惠。 但让蒋美月一通说,才发现不是。 “谢知青!真的该管管这些下放人员了!一个个都想骑到我们知青的头上,照他们这样,以后我们日子怎么过?” “哪个地方的知青当得比我们还窝囊的?不说受到照顾,连这些下放的都可以欺负!” 王惠边哭边说,眼泪糊了一脸,“那个乔清清打了我,打了蒋美月,还扒了我的衣服,太嚣张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这就是不给我活路。” 谢逸听了半天,总算听了点头绪,却觉得难以置信,“你是说,你和蒋美月两个人跟乔清清打架,结果没打过?” 蒋美月脸上一红,连忙道,“我是去劝架的,我没有打人。”说着,伸手捂住脸,“我也没想到乔清清那么不讲理,凶得很,见人就抽。” 谢逸一下子被她给逗笑了。 他这一笑,把蒋美月也整懵了,有点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就连旁边的王小诚也觉得谢哥突然有点神经,正闹着呢,他在笑什么? 另一边,陈丽萍见她们这么快就叫来一群男人帮忙,手心都出汗了,正想站在女儿身前,乔清清却在她肩上按了一下。 “没事。” 乔清清站在平坝中间,一个人看着对面一群的男男女女。 “我没惹王惠,是她要打我,她先动的手。”乔清清道,“也是她要撕我的衣服,我反抗的时候打到她了,我承认,但我难道不可以反抗吗?” 她这会儿早没了刚才打人时的凶劲,显得弱弱的,“而且我根本没动她的衣服,她不是好好的吗,我衣服才是被撕烂了。”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衣角的破裂处。 在场众人把目光聚过去,果然看到衬衣破了条长口子,露出一小截柔软的细腰,白得简直晃眼。 王小诚看得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谢逸脸色顿时黑了。 不管乔清清认不认,在他的观念中,他们有了夫妻之实,这件事无法改变,那就等于是他媳妇。 谁愿意自己媳妇的身体被别的男人看见。 他不客气地对着王小诚脑门上来了一下,斥道,“别看。” 王小诚和几个男知青也意识到盯着人家姑娘看不太好,咳了几声,别扭地转开了头。 谢逸又用力瞪乔清清,“把衣服穿好。” 乔清清随手拢了拢那片衣角,觉得莫名其妙,“衣服都撕破了,能怎么穿好?” 谢逸这会儿牙痒的又想咬她了。 但现在也不是咬的时候,只能另找个机会收拾她。 “你在给大伙送水?”他指了指那个木桶。 乔清清嗯了一声。 在陈丽萍的示意下,张秀兰几个马上开始补充。 “谢知青,是小乔妹子采了蒲公英,煮了水专门送来给大家防暑。” “她这是做好事哩,还提那么远特地送过来。” “可能王知青她们来的时候,桶里刚好分完了,她就生了气,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也不能打人呐。” 她们平时没少受这些女知青高人一等的对待,现在找到机会告状,也是解气得很。 谢逸看了眼乔清清,又看看路边的岸柳,“你这是又是助人为乐?” 乔清清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跟自己开黄腔,不由耳根一红。 就这男人,怎么好意思非要说自己是纯情少男的? 简直无语。 不止张秀兰她们说,女知青那边也说起来,像李文萍她们虽然都不喜欢王惠,但毕竟都是自己人,还是要指出对面一些夸张之处。 一群人像蚊子似的在谢逸耳边嗡嗡嗡好一会儿。 “行了,我知道了。”谢逸把话打断,“没多大事儿,小诚,你去叫大队长不用来了。” 王小诚也觉得现在正农忙,什么事都找袁振兴过来,那也别赶夏收,天天处理矛盾得了。 他对乔清清有些好感,看到她没吃亏也挺高兴的,应一声飞快的跑了。 “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谢逸似笑非笑看向蒋美月,眼神却有几分锐利,“蒋知青,亏你是组长,两个人打人家一个没打过,还叫人,是想我们一起帮着打吗?” 蒋美月委屈炸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这并不是王惠跟乔清清的个人矛盾,而是下放人员对知青的群体摩擦,我认为不能不管。” 乔清清脸色沉下来。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蒋美月确实阴。 正想说什么,谢逸却已经先一步开口,“这么点小事不想着处理,而是要尽可能闹大,影响我们大队今年评先进,你这知青组长也做到头了,干不好就滚,换个能干的人上来。” 他表情冷肃,说话丝毫也不客气,蒋美月第一次看他这么凶,心里很怵,又格外的委屈。 王惠不服气,还想闹,被她拉住了。 “算了。”她说。 “倒也不能算了。”谢逸道,眼睛看向王惠,“你记得赔人家一件衣服。” 王惠一下就哭了,“凭什么?我不赔!” 谢逸没再理她,拍了一下身边的男知青,“让他们散了,再闹下去每人扣工分。” 说完,他直接走了。 听到扣工分,下放人员也好,知青也好,都赶紧散了。 到这时,陈丽萍才总算松了口气。 倒是乔清清一点也不紧张,对着妈妈笑了声,“我先把桶拿回家再过来。” 陈丽萍点了点头。 乔清清提着木桶走了。 其实她也不用真的走回家,大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木桶收空间,坐几分钟就回去。 但大白天的,乔清清不想滥用空间,就这点路,她还是提着往家里走。 穿过玉米地,看到谢逸在里头等她。 她心中警铃大作,一路上自己都挺警醒的,根本没发现身后跟了人。 还好没随便用空间。 看她吓一跳的样子,谢逸白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 “一个人打两个,还一人甩一巴掌,也不怕人家急眼跟你拼了。” 乔清清听了只觉得可笑,“那我该怎么办?站在那儿不动让她们把我衣服撕光?” 谢逸眸色深了深。 “你可以来找我。” 乔清清给他一个白眼,“那要是找不到你呢?再说了,你们都是知青,我们是下放人员,明摆着不是一路人,我凭什么来找你?” 在今天以前,谢逸没想到她心里还是在意成分问题的。 他皱眉道:“这就是你不结婚的理由,觉得不是一路人?” “不是。”乔清清连忙说。 她真服了谢逸,怎么什么话都能让他拐到结婚这件事上去? 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看她否认得飞快,谢逸磨了磨牙。 “算了,懒得管你,我是找你有事。”他说道。 “什么事?” 两人的身高差摆在那儿,谢逸每次看她,最先看到还是头顶那两个不听话的发旋。 整得他总想去戳两下。 “李大伟要回黑水屯了,他下体真皮大片坏死,又受了感染,医生只能对他坏了的地方进行切除,算是捡回一条命,但人已经彻底废了。” 乔清清点头,“挺好,都是他应得的。” “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他在公社找了公安,公安找大队长了解情况后,驳回了他提出的拘捕要求。据说他现在走路都困难,应该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了。” 也许正好是炎热的午后,突然吹来了一阵舒适的凉风。 谢逸的语气也和平时不一样了,突然变得很温柔。 “这件事就算过了,你可以放心。” 乔清清有一秒钟的愣怔,有什么东西想破土而出,但终究还是任由它随着这阵风一起被吹散了。 “谢谢。”她说道。 — — — 第55章 要把她搞臭 第55章 要把她搞臭 王惠回到知青点,蒋美月陪她换了衣服。 看着背心上裂开的一道口子,王惠气得又想哭了。 蒋美月说,“你把背心脱下来,趁现在休息,我帮你缝一缝。” 王惠抹了把眼泪,愤愤将背心脱下。 “那个小娼妇,她怎么敢这样对我,你们看到了吧,都看到我被她撕了衣服,她怎么能这样不要脸,这样恶毒!” 蒋美月叹了声气,“你也是吃亏,她敢撩着衣服给那么多男人看腰,你却不敢打开衬衣给人家看胸,显得好像只有她吃亏一样,这女人,我还真小看她了。” 王惠激动到哐哐捶炕,“她不要脸,我能一样?你是没注意王小诚那个样子,眼睛都看直了!” “咱黑水屯怎么会来了这么一个骚货?” 蒋美月抿了抿嘴,没接话。 王小诚怎么看乔清清,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谢逸的反应。 谢逸让王小诚别看的时候,表情很值得深思,他为什么会不高兴? 蒋美月感觉很不好。 “王惠,你说谢知青是不是看上乔清清了?” 王惠听了,一轱辘就在炕上坐直了身子,大喊,“不可能!” 喊完后,又想到那小娼妇确实有点狐媚手段,心里更气了。 别说在黑水屯,就是整个乌木农场的女知青,只要没对象的,几乎都对谢逸有意思,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毕竟脸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而是因为他的出身。 谢逸刚来不久,京里的大领导直接就来了两波,都是他家里的长辈。 后来又有消息传出来,说谢逸的亲爹是个多次上广播新闻的大人物。 那更不得了了。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到这偏远的地方来,那也不重要。 关键在于,和他在一起,就可以回城了。 不止回城,还可能落户京市。 若再生下一儿半女的,下半辈子还愁什么? 要是有选择,谁愿意一直留在乡下? 年纪小的还好,能盼着以后回城,年纪大的,像蒋美月马上都要22岁了,再等几年熬成老姑娘,就算回去也不好嫁。 蒋美月家里3个孩子,全部下了乡,先前出了“三抽一”政策,家里三个或三个以上下乡的,可以抽一个回城,父母把这个名额给了弟弟。 后来她妈又把工作让给了快24岁的大姐,大姐也回城了,去年底嫁人。 就剩她这样家里的老二,上下都不靠,什么好事都轮不上。 她不抓住谢逸这艘大船,还有什么指望?是熬成老姑娘,还是在这些没钱没地位的男知青中随便选一个?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往谢逸身上博一博的。 偏偏这个谢逸是真的不好接近,找他表白的、使心眼的那么多,愣是没有一个成功。 就连自己,上次做得算很巧妙了,依然被他识破,严防死守。 要不是乔清清出现,自己那天可真就要丢丑了。 而当时,她压根就没把乔清清当回事,觉得就算长得漂亮,但全家成份问题摆在那里,随便一个普通家庭都不敢沾,别说谢家了。 着实没想到,乔清清是真有点手段的。 蒋美月心里有些懊恼,后悔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乔清清可不是真心想帮她,而是初来乍到,借着跟自己示好,想搭上谢知青罢了! 王惠这会儿冷静了些,撇撇嘴道,“你放心,谢知青就算看上她的外表,顶多也就玩玩,玩腻就不要了,这种成份的女人,谢家就不可能让她进门。” 蒋美月道,“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彻底断了乔清清的念想,但是……”说着声音顿了顿,“但是我这人总是心软,不想闹那么难看。” 王惠眼睛瞪得老大,“她都大耳刮子抽你脸上了,你还心软个屁!你说,什么办法,你不干我来干。” 蒋美月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其实那个乔清清嫁过人。” 王惠几乎又要尖叫了,“什么?真的假的?你为什么不早说?那谢知青知道她是个破鞋吗?” 蒋美月“嘘”了一声,示意她小声些,然后将去乌木农场接下放人员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王惠越听越恨。 “跟男人纠缠不休,婆婆小姑子都找上门了,谢知青明知道这一切,今天还要帮她打压我?他在想什么?连破鞋都要搞吗?” 蒋美月在王惠耳边说: “不管他是不是想搞破鞋,只要让谢家人知道他跟一个这样的女人有关系,谢家人为了儿子的名声,也会出手料理乔清清一家的。” 王惠听得眼前一亮,是这个道理。 乔清清一家是被钉死的臭老九,资本家崽子,谢家那种可以通天的大户,料理他们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要怎么才能让谢家知道呢?” 蒋美月又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乌木农场写检举信,说谢逸作为干部,跟下放人员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存在搞破鞋嫌疑。谢知青就是因为乌木农场有谢家的耳目,觉得不自由,他才来的黑水屯。” “最好同时写好几封,引起上头重视,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到京城去。” 王惠顿时就来劲了,“没问题,我来写!” 蒋美月还是有些犹豫,“但我就怕事情真闹大,谢家逼着谢知青回京,那我们这些人就可没指望了……” 王惠不以为然,“管他呢,反正不让那小娼妇如意就行,她一个资本家崽子,想靠勾男人翻身回城享福,做人上人,她做梦!” 说完,她已经急切地下炕翻出信纸来。 …… 谢逸刚从玉米地回了知青点,袁振兴就来找他。 还以为是有人把乔清清打架的事告诉他了,没想到袁振兴开口却是,“小谢,你今晚去一趟乌木农场吧,你家里打电话找你,找了两天了。” 谢逸翻了个白眼,“我不去。” 袁振兴板着脸,“那可不行,人家投递员今天专门过来传的话,你不去我怎么交代?” 谢逸其实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家里找他,多半是那封写了他要结婚的信终于寄到了。 当时写信,他担心万一乔清清有了,对她名声不好,最好是早点通知家里,再快点去领证。 毕竟一晚上做那么多次,他种子又不差,怀上的机率很大。 结果……不提也罢。 袁振兴看他一脸的倒霉样,又说,“而且投递员说连着两天都是你奶奶打来的,让你务必去。” 谢逸在心底一软。 老太太都这样了,他哪里还能说不。 只能收拾东西,跟投递员一起走了3个多小时的路,去到乌木农场。 第56章 笑的怪好看的 第56章 笑的怪好看的 谢逸是晚上快8点钟到的农场,许副场长专门来接的他。 这许正清以前在部队是他老子的直系下属,忠心得很,现在把谢逸也当成自家小辈一般。 “怎么大晚上的回来。”许正清拍了拍谢逸肩膀,“这么热的天气,沼泽里的蚊子都快叮死牛了,赶明天一早不行吗?” 谢逸嘴边抽了抽。 “最近赶夏收,我不想着早去早回吗?” 许正清领着谢逸去了他办公室,转头道,“你去打电话吧,我去让你婶子做点吃的。” 谢逸下午从黑水屯出发,到现在确实连水都没喝上几口,便跟许正清道了谢。 随后关了办公室的门,拨通家里电话。 “喂?” 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快速接起,传来常惠英女士的声音,一副很急切的感觉。 “奶奶,是我。”谢逸说道。 以往跟常惠英通电话,她都是问身体怎么样,但这回不同,她直奔主题: “小逸啊,你真的要结婚了?” “……”谢逸噎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但现在又不结了。” “啊??”常惠英是一惊未平,一惊又起,“怎么又不结了?到底怎么回事?” “…………”谢逸想了想,选择了一个能让老太太接受的说法,“有点太快了,现在不是时候,想让她再了解了解我。” 常惠英抚了抚心脏,“那就好,说明你不是一时冲动,哎,收到你的信,我这两晚都没睡好。” “还好信在我手上,我没有告诉你爹妈,就想着先问过你再说。” 谢逸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奶奶,还得是你。” “跟奶奶说个,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常惠英问。 这个问题有点把谢逸给问住了,他还仔细想了想,乔清清是什么样的人。 倔强,特别倔,很难说服她什么。 有时候好像胆很大,谁都敢打,有时候又胆子小,走个路都要受惊。 不负责任,道德观念薄弱,需要狠狠教育。 脸软软的,身体软软的,心却硬得很,除了她家人,谁都不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心里这么想,嘴上去说,“她特别乖,对家里人好,能说会道,又很会做饭。” “好好好。”常惠英笑得合不拢嘴,“那漂亮不漂亮啊?” “漂亮。”谢逸笑了笑,“我长这么大,没见这么漂亮的。” 常惠英是过来人,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孙子语气中的炫耀意味。 “是农场的姑娘吗?做什么的?” “嗯,就那些。”谢逸略过了这个话题,没有说乔清清在黑水屯。 黑水屯人口少,太容易把乔清清给找出来了。 他可不想婚事还没定,就又整出什么变故来。 “奶奶很高兴。”常惠英认真说,“但你爸那儿,你是知道的,你要真心想娶那姑娘,还是得去跟他服个软。” “哎,其实张家那丫头也挺好的,你偏偏就是不喜欢。” 谢逸一提到这个话题就烦,“我跟她不熟,她好不好,和我没什么关系。” 对于张玉芝这个人,谢逸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只知道她爸爸是谢振华的战友,当年在战场上牺牲,唯一放不下就是这个女儿。 谢振华跟他承诺,会替他好好照顾女儿。 到这里都没问题。 但他的照顾方式,是逼谢逸娶她。 谢逸就纳了闷了,你要照顾她,可以帮她铺路,找个好婆家,也可以认作干女儿,庇护她一生,甚至只要你愿意,还可以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你完成自己的承诺,干嘛非要逼别人娶她?这合理吗? 谢逸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来了。 结果就是被谢振华痛打了一顿。 要知道他那会儿因伤退伍不久,断的肋骨还没好全乎,手指灵活度极低,时不时还麻痹。 这一打,直接把谢逸打到北大荒来了。 甚至放话,30岁以前都不会结婚,搞得常惠英都紧张了好久,生怕他真的这么干了。 和奶奶又聊了一会儿,谢逸道,“得了,我该挂了,人许叔还等着呢,毕竟是公家的电话。” 常惠英有些意犹未尽,“那你今年春节,能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吗?” 谢逸如实回答,“估计悬。” 不是估计,是肯定。 他都已经做好长期抗战的打算了,春节肯定带不回家。 “那封信您先收着,暂时别拿出来。”谢逸又道,“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带她回来的。” 他原本想着,先把证领了再说。 但现在看来,乔清清拒绝他也是对的,他们之间确实有很多问题还没解决。 她在乎她家的成份问题。 在乎他们不是一路人。 也在乎父母兄长蒙受的冤屈。 而自己家里还有个臭脾气的老头子,一段莫名其妙的婚约。 就这样嫁给他,哪个姑娘能不委屈? “放心,不会太快,但也不会太晚,我争取早点让您抱上重孙。” 谢逸一通话把老太太哄的心花怒放,终于把电话挂了。 …… 接下来几天,乔清清有空就去外面摘蒲公英。 连根拔起,洗干净,再拿到太阳底下晒干水份。 这天热得吓人,站在太阳底下人都要烤焦了,蚊子又多,每天都被叮的满头包。 乔清清每天都煮水,一桶让乔一民带到地里去分,一桶她自己提到平坝去。 这件事让她一家也传出了好名声,连袁振兴都找过来,把她表扬了一通。 蒲公英到处都是,煮起来也不麻烦,难得的是她有这个心。 她每次都在桶里加少许的冰,喝起来口感凉凉的,很能解暑。 果然这几天下来,整个屯子都没有中暑晕倒的了。 只有觉得太累,一直喊腰疼的。 还有个嫂子干着活突然倒下,乔清清一探脉才发现是怀孕三个月了。 这是下放前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显怀,最近累狠了才发现,要不是乔清清紧急给她按摩喂药,差点就流产。 而乔清清的水每天分下去,救赎值涨到23就开始涨得很慢了。 她研究了一下为什么。 应该是前几天所有人都在中暑的边缘,喝下去确实救了他们。 但到现在,中暑的危机已经没那么大,所以救赎值不再快速增长。 不过这事干起来也不麻烦,救赎值就算涨得慢,也还是有涨。 农忙还剩20天,每天都煮些也不费事。 不过乔清清心思活络,也想到了新的攒救赎值办法。 她趁交工的时候找到谢逸,眨巴着眼睛,“谢知青,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谢逸昂着下巴,一副拽脸。 “除了婚事,我都不谈。” 乔清清被他气得心哽了一下,用鞋尖踢了一下他跟前的土 ,“你……能不能看点场合?” 谢逸当然是知道周围没人才跟她说这些。 但看她气得跳脚倒也挺有意思的。 总不能只有自己天天被她气死吧。 他抬了抬眉,“那你说,什么事,我勉强听一下。” 乔清清在心里默念他上辈子救过你的命,他上辈子救过你的命,然后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 “我们一起下放的吴霞,你知道吧?”她说道,“她医术很厉害,我觉得只让她干粗活,有点浪费人才了。” “我每天给大家送水,确实能解暑,但地里的活儿太累了,很多人以前就没干过,身体很难适应,病倒的,喊腰累的,每天都有,现在还又有了一个孕妇。” “我们屯子,需要有更好的卫生保健条件。” 乔清清说得很实在。 谢逸表面漫不经心地,其实全听进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好?”他问。 乔清清道,“我觉得可以这样,农忙的这些天,让吴霞代班一下卫生员,她医术好,可以给大家煮点药,扎扎针,要是孕妇又有什么,她一个女人也比你方便。” “其实吴霞已经多次帮助别人了,为我们大队做出了贡献,这些都是无偿劳动,大队也可以给点奖励,是不是?” 谢逸想了想,觉得她话说得怪动听的。 眼睛还眨巴眨巴,一副很想说服他的样子。 他问,“上次看你救那个孕妇,你也是会医术的,为什么不替自己谋这个福利?” 乔清清正色道,“吴霞比我全面,她适合这个。”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还有一点就是,反正吴霞给人治病,也能帮她刷救赎值,那当然要让吴霞去。 她自己得空,还能干点别的。 乔清清现在太想早点把空间的山泉给解锁了。 “行吧,我去找大队长商量一下。”谢逸看着她,“要是行,后面20天,那个吴霞都不用下地,每天给她满工分。” 妇女满工分是7个。 看起来不多,但对下放人员来说,这可是一天起早贪黑干个不停的劳动量。 像张秀兰她们,每天能干5个工分不容易了。 这样一来,吴霞也能轻松一点,工分有了,还能帮她刷救赎值,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乔清清心情大好,眉毛弯弯的,眼睛都笑成了亮晶晶的月牙。 谢逸忍不住都多看了几眼。 怪好看的。 第57章 让她们内讧 第57章 让她们内讧 中午的时候,乔清清正打算回家,谢逸就通知了她,关于吴霞做临时卫生员这个事,大队长同意了。 由于乔家人全都在,谢逸就很一本正经。 “这几天我们会在吴霞住的地方弄一个帐篷,搬一点医疗物品过去,你去让她做好准备。” 乔清清也非常礼貌表达了感谢。 “好的,谢谢谢知青。” 两人说完话,目不斜视,各走一边道,装的很不熟。 乔清清让其他人先回家,自己去找了吴霞。 吴霞听到这件事,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她有些紧张,“我又不是大夫,真的可以挂诊吗?” 乔清清知道她在老家时,一直受到崔家宗族的打压,不让一个外姓女人打着崔家的名号出诊。 丈夫死后,她一个寡妇带个傻儿子,没少被那些族亲欺负,连给村民卖药都不敢。 这会儿突然得知消息,自然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 乔清清安慰道,“只是临时卫生员,你不要想太多,反正你平时也一直在帮大家,现在可以拿工分了,不是更好。” 吴霞勉强才压下内心的激动,“是,你说的对。” 说完,她又有些发愁,“可我什么都没有,针倒是带了一套,但只有这个也不行,还是得采点草药。” 乔清清道,“草药山里应该有些,上次我去摘蘑菇,就看到有一些贝母,还有金银花,就是不敢往深了走,下午我跟你去采些。” 吴霞连连点头。 乔清清往空间看了一眼,发现救赎值又涨了1点。 不难理解,做大夫应该是吴霞一直以来内心渴望的事,而自己帮了她一把。 乔清清心情挺好的,回家后跟陈丽萍提起这个事,陈丽萍也很赞同。 “不错,为大队做点贡献,我们日子也好过些。”陈丽萍道,“我算看出来了,有几个女知青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特别是那个蒋美月。” 一家人坐在一起,饭后吃着冰鲜甜的荔枝。 乔俊年惊讶毛国物产之丰富,连这种热带水果都有,面上却不语,只是一昧的吞。 还没到8月,这间地窨子已经热到彻底没法睡觉了,就连中午休息一会儿也要靠冰块才能舒服些,不然就是个大蒸笼,一进来就汗如雨下。 乔方宇也道,“清清,你去山上除了蘑菇,没准还能抓到兔子呢?但别走太深就是。” 乔清清听懂他的暗示,点了点头,“好。” 吃了水果,陈丽萍将垃圾全部收拾好,交给乔清清,乔清清顺手丢进空间。 随便背了个麻布袋,就去找吴霞了。 路过知青点,她发现现在人都不在,应该还在食堂吃饭,心里便有了个主意。 绕到瓦房背后阴凉处,乔清清进入空间,穿墙来到女知青的宿舍。 果然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她没急着从空间出来,而是先认准了蒋美月放东西的地方。 上次她来过,发现这些女知青的东西虽然看得紧,但只锁了大门,柜子这些都没有上锁,还是很好操作的。 她打了王惠和蒋美月以后,就知道这两个人不会善了,肯定会一起想办法找自己的麻烦。 这几天思来想去,那个王惠还好说,使的手段也直来直去。 倒是蒋美月,这人是女知青的组长,是个懂得往上爬的人,可能会利用上面的能量。 在这个斗来斗去的特殊时代,最有效莫过于贴大字或是写检举信了。 而检举信更符合蒋美月这个人行事风格。 所以,乔清清要尽可能让蒋美月的个人信誉破产,最好是革委过来一问就发现她道德有很大问题。 那么她的检举信,可信度就很低了。 然后就是要让蒋美月跟王惠两个人内讧,起码不能太团结。 她找到第二个柜子里蒋美月的半罐子红糖。 红糖在这北大荒,绝对算稀缺物资,蒋美月每个月都痛经,所以才存着这些。 乔清清继续找,在旁边柜子找到王惠的搪瓷杯。 这个杯子她记得清楚,上次起冲突,王惠手里就拿着它,还被自己抽了一嘴巴。 乔清清洒了一点点红糖在杯底,又洒了一点在柜子里。 随后毫不客气把剩下的红糖都倒进空间里。 暂时不动其他东西,她穿墙退出这个房间,绕了段路,从另一边来到土坯房。 这时谢逸已经把帐篷搭好了,吴霞正在帮着整理东西,见乔清清来了,有些紧张的道:“小乔妹子,谢知青拿来好些西药,我不太认识。” 乔清清看着她手上小半瓶安乃近,笑了笑,“没事,慢慢来。” 做大夫的不认识药,让吴霞感到很局促。 对药性没有足够的了解,她是不敢给人吃的,只能慢慢从山上摘草药回来,才是她的舒适区。 两人正说着,谢逸忽然道,“你们等会要进山?” 乔清清点头,“早去早回,还能回来干点活儿。” 谢逸嗯了声,“那我也去,让你们乱走,回头迷路了。” 他不仅自己要去,也叫了王小诚和杨蓉心。 都是知青里跟乔清清不错的,年龄也小,没什么心眼。 “他们都在黑水屯好几年了,对山中比你们熟悉,以后要进山,我不在的时候就叫上这两个人。”谢逸说道。 乔清清觉得一本正经状态下的谢逸人还挺好的,是个可靠的大队干部。 大热天进山林,蚊子多的吓死人。 谢逸拿出一瓶风油精给乔清清,用眼睛瞥她,“你们都擦一擦。” 乔清清接过。 她的衣服其实都用无香型的驱蚊药水泡过,但还是领了这份心意,“谢谢。” 递给杨蓉心的时候,对她道,“我记得山里有蘑菇,到时也采一些。” 杨蓉心一下便精神起来了,“好咧。” 王小诚却有点担心,“但蘑菇也有毒,能随便吃吗?” 乔清清道,“没事,我大哥分得出来,到时拿给他看看。” 一行人很快就深入山林。 北大荒的森林是确实是物产丰富,而且,在开荒队来到之前,这里一直是原始森林,几乎没有人踏足。 吴霞一路采了点药草,年份都很足。 而且还真让乔清清他们找到一些蘑菇,只是东一片西一片,长得很零散。 边走边采,最后采了大半篓。 乔清清采的时候,也往自己的布袋里放了点她囤的蘑菇。 她还拿了点碎布头,一路走,一路给显眼的枝头系上,做上标记。 这样可以分辨哪些方向是走过的,这一片的草药采完了,下次就去别的地方采。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背篓里不同的草药也装得满满当当。 谢逸道,“到这就差不多了,别再往里头走,说不定会遇上野兽。” “好,我们听谢知青的。” 乔清清听话的点头,还将一根最花的碎布系在旁边的树枝上,又用柴刀在树上划了个笑脸。 谢逸盯着她划下的这东西,怎么还怪可爱的。 第58章 急救 第58章 急救 下山路上,乔清清还在低着头往树根附近找蘑菇,王小诚却突然惊喜道,“谢哥!你快看,有兔子!” 乔清清心道这可巧了。 连忙抬头,顺着王小诚指的方向,果然,在不远处的树洞中看到了一窝兔子。 王小诚高兴的就要跑过去,被谢逸一把捞住衣领提到身后。 “小声。”他警示道。 可惜晚了,王小诚跑出来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兔子,两只大的直接蹿了出来。 谢逸动作飞快,王小诚还没看明白,他整个人已经弹了出去。 杨蓉心把背篓一甩,也去追另一只大的,王小诚跟着她跑。 只有乔清清目标是那几个小灰兔。 小兔子跑得相对慢些,只是在林中更容易隐藏身形,乔清清瞅准它们逃路的方向,一把就抓一只,连续抓到两只 刚停下来,又看到树洞深处还有一只正惊慌的乱撞,乔清清也一把子给揪了出来。 三只灰色的小兔子,被她用剩下的两根布条裹着腿绑在了一起。 兔子太小了,几只腿一起往她身上狂蹬,却一点都不疼,怪可爱的。 谢逸擒着兔耳朵回来时,就看见她抱了三只小崽子在傻乐。 小兔子被捆成一团,挤在她胸前。 好几大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就这样你挨我我挨你。 他磨了磨牙,朝乔清清走过去,觉得可能未来的很长时间,他想到兔子,脑子里的画面都不会太纯洁。 刚好,杨蓉心他们这时候也哭丧着脸跑回来。 “可惜,被它逃了。” 谢逸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上他们,提了提手里的大家伙,让王小诚抓好。 “拿着。” 王小诚接过掂了掂,颓丧也一扫而空,“这兔子可真大,得有6斤多了,谢哥,我们把它就这样烤了吧,要是拿回大队,一个人都吃不上一口的。” 杨蓉心也馋得不行了,她上次吃肉还是乔清清钓的鱼,但腌鱼和鲜兔的味道可没法比。 谢逸问他,“你会烤吗?” 王小诚摇头。 乔清清连忙应声,“我会。” 谢逸转过头来看了看她,“那行,你烤吧。” 杨蓉心和王小诚都高兴得蹦起来,就连吴霞也暗暗咽口水,她真的太久没沾过荤腥了。 杨蓉心又看向乔清清怀里那几只,摇头道,“可惜了,这三只小的太小,剥出来都没几两肉。” 乔清清道,“这么小别吃了,不如养着。” 杨蓉心连连摇头,“养不活的,这东西娇气得很,以前我们也打过野兔,养在圈里,都是没两天就死了。” “我来养吧。”乔清清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兔子脑袋,“我小时候养过,应该能养活,兔子很能生的,一年少说也要生三四窝,可以给大家加菜。” 杨蓉心这次是真心激动的想尖叫,“真的假的,以后吃肉都靠你!”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谢逸拍案道,“行,下午我帮你弄个畜养棚。” 一行人往往下山下走,来到溪地附近。 林场最近没人,所以这一片也非常安静,吴霞着实走累了,放下背篓休息。 乔清清把小兔子交给吴霞,自己去砍了几根粗细不一的木棍,用刀削去毛刺。 王小诚动作利落的把兔子给剥皮破肚,内脏包起来拿回大队喂猪。 杨蓉心则飞快下山去拿盐。 等兔子洗干净,谢逸也生好了火,乔清清架上一个简易的烤架,用一根长树枝将兔子穿上。 就这样架在火上,边烤边撒盐。 动物油脂在高温下被炙烤融化,热油滴到火里,火燃得更旺。 兔肉就在这样的炙烤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没有多余的佐料,光是这油水和肉香,吴霞都要被香迷糊了,来了北大荒后,她似乎都快忘记肉香是什么味道。 兔子被烤的皮焦内嫩,火候刚好。 乔清清烤好后就交给谢逸,让他来分配。 谢逸给乔清清和杨蓉心一人分了一只后腿。 乔清清拿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其他的肉剩下三人平分,每人也是一大块。 吴霞只咬了几口就不舍得吃了,拿布包裹起来,藏到背篓底下。 都知道她要给儿子留,也不劝,埋头吃自己的。 只加了盐的兔肉其实味道并不算非常鲜美,肉质也有一点硬了,但吃在嘴里也算别有风味。 她只吃了一半,剩下的给了杨蓉心和吴霞。 杨蓉心感动的眼泪和口水一起流出来。 吃完兔肉,看天色还挺早的,日头还高,应该不出三四点钟,一行人背上背篓往屯子里走。 刚到玉米地,远远的,就有一个男知青着急的跑过来。 “谢知青!你快去看看!大队长受伤了!” 谢逸听了,脸色一变,把背篓扔给王小诚,对乔清清和吴霞道,“你们跟我来。” 三人跟着男知青快速往平坝的方向赶。 在路上,这个叫杨军的男知青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为了修补农具,下午的时候袁振兴让人在平坝附近支了个锅熬制牛皮胶。 烈日下,滚烫的胶液气味非常刺鼻,杨军负责搅拌胶液,闻久了这气味有些头晕,不小心让好些胶液滴到火上。 正巧刮来一阵大风,卷着蹿起的热浪直冲面门,杨军失了方寸,只有袁振兴反应及时,把他拉开,自己却被火喷了一脸。 看着袁振兴整个脑袋都被火吞没,杨军直接吓得跪倒在地。 然而火焰并没有在袁振兴身上烧起来,两秒钟后就消停了。 袁振兴脑袋本来就剔着板寸,似乎连头发都没烧着,但他还是马上就痛苦的倒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出了血丝。 杨军魂都快没了,还是其他人一起把大队长扶到刚支好的卫生帐篷里,并让他去山里找谢逸来。 万幸的是,他刚跑到玉米地附近,远远就看到了谢逸一行人。 吴霞听着,脑子都懵了。 她知道烧伤是最难治的,而她手中药草就那么几种,根本无法处理高温灼伤。 中医起效本身就慢,这样紧急的外伤,只能靠谢知青了。 第一天当卫生员就遇上事,吴霞忐忑极了。 很快,几人就来到卫生帐篷内。 大队长出事,对整个黑水屯而言都是大事,此时帐篷外围满了人,见到谢逸,纷纷自动让开。 袁振兴还在咳嗽,模样非常痛苦,血丝不断从鼻腔溢出。 谢逸检查过后,眉头便紧锁起来。 “面上倒没事,这是呼吸道灼伤了。”他低道,“很危险,随时可能窒息,去弄推车来,马上送公社!” “好!”杨军连忙跑出去。 乔清清也皱起眉,她看着谢逸,“来不及的,从黑水屯到公社,最快也要4个小时吧,弄着推车还要更久,大队长这样可拖不了那么久。” 谢逸握紧拳头。 他何尝不知道? 在战场上,敌方会不断投下燃烧弹,战士们受到这样的伤,若得不到及时救治,都会走得很痛苦。 看袁振兴这个样子,哪里撑得了四五个小时。 吴霞把过脉后,也面露难色。 要是外伤都还能再想想办法,可呼吸道被灼伤,这可怎么上药?? 靠药草进行全身性镇痛消炎,根本不现实,也撑不到那时候。 乔清清眉心紧锁,在脑子里努力搜索处理办法。 片刻后抬起头来,“谢知青,我有个办法可以救大队长,但需要你们的配合和帮助。” 谢逸毫不犹豫道,“你说!” 乔清清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不要这么多人围着。” “还要一个铝壶,壶里加满水,一些干净的纱布,一根指头粗的空心导管,可以是竹制的,也可以用芦草。” “最后,所有可以消炎镇痛的药物,全部拿过来。” 谢逸只略做思考,便点头道,“没问题。” 说完,他一点不停留,转头就吩咐下去,并且开始下令驱散人群。 乔清清又对吴霞说,“吴婶,我们刚才采了点三七,是消炎镇痛的对症草药,你赶紧去熬煮一些出来。” 吴霞连忙点头。 草药刚摘下来无法马上煮,要经过洗净再晒干,但她也有快速处理的办法。 等他们都离开后,乔清清拉好帐篷的帘子,开始翻找帐篷中现成的几样药。 黑水屯这样的穷地方,物资真的太少了,都是几样常见药,像青霉素钾这种东西都只有公社才有。 袁振兴几近昏厥,灼烧的疼痛令他呼吸越发困难。 乔清清用一张干净的布盖在他眼睛,同时快速在他小臂处推了一针。 再不镇痛,要呼吸不了了。 没过多久,谢逸便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帐篷前生起了火,铝壶架上去开始烧水。 呼吸道灼伤只能通过雾化吸入上药,黑水屯当然没有雾化器这样的东西,乔清清只能临时做一个出来。 —— —— 作者:其实东北山上没有三七,宝宝们不要太在意细节 第59章 效果太好了 第59章 效果太好了 柴火燃的很旺,铝壶内的水很快就鼓起了泡泡。 乔清清看了看谢逸带来的几样药,都是磺胺类药物,在抗炎上有一定作用,但并不是太理想。 不过瓶子里已经被她提前替换成了最好的。 她把药片全部往铝壶里倒,搅拌融化,这样,就制成了简易的消炎药混合液。 接着又拿出悄悄制好的药液也倒进去,里面有适量的糖皮质激素和呼吸道扩张剂。 比起那些摆在台面上的消炎药,这些才是发挥关键作用的东西。 接着,又让谢逸拿来沸水,将纱布进行消毒。 在等纱布冷却的时候,王小诚拿着几根竹管子也飞奔过来。 乔清清选了其中最细长的一根,再次做了一个简单的清洗消毒,就将它作为导管,一端插入壶内。 随后拿起湿润的纱布一层层缠绕在导管的出口,如此一个简陋的雾化装置就成了。 “把大队长搬过来。”她对谢逸说。 谢逸指挥人搬了两根长条竹凳过来,下面搬东西垫高,直到和导管差不多高度,再调整了竹凳的位置。 最后将袁振兴抬了上去。 刚放好,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是王惠不顾王小诚的阻拦冲上来,对着他们大喊: “谢知青,你这是在干什么?乔清清又不是卫生员,只是个下放份子,你把大队长命交到这种臭老九手上,出了事谁负责?”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让乔清清立了功,救下大队长,以后这黑水屯就没人治得了她! 让这个女人爬到头上,以后能有她好日子过?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种事在眼前发生。 “大队长受伤了,该送公社送公社,你这是在耽误救命的时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相信她?” 谢逸没有理她,而是看向王小诚,“你连个泼妇都拉不住,这么没用,以后也别跟着我了。” 王小诚连忙道,“谢哥,我现在就把她拉走。” 王惠大叫,“别碰我!你们这样乱来,是不是想害死大队长?” 谢逸不耐烦了,“赶紧让她滚!” 王小诚看他发火,用了吃奶的力,把王惠一路拖麻袋一般拖走了。 看着这场闹闹剧,袁振兴咳嗽着想说什么,但此时喉咙里全是血泡,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他瞪着一双眼,手指着谢逸,显然是想要交代后事了。 乔清清赶紧按住他,低声道:“大队长,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救你。” 袁振兴睁着眼睛,用力看着她,点了点头。 铝壶内沸腾的药水开始产生蒸汽,并通过导管上升。 当雾气接触到冷湿的纱布后,又慢慢凝成了带有药物的微小雾滴。 乔清清调整角度,将纱布轻轻捂在袁振兴的鼻腔处,让他对准纱布不断吸入。 谢逸则用双手托着袁振兴的后背,保持他吸收药雾的姿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旁的吴霞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连谢逸手心也渗出冷汗。 直到乔清清拍了拍谢逸的胳膊,“把人放下吧,暂时没事了。” 谢逸怔了一秒,惊讶地看向袁振兴,又看了看乔清清。 随着雾滴缓慢进入呼吸道,从鼻腔到肺腑的那灼烧一般的疼痛与痉挛已经减弱,袁振兴也不再痛苦呻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逸甚至有些激动,他很久没这样激动了,拳头握出了响声,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 他曾经亲眼看着年轻的战士死于同样的伤,如果早知道这个办法,也许…… 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逸心绪起伏,但语气却还维持着稳定,他问乔清清,“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现在让他休息,几个小时后再做一次。”乔清清道,“你帮大队长把上衣脱了,身体上擦拭一下。” 这个简单,谢逸点了点头,招呼王小诚去打热水。 为了方便接下来继续做雾化治疗,谢逸没有移动袁振兴的位置,而是让王小诚去拿褥子来,就在这弄个临时的床。 吴霞跟着王小诚一起去,帮着收两件衣服。 她到袁振兴的家里就惊呆了,没想到一个大队长,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简直家徒四壁。 褥子又硬又湿,都不知道多久没晒了,衣服也就那几件。 吴霞摇了摇头,都不知道他这日子怎么过的。 …… 平坝边上,一个简易的床搭好了。 吴霞也熬好了药,等彻底吹凉以后,用勺子慢慢喂进袁振兴嘴里。 袁振兴现在无法吞咽,自然也无法进食,只能这样喂点汤药。 “小乔妹子,我看大队长有些发烧。”她皱眉看着袁振兴干裂的嘴,“这可怎么是好?” 在她认识中,这种伤加上高烧,意味着发炎没控制住,是很危险的。 她学医多年,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看诊的机会。 加上现在手里什么药都没有,难免不太自信。 乔清清想了想,对她道,“你先给他施针,多出点汗就好了,出汗后再喂水,我去准备下一次的雾化治疗。” 吴霞点了点头,拿出一套银针来。 她这针太久没用了,要先消毒才行。 好在帐篷就搭在她的土坯房背后,在炉子上架起蒸锅,就可以把针放进去高温杀菌。 这间屋子住的其他人都被谢逸安排去了其他地方,尽可能给这个临时卫生所一个安静的环境。 趁着吴霞施针,乔清清再次兑好了新的混合药液。 正打算架锅起火,远远就看到陈丽萍和乔方宇两个人走了过来。 “是谢知青让我们来的。”陈丽萍说道,“说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了,让我们送点吃的来。” 她和乔方宇一人手中拿着一个搪瓷碗,里面是腌鱼肉拌黄米饭,一看就是何婶做的。 她和吴霞要照看大队长,知青食堂负责几顿饭是应该的。 “给吴婶子吧。”乔清清小声道,“就说我跟你们一起吃。” 陈丽萍明白她的意思,会心一笑,“好的。” 乔方宇看妹妹一脑门的汗,拿起一旁煎药的草扇给她扇了扇风,“大队长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了,处理比较及时,药也都发挥了作用,比我想象中好。” 她没说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来没用过抗生素,自然也没有药抗性,用下去简直效果拔群。 给袁振兴用糖皮质激素,对鼻腔黏膜的抑菌作用强到可怕,药喂下去,到现在都还睡得挺安稳的。 如果没有这些药,就靠黑水屯的条件,就算做出雾化器,袁振兴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天命。 第60章 谢逸到底去哪了? 第60章 谢逸到底去哪了? 做完第二次雾化治疗后,袁振兴咳嗽的情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不少。 吴霞看得啧啧称奇,“西医也有西医的道理,我倒是也想学学了。” 乔清清实事求是道:“药刚好对症,所以起效快,但这伤会留下很多毛病,容易反复发炎一直咳喘,最后还是得靠你的本事去断根。” 吴霞听得若有所思。 谢逸也认真打量着乔清清,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着实有点儿少了。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他拿来一盏煤油灯,将袁振兴扶到帐篷内躺下。 袁振兴这会儿能睁开眼睛,能勉强站直,也能挥手比划,就是还没完全退烧,人晕乎乎的,身上还扎着针,没了平时的严肃。 “谢知青,你也去休息吧。”吴霞道,“这里有我跟小乔妹子就够了,今晚也没什么事,明早要雾化治疗的时候你再来。” 谢逸点了点头,看向乔清清,“那我明天让王知青给你们送早饭来。” 乔清清道,“谢谢。” 谢逸刚想走,又补充说,“你要睡觉,去吴婶屋里睡,别在帐篷里随便对付,也别一个人乱走。” 乔清清应声,“嗯嗯。” 吴霞在旁边看着,略有些惊诧,觉得这吩咐得也太细了些。 但两人的表情都正经的很,吴霞也就没多想。 趁着这会儿,她把已经已经冷掉的黄米拌腌鱼饭拿回家给儿子。 崔海青吃了一半,剩下一半不肯吃,又推给她。 吴霞心里有些暖,又有点酸酸的。 虽然儿子心智只有八九岁,但比很多成年人都还懂事。 人生有时也挺奇妙的。 下放前除了乔清清提醒她藏到山里的部分药草,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没保住,要么是被抄家,要么是被崔家宗亲给抢走了。 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辗转来到黑水屯,却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你吃吧。”她拍了拍崔海青的头,“这饭有两碗呢,我一碗你一碗。” 崔海青听了,这才狼吞虎咽继续扒饭。 下午妈妈才悄悄给他吃了肉,晚上又有饭又有肉,他好开心。 “妈,黑水屯挺好的。”他说,“就是每天都累,但没人打我,也没人骂我,还有肉吃。” 吴霞认真看着他,缓声说道:“这都亏了乔姐姐,包括这些饭,肉,都是那个乔姐姐给我们的,她是好人。” 崔海青认真记住了,“嗯,乔姐姐是好人。” …… 乔清清又检查了一下袁振兴的情况。 体温38.5,目前算是控制住了。 但她觉得后半夜才是关键,像这种炎症反应引起的发热,到后半夜往往是最厉害的时候。 而且她看了几次空间,都没有看到救赎值有变动。 救赎值没有涨,说明袁振兴并没有真正脱离命运。 所以等吴霞回来,她将这里交给吴霞,两个人轮流看着,她去休息。 吴霞把自己的床位让出来,还专门给她收拾干净了。 这间土坯房很小,墙有点漏风,地方也最偏,平时只睡吴霞和她儿子。 为了让乔清清放心休息,吴霞把崔海青带到帐篷里头去,屋子让给她。 乔清清没跟她客气,道了声谢,就把门反扣上了。 然后进入空间好好吃饭,洗脸。 睡觉还是在吴霞的炕上睡的,勉强眯了3个小时,无法进入深睡,因为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叫。 等她起来,好家伙,一摸脸上、脖子上、耳朵上,少说咬了七八个包。 到现在耳边还是嗡嗡的。 乔清清推开门,走进帐篷里,见吴霞母子正挨在一起打盹,便推了推她们。 “吴婶,小崔,进去睡吧。” 崔海青一抬头,还以为自己看到画报上的仙女了。 “乔姐姐。”他怔怔地叫了声。 他心智是个孩子,乔清清也真的拿他当孩子,笑着说,“快跟妈妈进去休息吧,这里换我来。” 吴霞打了个呵欠,轻声道,“我们刚才扶着大队长上了厕所,这会儿又睡下了。我顺便测了体温,你看看。” 乔清清接过水银温度计,对着煤油灯一看,39.1,果然开始上升了。 等吴霞母子离开,她马上给袁振兴喂了布洛芬混悬液。 不愧是退烧神器。 40分钟后,袁振兴的体温逐步下降,趋于稳定,睡得也更加深沉。 这时,乔清清再给他扎了一针抗生素。 反正袁振兴挨了一轮针灸,身上多的是针眼。 做完这些,乔清清闭上眼睛,去看空间里的救赎值,果然涨了一点。 【救赎值:25】 当她认真看向那一行小字,一些关于袁振兴的画面也开始在眼前浮现。 乔清清看到在今天下午同样的地方,一些同样的人。 袁振兴痛苦的咳嗽着,鼻腔不断流血,谢逸马上安排了推车过来,送他去公社。 在推车上,袁振兴痛苦不堪,几度窒息,谢逸见情况危机,把他背上就跑。 这一跑就跑了2个小时,刚到公社,谢逸就撑不住了。 袁振兴的意志力也惊人的顽强,他活了下来。 为了赶夏收,他没休息多久就又投入了生产,但身体却大不如以前了。 说话声也变得又粗又沙,骂人的时候都没了气势。 但凡有天气变化,吹点冷风,他就开始不停的咳嗽,经常咳到夜里睡不着,只能坐在炕上打盹。 画面流转,乔清清还看到袁振兴给谢逸送行。 袁振兴的样子挺高兴的,对谢逸说,“听说你要回去结婚,挺好的,男人还是要先成家再立业,有了媳妇,你也能安定下来。” 谢逸却一脸的不高兴,“别说了,不可能的事儿,我回去看下老太太,过完春节就回来。” 可过完春节,谢逸并没有回来,甚至音讯全无。 黑水屯也在大年十三这天遇上百年罕见的重大的雪灾,所有人被困在了山中。 那以后,袁振兴几乎没有一天是好好合眼的。 他每天都在清点粮食,检查纪律,与饥饿的狼群对抗,不断寻求可能带着大家脱困的办法。 他呼吸道的病越发严重,一说话就咳嗽,一咳就停不下来,由于喉咙里全是血泡,咳出血是常有的事。 令乔清清惊喜的是,她在袁振兴的上一世的命运画面中,还看到了乔一民。 乔一民对袁振兴道,“大队长,我们不能失去希望。” “谢知青不是说了会回来吗?只要等他回来,发现找不到黑水屯了,他会救我们的。” “你说过,他出身不凡,在京城也很有能量,只要他不放弃,我们也能迎来生机!” 当时的袁振兴已经病的很重了,身上唯一的衣服前襟上也全是血渍。 他摇摇头,用粗哑的声音道,“乌木农场肯定也受灾严重,不然不会这么久没有动静。” “这么大的雪灾啊,雪把树都压断了,房子肯定也塌了。” “乌木农场可是国家现在最大的半机械化农场之一,是国家的粮仓,整个黑省的命脉。” “要救,也先救国家的财产在先。” “咱可不能给国家拖后腿,谁说我放弃了?” 他拖着黑水屯的人们在雪山中求生,最终,还没等到救援,就在一个安静的晚上病死了。 死的时候,身上只裹了件破旧的军大衣,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就这样悄悄地埋葬在了雪中。 而这些画面,随着袁振兴命运的改变,在乔清清的眼前彻底碎裂了。 乔清清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她都有点好奇谢逸到底去哪了,真去结婚了? 但结婚了也不至于人间蒸发,他不是这种人,最起码电话也会打一两个,了解到黑水屯的困境,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谢逸是后面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乔清清回想上一世,在乌苏湖畔的酒吧里,那个满目哀伤听着音乐,整个人不修边幅,英俊又落魄的中年谢逸。 他是否和她一样,在为黑水屯的那些亡灵伤痛着? 乔清清摇了摇头,挥散这些纷杂的念头。 命运不断在改变,了解越多过上一世的信息,她救下身边的人胜算就越多。 今天她已经知道雪灾是在后年的大年十三来临的。 知道具体的日期,那就好办多了。 …… 这一晚,乔清清不知道的是,蒋美月和王惠两个人大吵了一场。 王惠被谢逸下令拖走后,当时就气得去骂蒋美月。 “你是个死人吗?就会蹲在旁边看!”王惠真是气极了,“不是你告诉我,今天要是让乔清清成功出了风头,以后没有我们好日子过吗?那我上去了,你又在干嘛?” 蒋美月脸色难看得可怕。 她刚才跟王惠说话时,就感觉小腹隐隐作痛,身体还有些恶寒,于是连忙回去准备月事带。 等她回来,王惠竟然已经对着谢逸吼上了。 她全身无力,根本没有力气拦着王惠,没想到王惠现在还冲着她骂起来,心里一团无名之火,烧得她咬牙切齿。 等她忍着气回到知青点,想给自己泡一杯红糖水时,看到空空如也的罐子,蒋美月整个人呆住了。 第61章 谁偷了我的东西 第61章 谁偷了我的东西 蒋美月攒点红糖并不容易,这东西别说在黑水屯,上公社都换不到。 她罐子里这些,都是每年寄了钱回去,托大姐用糖票给她换,然后再邮过来。 她下乡3年,一年最多就只能邮一回。 因为来之不易,她自己都是省着吃,肚子最疼那两天才跟生姜片一起冲着水喝点。 看着空罐子,蒋美月眼睛都瞪出了红血丝。 “是谁!”她大吼,“谁偷了我的东西?” 她突然发飙,一个屋里的王惠和杨秀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王惠,她气都还没平呢,蒋美月却突然先叫起来。 “喊什么,谁偷了你的东西?”她走过去。 看到蒋美月手中的空罐子,王惠心里也打了个突。 谁不知道蒋美月有多宝贝她这点红糖,上次看到还有一半,这一下就空了,她还不得发疯?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蒋美月见众人都不吭声,气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谁偷的!自己主动承认!不然我就去找大队长了!这事没完!” 肚子疼心疼,蒋美月完全丧失了理智,“我们一起出的门,一起进来的,一共就两把钥匙,东西丢了就是自己人干的。” 杨秀听得有点不高兴了,这间屋住7个人,一共两把钥匙,其中一把就是她拿着的。 这个时代偷窃是相当严重的罪名,谁也不愿意扣到自己身上。 “我今天一直跟李文萍走在一起,中午食堂吃过饭就去干活儿了,压根没回来。” 说着,她从裤兜摸出钥匙,一下丢到炕上,“这钥匙我也不管了,你们谁要收就收着吧。” “我也是,我今天都没回来过。”其他人纷纷道。 蒋美月压着火气,一个个盯着她们,“那行,你们不认,我自己找!” 说完,她疯了似的去一一开柜子。 第一个就扒李文萍的,李文萍想拦,却让杨秀拉住了。 屋子就这么大点地方,很快蒋美月就都找了一遍,最后才去翻王惠的地盘。 结果刚拿起王惠的水杯她眼睛都瞪大了,再往柜子里头摸,手上碰到几颗明显的糖渣。 蒋美月不敢相信地盯着王惠。 “你怎么敢的?”她要气疯了,“这是我肚子疼起来救命的东西,你偷一点就算了,你给我偷光了,你怎么对得起我!” 王惠也懵了。 “我……我承认,我上周来那来倒霉事情的时候,确实弄了点你的糖来喝,可那么大半罐子,我就戳下来一块,没有拿完呀!” “没有拿完?那东西呢?”蒋美月呜呜哭的发抖,“我对你那么好,你还偷我东西,你是不是人?” “我没偷!”王惠脸涨得通红,愤愤不平道:“一杯糖水怎么了?我家里给邮的麦乳精,我没给你喝吗?不比你那点破红糖值钱,犯得着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 眼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隔壁房间的女知青也围过来,杨秀她们赶紧退了出去。 生怕等会打起来血溅自己身上。 “这怎么办?”杨文萍傻眼了,干了一天的活下来,就想着擦个身赶紧去睡呢,闹成这样还怎么休息。 “找大队长吧?” 有人道:“大队长都受伤了,去找副队长,或者谢知青。” 最后事情闹到了副队长沈万金那里。 沈万金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主见,一直是袁振兴指哪他打哪。 现在袁振兴被烧伤,他本来就焦头烂额,现在闹这出,他能怎么办? 只能先和稀泥,等袁振兴和谢逸有空了再看。 偷窃这种事可大可小,偷公家财产最高可以吃枪子,偷私人物品,那也是严重的道德败坏。 沈万金当然不想闹太大。 一晚上过去,王惠和蒋美月都委屈炸了。 蒋美月肚子疼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第二天醒来又开始疼。 她想起上次乔清清说过,在肚子上按摩可以缓解,当时试了试,确实有点作用,但她没太当回事。 可现在想,大队长那么严重的烧伤她都敢治,难不成还真有几分门道? 她现在心里纠结得不行。 这几次因为王惠的冲动行事,她跟乔清清之间闹的很不愉快,这会儿去找她按摩,她肯定不会答应。 可肚子真的太痛了,以往还能喝点糖水缓一缓,现在红糖也被偷光了。 一想到这个蒋美月就心痛如绞。 她向来仔细,昨天出门是她上的锁,晚上回来也是她开的门,门锁没有问题,检查不出任何新鲜划痕,肯定就是自己人干的。 她都搞不懂王惠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 一上午,蒋美月都无法干活,只能找沈万金请假。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去乔清清那儿看看。 …… 一夜过去,袁振兴的状态好了不少。 呼吸道仍然疼痛,说话发声特别费劲,但烧已经退了,体力也在逐渐恢复。 袁振兴觉得自己可以了,想下地,被谢逸给按了回去。 乔清清上午又给他做了一次雾化治疗,喝过药后,喉咙已经勉强可以吞咽。 看着袁振兴蹲在帐篷边上喝米汤,谢逸只感觉强烈的不真实。 这就好了? 昨天还危在旦夕,差点就死了的人,这就没事了? “哪有那么快,雾化上药起码还要再做3天,烫伤还是很麻烦的,尤其还在呼吸道上。”乔清清说道: “先把炎症彻底控制住,接下来就看吴婶子的吧。” 谢逸认真看了她一会儿,“你的这个办法,要是告诉部队,能救很多人的命,也算你的功劳,对你们一家也有好处。” 乔清清当然想一口答应下来。 但她也知道,若不是那些抗生素起到关键作用,只做雾化治疗不会有这么理想的效果。 当然,上药了肯定比不上药好,起码能很大程度上缓解伤者的痛苦。 雾化器作为医疗设备进入华国市场是千禧年前后的事了,要是能大大提前,倒也是好事。 她这是情急之下搞出来的,交给专家们再好好完善一下,说不定是件好事。 现在世道正乱着,乔一民这样的学者被下放了,年轻人连大学都没得上,也就部队还有这个条件搞研究。 “好。”她点了点头,“但我不认识部队的人,你帮我寄信吧,也算你一份。” “嗯,你算找对人了。”谢逸笑了笑,“我写信,你来补充。” 第62章 一天打两顿 第62章 一天打两顿 谢逸离开后,一直在不远处张望的蒋美月才鼓起勇气走过来。 吴霞看到她都怔了一下,前几天小乔妹子跟这个女知青的冲突还历历在目,搞得她怪紧张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蒋美月捂着肚子,讷讷道,“我肚子疼,卫生所要管的吧?” 乔清清眼睛瞥到在平坝另一头悄悄往这边打量的王惠,觉得有些好笑。 怪不得这俩人能凑到一块儿。 她笑盈盈地把蒋美月给拉到帐篷边上,还转了几个角度,故意让王惠看清楚。 “当然管,你是咱黑水屯的人,卫生所就该管。” 吴霞也会意过来,连忙道,“是这个理。” 蒋美月心里松了一口气,表情却有些不自然,坐在乔清清身边的竹凳上,努力找话讲。 “都是黑水屯的人,咱们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她说着,把手伸向吴霞,“听说婶子会把脉,能给我看看吗?” 吴霞应了声,手指搭上蒋美月的脉博,沉吟片刻。 “蒋知青,你这是典型的经行腹痛,体内寒气有些重,腹内有些瘀血,要多卧床休息,别喝凉水,等将来生了孩子就能好些。” 蒋美月听她说了一通,没想到最后却只有这么一句废话。 等生了孩子?这是大夫应该说的吗? 她脸色本就难看,这会儿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要不是她素质比较高,都想骂人了。 吴霞哪里看不出来她不爽。 但她又不傻,很明显小乔妹子就讨厌她呢,那自己怎么会管她? 横竖她一个临时卫生员,连大夫都算不上,更不需要讲什么医德。 看她脉象,这痛的少说也三四年了,那么久都能过来,没道理今天过不去。 蒋美月心里真的很恼火。 王惠蠢是蠢了点,但有些话真的没说错。 这也是在黑水屯这种偏远山村,大队长一切以劳动力为主,换到其他地方,这些下放人员凭什么嚣张?扒光衣服拉出来打一顿都是轻的。 还当卫生员,真是要爬到知青头上了! 她越想越委屈,咬了咬嘴唇,只得又把目光投向乔清清。 “乔清清,上次你跟我说,来这倒霉事的时候按按肚子就能好很多,能再给我说一下么?” 她指着肚子,“是不是在这个位置,我那天就这么按的。” 乔清清理着发辫,笑着道,“好像是吧,但我都给忘了。” 蒋美月动作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 “是你说的,只要是咱黑水屯的人,卫生所就该管!” “我可不是卫生所的人,你冲着我吼什么?”乔清清也懒得装了,“我就是会治,也不会去治一个白眼狼,你背地里使坏的时候怎么不想到也有求人的一天呢?自己受着!” 蒋美月嘴唇都咬白了,愤怒的站起来。 “乔清清,你需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我做绝?”乔清清冷哧一声,“你给我下几次套了?我招惹过你吗?咬人的狗不叫,说的就是你这种东西。” 蒋美月听不下去了,她一脚踢翻了凳子,转身离开。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个下放人员这样欺负? 这仇她记下了! 蒋美月走到平坝,正好撞上王惠。 她还没发难,王惠就先指着她骂起来,“蒋美月,你可真够两面三刀的。” 蒋美月心里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惠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意思?你他妈昨天跟我闹了一场,今天就巴巴的去跟乔清清那个贱人有说有笑,你要脸吗?” 蒋美月气得倒仰,“你哪只眼睛看我和她有说有笑?” “我这两个眼睛都看见了!”王惠怒道,“我不瞎!怎么?倒贴谢知青没用,就干脆倒贴那个贱人,指望认个主子,跟戏文里旧社会似的,还能带你一起做个小的不成?” 王惠说话太难听,还吼那么大声,蒋美月生怕被路过别人听见,简直气急攻心。 “我警告你,你再胡说八道,我跟你不客气了!” 王惠昂着头,一副滚刀肉的模样。 “来啊,你要怎么不客气?有巴掌冲我脸上扇呀?当我怕你了?” 蒋美月当然不会动手。 她冷冷看着王惠,眼中透出几分阴毒。 “好,你说的,你等着。”她咬牙道。 见她快速离开,王惠却还在叫嚣,“有本事尽管来,看你新认的主子给你赏不赏骨头!” …… 两人的这出好戏,乔清清当然是近距离围观了。 她借着出来走动一下的由头,悄悄进入空间,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欣赏。 蒋美月放下狠话后,一个人站在路边不知道想着什么。 过了半晌,她回了一趟知青点,意外的是,并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往食堂方向走。 乔清清的空间能覆盖到整个知青点,所以只要蒋美月不走太远,她都可以在空间中看个分明。 眼见她转了个弯,居然推门就进了方芳家里。 方芳此时不在家。 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人,眼窝深陷,眼睛布满红血丝,状态很不好。 更糟的是,他脸上还几团乌青,嘴巴肿的老高,像是被人打的。 居然是李大伟。 他听到推门声,顿时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抄起手上的棍子要打。 可这一动,下半身就传来强烈的痛,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棍子也无力的垂落。 李大伟疼的呼哧呼哧抽气,“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蒋美月笑了笑,一副亲切的模样。 “李知青,听说你今天上午从公社回来养伤,我就代表知青们过来看看你。” 李大伟痛的脖子上的筋都突出来了。 他下半身不止重要部位,连皮肉都被切去很大块,虽然没死,但整个人也废了。 今早坐公社的拖拉机回来,以为家里有女人可以伺候自己,谁知道那贱人居然迎头给了他十几棍,把他打得鼻血横流。 虎落平阳被犬欺,李大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的一天,简直奇耻大辱。 然后方芳就丢下他一个人在屋里等死。 大半天了,他没吃上一口饭,也没喝上一口水。 蒋美月眼珠子一转,心里就猜出了大概。 “方芳也是的,中午我看她在食堂一个人吃饭,还问她怎么不给你带点回来。” 她笑了笑,“你也别跟方芳置气,回头我让王惠给你送点吃的来。” 李大伟阴沉的看了看她,没吱声。 蒋美月还想再说几句,但肚子实在疼的站不住,只得打个招呼出去了。 之后离开了知青点。 乔清清看着她走远,眉心微微蹙起。 看蒋美月跟李大伟说话的神态,不怎么生疏。 同是知青,有来往也不奇怪,但直接推门进去这个行为,还是做得太自然了点。 见她走远,乔清清再次进了蒋美月王惠她们这间屋子。 一回生二回熟。 多来两次,她已经记住了那两人的床位和柜子在什么地方。 为了不留下什么破绽,她翻东西很慢,且不管动了什么东西,都尽可能归回原位。 花了快20分钟,发现王惠的枕头是用线缝死的,还缝了两层。 她毫不客气的用劲扯开一角,果然在填充的谷草里,摸出6张票子。 都是崭新的大团结。 她收了5张,剩下1张,找到一双蒋美月的鞋,仔细塞进鞋垫底下。 女知青们住在一起,经常会在衣服和鞋子上绣自己的名字做标记,正方便了乔清清辨认。 她把撕破的枕头敷衍地整了整,放回原处。 然后穿墙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 下午,何婶也来了临时卫生所。 她也是老毛病了,天气一热就头痛,这几天严重得很,听说屯子里有了临时卫生所,就想过来拿点正痛片吃。 吴霞给她把了脉,说道,“你这毛病我能治,你只要每天过来一回,我给你扎针,保管给你治好。” 何婶很惊喜,“那可太好了,那正痛片我吃了倒有用,就是不能断,一痛就得继续吃。” 乔清清在旁边听着。 正痛片全名复方氨基比林片,是现在最常见的止痛药,因为便宜,很多人不管什么头疼脑热都吞这个。 这药因为成份含肾毒性,到80年代就淘汰了。 何婶又道,“小乔妹子,今天去我家吃饭吧,反正谢知青交代,照顾大队长的这几天,你跟吴大夫的饭由知青食堂包了。” “你们直接上我家吃去,正好吴大夫也顺便给我扎针。” 知青食堂就是何婶在管,她发话了,吴霞自然高兴,乔清清当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晚上知青点应该还有热闹可以看。 跟着何婶又回了知青点,刚走到食堂附近,便听到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吴霞给吓了一跳。 乔清清认出来这是李大伟的声音,动静正是从他家发出来的。 何婶皱起眉,不耐烦道,“这两口子也真是,以前男的打女的,现在女的打男的,简直没个消停。” 李大伟才回来第一天,已经被打两顿了,早一顿晚一顿。 棍子打在身上的闷响声砰砰不休,李大伟痛得嗷嗷的,边骂边嗷叫。 再怎么说他还是个伤员,何婶犹豫着要不要隔着门说一句,乔清清却一把拉住了她。 “别管了。”乔清清道,“人两口子关起门的事儿,别人怎么好管。” 何婶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那就不管了。 第63章 偷人就偷人,怎么还打苦主呢 第63章 偷人就偷人,怎么还打苦主呢 乔清清跟吴霞一起进了何婶的家。 何婶今天头疼的厉害,所以下午做好饭以后,就让女儿替她去食堂忙活,自己去了临时卫生所。 她们住的屋子很干净,吴霞还是有些局促。 用高浓度酒精将银针浸泡30分钟以后,吴霞动作麻利给何婶扎起针灸。 那手又准又稳,乔清清在旁边观摩,也觉得很有意思。 杨蓉心端着饭回来,看到自己亲娘扎着满头都是针,着实吓了一跳。 何婶倒是还好,只有第一根针从耳后插进去时非常紧张,后来就越发放松。 “吴大夫,你这手艺真是神了。”她夸道,“我刚才脑门里疼的钻心,这会儿好多了。” 吴霞被她夸来夸去,渐渐也拾起了自信。 “可惜没有草药,不然我给你开些药吃,也不会老在这挨针了。” 杨蓉心替自己娘高兴,笑着道,“山里头药草还是很多的,下次等谢知青有空,咱们再去采些。” 晚上吃的玉米馍配咸菜,尽管没一点油水,但份量还挺足,几个人都吃的挺香的。 见吴霞留了一个馍舍不得吃,何婶笑了笑,把盆里剩的两个一起塞给她。 吴霞还想推辞,乔清清笑着道,“吴大夫,你就别跟何婶子客气了,你现在天天要往她脑袋上扎针,多吃两个馍怎么了?” 何婶笑声爽朗,“是这个理。” 吃完饭,吴霞记挂儿子,忙着跟何婶道了别。 刚走出门口,就看到李大伟趴在土墙边,努力向着窗口张望。 吓得她“哎呦”一声。 李大伟转过头来,恶狠狠盯着吴霞,他手里杵着根木棍当拐杖用,一步一瘸向她走来。 “乔清清那婊子是不是在里面?” 他扑到吴霞面前,惊得她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叫她出来!贱人,我要她死!” 李大伟每走一步,下半身就疼得冒冷汗,这让他心中的杀意到达顶峰。 吴霞脚都软了,却堵在门口没挪动,高声道,“让开!你想干什么?” 李大伟现在什么都不顾了,脑中只有报仇两个血字。 “贱人,你不出来,今天我就杀你全家!” “我要把你全身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猪!” “乔清清!乔清清——” 李大伟正喊个没完,乔清清突然从吴婶背后出现,对准他下体踢了一脚。 “啊!!——” 她这一下用足了力气,正踹上李大伟的伤处,李大伟惨呼一声,直接被踹倒地上,疼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裤裆上有血渗出来,在裤子上染了一大片颜色。 乔清清趁机把发愣的吴霞拉到身后,一副害怕的样子,“吓死了,这李大伟发什么疯?” 吴霞回过神,连忙拍着她的背,“别怕,别怕。” 这时何婶跟杨蓉心一起出来,都一脸的莫名其妙。 李大伟受伤那天就嚷着是乔清清干的,经过袁振兴仔细查问,又有公安问话,事情已经是按棺定论跟乔清清没有关系,可他到现在,怎么还在纠缠不休? 这时,方芳打开门走出来,目光冷冷看着李大伟。 “李大伟,你是下面残废的,不是脑子残废了,一天天在乱叫什么?快滚回来!” 李大伟刚才那一下差点被踢回娘胎,到现在都没缓过劲,自然也没听见方芳在说什么。 方芳不耐烦了,提着根木棍就走出来,对准李大伟脑门戳了一下,恶声恶气道: “耳朵聋了是不是?” 李大伟喘着气,声音恐慌的说,“快扶我进去,我流血了,叫卫生员,快点——” “大男人流血不流泪,多大点事儿,叫什么卫生员。”方芳冷漠道,“给我自己走。” 李大伟发着抖,险些被气厥过去。 “你……你们……” 方芳没理他,走到乔清清跟前,有些歉意道,“吓着你了,不好意思,是我没看好疯狗。” “别理他狗叫,放心,我不会让他破坏你名声,回去就给他紧紧皮。” 方芳说的一脸真诚。 乔清清拍了拍她,“男人不听话,教训教训就是了,千万别把自己气着。” 方芳认真的点头,“你说的是。” 两人正说着话,几个刚在井边洗完衣服的女知青也抱着木盆看热闹。 不时交头接耳,往乔清清这边看,其中就有王惠。 王惠好不容易抓到乔清清的辫子,当然要让她不痛快,故意抬高嗓门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李大伟怎么不咬别人,光盯着乔清清咬?” “怕不是他俩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王惠眉飞色舞,越说越来劲,“李大伟人是不怎么样,但她们这种女人,说不定就好这口呢?” 乔清清看她那样子,应该是还没发现自己钱不见了。 正想开口,方芳却突然拖着李大伟的领子,用力往王惠身上一推。 王惠尖叫一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李大伟下面还在渗血,撞在王惠身上又摔了一下,痛得他破口大骂,结果方芳走上来,拿着木棍当着众人就往他身上重重打了几下。 “贱人!”方芳骂道,“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你说你贱不贱?” 李大伟在地上打滚,“你他妈发什么癫?别打了!……叫你别打了!” 王惠也气得不轻,“方芳你有病吧,你把他推到我身边干吗?身上臭死了!” 方芳表情阴沉道,“谁叫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清不楚,王惠,你这么爱偷人,我把他送你得了。” 王惠先呆住,随后脸都气绿了。 “你神经病吧?什么叫我跟他不清不楚,你说话有证据吗?” 方芳冷嗤一声,“你污蔑人家乔清清,又有证据吗?还不是张口就来!我看你就好李大伟这一口,我看见的,我就是证据。” “你给我闭嘴!”王惠受不了了,像个炸药桶一样往方芳那边冲,尖叫着要打方芳,“今天不撕了你的嘴,我跟你姓!叫你一天天胡说八道!” 方芳也不怕她,抬起棍子就跟她打。 但李大伟是受了伤才被她随便整,王惠可不是个吃素的,方芳太过瘦弱,身体也差,眨眼就被王惠给制住了。 眼见方芳要吃亏,乔清清连忙上去将方芳拉到一边。 她蹩着眉,不解道:“王惠,你偷人就偷人,怎么还打苦主呢?” 第64章 谁偷了我的钱 第64章 谁偷了我的钱 王惠简直要气炸了,直接发出尖锐爆鸣。 “乔清清!” 她疯了似的扭头就去扯乔清清的头发,嘴里一顿素质输出。 “贱人,反正我也不活了!今天不弄死你这个娼妇,我不姓王!你要脸吗贱人!” 王惠个头其实没有乔清清高挑,但身形却比她强壮许多。 看她这个架势,可把吴霞给吓坏了 连忙就想上去帮。 可王惠哪有乔清清力气大。 见她气势汹汹冲上来,乔清清故技重施,背着人群对准王惠的腹部又是哐哐两记重拳。 这次打得比上次还要重,王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呕!” 实在太痛了,她被打得想吐,站在原地干呕了几下。 上次受这阴伤,她痛了三四天才缓过来,这回又被打了同一个地方,她终于意识到那女人是故意的了。 “你……你……”她捂着肚子,气到发抖。 “闹够了没!” 何婶终于受不了了。 她一个头比两个还大,愣是不明白这些知青怎么回事,一天天就没个消停。 刚针灸下去好了点的头痛这会儿都又犯了。 何婶虽然不是大队干部,但一来资历摆在这儿,二来她男人兄弟都是当官的,平时不怎么管闲事,但真有什么,说话还是有点份量。 见她脸上有了怒容,几个围观的女知青都悄悄往后躲。 “李大伟,方芳,王惠,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纷,这是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 “但现在大队长烧伤未愈,乔清清跟何大夫在给他治疗,这个关头谁敢扬言要打死她,那就是不安好心!是不想我们大队长好起来!” 王惠不服气想说什么,被何婶给狠狠瞪回去了。 “谁不想让大队长好起来,那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作对!” 王惠恨得胃疼,却又无计可施。 不,不是恨的胃疼,是真的在疼,腹部一直隐痛不已,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种时候又想起蒋美月的好了。 起码有她在的时候,吵起架来不会被人压着骂,早知道就不跟她闹翻了。 王惠越想越难受,捂着脸跑了回去。 宿舍内,杨秀刚擦完身穿上衣服,就看到王惠气呼呼的破门而入,一头倒在炕上。 杨秀本想问声怎么了,又怕触霉头自找没趣,也就闭了嘴,看了眼坐在煤油灯边上补袜子的蒋美月。 蒋美月坐着一动也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他几个看这样,也都不吭声,一时间都保持了沉默。 王惠趴在枕头上,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她心里一凉,顿时一轱辘翻身起来,用有些发颤的手摸向枕头边缘…… 有个洞! 明明缝死的枕边此时破了个拳头大的洞,王惠全身发软,将手伸进洞里摸了半天。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相信,把里头的谷草全部扯出来,在空荡荡的枕头里使劲找。 仍然什么都没找到。 …… 何婶这边,随着人群散去,她们也没了说笑的兴致。 李大伟嚷着要找卫生员,被方芳拿棍子赶进了屋。 吴霞面色讪讪地,问何婶,“那个李大伟伤口好像裂开了点,要给他看看吗?” 何婶揉了揉太阳穴,“他要是找你,你就给他看看,可这会儿他都回去了,先算了吧。” 主要是这一天天吵个没完,真的头痛。 乔清清挽着吴霞,“那我们就先走了,海青还等着妈妈呢。” 吴霞点了点头。 结果两人刚走没两步,就听到砖瓦房那边又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叫声。 “我的钱!!我的钱被偷了!!” “谁偷我的钱!天杀的!”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声音直穿耳膜,整个知青点都听得见,何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尖锐的回声。 杨蓉心也开始骂,“又是那个王惠,她又怎么了?” 乔清清一本正经道,“听着像是丢了钱,这可不是小事,咱们屯子出了这事可不光彩。” 何婶揉着太阳穴,“小乔妹子说的是,这可不是小事,女知青组长是谁,还是要把情况了解清楚。” 正说着,砖瓦房那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尖叫,咒骂,还有摔东西的砰砰响,接着又是吵架,有人还在放声大哭。 这下闹得所有人都跑出来看。 砖瓦房外人头攒动,男知青女知青都在瞧怎么个事。 就连住的近的下放人员也探着脑袋往里头打量。 “大队长才休息两天,这些人就要翻天了。” “副队长呢?” “谢知青呢?快找个人来管管。” “早就找了,谢知青人不在。” “王惠是不是有病啊,今天就听到她在吼个没完,也不看什么时候了,要人怎么睡觉。” “到底在闹什么,我听说是王惠偷了人?” “真的假的?” 一片议论声中,沈万金满头大汗跑过来。 刚走进知青点,就看到王惠拽着蒋美月的衣服把她从屋子里拖了出来。 王惠双眼赤红,抓着蒋美月就往她脸上挠,一边挠一边哭,声音之大,简直就是个分贝战士。 “那是我的下乡安置费!你动我的命也别动这个钱啊!你有良心吗?黑心烂肺的玩意!” 论打架,蒋美月哪里是王惠的对手,才没几个回合,脸上就被王惠挠出好几道血印子。 姑娘哪有不爱美的,脸上受伤,蒋美月委屈炸了,呜呜就哭了起来。 “够了!吵什么吵!”沈万金一个头比两个大。 他这会儿都想给大队长跪下了。 这些知青可真不好管啊,咱大队长以前过的可都是什么日子。 蒋美月看到沈万金,赶紧钻到他背后,躲着王惠。 王惠还想不依不饶,沈万金也恼了,一把就将她拎开。 王惠再怎么浑,也不敢跟副队长对着干,只得松了手,然后哇一声大哭起来。 “副队长,我要报公安,我要去公社。” “呜呜呜,蒋美月非说我拿了她的破红糖,为这个发了一天的疯,还拿走我的钱。” “那可是60块钱!我一个月才多少工分,我要攒多久才能攒出来?我以后还过不过了?” 王惠在沈万金前面哭,蒋美月就在沈万金背后哭,哭的比王惠还伤心。 “呜呜呜,我也要报公安。” “有人偷了我的东西,还偷了王惠的钱,嫁祸给我。” “王惠这么一闹,我的名声是毁完了,以后我还有脸面在屯子里过活吗?” 沈万金让她们一前一后快吵晕了。 要不是怕她们闹到大队长跟前,影响大队长休息,这破事他是真不想管了。 爱咋咋地!! …… 乔清清看戏看的很开心,要不是不方便,瓜子都该嗑好几把了。 闹成这样,起码短时间内那两人是不会和好的。 蒋美月心眼多,喜欢生事,却不爱出头,身边少了王惠这个莽张飞为她冲锋陷阵,多少能安份点。 袁振兴的炎症控制住以后,已经可以回家休息,不用再一直待在临时卫生所了。 所以乔清清也回了家。 知青点离地窨子很远,隔了一大片的玉米地,那边闹得再大,对这里也没丝毫影响。 乔清清走到屋外,看到一家人都在外面打地铺。 没办法,外面虽然蚊子多,但多少有点风,吹着凉快些,里头实在太闷了。 一家人就这样躺在山坡上,一边说话,一边乘凉。 只有乔俊年干活最累,倒下便睡着了。 乔一民手里拿了个草扇,帮陈丽萍扇风赶蚊子,偶尔也给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儿子赶一下。 乔方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安静的坐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 是一幅很普通,又很温馨的画面。 乔清清笑着走了过去。 不管外面纷纷扰扰,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65章 孽种 第65章 孽种 夜间气温降去躁热,习习微风拂面。 天空太干净了,大片的繁星产闪烁,几乎贯穿整个天幕汇聚成一条银河。 她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多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乔清清打了个哈欠,觉得偶尔跟家人一起在草地上打地铺的感觉也不错。 像在露营一样。 很多上一世没做过的事,现在可以好好的体验一下了。 然而,美好的感觉并没有坚持太久。 嗡嗡嗡…… 嗡嗡嗡嗡…… 刚合上眼,那烦人的蚊子就来了。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啪”一声,乔清清暴躁的拍蚊子,拍得像抽了自己一嘴巴。 等她睁开眼睛,才发现乔方宇还坐在旁边,拿着扇子在帮她赶蚊子。 作用有限,因为那些蚊子就是不依不饶的要咬她。 乔清清气得啪啪又拍死几个。 乔一民都乐了,“清清,你体质像你妈妈,总被蚊子咬。” 他说的没错,一家人里就数陈丽萍和乔清清的体质招蚊子。 几个男人露胳膊露腿的,蚊子都不去咬,偏就追着她们。 有时候坐在一起,他们都没感觉到有蚊子,母女俩个却已经被咬好几个包。 这会儿躺在一起,更是吸引火力来了。 看她气乎乎的样,乔方宇嘴角没隐住笑,“据说体温高的人就会这样。” 乔清清起身进屋,发现自己才走了两天,屋子不但热得难受,蚊虫也多起来了,看了都头皮发麻了。 很难想象上一世他们在这地窨子是怎么撑下去的。 于是连忙拿出驱虫的药丸扔在地上,在不同角落都丢个好几颗。 然后是灭蚊药水。 这些东西买的时候花了大价格,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半个多小时后就好多了。 药丸一般三天后效果减弱,五天后挥发干净,所以乔清清一般是三天补一次。 这回不在家疏忽了。 其实平坝离家很近,妈妈每天都会过来跟她说说话,只要提一句,她回来弄一下也不花几个时间的。 她应该是怕自己分心吧。 不止妈妈,大哥二哥每天也打照面,愣是没一个人开口。 乔清清检查了一下地面,又放上两大块工业冰。 冰块是真的不用省,这个夏天用完了,到冬天了就遍地都是,到时再补进空间。 半夜,乔俊年被乔方宇摇了好半天,又往脸上拍了五六下都不见醒。 乔方宇也是无奈了,只能背着他进去。 乔俊年自小好动,骨架也大,个子比乔方宇高些,但背在背上却并不重。 乔方宇微微皱眉,感受得出来他是瘦狠了。 把人抛到炕上,乔俊年“哎呦”了一声,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翻个身又熟睡了。 后半夜是真的睡很舒服。 没有蚊子,空气还凉凉的,一点都不热。 直到第二天乔清清从空间的床上醒来,舒适的伸了个懒腰。 从空间出来,一大早就感到有些热了,乔清清把早餐中的热豆浆全部换成了常温牛奶。 尽选些高碳水高热量的食物,给二哥还单独冲了一杯蛋白粉。 吃饭时,乔清清说了要把雾化器写信给部队的事。 乔一民跟乔方宇对这个都很感兴趣,出了不少点子,帮着完善想法。 乔清清听着听着,觉得已经相当接近现代的雾化器了。 她把这些全部写在一张纸页上,准备找机会拿给谢逸。 乔一民还夸了一句,“谢知青这是在帮我们啊,小伙子人还挺好的。” 乔清清怕妈妈看出什么来,没接话茬。 …… 乔清清去大队长家里给他做雾化治疗时,发现他已经下地干活了。 谢逸不在,没人拿他有办法,乔清清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劝了。 只是多煮了些蒲公英水,帮他装了满满一水壶。 自从给何婶治了头疼,托她的广告效应,吴霞这边也忙碌了起来。 处理草药,扎针灸。 下放人员干活比较累,农忙至今腰疼的,腿疼的,头疼的,中暑的,被毒虫咬了的层出不穷。 倒显得乔清清很闲。 反正没事干,她干脆拿着木桶到地里去发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救了大队长,这两天救赎值又开始噌噌的涨,已经来到56了。 乔清清打完水回来,在平坝边看到一个人默默掰玉米粒的方芳。 她主动打了个招呼,“方芳。” 方芳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是乔清清,那冷漠麻木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点温度。 “小乔妹子。”她连忙站起来。 乔清清对她道,“谢谢你昨天帮我说话。” 方芳咬着嘴唇,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本是个温婉漂亮的女子,现在脸上消瘦得厉害,脸也黄黄的,眼神还有股阴郁之色。 乔清清又道,“我上次给你把脉,感觉你身体亏损挺厉害的,现在我在卫生所帮忙,正好有空,你跟我来,我给你调理一下气血。” 方芳看着她,似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老实的跟着她去了。 来到帐篷内,正好吴霞不在,乔清清让方芳在她对面坐下。 方芳脸色很难看。 她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把手伸到乔清清面前。 乔清清看了看她,手搭在脉上。 不久后,乔清清的手指轻微的颤抖起来。 方芳的整体脉象很弱,说明她身体处于一种极大的虚弱当中。 但在寸、关、尺三部又都能感觉到一种往来流利、圆滑顺畅之感,是标准的滑脉。 方芳看到了乔清清脸上的震惊,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转眼便哭湿了脸颊。 命运好像又一次跟她开起了玩笑。 乔清清皱眉,示意方芳先不要说话,拉着她就走出帐篷。 帐篷虽然可以拉上帘子,但这地方人来人往,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两人慢慢往溪地的方向走,乔清清确定视野中无人,才停下脚步。 而此时,方芳的情绪也恢复了一些平静。 “我知道是你帮了我。”沉默许久后,她轻声说道,“那天下午,李大伟一个人从山林中跑出来。” “他下半身不知道糊了什么东西,皮都烂开了,在场的人看不明白怎么回事,以为他是在山里被毒蛇咬了,都不敢靠近,还是大队长叫人把他往公社送去。” “李大伟一直跟大队长说,是乔清清弄伤的他,嘴里喊个不停。他们叫我一起跟去公社,我不去,我心里想最好他直接就死了。” “没有人信他的话,连我也不信,因为知青食堂第二天就有你钓的鱼,直到你又一次帮了我,告诉我没有得病,是被李大伟下药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也不想知道。”方芳目光空洞的说着,“我只知道,这么久以来,你是唯一帮助我的人。” “其实前几天我就发现月事一直没有来,可我以往都很准时,所以,我是有心理准备的,如果真的怀孕,我不可能要这个孽种,我要拉着李大伟一起去死。” 她脸上还有泪水,但语气非常平静冷漠。 “反正我已经脏成这样了,要是死个干净也挺好,只是辜负你帮我一场。” 乔清清安静的听她说完,随后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方芳,不值得的。” “你如果真的决心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帮你,这世上没有什么坎过不去。” “你只要好好的活着,未来还有很多选择。女人并不是嫁错了人就完了,也不是有了错误的孩子就完了,只要你想要走回头路,随时都可以。” 方芳睁大眼,眼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真的……可以吗?” 乔清清坚定点了点头,“可以的,只要你肯相信我,不过煎一副药的事,怕什么?” 方芳握紧拳,“就今天,今天行不行?” 乔清清沉默了一下,“今天不行。” 其实是可以的,她空间有无数的药,配制出堕胎药不是问题。 但她不可能就这么答应下来。 “我需要一两天时间,去准备一些草药。”乔清清道,“你能等我吗?” 方芳看向她的目光中,有感激,有救赎,也有不知所措。 乔清清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她是有求生欲的,她想活着,只是被逼到了绝路上。 方芳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乔清清拍了拍她,用轻松的语气说,“大队长的伤要完全养好,也需要药草,我跟吴大夫横竖都要再进山一次,退一万步来说,要是山里没有,我们也可以借着大队长的名目跟公社申请。” “你放心,只要你不想要,就可以不要,这是你的身体,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方芳咬紧牙,“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要这个孽种。” “那就对了。”乔清清冲她笑了笑,“你这样能干灵秀的姑娘,以后肯定会有大好人生的。” 方芳内心坚硬的壳被乔清清用温柔的语气捶了个七零八落。 她很快就再也不能抑制哭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66章 把他当SHI 第66章 把他当shi 晚上,方芳一个人去食堂吃自己的饭。 等她吃完了,回家拿了盆子,准备打水擦身。 李大伟躺在床上骂她,“我的饭呢?你就只管你自己吗?” 方芳没鸟他,只是看着柜子上那小半瓶花生。 刻意打开了盖子,放在房间最潮的地方。 果仁上生的霉已经越来越多,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 但她觉得还不够。 “贱人!”李大伟还在骂,“你要是想饿死老子,就打错算盘了!只要我没死,你就一天不会有好日子过。” 方芳只当听见了狗叫,直接摔门而出。 李大伟没办法,只能杵着木棍,慢慢往食堂处走。 昨晚被乔清清那个贱人踹的下面的伤又流血了,疼得他一天都没法站起来。 但现在实在是饿,饿得受不了了。 走到食堂外,李大伟跟蒋美月打了个照面。 蒋美月愣了一下,她脸上还有王惠抓出来的血印子,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李大伟?你怎么又一个人,方芳难道又不管你?” 李大伟阴沉的说,“你扶我进去一下。” 蒋美月愣住了,李大伟身上实在很臭,令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大伟冷冷看着她,“方芳那臭婊子是你推给我的,你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就再退一步试试。” 蒋美月样子尴尬起来,好一会儿才正色道: “李大伟,我们都是知青,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但你不要胡说八道,你这样说话有证据吗?” 李大伟下半身已经痛的快没知觉了,没有人扶,他知道自己今晚很难吃上饭。 他威胁道,“我没证据,但我的厉害你知道的,真把我惹毛,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蒋美月心中恼怒,但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路过,她不想跟李大伟吵起来。 于是只是强忍着恶心扶住李大伟。 食堂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李大伟拿出餐票,随便买了几张玉米饼,又让蒋美月把他扶回去。 蒋美月心里把李大伟骂了一万遍。 脸上却还是挂着微笑,一边走,一边问,“李大伟,我记得你说是乔清清弄伤的你,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 李大伟喘着粗气,“我当然记得。” 蒋美月双眼微微眯起来,“那她是怎么伤的你?用什么伤的?” 对于这个问题,李大伟回答过很多次。 他不知道。 甚至在公安问讯的时候,为了能拘捕乔清清,他还编了个乔清清给他泼毒药的说法。 想到这里就很气。 李大伟看蒋美月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想了想道,“那天中午……” 一句话还没说完,背后突然被人用力打了一闷棍。 李大伟痛的大叫,蒋美月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也被打了一下。 蒋美月尖叫出声,“方芳,你疯了吧?” 方芳举着木棍,追着蒋美月打,一边打一边喊,“蒋美月,你要不要脸?跟李大伟搂搂抱抱的,偷汉子偷到我眼前来了。” 她现在就把李大伟当成一坨屎,看谁不顺眼,就往谁身上糊一把。 蒋美月被她追得脸都白了,简直气急。 “我只是好心,扶他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真的有病!” 方芳冷笑,丝毫不客气在蒋美月身后追着抽。 她以前太老实,没看出来蒋美月是这么个阴险小人。 她刚打水擦完身,就远远看到蒋美月跟李大伟走在一起,悄悄跟过去一听,果然又在嚼乔清清的舌根。 乔清清是方芳的恩人,方芳不能容许任何人算计她! 方芳故意大骂:“李大伟走得好好的,你要去扶他,还贴在他身上扶,说你们没有猫腻,骗鬼呢!” “蒋美月,亏你还是女知青组长,这么缺男人吗?丢不丢人?” 一能乱骂,蒋美月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但方芳这样嚷嚷,实在有损她名声,没办法,她只能先放弃向李大伟打听事情,转身就走。 方芳用棍子指着她,“以后我再看到你们走在一块儿,我见一次打一次。” 骂完后转身又踹了李大伟一脚。 “贱人!” 李大伟怒极,抬手就要打,但方芳马上举起木棍,要对他当头砸下。 李大伟只能退了。 …… 第二天,乔清清跟吴霞就进了山。 同行的还有杨蓉心和王小诚,以及一个叫张健的青年。 张健皮肤黝黑,但看着很阳光健康,跟王小诚同一年的,个头却比他高了一截。 “谢哥说过,要是他不在,你们又要井山,就叫上我,我也是当过兵的,还是侦察兵,能保护你们安全。”张健笑着道。 乔清清看了看张健,有些好奇,“那谢逸跑哪去了?” 有两天没见着人影了。 王小诚挠头,“我也不知道,连副队长都不知道,估计又是去农场了。” 乔清清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次以采药材为主,一行人深入山林,发现一处极为茂密的谷地,有不少药草,甚至有几样不太常见的。 看得吴霞两眼放光。 吴霞怕他们摘不好,基本都是自己动手,乔清清也能帮忙,其他人就负责扛背篓就成。 杨蓉心显得特别开心,“没想到这片山里有这么多药材,要是能拿出去卖,也能为我们生产队创收。” 乔清清心思一动,“可以卖的吗?” “怎么不可以?”杨蓉心道,“我妈说的,这叫副业收入,有的生产队就挖河沙卖,还有做绣花鞋、编草帽草席卖的,可惜我们黑水屯太穷,人口也少,没什么资源。” “谁说我们没资源,现在不是有了吗?”王小诚很激动,“我们也能搞副业创收。” 一伙人说说笑笑,乔清清却暗自上了心。 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一行人都饥肠辘辘,却没再像上次一样抓到兔子,连蘑菇也都没怎么找着。 杨蓉心着实饿了,“乔姐姐,你养的那几只兔子还活着吗?” “活着呢。”乔清清道,“等它们长大了,生了小兔,我就交给何婶子,到时又有肉吃了。” 杨蓉心现在还记得兔腿的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追问道,“还要多久长大啊?” 乔清清干笑了一下,“早着呢。” 其实兔子她没在管,交给乔方宇养了。 她就给了点菜叶,之后忙着照顾大队长,两天都没回家。 昨晚倒是看了一眼,不知道养得怎么样,反正暂时都还活着,应该是不错吧。 所有人的背篓都装的满满当当,看时间也不算早了,张健便带着他们下了山。 路过玉米地时,乔清清远远看见了方芳,便朝她的方向走去。 方芳看向她身后的背篓,目光露出一丝期许。 乔清清笑了笑,低声道,“行了,明天早上来这里等我。” 方芳嘴唇颤抖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第67章 不听话就扎针 第67章 不听话就扎针 这晚,乔清清回去后终于仔细看了一下她带回来的三只小兔子。 兔子爱干净,不能养在潮湿不能通风的环境中,所以乔方宇专门为它们在屋外搭了个木棚子。 木料都是从林场捡的一些边角料,里头铺着谷草,模样很粗糙,不过他打扫得很干净,看着就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瞧来瞧去的,总觉得比带回来时好像长大些了。 乔方宇对她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这些东西最好还是别养在我们家。” 乔清清想了想,“嗯,等它们长大了,确实太招人惦记,对我们倒是个麻烦事。” 乔方宇摇了摇头,“不止是招人惦记,还会招来黄鼠狼之类的野生动物,兔子不好活,我们也不安全,最好还是养在大队,我每天抽空去照看一下就是。” 乔清清觉得大哥的建议挺好的。 兔子繁殖得很快,要是养得顺利,一年就生好几窝,家里不缺这点肉,不如养在大队,也是大哥的功劳,说不定还能捞点工分,就能少干点儿活。 “嗯,我明天去跟何婶说一说。” “不急,等再长大些。而且养在大队的话,你就不能随便拿菜叶出来了,我想的是弄点种子回来,种些萝卜,北大荒的冬天都没有蔬菜,人都没吃的,更顾不上兔子了。” 乔清清没想到带这几只小东西回来,还有这么多麻烦事,不过看乔方宇很有兴致,她也挺高兴的。 “现在播种,确实勉强能赶在霜降之前收成。”她想了想,“种子可以找大队要,我们先翻点自留地出来。” 乔方宇点头,“其实野兔的食谱很杂,青草,苜宿,蒲公英什么的它都吃,没家兔那么娇气,到冬天饿着了连树皮树根都啃,我在路边看到它们能吃的草,也顺手砍些回来。” 乔清清觉得把兔子交到大哥手上着实很有安全感。 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一片野兔大军了。 好事不能白做,真的圈养成功,肯定要找大队长要点实在的奖励。 乔清清心里计划着。 这晚一家人吃了牛排大餐。 自从空间的厨房解锁后,乔清清囤的一堆肉总算可以煮上了,妈妈有时间也帮她切好,直接下锅就成。 牛排,蔬菜汤,沙拉,还用空气炸锅烤了个蛋糕。 饭后又吃了半个冰西瓜。 一整天的能量消耗好像都补足了。 乔家吃饭时,房门的锁都是扣死的,窗也早就用木板和报纸糊的密不透风,连屋角漏风的地方也早修补了。 吃完饭收拾了东西,这才开门通风。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透,四下只有屋内两盏煤油灯的光,一家人陆续去洗漱擦身。 陈丽萍爱干净,就在屋子里用木桶洗澡。 乔清清就坐在木桶边上,替她补衣服上新破的洞。 刚来黑水屯,他们还在新衣服上无中生有的强打补丁,到现在,自然的破损也越来越多了。 陈丽萍不算干活很多的,现在掌心也全是茧子。 就算经常做护理贴面膜,脸也黑瘦了许多,不过气色倒还可以,有自然健康的感觉。 总的说来还不赖,渐渐融入环境,却不那么辛苦。 等大家入睡,乔清清进入空间,开始煎药。 先是一大锅调理身子的补药。 按六碗水煮成一碗的比例,关火后放凉,她自己喝了一碗,剩下的倒进不同的水壶中,再丢到楼下时间静止区,等明早拿出来。 接着是方芳的药。 抓药的时候纠结再三,要考虑方芳那个本就孱弱的身体,也要考虑她接下来根本没有多少休养的时间。 最后把堕胎药煎好,单独装在一个水壶。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为了避免弄错,她还是在水壶两面都写了字。 做完这些,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多。 放在重生前,这时间还算早的,但在70年代已经是深夜。 乔清清早睡早起习惯了,这会儿都直打哈欠,洗澡的时候差点就在浴桶里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乔清清先去了一趟临时卫生所。 一去就看到崔海青坐在帐篷附近,手里不停掰着玉米粒,吴霞把药材铺在旁边晒干,忙活的挺开心的。 乔清清跟她打了个招呼,一起去大队长家。 结果当然是没人。 吴霞有些发愁,“那今天的治疗还做吗?” 乔清清道,“当然要做,不彻底治好,今年冬天肯定要犯咳喘,拖着就拖成老毛病了。” 说着,她直接往玉米地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几次下来乔清清也算是跟袁振兴斗争出了经验,知道他早上都会在地里跟着一起干活。 走过去一看,果然。 她笔直走了过去。 在场的人就看到她绷着脸叉腰往袁振兴跟着前一站,个头刚到袁振兴肩头,气势却一点不输。 “大队长,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袁振兴咳了一声,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大队长,怎么还能被个小丫头给拿住了,绷着脸道,“知道了,急什么?活干完再说!” 话说出来,听着自己声音比砂纸还粗,袁振兴也有些皱眉。 乔清清笑了笑,“大队长,您要是多耽误一会儿,为了治疗效果,今天就得多扎几针,这个没得商量。” 一提到扎针,袁振兴就沉默了。 实在是有次发着烧身子动不了,吴大夫拿着针一根一根往他脑袋上扎的记忆太过深刻,半夜想到都能从床上惊起来的程度。 于是众人就这么看着平时威严的大队长跟着走了。 走了…… 面面相觑,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骂你十分钟的大队长吗? …… 给袁振兴做完上午的雾化治疗,乔清清跟吴霞打了声招呼,就往昨晚和方芳约好的地方走去。 除非要进山,最近几乎没人往这边走,乔清清远远便看到了方芳那瘦弱的身影。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溪地方向走,方芳看到她,也会过意来,远远跟在她后头。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进了山。 约摸走了半个小时,乔清清来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这里草很茂密,又有几块大石头作为天然的屏障,最重要的旁边就有一涓溪流,方便做些清洗。 方芳也随着乔清清走进来。 她显得很紧张,多少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嚅嚅道,“我……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准备,就只带了一套干净衣裳。” 乔清清冲她笑了笑,“这就够了,挺好的。” 方芳眼里有些发酸,却忍住情绪,并没有去揉眼睛,而是认真看着乔清清,“谢谢你,真的谢谢。” 乔清清拍了拍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把自己身上背的麻布袋解开,“拿”出两个水壶,一张旧被单,还有几张玉米饼子。 把被单铺好,她招呼方芳,“来坐。” 方芳听话的坐下。 乔清清把其中一个写了字的水壶递给她,“我已经把药煎好了,你趁热喝吧。” “好。” 方芳接过水壶,她努力想显得冷静,可轻微发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生怕不小心把药洒出来,于是用双手把水壶抱着。 拧开盖子,将水壶送到嘴边,咕噜咕噜大口就喝了起来。 随着喉间吞咽的动作,两行眼泪也啪啪掉落。 等水壶里的药全部喝完,她才用手背擦了擦嘴,沉默半晌后问,“小乔妹子,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就算是孽种,也是一个生命。” “还不算生命,只是一颗胎胚罢了。”乔清清平静道,“你不需要想太多。” 无论如何,方芳那么恨李大伟,就不可能去爱这个孩子。 对他(她)也并不公平。 第68章 让他下去陪孽种 第68章 让他下去陪孽种 方芳喝完药,坐在被单上失神地发着呆。 “这个药会在2小时后起作用,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乔清清对她道。 理论上最好是睡一下,但再怎么心大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所以,闭眼休养总还是可以的。 方芳又紧张起来,“2小时以后……会怎么样?” 乔清清实事求是道,“会有点肚子痛,但应该不会太严重,你这个才一个多月,很好流掉的。” “今天之后,还要持续出血三四天,就跟月经差不多,等不流血,我再你煎点药,喝个十来天就彻底好了。” 每个人体质因人而异,不排除也可能会有意外出血的情况发生。 对于这个,乔清清也做好了准备,就没必要说出来让方芳更紧张了。 她又从麻布包底下拿出个崭新的月事带。 本来是陈丽萍给自己准备的,但已经用不上了。 方芳目光透着感激,咬紧嘴唇道,“谢谢。” 乔清清只拍了拍她。 方芳很听话的躺在被单上闭目养神。 乔清清也坐在石头上陪着她。 山上蚊虫实在太多了,趁方芳双眼紧闭,乔清清将手伸到草丛底下,丢了几颗驱蚊虫的药丸。 两个人都不是爱聊天的性格,何况方芳现在也根本没有说话的心情,时间就在沉默中慢慢过去。 乔清清觉得无聊狠了就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去盘东西,越盘越解压。 当时在市场疯狂买,不看不知道,鱼都买了近两千斤。 她还找出一些在生鲜超市买的海鲜。 正好天气热,准备今晚就弄个清爽的捞汁海鲜给家里人尝个鲜。 时间来到2个小时。 乔清清从这时开始也不走神了,专心坐在旁边看着。 不多久,方芳突然坐起来,她神情有些慌张,“小……小乔妹子,我肚子疼。” 乔清清忙问,“疼得厉害吗?” 方芳先是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乔清清观察她样子,顿时放下心来,对她道,“那就还好,我去外面帮你看着,你换个衣服。” 方芳点了点头。 乔清清离开后,她换上月事带,把脏了的裤子在水里洗干净。 之后再次躺下休息。 心中一直忐忑难安,总觉得不会有这么幸运,一定有可怕的事在前方等着自己。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腹痛却慢慢缓下来。 阳光炙烈,她躺在被单上,看着头顶浓密的树荫,直到光线透过缝隙照在她的脸上。 到最后一点也不疼了。 方芳心中一片迷茫,不知道是已经结束,还是没有开始,就这样愣愣发着呆。 直到乔清清又走过来,先给她仔细把过脉,然后把另一个水壶递给她。 “把这个药也喝了。”乔清清道,“止痛活血的,喝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方芳接过水壶,不敢相信看着她,“那……已经没事了吗?” “嗯。”乔清清点头,“没事儿了,你运气特别好,一切都顺利,孩子已经没了,你什么事没有,等将来,要是你想要生,不出意外也是可以怀上的 。” 方芳整个人都傻了似的,好半晌才回过神,接过水壶大口喝下,一滴都没有剩。 见她把药喝完,乔清清才拿回水壶抱在怀里。 方芳舍不得那条洗过的裤子,也拎在手里,乔清清干脆把自己的麻布包借给她用。 两个人就这样下了山。 方芳虽然肚子并不太疼,但身体格外虚弱,越走越没力气。 乔清清便一路搀扶着她。 “扶我去食堂背后的柳树底下吧。”方芳轻道,“我在那坐一会儿,现在不想看到李大伟。” “不用,我扶你去临时卫生所。”乔清清对她道,“帐篷里搭了个简单的床,你去那儿睡一觉,晚上就能恢复体力。” “嗯。”方芳鼻尖狠狠一酸,“谢谢。”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这条命都是乔清清给的,说一万声道谢都不够,可除了谢谢,又着实想不到能说什么。 最终只能又说一遍,“真的谢谢。” 乔清清用轻松的语气道:“行了,等你身体彻底好起来,帮我干点活就行。” 方芳一脸认真,“嗯,以后的活我全都帮你干。” 把方芳扶进帐篷时,吴霞正在给一个女知青把脉。 女知青看到方芳,下意识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喜。 吴霞问,“哎哟,小方怎么了?” 乔清清道,“来月经,肚子不舒服,又有点中暑了,我带她进来休息一会儿。” 吴霞指着那个女知青,“这姑娘也是热的,出汗太多,喝水没跟上,脑子发晕。”她说着,转头向女知青道,“你不用吃药,喝点蒲公英水,再休息半个钟头就会好多了。” 女知青向吴霞道谢,打了桶里的蒲公英水就出去了。 方芳躺下后,乔清清把布帘拉上。 这布帘是帐篷里自带的,厚重的帆布垂下,天然就隔开一个安静的小空间。 方芳的表情也放松不少,感激的看向乔清清。 乔清清正打算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卫生员,你快给我看看,我痛得受不了了,今天又在流血……快来给我看……” 李大伟杵着木棍,颤颤巍巍走到帐篷门口。 吴霞看到李大伟,面上的表情没变,心里却满是厌恶。 他变成现在这样纯纯的活该,都是报应。 她讨厌这个人,当然也不想给他看伤,只敷衍的瞧了一眼,发现患处红肿的厉害,已经在发炎了。 “你要多休息,少走动,我给你拿点正痛片吃吃。” 她听小乔妹子说过这种药是止痛药,不过毒性重,最好少吃。 于是就一口气给李大伟倒了50颗。 “一次吃2颗,痛的厉害可以自己加量,但最好不要一次超过10颗。”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药好用不贵,50颗4个公分,你要我就给你记下。” 李大伟这会儿疼的只差哭爹喊娘了,哪里还会计较工分,连忙就点头应下。 吴霞也知道这李大伟攒了不少工分,当然不跟他客气。 吴霞拿出册子写好记录,又让李大伟签了字,让他拿走了药片。 乔清清在帘子背后都看乐了。 看她笑那么甜,方芳嘴角也露出一点微笑。 忽然间就一点也不想死了。想活下去,活着才能好好报恩。 她还给李大伟准备了半瓶子花生,也该找个机会让他下去陪那个孽种了。 第69章 就喜欢长她那样的 第69章 就喜欢长她那样的 谢逸在乌木农场已经待了三天了。 走的时候大队长情况才刚刚稳定下来,他还有些不放心,但事情来得突然,只能跟副队长打了个招呼就匆忙离开了。 投递员小杨是个才17岁出头的小伙子,每隔一个星期负责把寄到乌木邮局的信件和邮单投递到附近几个生产队,时不时也帮着传话。 每次传话到谢逸这儿,基本都是私事,搞得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小杨有一辆大杠自行车,但来往黑水屯都是山地和沼泽,自行车骑不了,两人只能走路。 傍晚过后到农场时,依然是许正清亲自来接的他。 没急着说事,而是领他回家吃饭。 谢逸刚坐下来,热腾腾的饺子便端上桌了,许正清自己舍不得吃,还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 许正清家里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的8岁多,小的4岁多,这会儿只能眼巴巴看着谢逸碗里,馋得口水都要出来了。 这年头的人一年也吃不上两回饺子,谢逸看小朋友馋得口水都滴碗里了,赶紧全夹给他们分了。 许正清立马不高兴了,绷起脸就吼,“不准吃,像话吗?人家是客人!懂不懂什么是待客之道,快还回去!” 两个娃被骂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又把饺子往谢逸碗里赶。 谢逸挺无语的,只能趁着许正清去拿酒的时候又悄悄倒给两个娃,笑着道,“别听他的,你们快吃。” 男人就是爱面子。 许正清不愧是他爸的部下,性格都差不多。 对外人有情有义、顶天立地,对家人横眉竖眼,没几个好脸色。 谢逸觉得自己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不这样,他才不管别人吃不吃得饱,有好的当然是先给自己媳妇孩子吃。 客人算个啥,客人又不陪他过日子。 谢逸陪着许正清喝了两杯,等饭都吃完了,他才道,“许叔,你说吧,到底叫我来一趟为什么事?” 许正清叹了口气,拿出一封信放在桌面,面色变得些许严肃。 “你看了再说。” 谢逸不以为意,拆开就看。 还没看完,眉头便紧锁了起来。 这是一封检举信,内容是关于他和乔清清勾搭苟合,道德败坏的各种控诉。 看到第一段,他还以为是那天晚上的事被人发现了。 但多看几段,就知道纯属无中生有胡说八道,于是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那晚的事还是秘密,他就没什么怕的。 毕竟这种事对一个姑娘的名誉影响实在太大了。 特别乔清清还是下放的知识分子家庭,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谢逸把检举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很普通的信纸,很丑的字,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隐藏字迹故意这样的,他没看出什么来,只知道肯定是从黑水屯寄出。 在脑中把黑水屯的人和物都过了一遍,谢逸能猜出来这是冲着乔清清来的。 至于是谁对她有这种恶意…… 羡慕她的女人,垂涎她的男人,都有可能。 见他半晌不说话,许正清有些着急地问,“小谢,这上面说的,不是真的吧?” 谢逸认真道,“当然不是。” 许正清又问,“那这个叫乔清清的人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谢逸抬头,看着许正清笑了笑,“许叔,你是自己想问,还是帮老头子审我?” 许正清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咳了几下才道:“这件事还没有报告你爸爸,但检举信陆续寄了四五封过来,虽然我都扣下了,但早晚京城那边是会知道的。” 谢逸心里舒服了些。 “她跟我没关系。非要说什么,我自己看上人家了,人家还没看上我。” 这回答让许正清大感意外,“真的?” 谢逸背靠在木椅子上,淡声道,“我骗你干什么,当然是真的。” 许正清一时都愣住了。 谢逸的行情他是知道的,毫不夸张的说,他要挑对象,京城大院里的都可以闭着眼睛挑。 就昨天还有人拐着弯跟他打听谢逸有没有对象。 连自己媳妇,都还盘算过把大侄女介绍给他。 许正清一时都有点好奇起来了。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谢逸有些失笑,“许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许正清咽了咽唾沫,“你……你是认真的还是?” 谢逸道:“八字还没一撇,人家现在都没瞧上我,轮得上我说认不认真的话吗?” 许正清越听越心惊。 谢逸这小子犟起来有多犟,他是见识过的,能让他把态度摆这么低,那姑娘还真是有点门道。 但说句实话,他这样的出身,婚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有个当军长的父亲,儿子再犟,能犟得过老子吗? 许正清斟酌语气道道:“检举信上说她一家是下放到北大荒的,外祖那边有资本家背景,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娃,跟平常那些下地干活的女知青、厂房干活的女工人肯定不一样,但你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男人,要能扛得住诱惑才行啊。” “她那个家庭成份,是你能沾的吗?女娃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啊。” “没办法,我就喜欢漂亮的。”谢逸心情不佳的时候,神情就散漫起来,显得他有些桀骜不驯。 “我媳妇漂亮,我看了高兴,以后生的娃也漂亮,还能加倍高兴。成份能当饭吃吗?非要找个不顺眼的媳妇,再生几个不顺眼的孩子每天给自己添堵,我图什么?” 许正清挠了挠头,敢情他说了半天,谢逸耳朵里就听到漂亮两个字了。 “话不能这么说,张家丫头我记得也挺水灵的,你怎么就是瞧不上呢?” 谢逸对这个话题已经厌烦了。 但这破事是老头子硬要整出来的,他也不想把矛头冲着张玉芝。 于是淡淡道,“没什么看不看的上,就是没眼缘,这辈子都没那个可能。” 许正清不说话了。 他太了解谢逸的脾气,把话放到这地步,后面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但到底他也有私心,张玉芝的父亲曾经是他的战友,那女娃现在没了父亲,现在住在谢家也是没名没份的,着实有些可怜。 只能轻叹一声,“小谢,你还是太年轻了,人不能只看外表呀。” 谢逸轻嗤一声,懒得做多余的争辩。 他承认,他年轻,气盛,精力旺,偏偏意志力修行不够,很容易受到诱惑。 这些天总半夜折腾,天亮了还不带消停。 但还真不是谁都能诱惑到他的。 大院那些从小就认识的姑娘,部队里的文艺女兵,甚至执行任务时受过专业训练的女敌特,他都觉得就那样,反正不吃那套。 这事很玄学,偏偏就是乔清清从头到脚全长在他审美点上了,就喜欢这个类型。 从第一次跟着袁振兴去接下放人员的时候就多看了几眼,后来每次接触都像在他心上撩。 谢逸这人没什么情调,他喜欢看结果。 喜欢就要攥在手上,硬的不成就来软的呗,小姑娘不着急就再等几年,反正不会让人跑了就是。 他想没准是上辈子就见过,不然解释不清这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和磁场。 有时候盯着人脑门顶上的发旋都有反应,跟个变态似的,他找谁说理去。 就是看外表怎么了,被任何事物所吸引,都是由一个契机开始,再逐步去了解的。 喜欢外表凭什么就低人一等? 第70章 解锁山泉 第70章 解锁山泉 谢逸在乌木农场的几天,主要是处理这个检举信的事。 说到底,他和乔清清男未婚女未嫁,真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值得旁人说的,而且他去年底就退伍了,要结婚拿上户口本就行,报告都不用打。 想来想去,他觉得检举的人无非就是想闹一闹,最好谢家人也掺和进来。 到时候,为了自证,乔清清多半要想着跟他划清界限。 这心思就很坏了。 把检举的事处理妥当,他又跟公社申请一些医用物资。 乔清清跟吴霞在应对大队长的伤情时,表现得可圈可点,对生产队来说是重要的人才,下地干活有点可惜。 把卫生所好好弄起来,有后勤才能保障生产力,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东西多,他一个人弄不动,最后还是是小杨赶驴车送他回到黑水屯。 本想着烧伤难治,袁振兴这些天起不来,靠沈万金应该管不住那些知青,结果刚到屯子,就看到在玉米地里干活的袁振兴,正在粗着嗓子骂人。 谢逸这下是真的惊讶。 他想了想,往临时卫生所的帐篷走去。 远远就看到李大伟杵着个木棍一瘸一拐艰难地离开。 谢逸冷漠看了一下他正在渗血的下半身,绕道而行,走进帐篷里。 意外地,只看到吴霞,没看到乔清清。 吴霞见了他倒是惊喜,呵呵笑道:“谢知青,你这几天上哪去了,都没看到你。” 谢逸笑了下,“有点事儿去公社了,乔清清呢?” 问完又一本正经补充了一句,“我从公社带回来一些医疗物品,要把情况跟你们说一下。” 乔清清在帘子背后听到他们说话,颇有些惊喜,自己就走了出去。 “带了些什么回来。” 谢逸拎了张清单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自己看。” 乔清清接过清单,仔细过目。 还真不错。 有注射器,消毒用品,急救药和各种药,还有不少中草药材。 北大荒在开荒时期,伐掉好些山林,乌木农场的药材储存量还是挺可观的,给的也大方。 有了这些东西,可不能叫临时卫生所了。 见她看得双眼发光,谢逸心里像有只小鸟在飞,忍不住得瑟起来,“怎么样?” “挺好的,特别是这些药材,很适合我们屯子。”乔清清随口夸道,“还得是你。” “还行吧。”谢逸咳了声,“这次临时卫生所的反响很好,我会跟大队长商量,改为正式的,以后黑水屯的卫生员就是吴大夫了,至于你……” 他看着乔清清,“可以先在卫生所帮忙,只是拿不了满工分,可以吗?” 没办法,这么小一个卫生所,不需要两个人来干。 就是吴大夫,没事的时候估计还得帮着干点别的。 但他也不想乔清清继续干那些地里的活,她鬼点子多,放着不用就是浪费人才。 “我可以。”乔清清举手,表现得非常积极,“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给咱生产队搞副业创收的事,正好可以先跟吴大夫一起做做。” 谢逸看了看她,“什么副业,你说来听听?” 乔清清就知道他会感兴趣,笑了笑道: “北大荒不缺药材,你这次带了许多回来,后山也有很多,我想做一些风湿关节炎、风寒感冒、体虚气亏、妇科调理的中药丸拿去卖。” “只要效果好,这些东西肯定不愁卖的。” “你想啊,长年劳动的人,大多都有这些毛病,但不是每个生产队都有卫生员,就是公社有医院,也不是每个人都看得起病。” “咱们的药材大多数可以免费从山里挖,挖不到的找公社讨,讨不到的再不了去买。” “以前黑水屯创收全靠伐木,又累又赚不到钱,森林里的资源也在无形中破坏了,还不如利用起来,你说呢?” 谢逸看着她小嘴巴巴的说了半天。 说的还挺有吸引力的。 但他想了想,觉得也没那么简单。 别的生产队卖绣花鞋卖草席草帽竹椅家具,好不好都是可以一眼看见的,但药丸就不一样了,有些药丸吃一次两次都不见得有效,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验证出成果。 要打开销路可不容易。 按袁振兴的性格,这种会有风险的事他肯定不会做,还需要从长计议。 但谢逸没把这些说出来打击她的积极性。 先做呗,反正她鬼主意多,没准就自己把问题解决了。 “挺好的。”谢逸说道,“但现在农忙,大家都在干活,忙完后要为过冬做准备,林场还有任务没交完,不可能说停就停了,你得做好准备,一开始只有你跟吴大夫为这事出力,等药丸做出来一些,我们再试着拿出去卖。” 吴霞在旁边听着,也越听越觉得可行,不由内心激动起来,“两个人就够了,我们慢慢来。” 乔清清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当然觉得没问题,“行,就这么定。” 看她那个高兴劲,谢逸也怪开心的。 好容易才压着嘴角绷住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咳了声,“还有雾化器那个事,今天晚了,明天我们商量一下。” 乔清清连连点头,“好好好。” …… 等谢逸离开,乔清清就拉着吴霞一起,看着谢逸给的那张手写清单,再结合他们现在采的药材,讨论先做什么药。 看来看去,风寒感冒、体虚气亏这两样最实用,手上这些药材也能配出来。 两人一直说到夕阳西下。 帘子后面的方芳也在她们的说话声中睡得沉沉的。 乔清清要回家吃饭,和吴霞道了别,心情很好的回了家。 先看两眼兔子,再关上门。 没想到刚进入空间,就看到悬空的救赎值那一行字又有了变化。 【救赎值:60】 【救赎值累积到60点,可以第二次扩展空间。】 【扩展目标:山泉】 这着实是个意外惊喜。 天天就看这救赎值涨,这会儿终于可以再次升级了。 她连忙进入空间二层的厨房,打开水龙头,一股清澈的水柱就流了出来。 用杯子接了些,水质那是相当的干净,隐隐还有几分氤氲的雾气,片刻后才彻底消散。 她试着喝了一小口。 有极淡的甘甜味,非常解渴,比那些什么矿泉水可好太多了,不愧是空间出品。 泉水下肚,一些信息也自动出现在乔清清的脑海内。 这山泉在空间的种植区,要等扩展了种植区以后,才可以窥见全貌。 不过现在厨房可以随便用。 这些泉水在空间有自带的净化能力,可以循环使用,所以用来开洗碗机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山泉并非取之不竭。 一家人喝是够的,只是最好不要滥用。 喝多了对体质有缓慢的好处,不容易生病,还可以延缓衰老、增长寿命,总之好处多多。 但短时间喝了没什么用,也不能拿来治病什么的。 乔清清仰头吨吨吨喝完一杯水。 决定今晚就拿它烧个汤。 第71章 第一批药丸 第71章 第一批药丸 乔清清煮了一大锅绿豆汤。 山泉水本来就有很淡的甘甜味,再加上冰糖和少量的百合,解暑又清爽,准备明天装进水壶让大家带着。 除此之外,又炖了个茯苓鸡汤,选了只比较肥的母鸡切块焯水,老姜去皮拍扁,放进砂锅里加水,再依次放香菇和山药,让它慢炖两个小时。 反正她厨具够多,厨房也够大。 把汤炖上,她把鸡腿肉煮熟撕成丝,加入柠檬汁、蒜末以及各种调味料,拌了个凉拌鸡丝。 再用面条、肉沫、黄瓜条做了一大盆杂酱面。 解锁山泉后,对乔清清而言实在太舒服了,厨房有两个洗碗机,每个都超大,什么都能丢进去,然后干净如新的取出来。 她连炒锅都往洗碗机放,两三个炒锅轮流用,彻底告别洗碗。 加上菜肉都是提前切好的,简直越炒越上瘾。 一不小心就做多了。 来到黑水屯后,难得有一顿饭差点没能吃完。 连陈丽萍都感慨,起码在吃这方面,比下放前都要好。 下放前,他们不缺钱,但时代大环境下物资紧缺,陈丽萍不可能那么高调的砸钱全部买高档货,更不可能顿顿都上高级国营饭店。 更别提大芒果、青提、奶油草莓这些水果以及海鲜了。 后世的物资丰富水平完全可以震撼这个时代的人,像乔方宇,他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 吃完饭,乔俊年跟乔一民去溪边洗澡,乔方宇在屋外晾衣服。 今晚比平时凉快,偶尔有风吹来,乔清清便坐在石板上透气。 乔方宇忙完了,对乔清清道,“能把上次的明信片再给我看看吗?” 乔清清嗯了一声,手一翻,两张明信片便出现在掌心。 乔方宇珍重的看着好一会儿,晚风吹着他刚湿过还滴着水珠的头发。 他打小就安静,不爱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乔清清小时候更喜欢跟二哥一起玩。 但现在乔俊年也活泼不起来了,每天除了吃就是倒头睡,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 要不是他干了乔一民一半的活,乔一民的身体早撑不住了。 乔清清侧过脸去,看着大哥这副专注的模样。 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大哥应该是累了。 两张明信片上有他的理想,觉得累的时候就想看一看。 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心灵上的支柱。 乔清清的支柱是所有家人,这也是她上一世几十年来的执念。 想到这里,乔清清从空间把今年7月份的《人民日报》复印件取了出来。 突然出现这么大一摞报纸,乔方宇还愣了下。 乔清清又取出一个led灯递给他,并给他指了开关的位置。 “要不要一起看报纸,我也好久没看了。” 乔方宇点了点头,他都没心思看报,而是埋头玩那个led灯,琢磨了好一会儿。 等他玩够了,才凑过来跟乔清清一起看报。 来黑水屯以后,他们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对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 现在有几张报纸看,乔方宇明显很高兴。 两人看了一会儿报,远远听到乔俊年混合着呵欠的说话声顺风传来。 “该去睡了,明天再看。”乔方宇把报纸和灯都给乔清清递回来,“你把东西收好,别收漏了。” 他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玉米地是一片儿一片儿收的,最近快收到我们家这个方向了,离得越来越近,我们就要越发注意些。以后每天早上出门,你都尽量把家里的东西藏起来,最好炕上的褥子都藏好。” “我知道的。”乔清清点头,最近她都是这么做的。 但还是觉得每天收褥子麻烦了点。 有些东西还是应该找个机会拿出来过下明路。 …… 第二天,乔清清来到临时卫生所,发现吴霞没在,只有崔海青坐在帐篷前。 “海青,你妈妈呢?”乔清清问。 崔海青摇了摇头,“不知道。” 土坯房门口有个炉子,烧的是木柴,乔清清把火生起来,就着上面的锅煮了一锅蒲公英水。 者好后把锅端到帐篷边上。 有了临时卫生所以后,乔清清就不再送水,等着他们拿着水杯过来自己舀。 这事不麻烦,陆陆续续还能涨点救赎值,她觉得很划算。 解锁山泉之后是种植区,乔清清更期待了。 毕竟她空间里的好药材多的是,不知道将来会不会通过空间种植,再一次得到提升,想想就觉得很爽。 等她在凳子坐下,吴霞终于来了。 “我早上出来看到大队长,干脆就让他先把今天的治疗做了。”吴霞解释道。 可能因为之前总跟在乔清清后头去玉米地里抓人,吴霞现在也不太怕袁振兴。 反而是袁振兴被她扎多了,且每次都在肺俞、风门、大杼三大穴,集中于胸椎处,而且都以泻法为主,需要快速提插捻转,刺激比较强,搞得袁振兴有点怵她。 都被扎出心理阴影了。 乔清清玩笑道,“正好,要是谢知青没能说服大队长同意我们卖中药丸,你就给他扎狠一点,扎到他点头为止。” 吴霞也听得笑了出来。 她们一起把需要的药材进行炮制,或炙或蒸,再把石杵当药杵臼用,慢慢磨成细粉。 两天时间,第一批60颗的风寒感冒药就做出来了。 她们做的是水丸,乔清清耐心的教吴霞做法,用水和药汁与药粉混合,再加了一点点的醋。 做法相对简单,成本低。 缺点是保存期不如水蜜丸。 但这年头蜂蜜难得,也只能这样了。 乔清清道,“趁着现在日头正毒,我们拿到门口去晒,把水份晒去,只要保持干燥,水丸也可以保存挺久的。” 吴霞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还好有你,我以前没有做过,除了汤药,只做过膏药。” “简单的,只要细心些,谁都能做。” 乔清清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只要这个副业做成了,以后就让家里人也一起来做,同样领工分,地里的活儿还是太消磨人了。 药卖出去,说不定救赎值也能涨起来。 黑水屯也能实现创收,算一举多得。 吴霞继续处理药材,乔清清把药丸放入找何婶借来的簸箕内,拿到太阳底下晒,不时翻面,让药丸均匀地变得干燥。 等水分干掉以后,就可以拿纸包起来。 第一批风寒药,第二批调理体虚的补丸,两个人都很有干劲。 第72章 提亲要把门槛踩破咯 第72章 提亲要把门槛踩破咯 药丸是做成了,但药效还需要机会去验证。 乔清清倒不着急,得空了就去帮着陈丽萍干活。 陈丽萍这人很会聊天,小时候在海城,跟那些资本家小姐们能做朋友,后来嫁人,跟教授夫人们可以谈天说地,现在坐在平坝边,跟几个下放妇女也能笑到一处。 对于这点,乔清清还是很佩服她的。 她坐在陈丽萍旁边帮着掰玉米粒,“妈,你歇会儿吧,手都肿成这样了。” 陈丽萍确实觉得指头火辣辣的疼,很听劝的放下手中玉米棒。 一旁的张玉兰羡慕得紧,“还是养个闺女好,懂得心疼当妈的,不像我家两个儿子,就会张手要钱。” “清丫头长这么水灵,要不是遇上下放,提亲的只怕要把门槛踩破咯。” 聊到这个话题,陈丽萍或许是想到林超海一家,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那个林超海自私又有心机,他妈、他妹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差一点就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了。 这事儿到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她还小呢,没处过对象,啥也不懂的,结婚的事暂时不考虑,在我身边多留几年再说。” 乔清清乖巧的笑了笑。 这些妈妈们一起聊天时,她不需要插话,坐在那儿不吭声就行。 这时,她感觉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投在身上。 回头一看,竟然是表情有点儿怪异的谢逸,正在不远处看着她,显然是把刚才陈丽萍的话听进去了。 杨蓉心从他背后跑出来,乐呵呵对乔清清道,“乔姐姐,下午跟我们去钓鱼吧。” 乔清清不太懂,“这不是农忙吗,怎么还钓鱼?” 杨蓉心道,“谢知青算过了,按现在的进度,咱们屯可以提前3、4天完成任务,现在河里鱼多,正好捞些回来,给大家加菜。” 谢逸也慢慢走过来,补充说道,“这次不止知青,也会分给下放人员,大家都累了这么久了,也该补充一点营养。” 听他说完,干活的妇女们眼睛都亮了。 农忙期间,大队给每个知青发2个鸡蛋,但下放人员是没有的,天天能把玉米面吃饱都不错了。 有鱼肉吃,谁不馋? 张玉兰刚才还在打趣乔清清,这会儿眼中只剩下肉了。 “那好,我回去拿鱼竿。”乔清清起身道。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杨蓉心说,“等会儿就直接出屯子了。”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乔清清也不好拒绝,就点了点头。 没办法,住在这里,早晚会有人到她家去,不可能一回都没有的,那不现实。 好在近来她一直很小心,做饭都在空间,外面灶上现在还放着最初来那天的破铁锅。 这次去人多了几个,都是年纪不大的知青,还有上次进山的张健。 远远看到地窨子,杨蓉心很感兴趣的样子,“你们来之前,这地方还是大队长让我们收拾了一下,我记得墙上几个破洞,现在倒都补上了。” 乔清清嗯了声,“用木板和废纸补的,不然蚊子太多。” 她说着停下脚步,“你们就在这儿等我吧,兔子还养在屋里,人多了它会受惊,养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杨蓉心连连点头,“好好,你快去快回。” 乔清清加快脚步,打开门锁进入屋内。 没特地关门,但是走到门后取出鱼竿,又闭上眼睛,用意念操纵物品,提前把打窝的饵料做上。 随后戴了个草帽,扛着鱼竿出门。 一行人走了半个小时山路,再次穿过沼泽地。 这一次,乔清清明显感觉比上次气味更难闻,蚊子大片乱舞,几乎遮云蔽日,空气中充斥着难以形容的腐臭味道。 “大家排成一列,跟着我走。”张健在前方道。 刚说完,就有一个叫肖丽华的女知青一脚踩进软泥里了,惊得她放声尖叫。 “你别慌,叫什么?”张健斥责一声,把王小诚叫过去,一人拉她一只手,合力把她拉出软泥。 杨蓉心蹲在地上拿根树枝,还把陷进去的草鞋也给勾了出来。 也是有惊无险。 8月的酷暑,太阳着实毒辣。 乔清清明明穿着长袖长裤,还戴了草帽,蚊子却还是追着她咬。 她也是无语了,捂着脖子捂不住脸,总有一片片的蚊子往身上扑,怪烦的。 没多久,耳朵上就被咬出几个疙瘩。 她正挠着,突然感觉到耳畔有风,有什么东西擦过去了,回过头才发现是谢逸在后面,把草帽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挥,将蚊群拍散。 顺便还有点小风吹过来,吹着吹着,就没刚才那么烦躁了。 为表感谢,乔清清举起水壶问他,“你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谢逸微微扬眉,看着她道,“不用,你自己喝吧,我不渴。” 他不喝,乔清清自己要喝。 水壶里是普通的蒲公英水,喝着有点苦涩。 军用水壶的壶口比较大,有些洒了出来,顺着下巴流到劲脖子上。 谢逸就盯着那滴水珠。 看它滑到锁骨上面的小窝里,要掉不掉的,撩得他心痒。 在认识到自己在某方面的强烈兴趣后,谢逸只做短暂的一点思想斗争,接下来,问题只有怎么把人娶回去让这件事合法合理化。 而要想把人娶回去,就得把一些问题先解决了。 嗯,首先就是乔家人的成份问题。 …… 走在沼泽地里,日头晒得人眼花。 杨蓉心现在很后悔自己没把草帽戴上。 这草帽大队代销社就有,用公分换也不贵,最近天气热,几乎人手都有。 偏偏她出门时就想着抓蝲蛄,别的都没顾上,现在被晒到脸上生疼。 “乔姐姐,草帽借我戴一会儿吧。”她冲着乔清清撒娇,“要快晒死了。” 乔清清正想取下草帽,谢逸就把自己手里的丢给了她。 “一边玩去,我们要说正事。” 乔清清问,“什么正事?” “当然是关于雾化器那事。”谢逸道,“这几天忙,一直没机会找你说。” 乔清清哦了一声。 两人边走边把想法交流了一下。 经过乔一民他们的补充,这个雾化器已经非常可行。 利用压缩空气作为动力源,将药物雾化成微小的液滴,再让伤者吸入。 70年代空气压缩的技术已经成熟,简单的机械结构加上塑料喷嘴就能实现。 谢逸的眼睛也是越听越亮。 他自己退伍了,但还有很多战友在战场上。 燃烧弹,毒气,都会导致呼吸道受伤,就算救下来了,往往也会留下顽疾。 唯有这件事,他不带任何一点私心,单纯想要促成。 谢逸接过乔清清递到手上的纸片,目光扫过,快速浏览了一下。 写得非常细。 字很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顿笔写得很圆润,明显就是姑娘写的字,怪可爱的。 “行,我今晚就写信,你这张就作为补充。”谢逸道,“署名是你,需要加上你父亲他们吗?” 乔清清摇头,“我爸爸说不要,这不是他的点子,我大哥也这么说。” 谢逸道:“那行。” 这时一行人已经走出了沼泽地,离河边不远了。 “亏你妈妈还说女儿小,没谈过对象,啥也不懂。”谢逸看着乔清清的脸,声音顿了顿,“我看你懂挺多的。” 乔清清假装没听懂他在暗指什么,一脸认真道,“跟我爸学的。” 谢逸笑了声,“嗯,还挺有用。” …… 来到河边,众人都很兴奋。 现在正是蝲蛄最肥的季节,也好抓,王小诚在河滩边上随便一摸,都摸到2个。 杨蓉心号召其他人跟着他一起捡,今天这么多大背篓,有多少捡多少。 钓鱼的事就交给了谢逸和乔清清。 第73章 大丰收 第73章 大丰收 乔清清拎着个鱼篓在河边悠转了一会儿,寻找一片最适合放饵的水域。 比人还高的茂盛芦草是最佳的隐身道具,钻进去就找不着人了,令乔清清很有安全感。 她拿出调好的打窝饵料,大量往河里洒。 受到鱼竿的限制,这次她的目标仍然是2斤以下的小鱼,所以还是用了粉料,只加了少量颗粒料。 下完料,就随便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坐等鱼群聚集。 河边蚊子多到恐怖,几乎跟沼泽地有得一拼,她又连忙在四下的草缝中间放了几个驱蚊药丸。 早知道就再多囤三四倍驱蚊药了,就现在的存量,顶多再用两年。 买的时候以为够用了,事实上衣服要用药水浸泡,屋子里要放一直,出门也要用上,再多都消耗掉了。 还有冰块也是,买的那些工业用冰,每天吃饭放一块,晚上屋里放几大块,现在已经用掉了一半。 她忽然觉得做驱蚊药包是个不错的主意,应该也会很好卖。 上次进山就看到好些七里香,这是一种小灌木,有很浓的辛甜味,驱蚊效果很不错。 还可以加上艾草和丁香这些常见草药。 越想越觉得应该早点行动起来,因为七里香不耐寒,到冬天可能会冻死,现在能采多少是多少。 趁着酷暑蚊子多,赶紧做准备,能卖不少。 蚊子这东西,被咬了不但会红肿发痒,还会导致传染病,只要卖得够便宜,相信很多人会心动。 甚至,可以免费送点驱蚊药包,同时宣传宣传一下药丸。 乔清清在脑中做着计划,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去,在芦苇的遮挡下,看到谢逸露出的半个脑袋。 谢逸有点没好气的走过来,“你怎么一个人跑了?” 乔清清咳了声,“我在找鱼多的地方,准备找到了就叫你的。” 谢逸站在她旁边,“你觉得这地方鱼多?” 在他看来,除了水深一些,和其他水域也没有什么区别。 乔清清冲他笑了笑,“这里头门道多着呢,你慢慢学吧。” “行,你是行家,那我跟着你钓。” 谢逸说着,把鱼篓扔下,转身找到张健,说了他们的位置。 “抓蝲蛄的必须3人一组,不能走散,你盯着点儿。” 张健笑出一口白牙,“谢哥,有我呢,你放心钓鱼吧。” 乔清清看他跑出一脑门的汗,拿出水壶问,“小张,你喝水吗,给你倒一杯。” 张健当过兵,做事靠谱,以后进山采药都要叫上他,她觉得可以跟这孩子打好关系。 张健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背了水壶的。” 小伙子面浅,说完转身就跑了。 谢逸把鱼钩抛进水里,阴阳怪气道,“你还挺大方,有点水到处给人喝。” 乔清清觉得他说的也没错,“我为人是挺大方的。” 谢逸跟她摊手,“那给我喝。” 乔清清用水壶盖子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 谢逸刚把水喝完,就看到鱼竿动了一下,鱼钩也随之猛地往下沉。 看样子是条大鱼,他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拉竿。 在这丰富的天然渔场中,加了大量诱食剂的饵料对鱼群有很大的刺激,才半个多小时,已经开始聚集了。 看得出来谢逸确实会钓鱼,懂得顺着鱼游动的方向收线,找到机会就果断将它拉出水面,甩到地上。 是一条2斤多的鲶鱼。 乔清清偷偷学着谢逸的动作,自己也很快有了收获。 饵料太强大了。 钓不完,根本钓不完。 谢逸感觉都有点魔幻,这些鱼一个个都傻了巴唧硬要往跟前凑,一钓一个准。 乔清清还感慨,要是有渔网,直接在这片水流下网捞,不比一条一条钓着快吗? 两个鱼篓都快装满了,趁着谢逸去找张健拿鱼篓的功夫,乔清清又往水里补了很多饵料。 诱食剂多多的加。 给这些北大荒的小鱼们一点科技与狠活的震撼。 鱼群异常活跃,几乎是在抢着咬饵。 这个下午可说绝对的大丰收。 等杨蓉心他们背着抓来的几筐蝲蛄找过来,看到鱼篓里满满的鱼,也都惊呆了。 上次已经钓够多了,这回还要更夸张。 王小诚呆呆道:“乔姐,你还种什么地,你就天天出来钓鱼,够养活咱一个屯的了。” 杨蓉心觉得很有道理,“是啊是啊,我们去跟大队长说,只要不农忙,乔姐姐天天就出来钓鱼算了,以后每天都有鱼肉吃……” 谢逸看了看杨蓉心,把手里的鱼篓交给她。 这鱼篓几十斤,拿在手里巨沉,杨蓉心顿时就闭了嘴。 她背后还背着一筐蝲蛄,现在又抱了满满一篓子鱼,压得膝盖打颤。 “哎哟,谢哥,你自己拿着呀。”她叫道。 谢逸没管她,继续抛竿钓鱼。 杨蓉心只能向张健求救,可张健正想来接,一旁的女知青肖丽华不高兴哼了声,杨蓉心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乔清清。 最后还是乔清清帮她拿了。 这天下午是绝对的大丰收。 两三篓的鱼,还有几筐的蝲蛄,加起来几百斤。 鱼还是一斤以下的居多,也有几条两三斤的大鲶鱼,看着就肥肥的。 至于蝲蛄,这次他们算是把人老家都抄了,大大小小一网打尽,有巴掌大的,也有指头点大的,抓了个干净。 一行人背着几百斤的鱼虾往回走。 累归累,但都很兴奋。 这么多肉,都快赶上过年了,哪能不开心。 穿过沼泽地时,乔清清发现蚊虫比来的时候还要多,不由有些窒息。 在绝对数量下,哪怕她衣服是用药水泡过的,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脖子上又叮了几个包。 挥手赶蚊子的时候,一不留神鞋子掉了。 一路走来,胶鞋底下沾了不少软泥巴,变得粘粘的,竟然直接粘在地上,从她脚上脱落。 袜子踩在地上,瞬间就糊脏了。 乔清清伸手把袜子脱去,光脚去够鞋,但谢逸已经帮她捡到脚边。 “谢谢……” 由于队伍后面还有人,乔清清多少有点尴尬,脸也有点发热。 她不想让别人察觉自己和谢逸有过不一般的关系。 好在谢逸脑子没病,没在人前犯混,把鞋丢她面前,便绕过她走了。 乔清清默默的穿好了鞋,继续赶路。 …… 回到黑水屯,鱼虾直接倒在地上,堆成了两座小山。 连袁振兴都特地过来看了一眼。 何婶子见到他,率先发问,“大队长,你说这些鱼要怎么分?” 袁振兴想也没想,“按人头发呗。” 乔清清正在打井水洗水,闻言不由意外,“知青和下放人员一样吗?” 袁振兴只觉得她说了废话,反问道:“不然呢?” 第74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鱼 第74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鱼 袁振兴的话着实令大家有些意外。 肖丽华当时就不满了,只是怕被袁振兴骂,不敢直接表示反对。 今天出去钓鱼,除了乔清清是下放人员,其余可都是知青。 她为了走这一趟,还差点陷进沼泽地里了,这样分一点儿也不公平。 肖丽华皱着眉,忽然明白为什么王惠很讨厌这个叫乔清清的了。 知道大队长只在乎劳动力,不那么在乎成份,但到底是些下放人员,就要认清自己是来劳动改造的地位。 人心一旦失去平衡,就会下意识戴上有色眼镜看人。 下午钓鱼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她看着这个女人,总觉得不像个安分的。 何婶把鱼和虾大概数了一下。 黑水屯总共也就一百多人口,算起来,每人可以领一条小鱼,两斤多蝲蛄。 “要是一家子人多,就拿一条大鱼,要是不想要蝲蛄,也可以全换成鱼,不想要鱼,也可以全换成蝲蛄。” 何婶合计着,“知青的份就全部归食堂,我明天分两顿全做了,爱吃什么拿什么,不要餐票就是,怎么样?” 众人都表示接受。 乔清清当然也没有意见,拍了拍手,去平坝找陈丽萍。 等她走远了,肖丽华才轻哼了一声,“我就不理解,下放人员的满工分是7分,知青是10分,规矩摆在这儿,凭什么分鱼要平分?” 这话说出来,感觉就是冲着乔清清去了,张健他们听了都不免有些尴尬。 明明下午大家还很高兴,关系挺好的,突然说这个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王小诚皱了皱眉,“就算让下放人员都少分点儿,你也多吃不了一顿,至于吗?” 肖丽华拧起眉来,“这不是吃一顿两顿的问题,是规矩!放哪个地方,都没听说知青要给下放的服务,这就不合理。” 杨蓉心的爆脾气又让她说出火了,“屁话真多,这是大队长分的,有意见跟大队长说,少在这嚼舌头。” “这些鱼有大半都是人家乔清清一个人钓的,有本事你就别吃!” 连向来乐呵呵的张健也正色道: “现在农忙,知青每人发2个鸡蛋,下放人员啥也没有,已经很苦了,河里的鱼是国家财产,下放人员也是人民,怎么不能分一点了?” 张健的小叔也是知识分子,三年前下放到青海生病死了,这是他心里的痛。 自然受不了肖丽华这种态度。 肖丽华被说恼了,心里涌起一股委屈。 “你们什么意思?规矩一直摆在那,工分一直是那么拿的,我不过提了点意见,至于你们都一起来攻击我吗?再说今天到底谁出力多,是我们还是乔清清?” “我背这么重的鱼回来,现在肩膀上还疼呢,河里鱼那么多,谁不会钓了?她不过仗着自己有个鱼竿罢了!” 听到她把矛盾转到乔清清头上,杨蓉心越发气不过。 别的下放人员不敢说,但她觉得乔清清人真的很好,上次还主动钓鱼抓蝲蛄回来,全给了知青食堂。 她肖丽华就没吃吗? 好心没好报,纯属把她给喂太饱了! 杨蓉心直接开骂,“都说了,你有意见去跟大队长说,大队长不理你,你可以去公社说,在咱们跟前叨叨什么劲呢?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被一个小丫头这样指着鼻子说道,肖丽华简直气到冒烟。 她还想张嘴,何婶喝止了她。 “行了,别吵了,按大队长说的办,要吵的滚出去吵。” 肖丽华感觉荒谬,她不懂世上怎么有这么奇葩的生产队,所有人都在为一个下放人员指责她一个知青。 咬咬唇,她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 生产队要给大家发鱼的消息传出来后,所有人都高兴坏了。 连吴霞都很激动。 她正在临时卫生所给袁振兴扎针,听到可以领鱼,马上站直了身子,“真的?上哪儿领?” “真的。”王小诚正到处通知,“去知青食堂,何婶子那儿,记得早去,天气太热了,一会儿都臭了。” “好的好的。” 吴霞上次吃肉还是腌鱼拌黄米,想起来都觉得香,现在心都飞到食堂去了,手里的速度也在加快。 一针就直直往袁振兴胸口上戳。 袁振兴脸都扭曲了一下,眼见她马上要扎第二针,连忙道,“你慢点儿扎,我那份可以让给你。” 吴霞听笑了,“大队长,你说笑了,哪能让你这么客气啊。” 说着又是唰唰两针。 扎完后,她叫上崔海青去排队,把袁振兴晾在原地。 “大队长,这针等20分钟取,我去去就回。” 袁振兴就这样被光着膀子晾下了。 还好这帐篷有个帘子,外面看不到他,不然多丢人。 …… 乔家五口人也在排队。 听说鱼是乔清清钓回来的,几个平时跟他们走的近的下放人员都觉得脸上有光。 一般来说,生产队只有杀年猪的时候会发猪肉,那现在不就相当于过年了吗? 乔清清排了一路,就被他们拉着夸了一路。 “听说都是清丫头钓的鱼,还是陈姐有福气,儿子都孝顺,闺女长得水灵还争气。” 乔清清可不敢把功劳揽太多,连忙道,“今天运气好,河里鱼特别多,而且也不都是我钓的,其他人也出了力。” 饶是这么说,大家又不认识那些知青,当然指着她一个人夸。 乔一民听这么多人夸他闺女,都有点飘飘然的。 来到知青食堂,远远看见地上的鱼已经分得差不多了,蝲蛄剩的比较多。 这东西壳硬肉少,又都不知道怎么吃。 只有少部分人觉得一斤鱼换两斤多虾比较划算,管它好不好吃,剥出来有肉吃就行。 蝲蛄有壳,鱼不也一身的骨头吗? 轮到乔家人的时候,何婶刻意帮他们选了一条活的大鲶鱼,乔清清却没要,只拿走十来斤蝲蛄。 “也行,这东西好吃。”何婶笑着道。 乔清清把手里的木桶交给大哥,对何婶说,“剩下的蝲蛄养在清水里,只要别让太阳晒着,一个晚上没事的,明天我来教你怎么做。” 何婶很惊喜,连连点头。 这蝲蛄好吃,河里又好捡,学会了也是一道好菜,闺女爱吃,以后可以经常做给她吃。 “那好。”她笑得合不拢嘴。 这晚,黑水屯算是集体开了荤腥。 煮鱼汤的,煮蝲蛄的。 跟着玉米面糊一起吃,闻着都香。 吴霞住的这一片土坯房,大家共用茅坑,有时候碰上了也会尬聊几句。 她听到有人说,“刚来这黑水屯时,我心都凉了半截,就没见过比这还穷的地方,真是啥也没有。” “结果没想到,我以前看不起病,腿疼了几年,现在屯子有卫生所,才给几个工分,就给我治好了。” “还能免费发肉吃,来之前谁想得到呢……” 吴霞听着这些话,心中深有同感。 她刚被下放的时候,还以为一辈子就要交代在这北大荒了。 现在却觉得庆幸,日子是有盼头的。 …… 有好的声音,自然也有一些不好的。 这晚的知青食堂,红烧鱼香气四溢,王惠却一肚子气。 因为按惯例,乔清清钓的鱼,她不能吃。 一次两次还能忍,回回都这样,她怎么能忍。 王惠简直要气哭了。 蒋美月看她脸涨得通红,只能把自己碗里的鱼分了一点给她。 “别气了,你吃我的吧。” 王惠也不客气,一口就炫进嘴里,边吃边骂。 “凭什么?河里的鱼是大家的,我看这黑水屯的风气都要被那贱人给败坏了。” 她骂人声音一向大,蒋美月不方便接话,只能讪讪笑了一下。 王惠丢钱以后,闹着一定要找公安,蒋美月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找她和好。 10块钱是众目睽睽之下,从自己鞋底被翻出来的,有人证有物证,她无论如何也撇不清干系。 报了公安,她就一辈子毁了。 她不想毁,也不愿跟王慧这个蠢货同归于尽。 没办法,只能忍辱负重,咬牙掏了50块补上,又拉下脸来找王惠好话说尽,还多赔她送了3块钱。 勉强算是和好了。 第75章 一条疯狗 第75章 一条疯狗 王惠和蒋美月现在还经常走在一处,只是双方心里都明白跟过去不一样了。 吃了饭,两人在井边打水洗碗,王惠嘴里还骂,“我不管,明天再这样,我一定要把桌子给掀了,凭什么就我不能吃,凭什么?” 蒋美月叹气,“算了吧,还不明白吗,每次闹都是我们自己吃亏,她有谢知青撑腰,她怕什么?” 王惠一听就火起,张口就是一顿素质输出: “撑腰算什么,有本事让谢知青娶她?这种臭老九,走在街上都要被人吐唾沫的,还不是被玩烂就不要了,我会怕她?” 正骂得起劲,肖丽华犹豫着走过来。 “你们说的,是那个乔清清吗?” 王惠嗯了声,“是她,怎么了?” 肖丽华有些惊讶,“谢知青给她撑腰是真的?我竟然没看出来。” 蒋美月又是一声叹,“她确实是我们屯子长最好看的姑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谢知青也是男人。” 肖丽华听得一脸厌恶之色,“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今天下午他俩一起钓鱼,单独在芦苇地里待那么久,天啊,我都没往那些地方想,太脏了。” 三人正愉快交流着,突然就有一个人影扑过来,对准肖丽华脸上就抽了一嘴巴。 肖丽华被打得尖叫一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回头一看,是方芳像个疯子一样瞪着她。 “你干什么?”肖丽华摸着被打出的红印子,气得就朝方芳扑了过去。 方芳根本不怕,肖丽华敢她一下,她就敢还三下。 肖丽华长大以后就没再挨过打了,这会儿被方芳扇了好几个巴掌,脑子都懵了,愣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王惠在旁边犯了难。 按理说,她是应该去帮忙,拉着方芳的,但现在方芳疯的实在太厉害了。 只要跟她吵架,她就满世界嚷嚷你跟李大伟在偷人。 纯纯的恶心人。 搞得她现在都绕着方芳走,生怕突然被她给糊一身屎。 肖丽华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方芳一脸阴沉,指着她骂:“肖丽华,你这个贱人,今天趁我不在,跟李大伟说话了是吧,你怎么这么脏呢?” 肖丽华气得一个倒仰,“我就是路过,问了一下他伤怎么样,客套两句而已,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方芳疯狂往她身上糊李大伟。 “贱人,你跟李大伟单独待那么久,谁知道你们干了什么脏事,还客套,只怕是客套到炕上去了吧!” 说着,她再次扑上来要打人,吓得肖丽华顾不上说话,连忙跑了。 看着这场闹剧,王惠远远啧了一声,“这个方芳,现在真成了个疯婆子。” 蒋美月的脸色却逐渐变得阴沉。 她哪里还看不出来。 方芳现在根本就是乔清清养的一条疯狗,谁说乔清清一句不是,她就要跳出来咬谁! …… 乔清清不知,只是救赎值一昧的涨。 她拎着十来斤蝲蛄回了家。 按现在他们一家的饭量,这点虾肯定是不够吃的,她准备用蝲蛄烧蒜蓉味,再拿十斤小龙虾烧麻辣味。 乔俊年干活最累,一家人都特许他不用干活,放着他在外面纳凉。 其他人就坐在屋里剥蒜。 把蒜瓣放入温水中泡个5分钟左右,捞出来轻轻一挤,蒜肉就整颗滑出来。 乔清清在厨房烧了一锅小龙虾,出来一看他们已经剥了两大碗。 等她把饭全部做好,剥了半个麻袋,够用好久的了。 陈丽萍扫了地,乔清清把垃圾装好收进空间。 不知不觉,各种生活垃圾已经盘了好大一堆,她都在想是不是要找个地方丢一下。 几大盆的虾上了桌。 乔俊年都坐在外面睡着了,乔方宇把他拉进来。 屋内放着几个大冰块,把气温降了下来,坐着喝点冰啤酒,吃着小龙虾,非常畅快。 陈丽萍不喜欢吃太油腻,乔清清就拿了现成的海鲜粥给她。 一顿饭就这样吃到晚上八点,连乔一民都有点打瞌睡了。 等他们都收拾去睡的时候,乔方宇还坐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报纸。 至于乔清清,给屋里又加了两大块工业冰,就回到空间去了。 她抬头看救赎值。 【救赎值:26】 刚给空间升了一次级,没两天又涨到26了,乔清清心里也是美滋滋。 等她们做的中药丸销路打开以后,应该还能涨得更快。 之前是迫不及待想解锁山泉。 现在是迫不及待想解锁种植区。 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快10点钟时,乔清清已经眼皮都撑不开了。 她回到楼下,简单洗了澡,又做了个基础护理。 然后进入自己的帐篷,舒适的倒在床上。 几乎是沾床就一秒睡着。 …… 一夜无梦,第二天,乔清清神情气爽起了床。 两眼一睁,发现救赎值又涨了2点。 也不知道怎么半夜还能涨。 她仔细想过,要想救赎值涨得快,最好是比较大的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比如袁振兴,如果不救他,他以后就会病死。 但只要救了他,那当他帮助别人时,那个救赎值也会算在自己身上。 理论上,地位越高的人,反馈给乔清清的救赎值就越多。 一个大队长帮助一个生产队。 一个县长就能帮助一个县。 另外就是像吴霞这样的医生,虽然地位上不如那些干部,但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救人,救赎值也能涨得很快。 乔清清在脑中盘算了一下,心中有了数,对未来的计划也进行了一个粗略的更新。 她一大早去了临时卫生所,还是先在炉子上煮一些蒲公英水。 接着开始处理药材,为做第三批药丸准备。 正忙活着,方芳走了过来。 她看着乔清清,讷讷道,“我现在有空,我帮你干活。” 乔清清笑了笑,“怎么,你今天的任务干完了?” 方芳摇头,“没有,但今天活不多。” 乔清清也不跟她客气,把她带到陈丽萍那边,让她有空就帮着掰点玉米粒。 陈丽萍看谁都是笑盈盈的,说话也很有分寸,只跟方芳打了个招呼,就安排她坐下。 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强行跟她搭话,只是很平常的让她一起干活。 方芳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天,她几乎没跟任何人说过话,反应也有些僵硬。 乔清清拿了一个水壶给方芳,“这是你的,趁热喝了,喝完水壶给我妈就行。” 方芳一拿到这个两面都写了字的水壶,就知道是乔清清为她煎好补身子的药。 “谢谢……” 她苍白的脸在太阳光直射下,依然没什么血色,但嘴唇终于有些红润了。 似乎身体在一天天的好起来。 第76章 谢哥教我的 第76章 谢哥教我的 乔清清从平坝回来,直接就到知青食堂找何婶。 何婶正在准备午饭,看到她来了,笑着招呼,“小乔妹子,你过来坐。” 乔清清边走边挽袖子,“不坐了,我们赶紧来烧蝲蛄。” “行,不过中午你在我家吃饭,可不准推辞。”何婶道。 乔清清点头,“那咱们开干吧。” 之前做过几次,洗和杀都是何婶跟杨蓉心一起干的,早就熟络了。 就连先前不太会挑的虾线,她们现在也干得飞快。 何婶在杀蝲蛄的时候,乔清清就在一边做准备。 剥了点蒜,切成片,又切了一点姜和干辣椒。 然后把何婶杀好的那些洗干净。 一切准备就绪,何婶叫杨蓉心烧火,她跟乔清清站在灶头边上。 “烧这个,最好是先过油。”乔清清说道,“油温别太高,时间也别太久,蝲蛄丢进去变色就赶紧弄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用竹漏勺将锅中的十来个蝲蛄一把子捞起。 “过了油,它们就是半熟的状态,这样做一是高温杀菌,吃得干净,还有就是能将里头的肉快速定型,锁住水分,吃起来才嫩。” “至于这些油,用完后把里头的渣捞干净放凉,后面还是可以用来炒菜的。” 她倒的油本就不多,知青食堂再说也几十号人,再省着用,顶多两三天也用完了,对健康影响微乎其微。 何婶做了这么多年饭,基本看一遍就会了。 后面的蝲蛄过油都是她在操作。 全部弄好以后,就是烧了。 乔清清帮着何婶把准备好的佐料跟着热油一起翻炒出香味,把蝲蛄倒下去,再加水。 半熟的蝲蛄在在大火下,只需要焖烧15分钟就够了。 香味传出来,杨蓉心又馋了。 何婶一共烧了两锅,第一锅出来时,她连忙就尝了一个。 “好吃,肉真嫩。” 杨蓉心烫得直呼气,仍然拿着虾壳吮上头的味道,“但还是没有乔姐姐烧的好吃。” 像她这样馋肉的,只要是肉都好吃,虾肉确实嫩,到嘴里怎么都不会差,只是少了科技与狠活,没有乔清清前两次做出来的那种令她日思夜想的香。 乔清清连忙道,“够可以了,我一次才弄多少点,食堂可是大锅饭,今天搞了一百多斤呢。” 何婶也觉得是这个理,“有得吃不错了,你还挑。” 杨蓉心笑嘻嘻地,“倒也是。” …… 知青食堂这天中午除了有肉,还有烧蝲蛄。 昨晚看到那些下放人员拎着蝲蛄回去,他们还有些不以为然。 没想到王小诚一看到大锅里红彤彤的虾,就激动地拿着搪瓷缸跑上去。 “何婶,给我打一份。” 他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健没吃过,但听他说过,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两人拿着饭,在长条的木板桌边坐下,王小诚教张健怎么剥壳,喂了一个在嘴里。 这年头有肉就是娘,何况还是味道丰富肉质鲜美的肉,张健香得把手指都吮干净了。 王小诚道,“这大锅饭烧出来的,没有乔姐亲手做的好吃,那才是真的香咧。” 张健又吮了吮手指,“乔姐多大啊,怎么你们都叫姐?” 王小诚道,“好像是18岁,比我大1岁多。” 张健笑了笑,“嘿嘿,那她比我小。” 两人正说着,听到打饭口那边有人吵了起来。 王惠简直要气疯,“凭什么不让我吃,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我要找大队长说理去。” 杨蓉心白了她一眼,“你自己说的不吃,说话算话,在这嚷什么嚷?” 肖丽华今天跟王惠一起来的,忍不住道,“这蝲蛄是昨天我们几个知青一起去抓回来的,跟那个下放人员可没有关系。” 杨蓉心嗤了一声,“你搞清楚,这东西我们谁都不会煮,最开始就是乔姐弄回来的,也是她教我们怎么烧,不然哪来这些肉吃?” 她指着王惠,“王惠,你那么有骨气,你哭什么?你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吃她的东西,现在想反悔也可以,去跟人家道歉啊?” 王惠抹着泪,“她做梦!” 杨蓉心火力全开,又指着肖丽华,“你也别在这拱火了,你这么看不上下放人员,那就跟王惠一样发句话,以后饿死不吃下放人员的东西,病死不拿下放人员的药,那我算你有种!” 一通话怼得王惠和肖丽华都脸色难看,说不出来话。 何婶看了看她们,“不打饭就让开,后面的还排队呢?挡什么路?” 王惠咬紧牙,打了碗玉米糊走了。 杨蓉心看她吃瘪,心里甜的像吃了蜜一样,赶紧跑回家跟乔清清报告战况。 “我发挥怎么样?”她笑着问,“这些话都是谢哥教我的。” 乔清清愣了一下,“他怎么还教你这些?” “他说你是个人才,不但救了大队长,还想着办法为我们屯子搞副业创收,争取让我们过上好日子,那我们不得把你护好了呀。”杨蓉心叉着腰,“我妈也说是这个道理。” 乔清清被她模样逗乐了。 她不太在意王惠狗叫,也不急着跟蒋美月这条毒蛇报仇,是因为她知道一年多后,黑水屯会遇上天灾,被大雪掩埋。 上一世大哥经历了什么,蒋美月必须也去经历一下。 本以为她们会往农场那边写检举信给自己找麻烦,等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没猜到的事。 何婶家的饭和食堂东西一样,只是坐在这儿吃感觉自在些。 乔清清不太有胃口,随便吃了点蝲蛄就走了。 没走几步,就在知青点砖房附近看到谢逸。 见谢逸朝自己走来,乔清清停下脚步,规矩的叫道,“谢知青。” 谢逸看着她,“我正好有几件事找你。” 说着指了指临时卫生所的方向,“边走边说。” 乔清清嗷了一声,保持距离 ,跟在他后头走。 谢逸走了几步发现没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她是在跟自己保持距离,气得又有些牙痒了。 算了,他还想多活几年,懒得跟她计较。 两人到了临时卫生所,里头两张竹凳,一人一张坐下。 “乔清清,你想搬出来吗?”谢逸问。 乔清清迷茫了一下,“搬哪儿?” “卫生所不能一直在帐篷里,别说刮风下雨撑不住,你们这么多药材也没地方收,还是要一个正经的屋子。” 谢逸缓缓道来,“大队长的意思是,等农忙结束,就把吴大夫住的那间土坯房修整一下,她除了自己住,还能放些药材物资。” “再在旁边多盖一间土坯房,作为正式的卫生所。” “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把这间屋子盖得大一些,多盖两间屋,你们一家就可以从地窨子里搬出来了。” “住在地下,光线和空气都不好,冬天还容易被雪埋了,不适合长期居住。” “你要是不喜欢土坯房,到知青点来住也行,我那间砖瓦房就我一个人住,可以让给你,我去跟大队长住。” 谢逸之前还不觉得。 上一次乔清清回去拿鱼竿,看着她住在那么荒凉又破的地方,他心里挺不舒服的。 一直想着这事,还是应该让她搬出来。 但乔清清可不这么想。 特别在听到谢逸让她搬去知青点住,她连忙打住,“别啊,我去知青点住,天天不得被王惠吵死。” 谢逸看她吓得那样,心头有点痒,又觉得好笑。 “怕什么?” “我不是怕她。”乔清清解释,“我只是怕麻烦,我觉得现在住的地方挺好,很清净,我大哥就是建筑师,房子旧了点,我们自己慢慢翻修一下就成,地窨子别的不说,住着宽敞,我已经习惯了。”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还是说说下一件事吧。” 谢逸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坚持,“你们的中药丸弄得怎么样了?” “目前做了两种。”乔清清道,“发了几颗出去,反响还可以,我们对药还是有信心的,接下来就是考虑怎么往外面卖。” 这进度比谢逸预想的快太多,他眉尖微挑,“那你有想法了吗?” “有!”乔清清指了指自己小臂上两个通红的蚊子疙瘩,“我想做点驱蚊药包,在药包上写我们黑水屯卫生所的名字,拿到乌木农场半卖半送,就当打个广告,先推销一波。” 谢逸心道这女人果然鬼点子很多。 听着确实不错。 “我后天要去一趟乌木农场,今天找你,就是让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走。”谢逸说道,“把你的驱蚊药包和药丸都一起带上,我们拿到农场的供销社去卖。” 第77章 做药包 第77章 做药包 其实乔清清也觉得,要把东西卖出去,第一个目标就是乌木农场。 这样的大型农场,算上知青、职工、家属,人口足有一万多,差不多是一个乡镇的规模了。 把东西卖进乌木农场,作为跳板,再卖向城镇,这副业的规模才能做起来。 但后天就要出发,有点太突然了。 乔清清微微皱眉,“可是驱蚊的草药我都还没去采,时间也太仓促了。” 谢逸问,“你需要几天时间做这个?” 乔清清沉吟片刻,“最少也要2天。” 谢逸听了,神态轻松些许,“那没事,我们推迟一天出发就行。” 他解释道,“我打听了一下,乌木农场一直有在采购中药丸,我们要赶在他们这次采购之前把货单截下来,所以要早点去。” 听他这么一说,乔清清也觉得是个机会,“那行,我现在就去做准备。” 刚说完,就正好看到张健他们路过。 乔清清眼前一亮,但还没开口,谢逸就冷不防道,“张知青他们赶农忙,没空陪你上山。现在就我有空,你爱要不要。” 乔清清掩住尴尬,笑了笑道,“怎么会不愿意,有谢知青帮忙,那就更好更安全了。” 谢逸哼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被拒绝,越是感觉思绪被牵着走。 难不成自己就爱犯贱? “行,我再叫两个人,半个小时后就在这集合。”他说道。 乔清清点头,“好,但时间太赶了,我需要助力,能不能跟大队长说说,让我父母来帮忙两天?” 谢逸没有犹豫,“可以。” 他觉得这是很小一件事。 他工分那么多,基本没怎么用,分给他们就是,都不需要为这个跑去跟袁振兴商量。 乔清清跟他道了声谢,赶紧起身去找陈丽萍和乔一民。 这时正是中午,所有人都在家里。 乔清清没回来时,陈丽萍都是把在大队领的玉米面随便做一做。 他们已经算顿顿吃很好了,就算偶尔只吃玉米面,份量也是别家的好几倍,吃饱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乔清清也不会太紧张,偶尔在外面回不来,或是去何婶那儿吃饭,也不用急着赶回来。 到家时,正看到乔方宇拎着几个碗从外回家。 他们住的离溪流近,平时洗衣服洗碗都在那儿,现在日头太毒,中午还会去踩踩水凉快一下。 要下地干活,中午加上吃饭,顶多也就歇个把小时。 他们是住的近,住的远些的,懒得把时间花在路上,都是在田里找个地方躺着歇一下就完事。 乔清清走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放了几个大冰块。 大中午的,她从临时卫生所走过来,脸上已经全是汗,热得呼气都感觉在烧肺。 把父母都叫过来,乔清清说了做药包的事。 同时,她拿出来一张五米多浅色的土布。 这种布很便宜,非常粗硬,要么是庄稼人用来做外衣下地的时候穿一下,要么是用来包器具。 下放前她去几个供销社扫货,买了不少,现在拿一点出来,裁成药包倒挺合适的。 可能因为布的延伸性差,她试了一下在上面写字,反而晕染的没有太厉害,反正能认出是什么字。 “把这些布裁出来,缝成小包,在上面写黑水屯卫生所。”她在布上比划着,“一共做100个,等我把草材放进去,再做封口。” 陈丽萍很快就理解了她要的效果,点点头,“没问题,我来做,你爸给我打下手,然后把字写了。” 乔一民也点头,“我试试。” 乔清清又道,“过两天我要去乌木农场,具体去多久不知道,当天肯定回不来,要不要放几个肉罐头之类的在家里?” 陈丽萍马上拒绝,“别了,不差这么几天的,你安心去你的。” 她性格谨慎多疑,每天早上都要把家里仔细检查一遍,吩咐闺女把所有该收的东西收好。 罐头直接放在家,再怎么藏她也不会放心。 乔清清当然是听她的。 …… 下午,乔清清,吴霞,谢逸,杨蓉心,还有两个男知青一起进山采药。 这次乔清清的目的明确,主要是采七里香。 这种小灌木一长就是大片在一起,夏天是长最好的时候,到了深秋就全部冻死。 由谢逸带队,大家到处找这种药草,找到就毫不手软的全部砍光。 乔清清在采药的时候,也悄悄存了好些放在空间里。 她还顺手砍了不少艾草,对谢逸道,“把这个拿去挂在畜养棚附近,也是可以驱蚊的,不然实在太招蚊子了。” 为了养兔子,她上次去畜养棚附近看,还没走近鸡棚,就被漫天的蚊子吓退。 谢逸嗯了声,接过那些艾草,卷起来背在身上。 乔清清一边采药,一边在附近做记号,到半下午的时候,吴霞又发现好些薄荷,立即招手让她来看。 乔清清走过去,表情有些惊喜。 “这可是好东西。” 薄荷挥发的天然香气不但闻着舒适,能中和掉七里香的辛味,同时也有驱蚊作用。 摘嫩叶下来烧菜也是很添香的。 她对吴霞道,“全部连根挖出来,拿回去随便找地方种着,能活多久是多久。”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吴霞高兴的应道。 一行人目标明确,冲着这些驱蚊药草见到就砍。 偶尔发现其他不错的药材,也会顺手采一些,拿不走的就留下记号,过两天再来。 每个人的背篓都快装满了,山路也越来越难行。 到最后吴霞跟杨蓉心都实在走不动了,大家才一起返程。 回到屯里,乔清清跟吴霞就马不停蹄地一起处理药材。 按理说七里香不适合在太阳底下暴晒,需要放在阴凉处慢慢干燥,但时间不等人,只能挑一部分拿去晒。 为了保证效果,乔清清还弄了些回去,拿到空间厨房,烤箱设定低温40度,均匀加热半个小时。 最后效果比晒出来的好。 把几样处理好的草药按比例配好,分别塞进土布包里,由陈丽萍做最后的穿线封口。 如此一来,一个个简陋的药包就做好了。 乔一民的瘦金钢笔字写得特别好,就算墨水被晕染了,依然也是好看的。 就是一百个全堆在桌上,香味就变得非常冲,陈丽萍不住打喷嚏。 乔清清就把它们全部收进空间里。 这晚,一家人吃得尤其丰盛。 天气热丝毫没影响到胃口,乔清清做的全是硬菜,红烧肉,回锅肉,狮子头,加两道素菜。 吃得是干干净净,把未来三天的油水全存上了。 乔一民之前一直弯着腰在地里干活,一直喊腰疼,全靠乔清清给他煎腰按摩撑着,这两天在家里做药包,他总算缓过劲来。 他不下地,乔俊年也乐得轻松。 吃完饭,乔俊年都难得有精神头开玩笑了。 洗完澡,乔俊年得瑟地跑到乔清清面前秀身材,“你快看,我这肌肉线条。” 乔清清仔细打量了一下。 不得不说,身材是真的好。 乔俊年的外貌条件本就出众,骨架宽大,身姿挺阔,算得上衣架子。 下放前,在家属院就是最招姑娘喜欢的资本家少爷。 现在脸消瘦了,身上却布满了精瘦的薄肌,皮肤被晒成了麦色,整个人多点成熟的味儿,比以前还要耐看些。 乔清清啧啧两声,“突然臭美,二哥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乔俊年一笑就眉眼弯弯的,显得脾气特好,“就咱家现在这条件,谈什么恋爱啊,可惜我身材这么好,只能露给你看一下了。” 乔方宇蹲在旁边看报,听他越说越不着调,忍不住道,“你不穿衣服在这喂蚊子呢,快进去待着。” 第78章 是个机会 第78章 是个机会 这晚,乔清清取了三大块冰出来消暑,让家人睡了个好觉。 一大早,她用麻布背包装好所有的药包与药丸,还象征性收了几件衣物,戴上草帽,背上水壶,去跟谢逸碰头。 谢逸看了看她,把背包拎了过去,自己背着。 乔清清乐得轻松。 为大队做事,他做领导的出点力怎么了。 此时正是盛夏最热的时候。 早晨不到8点,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没多久,乔清清就开始出汗。 要去乌木农场,最快也要走4个多小时。 每次穿过沼泽地,乔清清都格外窒息,不止蚊子多,还有好多蜱虫,腐臭味也是相当的重。 两人都没说话,闷头往前走。 就这样走了两个多小时,出了沼泽地,谢逸带着她找到一片树荫,坐着休息一会儿。 乔清清走路并不觉得累,但是真热。 一路上都是顶着太阳走的,草帽都被晒得很烫,一壶水也喝掉了大半。 谢逸看她脖子上都是亮晶晶的汗,脸也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一时有些怨这鬼天气。 “热傻了吧。”他问。 乔清清用手对自己扇了几下风。 “其实黑省的气温没有江南高,但受到下沉气流控制,天空晴朗,云又少,地面升温快,太阳的辐射也就格外强烈,晒在身上就特别热。” “但在阴凉的地方,就可以慢慢降温。” 她上一世查过太多关于北大荒的信息,可以说比黑省人还更了解黑省。 说到这个也是张口就来。 谢逸嗯了声,觉得她也挺有书呆子气质的,这点像她爸爸。 但是那种灵秀柔美的感觉,又像她妈妈。 “把鞋脱下来。”他忽然道。 乔清清觉得莫名其妙,“干嘛?” 谢逸没解释,只是催促,“快点儿。” 乔清清只得犹豫着把鞋子脱了,然后一头雾水看着谢逸拎着那双沾满了发臭软泥的胶鞋走开。 约摸过去20分钟,谢逸回来,又把鞋子放在她面前。 “穿上走了。” 乔清清这才看见鞋子被他拿去洗得很干净。 来了北大荒以后,乔清清基本是两双一模一样的胶鞋换洗着穿,各种爬坡上山过沼泽,现在鞋底多处脱胶,已经很破了。 穿上鞋,感觉把鞋底软泥都清掉以后,确实好走了许多。 她挠了挠头发,“谢谢。” 谢逸哼了声,“要谢我,拿点儿实际行动啊。” 乔清清想了想,“你口渴不,我给你倒杯水。” 谢逸瞥了她一眼,“你就会这个?再想想。” 乔清清苦着脸,“想不到。” 谢逸起身走了,“那就先欠着。” 又足足走了两个钟头,乌木农场总算遥遥在望。 这时已经快要正中午12点,乔清清大大松了一口气。 穿过大片的翠绿的农田,两人来到一排瓦房,谢逸走到其中一间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门。 这是一个布置很简单的单间。 一张床,一个书桌,然后就没了。 而且一看就很久没住人,桌面上全是灰,墙角还有蜘蛛网。 谢逸道,“这是农场分给我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住,你这几天就睡在这里。” 乔清清一下子有些紧绷,“那你呢?” 谢逸瞪她一眼,“我自己有地方待,你怕个什么劲?” 说着,去外面要来几件打扫用具,丢给乔清清让她自己打扫。 他自己出去了一会儿,拎了几个铝饭盒回来,里头是满满的饭菜,有锅巴肉,酸菜炒肉,还有个清炒大白菜,闻着就很香。 乔清清一时有点惊讶,“你从哪弄来的。” 谢逸给她分了双筷子,“农场有招待所食堂,现在外头热,晚上带你去看看。” 乔清清顿时会意过来。 这种招待所食堂基本是服务上级领导的,菜式比一般的国营饭店更好。 “谢谢。早知道跟着谢知青能吃这么好,就把吴大夫也带上了。”她一本正经道。 谢逸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走了半天路,乔清清也着实饿了,两人就坐在书桌跟前吃了饭。 吃完后,乔清清主动把饭盒收拾了,听谢逸道,“跟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 “姓许,叫许正清,是这里的副场长。”谢逸说道,“他退伍以前是我爸的部下,跟我关系还不错,我刚才去打饭时听人说他感冒了,正好是一个机会。” “好,那走吧。”乔清清道。 她对自己带的这些药很有信心。 上一世,吴霞这些药方是在很多患者身上都验证了效果的。 这次她们选的药材都很好,经过多道工艺精心熬制,就是想着能快速把口碑做起来。 她拿着药盒就跟谢逸一起出去。 刚走到门口,谢逸叫住她,“等等。” 说着,一双崭新的胶鞋丢在地上。 乔清清愣了一下,其实刚才谢逸回来时,就看见在他手里除了盒饭还拎着个东西,没想到还去买了鞋。 “穿吧,你为了大队创收,把鞋都走坏了,这是给你报销的。”谢逸淡淡道,“做药包的布,不也是你在自掏腰包吗?这点应该的。” 听他这么说,乔清清便接受了。 将开了胶的鞋子脱下,她穿上新鞋。 说实话,新鞋并不那么舒适,她那双破归破,但那是重生前买的复古款,鞋底要柔软许多。 但大小刚好,是她的码。 而且做工相当扎实,比后世的鞋耐穿多了。 把鞋穿好,谢逸的神情挺愉快的,冲她一招手,“快走了。” …… 走在乌木农场,乔清清有着和在黑水屯截然不同的感受。 黑水屯人口少,地方也小,除了农田与几片房子,只有后面的连绵大山,画面很原生态。 但乌木农场不一样,人多,在哪都有人,而且有组织有纪律,大家干起活有条不紊的,路边都能看到拖拉机和各种农机。 两人一路走着,就一路不停的被人打量。 不时有人看着他们,低下头悄悄讨论,弄得乔清清颇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的是,谢逸身边带了个漂亮姑娘,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好多人专门跑来看她。 走到后头,让她都有种莫名其妙被当猴看的感觉。 一段路走到许正清办公室门口,乔清清才终于松了口气。 谢逸看向她,“等会许叔要是问你一些和药无关的事,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别理他。” 乔清清呃了一声,“那是不是不太礼貌?” 再说人家也是这么大一个农场的副场长。 谢逸不以为意,“怕什么?” 被人看了一路,他不但没有不自在,反而还挺高兴的,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 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谢逸走进去,“许叔,听说你感冒了?” 乔清清跟在后头,看到一个身材颇为魁梧的中年人。 她没说话,老实站在谢逸后头。 许正清这两天病得厉害,整个人有气无力,正咳咳了几声,看到谢逸才强打起精神,“你什么时候到的?” 正笑着,目光落到他后面的乔清清身上,笑容不由僵了一下,“这是……?” 第79章 不识好歹 第79章 不识好歹 许正清几乎只用了一眼就确定眼前这个姑娘是检举信上面写的那个乔清清。 主要容貌身段都太出众了。 很难想象在这乡下地方,天天日晒雨淋的干活,还能有皮肤这么白皙娇嫩的孩子。 更难得的是神态大方自信,看着就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然而她身上的衣裳却很破旧,一身灰扑扑的棉布衣服,打了好些个补丁,也符合她全家下放的境遇。 许正清一时间心绪复杂了起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姑娘。 他前两天跟张家丫头通过一个电话,听着她伤心的哭声,一个作长辈的,他怎么会不心疼? 可他们心疼有什么用。 现在真是时代变了,年轻人的婚事可不是老子娘说了就算的,张丫头再好,架不住谢逸就是不喜欢,两个人认识那么多年,没缘份就是没缘份。 许正清心里一声叹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快速敛去情绪。 乔清清被他打量了半天,也适时介绍了自己,“许副场长,您好,我叫乔清清,是黑水屯卫生所的。” 她声音顿了顿,“听谢知青说您有些感冒,我们正好有对症的药丸,就送来给您试试。” 说着,她将装着药丸的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顿时飘散出来。 她拿干净的镊子夹出9粒来,用纸包好,放在桌面上,同时说道,“能方便让我给您把个脉吗?” 许正清愣了一下,下意识便道,“不用了,我对象就是卫生所的医生,她给我看过了,也给我开了药。” 说着,他还将手从桌面放了下去,这是摆明了拒绝的意思。 “这药你们也拿回去吧,我用不上,浪费了。” 谢逸揣着手在一旁站着。 其实他有些不爽了,但又并不想急着上去帮腔。 他觉得乔清清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只好在旁边憋着。 乔清清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望向许正清,“许场长,方便告诉我,夫人给您开的什么药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正清耐着性子回了句,“喝了点板蓝根,还有阿什么林的。” “阿司匹林吗?”乔清清替他补充。 “对,就这个。” 乔清清心下了然,这个时代,医生开这两种药,都是针对流感的。 那很明显,许正清并非风寒感冒。 他的症状应该很明显是偏向病毒性感冒。 “您是不是有些发烧,肌肉酸痛感?”乔清清又问,“或者鼻塞,感到有些全身无力?” 许正清愣了一下,把眼前的少女又重新打量了一遍。 这小姑娘确实有点东西。 “是这样。”他点头,“全让你给说中了。” 乔清清又问,“那这些症状出现多久了呢?” “两三天吧?” 许正清摸了摸脖子,有些不确定的道,主要他这么大一男人,这点小病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身体有些无力,怕影响到工作才让媳妇给开了药。 乔清清在心里默默消化着他给出的信息。 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普通的流感。 不把脉,不仔细诊断,她现在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只是她很在意许正清的眼睛,眼结膜处有充血,看着双眼发红,这并不是流感的症状。 想了想,她还是再次提出,“许副场长,还是让我给您把个脉吧。” 许正清眸底涌出一股不悦之色。 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了,这小丫头是想干嘛? 突然上门来送药?还是别有目的? 他本来就更偏向张家丫头,现在看到乔清清这副穷追不舍的样子,心下更是不喜,总觉得她别有目的。 呵,怪不得把小谢给治住了。 许正清也是战场上杀过来的人,此时面色冷下来,自带一股气势。 “不用了。”他绷起脸,伸手拆开桌上的纸包,随便拿了两颗药丸吞下,“看在小谢的份上,这个药我吃了,别的不用再说,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乔清清眉心微锁。 谢逸忍了半天,总算忍不住了,“许叔,我们好心过来给你看病送药,你倒发起脾气了,有点儿不识好歹了吧?” 许正清被他给一口气呛住,咳咳好几声。 他瞪了瞪谢逸,却又一时拿他没办法。 这小子浑起来,连他老子都骂,他二叔那么大个人物,也让他气跑了,自己又能说什么。 “行了,我药都吃了,你们也满意了。”他挥挥手,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我下午还有事,你晚上来我家吃饭,有什么到时再说。” 谢逸阴阳怪气道,“得了,您带着病体日理万机,我怎么还敢去家里劳烦。” 说完,拉着乔清清走了。 乔清清没想到他会这么孩子气,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在她看来,好好的,一个陌生人突然上门给你送药,人家感觉不舒服也在情理之中。 她的药丸是温性的,就算不是风寒感冒,对身体不适也有一点缓解作用,吃了就吃了。 万事开头难,要把销路打开不是那么容易的。 两人出了场部办公室,谢逸还没松手,愣是拉着她又走了一段才停。 他心里余怒未消。 长这么大,习惯了到哪都被人捧着,就是在部队也混得顺风顺水。 看到许正清对乔清清下脸色,他火气一下就蹿出来了。 “好了好了。”乔清清道,“生什么气呢,多大点儿事。” 谢逸听她哄了自己两句,怒气莫名消了大半,小声道:“我是觉得,他不该把其他的情绪带过来,对你不公平。” 乔清清没听懂。 谢逸望了望天,“算了,不提他。” 他还能不知道吗? 张玉芝的爸爸以前也是许正清的战友,许正清分明是因为张玉芝,上来就对乔清清有了排斥心理。 一把年纪了,为这种破事,给一个小姑娘难看,人家还是来好心给他看病的。 说他不知好歹有错吗? 乔清清见他冷静了下来,便道,“没事,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先把驱蚊药包送出去吧。” 相比药丸,驱蚊药包是可以立竿见影的东西。 只要东西好用,信任就可以一步步建立起来。 她打定主意以后,望向谢逸,“谢知青,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她轻咳一声,“你有钱票吗?我想跟你换一些。” 说着,她往四下看了看,确定两人站在无人的树后,才假装从衣服的内包里,拿出一条黄金项链,小心地塞到谢逸手上。 “这个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我用这个抵押,跟你借一些钱票,等以后,我一定会把它赎回来的。”乔清清一本正经道。 其实是重生前到商场随便买的,她没打算真的去赎回。 但这金链加坠子,也有四十多克,拿在手中很有份量,按这个时代的物价,肯定不会让谢逸吃亏就是。 谢逸看了看她,又从指缝中间看了看那条精巧的链子。 不知怎的,心里有一块地方顿时就软了。 “你要多少?”他问。 第80章 哭有什么用 第80章 哭有什么用 钱票这种东西,谢逸具体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 反正离开京城后,奶奶给他邮了好几次,上回二叔来乌木农场,也让人给他拿了不少。 但他几乎没有用过。 在部队待久了,生活一直很简朴,能自己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去大队供销社换就是。 他收了乔清清的项链,给她一个钥匙。 让她去书桌底下的铁盒里自己取。 乔清清拿钥匙打开铁盒,看到好大一叠的大团结,还有各种全国通用的票证,以及一些信件。 她没碰别的,就数了一点钱票出来,随后跟谢逸一起去了农场的供销社。 她其实什么都不缺。 但有些东西,不能平时拿出来,又不好天天藏来藏去,总要想办法过一下明路。 “你有什么要买的吗?”她问谢逸。 谢逸想了想,“给大队长买瓶酒吧。” 乌木农场作为黑省最大的农场之一,供销社挺大的,东西各类也还算多。 两人进去后,各买各的。 乔清清早就听到这边有卖竹制家具,上来就挑了两个竹躺椅,三个竹凳。 以后她不在,家人在外面纳凉,也有地方可以躺一躺。 接着是蚊帐,还有素色的棉布。 这年头流行花布,素色属于滞销货,价格也比较便宜,乔清清象征性地买了点,方便之后穿新衣服。 之后又随便买了点针线。 反正掩人耳目用的,她都指着便宜简单的买。 谢逸的棉花票特别多,估计是家里人怕他冻着,于是乔清清拿了两张棉花票,又买了几斤棉花。 随后是雪花膏、雅霜、风油精。 最后,她买了一点种子。 到此,钱票基本就花完了。 一次买了这些东西,柜台的大姐不免对她有些好奇,“小姑娘,竹席你要吗?” 乔清清连忙点头,“要的。” 这些竹家具基本都是附近的大队自己搞副业手编的,放在供销社只用钱买,不用票,乔清清直接买了三张。 大姐利索地帮她将席子卷紧成筒,拿根绳子扎好。 乔清清笑道,“谢谢。” 说着,她适时拿出两个驱蚊药包来,“姐,这个给你吧,驱蚊子的。” 大姐有些惊喜,“那怎么好意思。” “哎,客气什么,这东西是我们大队自己做的,您拿着用就是。” 她只管送东西,绝口不提别的。 大姐拿在手里闻了闻,一股药味,还有点淡淡的清香,倒是挺好闻的。 夏天的蚊虫确实烦人,这小东西放在身边,香香的,要是还真能驱蚊子,那着实不错。 见她拿在手中打量,其他几个柜台的售货员也看过来,“驱蚊子的吗,好不好用?” “保管好用!”乔清清说着,笑盈盈又给她们一人发两个,“可以挂在身上,也可以挂床头,一个药包管用7天,7天后气味就淡了,10天彻底失效。” 把带来的十几个药包全部发完,乔清清满意地搬着她的东西走出供售社。 …… 谢逸手里拎了两瓶酒,看到她喜气洋洋哐哐往外搬东西。 什么竹躺椅,竹席,凳子。 几张破布,一小包棉花,几包不知道什么的玩意。 然后就没了。 谢逸很无语,“你买完了?” 乔清清看他突然很火大,心里一下有点没底,“嗯啊,怎么了?” 谢逸快被她气死,“你用你重要的项链,就换来这么点钱票,买这么点东西,我不是让你随便拿吗?你有没有脑子。” 乔清清解释道,“我拿了好几十呢,钱还没花完,我留了点,等回去的时候请人帮我拉货。” 谢逸深呼吸了几下,为自己健康着想,现在不想和她说话。 乔清清没管他一个人在那生气什么劲,把棉花背在背上,搬着躺椅往他宿舍走。 剩下的东西由谢逸气呼呼的给她一趟扛完了。 搬完东西,乔清清又拿上30来个药包,去食堂和稻田附近发。 她也不是见人就发,而是观察之后,选中几个穿着军装的女知青,还有操纵农机的技术人员。 相比之下,他们对蚊虫的忍耐力比较低,说话也更有份量。 就这样瞅着机会上去把药包全部发完,一边努力搭话,介绍药包的作用。 看她跟个陀螺似的忙个不停,谢逸的心情很是复杂。 今天,他看到太多的目光在打量乔清清的时候,先是看向脸,身段,最后总会把目光落在她衣裳上面的补丁。 这样的视线,令谢逸心中很不舒服。 所以当乔清清提出要用钱票买东西时,他真以为她是要去给自己买衣服什么的。 然而看来看去,最后一件属于她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都是给家里人买的。 偏偏她样子还乐呵呵的。 谢逸发现自己就从没弄懂这女人成天在想些什么。 …… 乔清清一共发了60个药包,便停了下来。 她对今天的结果还是满意的。 留点时间让拿到药包的人感受一下作用,明天再来跟他们打个招呼。 夕阳西下,地里干活的人陆续都回去了。 乔清清也往谢逸宿舍的方向走,远远地就看到他在一台农机旁边跟人讨论着什么。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奔走,几乎没有怎么停过,乔清清这会儿突然觉得饿了。 见谢逸转过脸来,就想问他上哪吃饭。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朝自己走过来。 “是不是你?”女人满面怒容,用手指着她,“你叫乔清清,是不是?” 乔清清不由皱眉,“我是。” 话音刚落,女人突然扬起巴掌就要朝她扇过来。 乔清清反应很快,往后退了两步,女人打了个空却不罢休,还要继续追着上来打。 谢逸这时也赶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魏婶,你在干嘛?”谢逸没忍住火气,“一把年纪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魏婶恨恨盯着乔清清,突然就大哭出了声,“小谢,你们害惨了老许啊!” “老许中午还好好的,吃了这个人给的药,下午就咳血了!” “药是能随便给人乱吃的吗?不懂装懂,简直可笑!你想要出风头,干什么不好,去拿别人性命开玩笑!” “老许要是有个万一,要我怎么活,要我一对儿女怎么活,你说!” 听到魏婶的哭声,路边下工的人都围了过来。 这年头,有个什么热闹,一群人钻着脑袋往里头看。 有认识谢逸的,自然就听说了今天和他在一起的女下放人员,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谢逸现在没心思管别人言论什么,他抓着魏婶的手不放,正色道,“事情都没搞清楚,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们的药有问题?” “别哭了,告诉我许叔现在人在哪?” 魏婶脸上都是泪,哭得越发大声。 她不是专业学医的,但她在卫生所工作五六年了,看了太多病例,但凡突然吐血的,十有八九都是重病。 许正清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要她怎么不疯? 乔清清没有慌,她把刚才魏婶说的话都回忆了一遍,很快便抓住了重点。 “魏婶,你告诉我,许副场长是吐血,还是咳血痰?这个很重要。” 见魏婶还在哭,并且一直试图挣开许逸往自己这边扑,乔清清干脆主动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厉声道: “我问你话,要是还想救你爱人,就清楚的回答我!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这个时候不坚强面对问题,光哭有什么用?” 乔清清直视着她的眼睛,“到底是吐血,还是咳血痰?” 魏婶被她一把就给薅了过去,吓得一时忘了继续了,讷讷道,“是血痰。” 乔清清眉头顿时紧紧皱起,“按压腓肠肌,有没有明显痛感?” 魏婶睁大眼,想了一会儿才道,“是不是小腿那里……?他前几天锻炼,好像拉伤了,这几天是有点疼。” 乔清清放开她的衣服,深吸一口气道,“带我去看看,我要给他把个脉。” 魏婶盯着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谢逸已经一把将乔清清拉过去,“你跟我来。” 乔清清快步跟上。 人群怪异地看着他们往场部宿舍走去,议论纷纷。 谢逸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问乔清清,“许叔是不是很严重?” 乔清清摇了摇头,“他这不算严重,但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我现在有些怀疑这是一种传染病,都传到副场长这里的话,只怕很多人都中招了。” 第81章 传染病 第81章 传染病 在乔清清的记忆中,钩体病是一种在北大荒夏天多发的传染病。 一般是通过污水传播感染的,初期症状与感冒高度相似,因此常被误诊。 关于这个病,还有一个故事。 当年有一个被下放的研究人员,听说附近发生了特大疫情,并迅猛扩展,重症病患只要开始吐血,死亡率便极高。 活下来的,肝损伤、肾损伤、各种内脏损伤,伴随留下终生的后遗症。 这位研究员在一栋简易的闲置房中,连夜搭建了检验室,没有助手,没有设备,什么活都自己干,就这样确认了病因,还取得了血清证明。 可因为他的下放身份,他的研究成果不被认可,更不允许参加汇报。 最终,他的所有研究成果被一个学部委员带回京城,冒领了所有功劳。 直到32年后,这个真相才浮现水面。 因为爸爸也是研究员,乔清清对这位老者的际遇特别能代入,于是买过相关回忆录,也查看很多资料,而这种病也就此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中午见到许正清时,她虽然有所疑惑,觉得结膜发炎症状并不像感冒,但对方拒绝把脉,也没有给她机会看诊,她也就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直到魏婶说许正清咳血痰,她才猛的将所有症状与前因后果结合起来,怀疑到了钩体病。 路上,乔清清抓紧时间,把想法告诉了谢逸。 谢逸听说可能是传染病后,就眉头紧皱不再说话了,他到场部宿舍找人问了问,转头就带乔清清快速来到卫生所。 卫生所内,许正清被拦在诊室,他想走,却一直被两个人拦着不让走,急得瞪直了眼。 “做什么呢?多大点事儿?”许正清道,“我说了,我就是上火,喉咙不舒服出点儿血,都在那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谢逸直接走上前,一使劲把许正清给推回去。 许正清懵了一下,“干啥?” 谢逸一脸严肃看着他,“许叔,你得的这个病很可能是传染病,就算你自己不想活,也要对整个农场的人负责。” 许正清很少看到谢逸这样冷着脸,表情逐渐疑惑。 乔清清也走过来,认真道,“许副场长,地让我给你把个脉。” 许正清正想说话,还没说出口,谢逸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乔清清也不管许正清什么反应,上前就扣在了他的脉搏上,仔细触摸着。 片刻后,她便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脉象滑数有力,而非浮数,这就完全排除了外感风寒。 再看耳后络脉,泛起轻微的青紫,身上还有一味特殊的霉味,都是钩体病的特征。 她皱着眉,伸手去摸许正清腋下,确认淋巴结是否肿大,许正清被弄得很痒,想躲却被谢逸死死按着。 过了一会儿,乔清清看向谢逸,表情凝重,“确实是钩体病。” 谢逸皱紧了眉,“这要怎么治?” 正说着,魏婶也带着几个人冲进来,其中有个50多岁的老大夫,远远地就冲着乔清清大声喝斥。 “快把那个下放人员抓起来!” “已经报公安了,先把人控制住!” 谢逸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也不管其他人,抓着许正清的领子就骂,“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真出了大事,你担得起吗?快让他们走!” 许正清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起身挡在魏婶跟前。 “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一句话刚说完,他感觉喉间发痒,又咳了起来,鼻腔还一股辛味。 到这时,他终于有些信了谢逸和乔清清的话。 魏婶样子很着急,“老许,你没事吧?” 许正清把她喝退,“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谁告的公安?赶紧给我滚去撤销,不然今天我跟他没完!” 魏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尴尬。 乔清清知道跟她说不清,现在只能指望那个看着资历最老的医生。 “我怀疑许副场长得了钩体病。”她认真道,“他现在的所有症状都能对上,目前轻微咳血,还算轻症,及时用药就行,但要是放任不管,就有可能发展成肺出血,到时可就救不回来了。” 魏婶听了,慌得整个人应激一般,“余大夫,这是真的吗?” 余大夫怔住了。 他过去见过死于钩体病的人,许正清刚感觉不舒服的时候,他还亲自看过,觉得问题不大,且又过了两天,还能远远看到他生龙活虎地安排工作,并无什么病态。 所以,他并未细想,还觉得已经没事了。 下午魏爱珍跑来跟她说许正清突然咳血,他询问一番,最后怀疑是中午那个下放人员拿来的药丸有问题。 不怪她这么想,一个黄毛小丫头,能懂什么医术? 所以魏爱珍要告公安时,他也同意了。 余大夫走到许正清跟前,仔细将他检查了一通,越看越感觉不妙,眼皮直跳。 “好像……好像是真的。”他小声道。 魏婶倒吸一口凉气。 钩体病,那是真的会死人的病啊! 眼见她脸色都发白了,余大夫连忙道,“你先别急,现在看着问题不大,给他一针庆大霉素再说。” 魏婶连忙去了。 乔清清见余大夫对钩体病有一定了解,治许正清这样的轻症患者没什么问题,也就没有插嘴。 只是补充道,“所有患者现在都要卧床休息,不允许乱动,避免诱发肺部出血。” 余大夫连连点头,“是,是这样。” 许正清看向乔清清,“丫头,还有呢,现在咱应该做些什么?” 乔清清整理了一下思绪。 片刻后开口,“这种病大多时候,都是由污水传染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污染源,不能再让人生病了。” 许正清想了想,“咱农场有多个水井,还有好些水渠,要挨个的找,可能要不少时间。” 乔清清道,“那就找病患,这几天谁感冒发烧了,身体酸痛不适,都收进卫生所,我们一一排查,找到最先染病的那几个,向他们询问情况,就能找到污染源。” 谢逸也道,“也可以在水源附近设隔离带,往井里投大量的生石灰或漂白粉杀毒,我们以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么干过。” 乔清清觉得这个方案很可行。 往水井投漂白粉进行消杀,成本低廉又有效,但投放份量很有讲究,不注意反而还会破坏水质,可若是谢逸曾经执行过类似的任务,那就很值得放心了。 她点点头,“优先用漂白粉,不够用了,再放生石灰。还有就是,通知所有人,饮用水要烧开15分钟以后才可以喝, 这条必须执行。” 谢逸嗯了声,“好,知道了。” 许正清咳咏几下,“小谢……你去见一见老黄,帮我向他报告今天的事情……” 病来如山倒。 一个小时前他咳出了血丝,却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每咳一声都感觉喉间有了血腥味,不由背后渗出冷汗。 谢逸看他这样,说道,“行了,你赶紧休息吧,事情我会去办的。” 他起身离开卫生所,但没有走远,而是到场办宿舍找了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人,都是兵团转制后直接分配到农场的退役军人。 把事情简单说了下,让他们去卫生所帮着照看一下乔清清。 省得她呆头呆脑的救人,还要莫名其妙被魏婶和其他人发疯找茬。 等事情安排好,他才往黄场长的办公室去。 第82章 不眠夜 第82章 不眠夜 谢逸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随着通知下去,陆续有病人来到卫生所,且数量一直增加,余大夫明显有些慌了。 一个个都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找麻烦。 乌木农场卫生所七八号人,平时绰绰有余,但应对一场大型的感染,明显捉襟见肘。 几年前一场痢疾已经把他搞得心力交瘁,那时还有前卫生所长坐镇,这次可什么责任都得自己担了。 许正清打了针,余大夫给他量了体温,一看39度多,不由面露忧色。 再看外面不断增加的患者,从20人到30人现在少说40人了。 全都退不下烧。 余大夫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拉下老脸找乔清清。 “丫头啊,我们现在药不够用,可咋整?就算找上级卫生所申请,那也得两三天后了。” 乔清清一直坐着没动,倒不是摆谱,只是不想主动出头,徒添麻烦。 这会儿余大夫都开口了,她也不计较什么,想了想道,“现在这些患者有进行分级吗?” “分了。” 见她沉着的样子,余大夫内心悄悄松了口气,“轻症26个,中症9个,重症还没有,还有一些是没有症状,硬说自己不舒服的。” 乔清清问,“那现在所里有多少青霉素和庆大霉素?” 余大夫叫人过来问了一下,回答道:“青霉素19支,庆大霉素21支。” 说完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个数量显然不够。 像许正清这样的中症,8小时就要注射一次,一天就要消耗3支。 而前来卫生所的患者还在不断增加,魏婶他们都要忙疯了。 乔清清环视一圈,向余大夫问道,“所里有中药材吗?” 余大夫点头,“有不少呢,你要看吗?” “方便的话,带我看看。” 余大夫有点激动,“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快别说那些见外的话。” 说着,他表情有一丝尴尬,“先前的事对不住了。” 乔清清没接这个话题,只是道,“看看药材吧,现在重要的是救人。” 余大夫带乔清清来到放药材的仓库。 乔清清四下一打量,就在心中感叹北大荒是真的不缺药材啊。 据余大夫说,先前卫生所长就是传承的中医世家。 可惜儿子女儿都被下放,他心灰意冷,离开了农场。 好多药材都是他在的时候收的。 现在卫生所里基本都用些基础的西药。 这时天都黑了,她手里拿个煤油灯,一样一样的查看,偶尔拿到鼻子边轻嗅。 数量是真的多,就是种类上有点儿参差不齐,要么几麻袋,要么一点点,很难把药配齐。 大夏天,乔清清在闷热的仓库里出了一身的汗。 她只能从空间拿点冰水出来喝,勉强解个暑。 找到想要的药材,她便一样一样的往外头搬,全部堆在仓库门口。 实在找不到的,她就从自己空间拿,反正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见。 余大夫过来看时,见乔清清还蹲在地上,专注分着药。 他抹了抹一头的汗,“怎么样,有能用的吗?” “有。”乔清清说道,“帮我把这些先搬出去,再给我两个炉子,我来煎药。” 余大夫面露惊喜,“这能代替青霉素吗?” 乔清清沉默了一下,“不能,但是对轻症会有明显的缓解作用,部分人可能自行好转,不能好的,只要不加重病情,就能等到药品。” 余大夫很高兴,“那也很好,现在咱们手上的药就集中给中症的,尽量不出现重症。” “是。” 乔清清点着头,“余大夫,麻烦你拿纸笔给我,我把药方写下来。” 余大夫也知道规矩,连忙去了。 坐诊给人开药,药方都是要记录在案的,再忙也不能出这种纰漏。 乔清清写了两个药方。 一个是清瘟败毒饮,有茵陈,桅子,赤芍,生地黄,黄连,丹皮。 少写的水牛角是因为仓库没有,她悄悄补上,就不写了。 另一个是甘露消毒丹,有滑石,黄芩,霍香,金银花,连翘。 同样少了重要的苍术,是她补上的,也没有写。 她看了看,就按药方上煎药,给病人喝了也是有效果的,只是效果差一截罢了,找不出什么漏洞。 于是生火,抓药,煎药。 这间药房又黑又闷,关着门,还生了两个炉子,像个大蒸笼。 但乔清清还是觉得关了门自在,反而外头也没什么风,她随便找了个凳子坐着,就这么看着炉子,热狠了就拿冰糕出来吃几口。 外面人声嘈杂,患者又增多了。 万幸的是这年头的人集体意识很强,能服从命令,通知下去有症状的自行前往卫生所,基本都来了。 乔清清把煎好的药倒入一个大搪瓷缸,端了出去。 走到外面,粗略一看,聚集在一起的轻症患者有近百个了。 黄场长带着人在组织纪律,好多盏煤油灯与蜡烛都燃着。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她还看到了谢逸,他头发都是汗湿的,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倾身在跟黄场长说着什么。 乔清清拿着搪瓷缸找到余大夫,对他道,“这是四个人的份量,快分下去吧,一天喝三次,剩下的我再去煎。” 余大夫连声道谢,“好,太谢谢了……这次多亏了你。” 他还叫来魏婶,要她给乔清清道歉。 魏婶一张老脸火辣辣的,被众人盯着,嘴唇嗫嚅几下,小声说,“妹子,是我不对,我冲动了,给你说对不起了。” 乔清清也不想跟人结仇,便道,“没事,救人要紧。” 等魏婶走了,乔清清继续回药房。 抬头才看到谢逸站在前面等她,还递来一个水壶。 “渴了没?”他说道,“这水我烧开了20分钟,水壶也消毒过,你拿着慢慢喝。” 乔清清听他说话声音是沙哑的,接过水壶,就用盖子给倒一杯给他递过去。 “那你也喝。” 谢逸就站在她跟前喝了水,一边喝,一边用眼睛瞄她,“你怎么不戴个口罩什么的?” “钩体病目前还没有人传人的例子。”她解释道,“不戴也没事。” 谢逸似乎还想说什么,后面已经有人在叫他了。 他离开前只能匆忙留下一句,“别乱跑,东西也别乱吃,等着我给你带。” 乔清清嗯了一声,拿着水壶回到药房,两个炉子轮流煎药。 夜里一点多,余大夫他们外面没那么忙了,又叫了一个人进来帮忙,三个炉子一起生火,又过了两个小时,才给所有轻症患者都喝了药。 这个时间,乔清清开始打瞌睡了。 正想回宿舍休息,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乔清清寻声望去,看到谢逸扛着个身材削瘦的年轻人走进来。 谢逸身上有好些的血,衣服都湿了一片。 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这些血都是那个年轻人吐的,只是流到谢逸身上了。 这可把魏婶吓坏了,连忙拿着酒精上去给他消毒。 乔清清也赶紧帮他把衣服脱了。 钩体病毒在人血中存活的时间非常短,理论上是不会因此感染的,但她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趁着没人注意,她趁着倒水时,悄悄从指缝间放了广谱抗生素融入水中,随后拿给谢逸喝。 谢逸一口就喝完了水,对乔清清道,“现在有个重症病患,怎么办?” 乔清清抿了抿唇。 不止她,余大夫他们也面色凝重起来,重症,还肺出血,这个死亡率可太高了,基本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 余大夫叹了口气,“先做皮试,把青霉素打下去。” 乔清清也道,“有银针吗,我试试针灸止血。” 第83章 又忙了一天 第83章 又忙了一天 乔清清从余大夫那儿拿了针,用酒精仔细消毒,之后便在患者身上仔细走了一套针。 以补气摄血为主,主穴走了肺俞,尺泽,鱼际,孔最。 配穴走大椎,少商,三交阴。 天本来就热,一百多号人挤在这么小一个卫生所,就更热了,乔清清手上不停,额际已经不住地坠落着汗珠。 谢逸和另一个卫生员在旁边为她举着煤油灯。 行针结束,乔清清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有人问道。 “能救活吗?” 大家都很紧张,特别是家属有中症的,觉得中症和重症很近,眼睁睁看着有人吐血昏迷,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家。 人一下子围过来,乔清清又热又躁,缺氧的感觉也一下子涌上来。 亏她现在年轻又身体好,不然从昨天一大早走几个小时的路来到农场,下午买东西送药包,傍晚开始接触病人,一直熬到这个时间。 换上一世的自己,估计已经体力不支累傻了。 谢逸见她脸色不好,抬手便将人群挡开,给她留出一片空间。 乔清清抬头看向众人,“他的家属在吗?”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忽然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逸道,“他叫陈爱民,是养猪场饲养员,去年下乡来的,在这儿没有亲属。” 乔清清收了针,随手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汗,轻声道: “他是目前症状最严重的一个,发展到这种程度的肺出血,发烧起码五六天了,所以我怀疑他是最早接触污染源的一批人。” 余大夫听了,连忙应声,“是了,养猪场本来就容易闹鼠患,鼠群带来病毒,污水流出来,污染了附近的水渠。现在忙夏收,很多人都光着脚下地,很容易就中招!” 乔清清点头,“是这个理,跟中症的病人询问一下,有没有去过养猪场附近,特别许副场长,他一般不下地,接触污水的机会不多,比较好排查。” “我知道了。” 谢逸起身就走,找了两个人把事情交代下去。 他似乎想到什么,离开了半个钟头,等回来时,招呼几个人一起搬来帐篷,在卫生所外搭了十来个帐子。 部分患者转移到大型帐篷内,打地铺休息。 魏婶他们也忙碌起来,供应热水,监测体温。 卫生所总算不再人满为患了,那几个床位全留给中症和重症。 乔清清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被谢逸把她摇醒。 “别在这儿睡,跟我过来。” 此时半夜4点多了,熬了快一天一夜,乔清清现在困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勉强撑起眼皮,鼻尖都泛着红,她咕哝一声,“我就在这儿。” 谢逸看着她,“不然我背你?” 乔清清连忙一轱辘就坐直身子,“还是我跟你去吧。” 谢逸差点被她给气乐了。 两个小型帐篷可以作为休息间,谢逸把人带到最边上那一个。 苏制的军用帐篷相当厚重,基本就是一间狭小的屋子。 他把煤油灯把在地上,指着边上一张行军床道,“专门给你搬过来的,在这儿休息吧。” 乔清清是真的一头就倒上去。 “谢谢。” 说完几乎秒睡,意识都是飘的,只看到那摇摇晃晃的煤油灯离开了帐篷。 这一觉睡了5个多小时,第二天上午乔清清是被四周的嘈杂声吵醒的。 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从帘子缝隙进的强烈光线看,又是一个刺目的大晴天。 乔清清进入空间,没洗脸没洗头,就刷了个牙,换去内衣,随便吃了一个茶叶蛋,一盒牛奶,就没多余的胃口了。 从空间出来,她来到帐篷外面。 好多人都醒了,大帐篷里都是人,估计天亮以后又陆续来了好些轻症患者。 刚走进卫生所,余大夫便像见了救星,“怎么办,陈爱民一直退不了高烧,刚才都烧惊厥了。” 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了。 乔清清安抚道,“先别着急,我去看看。” 余大夫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丫头沉稳的模样,让他莫名有种安全感。 乔清清来到陈爱民的床位前,同时接过一个卫生员递来的记录表。 昨晚她入睡了,陈爱民到现在又吐血了一次,还好吐的不严重。 高烧是一直没退,39度打底。 估计昨天就发病了,但没有亲人在身边,平时又独来独往,所以昏倒在猪圈外面。 要不是谢逸昨晚带着人到处搞隔离带,只怕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因为一直没进食进水,现在脱水严重,卫生员尝试给他喂水,根本喂不进去,枕头都湿了一大片,强行掰开嘴,人就反复干呕。 乔清清下意识皱眉。 一个卫生员道,“什么法子都试过,我们现在也是没招了。” 旁边一个中症病人也说,“这都是个人的命。” 乔清清看着几乎失去意识的陈爱民,这人很瘦,年龄大概跟乔俊年差不多。 想起昨晚给他施针时,他还曾经短暂的张开眼睛,用力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人努力求生、想要活下去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问余大夫,“所里有注射葡萄糖吗?” “有瓶5%的。”余大夫道,“但我们没有输液的设备,以前有的都不能用了。” 说着,还带去看。 乔清清看到老化不堪的橡胶管就闭了嘴,不止老化,还断了几处地方,明显是让老鼠给咬断的。 她想了想,“用注射器来吧,少量多次的打。” 因为要静脉注射,魏婶有些怵,不太情愿的看着余大夫。 余大夫又看着乔清清。 乔清清心中暗叹,要是吴霞在这儿就好了,脸上却很平静,“先不急,这些东西放蒸锅里消毒一下,再过酒精,病人现在抵抗力太弱了。” 等余大夫他们都去忙了,乔清清见四下无人,才悄悄在空间中把药准备好,直接拿着注射器出来,在陈爱民的前臂处打了一针。 分别是布洛芬注射剂和葡萄糖注射液。 推完针,手中的东西悄然消失,放入空间中。 等魏婶回来已经是20分钟后了,乔清清用她给的注射器,又一次在前臂的静脉推了一次20毫升的液体。 不久后,陈爱民开始大量的出汗,体温也逐渐下降。 让乔清清不禁又一次感叹在大家都没有药抗性的年代,抗生素是真的效果拔群。 这时候,给他喂水也不再呕吐了。 乔清清又一次给他扎针止血,接着又煎了些汤药,让魏婶拿出去给他喂下。 余大夫终于感觉压力小了很多,向卫生员们吩咐道:“中症以上的患者,8个小时一次青霉素,轻症的喝药缓解,再等一天上面的配发物资就到了。” 乔清清看着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把中药材按比例分配包好,全部交到余大夫手上。 “每份煎一次,水加满40分钟左右,倒出来就是三个人的份” “好的,好的。” 余带大夫对中药材不了解,但做事还算心细,煎个药没问题,就不需要她一直蹲在这儿了。 中症的都控制得不错,重症也只有一个。 能做的她都做了,救不救得回来只能看他自己。 乔清清回到帐篷休息,听到广播喇叭声,才知道居然已经下午六点了。 不知不觉又忙活了大半天,现在身上都是汗。 她刚在行军床坐下,就看到谢逸背着水壶,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走进来。 第84章 你活下来了 第84章 你活下来了 谢逸看到乔清清衣服都汗湿了,脸颊没平时红润,嘴唇也有些干裂,不由皱起眉头。 “你中午吃饭了吗?” 乔清清怔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 “忙忘了。”她说道。 谢逸的火气一下就蹿了上来,声音都拔高了,“那中午他们吃饭,就没人叫你??” 说着转头就走出去要找人理论。 乔清清连忙拉住他,“你别气,是我自己没胃口。” 这是真心话。 她空间多的是吃的,要是感觉饿了,随时可以找机会去空间吃。 早上因为熬了夜没胃口,中午那会儿,她隐约记得余大夫叫过她来着,但那时候她在炉子边热得生无可恋,又不像夜里可以随时拿雪糕出来吃。 根本没心思吃东西,所以推脱了。 听完她的讲述,谢逸终于不气了,把盒饭丢给她,又出去随便找了个板凳进来,给她放东西用。 “你先吃饭,我去给你打点水擦身。” 说着又走了。 乔清清就看着他这样来去匆匆。 盒饭里的东西跟昨天一样都是出自招待所食堂,做得很不错,其中还有一道苏式红烧肉,是她小时候记忆中的味道,已经好多年没吃上了。 帐篷里依然热,但相对清静,她慢慢就有了胃口,把饭菜都吃完了。 刚放下筷子,谢逸就拎了个木桶进来。 把桶放下,他扔了个麻布包到床上,那是乔清清的包,里面有她的换洗衣物。 一大桶水,还有毛巾跟肥皂。 肥皂是崭新的一大块,乔清清正打量着,不知道谢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太高兴的说: “毛巾是我的,你嫌弃也没有别的可用了。” 说着又补了一句,“我洗干净了的。” 乔清清挠了挠脸颊边上的头发,小声道,“我可没那么说。” 说完她有些疑惑,“我就在这儿擦吗?” 谢逸反问,“不然呢?” 乔清清一时无语。 这间帐篷虽然没人进来,但门帘是谁都可以掀开往里头走的。 要心多大的人才会在这脱衣服擦澡啊? 面对她不敢相信的目光,谢逸在她脑袋顶上轻戳了一下,“你洗你的,我在门口帮你看着。” “那你不会看吧?”乔清清提出疑问。 谢逸瞪她一眼,“我又不是没看过,还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一聊到这件事,乔清清就尴尬的要死,感觉耳根迅速发热。 “知道了,那你先出去。”她把谢逸赶了出去。 谢逸站在帐篷门口守着。 很快,里面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哗哗。 是嫩葱一般的手指拨动水面,水波凌乱间,又把毛巾捏成一股拧干,水珠淋漓滴落的声音。 那些画面蛮不讲理地就自行挤进谢逸的大脑,还特别真实。 他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要不是时间不对,地方不对,他不会这样老实的站着。 但现在只能想想。 真烦。 本来天就很热了,现在更热。 热得他一身的邪火。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乔清清提着木桶走过来,在他背后拍了一下,示意他让一让。 谢逸接过木桶,随手就倒在外面树底下。 回到帐篷内,他也坐在行军床上,对乔清清道,“我刚才找余大夫了解了一下,他说那个重症病人现在还需要你,所以今晚你最好还是在这个帐篷休息,是死是活,等明天再观察一下情况。” 乔清清和他并肩坐着,却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等我休息下,晚上再给他扎一回针。” 谢逸撇了撇唇,“你也别太拼了,这么辛苦,到时人家会不会感激你这个下放人员都不知道。” 乔清清的反应很平静,“没关系,我不在乎那个。” 她说的是实话。 她这辈子又不从政,等可以回城,她就带着全家离开,反正陈老爷子留下的钱下辈子都花不完了。 不管是在黑水屯,还是乌木农场,别人感不感激,怎么看她,她都不在意。 她想做些事,一半出自本心,另一半是为了收获点人脉,让自己一家能过得舒服些。 尽管她想救人的心不假。 但她怎么都不会吃亏,虽然没去细看,但这回救赎值是真的噌噌在不断涨。 她问谢逸,“今天有出现新的重症吗?” 谢逸摇头,“今天排查一天,只有陈爱民是重症。” 乔清清松了口气,“这么说,污染源确实就在养猪场了。” “没错。”谢逸道,“前几天养猪场老鼠闹得厉害,陈爱民上报,许叔亲自过去查看了,当天正好下了一场阵雨,养猪场内的污水漫出来了,许叔接触污水,应该就是那时中的招。” “我们问了其他几个中症,都是在养猪场附近的地里干活,正好也是那里的水渠被污染了。” “一整片的稻田都是从那条水渠引水灌溉,幸好你发现得早,不然再拖几天,感染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许叔也会拖成重症。” 乔清清听完后,觉得信息全都对上了。 “那就好,只要找到污染源,接下来就好说了。”她松了口气,身体也不由放松,双手撑在床上挪了一下。 明明距离还是那么远,这一动,谢逸却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他突然就一下站了起来。 “你休息吧,我还有事。” 匆忙走到门口,他拿着木桶就离开了。 …… 身上清爽,睡意也就来了,乔清清在帐篷里躺着补了个觉。 等她醒来,外面天早就黑透了。 蚊子嗡嗡嗡在耳边响个没完,脸上咬了好几个疙瘩。 这该死的夏天。 乔清清看看时间,走进卫生所,发现人少了很多。 问卫生员才知道,一些轻症的喝了一天汤药感觉好多了,现在卫生所的医疗物资也见了底,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只有中症跟部分轻症还留着。 “我们的药都用完了,就只剩下退烧的。”卫生员小沈是个刚20岁的女青年,忧虑都写在脸上,“现在就一支青霉素了,过了今晚,陈爱民可怎么办啊。” “我去看看他,帮他把退烧药喂了,你去把那套针用酒精浸泡一下拿过来,我等会用。” “好咧,现在就去。”小沈顿时振奋了一点。 乔清清来到最里头的单间。 这里本来是余大夫睡觉的地方,为了让陈爱民好好休息,就让给他了。 乔清清顺手关上门。 陈爱民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气短,呼吸急促,药片其实很难喂下去。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针剂,又一次从陈爱民的手臂推入。 接着是又一次的施针。 这一次她感觉格外有些累,等行针结束,才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累,但陈爱民的脉象已经平稳多了,体温也没有白天那么高。 她闭上眼,原本只是想大脑放空一下,然而,忽然就有一些凌乱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她看到的是陈爱民原本的命运。 他在猪圈外面晕倒,那里草长得很高,又少有人路过,等他终于被人发现,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鲜血大口大口的吐出来,染湿了衣裳。 他在农场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住一个宿舍的人为他收拾遗物。 人们在他枕头底下的笔记本中,找到一张照片,一封信,应该是他喜欢的姑娘寄来的。 姑娘对他说:我听说明年政策就能松动些,到时你回来,跟我去领证,夫妻之中有一个有工作,就可以留在城里。 姑娘还对他说:我每个月攒15块钱,一年就攒180块,等到明年,我就很有钱了,你不用担心娶不起我。 他写了回信,有首写到一半的诗歌,珍重地夹在本子里。 “日历撕到立冬 我在账本背面画满船票 等明年春汛来时 用满仓的麦子 换一张回南方的车票。” 一屋的知青们看到这首诗,忍不住潸然泪下,最终,只能帮他将这封信寄回去。 这些画面,此刻在乔清清的眼前全部碎裂了。 碎片消散,他的未来彻底改变,也就代表着,他从死亡的阴影中逃脱了。 乔清清回过神来,低头正好见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爱民目光迷茫,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好一会儿,才费力地问出一句,“我……我死了吗?” “没有。”乔清清轻声道,“你活下来了。” …… 【救赎值:220】 【救赎值满220,可以同时扩展空间。】 【扩展目标:种植区、回收站。】 ___ __ 作者:今天更新比较晚,因为花了一个小时写诗[捂脸] 第85章 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 第85章 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 乔清清表情有些茫然,随即是掩不住的欣喜。 空间又升级了,而且还一下子解锁了两个地方!怪激动的。 她现在很想亲眼去看看自己的空间变化,无奈陈爱民还眼巴巴地正瞧着自己。 好不容易把人救活了,要是来个原地消失,怕不是又要吓回去。 乔清清按捺住好奇,给陈爱民再次把了个脉,问他,“想吃东西吗?” 陈爱民已经很久没进食了,只是这会太虚弱,还感受不到饿,只觉得渴得厉害。 “我口渴,谢谢……” 他昏睡了好久,但并非全程没有意识。 他记得自己被人找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扛起他。 然后就是眼前的女孩,多次给他针灸。 有好几次,他胸肺痛的快要烧起来的时候,都是她用细针一点点刺穿穴位,帮自己缓解了疼痛。 在他发烧到全身抽搐时,也是她过来打针,之后就轻松了。 在陈爱民眼中,这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乔清清看了看他,走出去告诉卫生员。 小沈听说陈爱民醒了,也挺高兴的,“太好了,看他吐那么多血,我们都以为救不回来了,还好有你在。” 乔清清道:“救是救回来了,但现在还很虚弱,需要人照看。” 小沈点头,“那是,别人都有亲戚朋友帮一把,他就一个孤家寡人,咱再不帮照看着点儿可咋办。” 说罢,她拿着搪瓷杯进去了。 乔清清正打算回帐篷休息,看看她空间新解锁的两个功能,就听到大病房传来了吵闹声。 是许正清和魏婶两口子的声音。 大家听到动静,都凑了过去,看到魏婶掩着脸呜呜的哭,许正清绷着脸骂她。 “你都这个岁数了,做事不知道轻重,思想觉悟还低,简直太让我失望!” 余大夫见到这个阵仗,哎哟一声,“这许副场长,他都差点重症了,还发什么肝火?” 说着就要上去劝。 刚靠近,就听到魏婶哭道,“就剩这么一支青霉素了,我为了你好,才悄悄给你拿出来,你这样大声嚷嚷,有没有考虑到我?我以后在这卫生所还有脸见人吗?” “我让你悄悄拿给我了吗?”许正清越说越气,“你以为是在对我好,实则毁我名誉!老子光明磊落大半辈子,就败在你这婆娘身上了!” 魏婶哭得更厉害了:“许正清,你不识好歹!” 听到这里,余大夫多少变了脸色,再看魏婶手上的注射器,已经空了。 “天哪。”小沈也在一旁惊呼,“那是最后一支青霉素啊,留给陈爱民救命用的……” 余大夫痛心疾首道,“魏爱珍,你糊涂啊!” 魏婶本来是想悄悄给丈夫打一针就算,谁知道被许正清识破,现在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窘得她面红耳赤,对许正清骂道:“行,你清高,我毁你名誉,这日子咱以后也不用过了!” 说着转身就跑出去。 许正清也是真的气狠了,捂着胸口一直咳嗽,再次咳出血丝来。 余大夫只能赶紧过来找乔清清。 “丫头,你快给咱副场长看看。” 乔清清只得过去给许正清把了个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话正清身体底子好,刚才只是太过激动,咳太凶了,问题不大,就是要好好静养。 乔清清又给他写了个方子,让余大夫拿去抓药。 余大夫挺尴尬的,“要不你抓好,我来熬药。” 乔清清笑了笑,“也可以。” 她去了药库,把这些药凑齐,全交给余大夫和小沈。 现在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乔清清乐得轻松,不用所有的药都自己去亲力亲为。 余大夫有些忧虑,“现在我们彻底没药了,中症的几个还能拖一下,陈爱民怎么办?” 乔清清道:“没事,我会看着他。” “那就好,那就好。” 余大夫狠狠松了口气,暗叹自己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比一个小丫头都差远了。 …… 没多久,谢逸来了。 他听余大夫说了魏婶的事,点点头,朝许正清走去。 许正清到底是个副场长,和其他人一起躺在大病房,但给他安排了最里头那张床,能拉上帘子隔开一下。 谢逸站在许正清跟前,对他道,“黄场长亲自带人去县城报告,最快明天下午就能把药运回来,天塌不了,你也少动点肝火,安心养病吧。” 许正清长叹一声,不说话了。 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谢逸没啥好插嘴的,只是说,“这次从发现传染病,到找到病源,再到救治,乔清清的功劳有多大,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许正清正烦着,突然听到这些话,心里难免一咯噔。 “我承认,这次确实多亏了小乔同志。” 谢逸似笑非笑看着他,“她还救了你的命呢,你怎么说?” 许正清明白他什么意思,一时犯了难。 “小谢,就我个人来说,真的很感谢她,但有些事,我现在无法承诺。” 说完后,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谢逸很不高兴,“公开进行通报表扬,授予荣誉称号,这个不难吧?立这么大功,就因为是下放人员,你们就不想认?” 许正清连忙道,“我没有不认。” 谢逸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光明磊落大半辈子?” 许正清这会儿尴尬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也要考虑我们的难处,但我答应你,一定为她争取到私下的奖状,再提拔到我们农场卫生所来。” 谢逸被他气得一时失语。 “我让你们公平公正的表扬乔清清,你办不到,还要给我把人调走,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 说完也走了。 留下许正清左右不是人,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 乔清清回到小帐篷,关好帘子,迫不及待地进入空间。 终于可以好好看一下升级的地方了。 先是种植区。 种植区也在二楼,厨房的尽头多了一道门,推开门走进去,她看到一片空地。 一些信息也随之进入脑海。 在这里可以进行种植,只要是活着的植物都可以弄进来种。 若是每天用空间山泉进行灌溉,不但长得特别好,生长速度也会是外界的10倍。 乔清清怪激动的。 这就是天选种药材之地啊。 众所周知,几乎所有名贵的药材都是年份越久越值钱。 有10倍的生长速度,那不是种1年当10年,种10年当100年。 何况她手里还有一批本就年份久远的药材,正好全部移植过来。 第86章 谢逸死了? 第86章 谢逸死了? 乔清清说干就干。 她第一时间就把重生前,从许佩玲别墅里搜刮出来最珍稀的几样药材种到种植区内。 2株血参王,16株百年以上的野山参。 浇上山泉水,她越看越满意。 她不止有药材,也囤了很多种子,如果把这整片种植区都养成药园,那就太可观了,随便拿一点出来都能换很多钱。 可惜现在时间有限,她打算等回了黑水屯再好好规划。 离开种植区,乔清清又来到回收站。 回收站就在一楼与二楼的楼梯转角处。 先前这里是空的,现在多了两个大型的垃圾桶。 站在垃圾桶前,关于回收站的信息也自动出现在了乔清清的脑中。 这里可以回收一切没有生命的东西。 物品投进去以后,就会被空间吞没,彻底从这个世间消失,转化为微弱的生长能量,输送到种植区。 也算是很惊喜的废物利用了。 特别对乔清清来说,这段时间下来,她空间里存了很多的生活垃圾。 还基本都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 要是随便乱丢,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要是让她专门跑到深山老林去埋垃圾,又太累人了。 想到这里,乔清清马上将所有垃圾全部丢进去。 她可以用意念自由操纵所有一楼静止区的东西来到这里。 就这样嗖嗖地直接让它们飞过来,丢进垃圾桶。 随后,她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能量去了种植区的土壤中。 解决掉全部垃圾后,空间也清爽许多。 乔清清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离开空间回到帐篷内。 看看时间,都到深夜十点多了。 她准备去看看陈爱民,给他把今天的针打了就回来睡觉。 刚走出帐篷,远远便看到谢逸拎着盒饭走来。 夜风中,他走的大步流星,很快就到了她面前。 言简意赅两个字:“吃饭。” 说完把三个盒饭放在板凳上,转身拿着木桶又要去打水。 乔清清看着满满的三大盒,问他,“你吃了没?” “跟他们一起吃了。”谢逸道,“有一盒是汤,你别弄洒了。” 乔清清嗯了一声,打开饭盒盖。 一盒米饭,一盒肉菜,一个素汤,份量很足,色香味俱全。 等她吃了饭,谢逸把一桶水也提进来了。 “今晚最后再在这间帐篷待一晚上。”他说道,“等明天药品就回来了,重症的那个也没大碍,不用你再守着了。” 乔清清点头,“嗯,我今天晚上看着陈爱民,明天再给他们写个方子,许副场长情况有点不好,我也给他施针一次。” 谢逸的动作一顿,不知怎的,乔清清觉得他表情怪委屈的。 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 “管他干嘛?”谢逸道。 乔清清以为他是因为许正清用掉了最后一针青霉素的事才这么说,于是道,“如果你是他,你的爱人悄悄把最后的药偷给你,你会怎么做?” 谢逸想了想,“我不会接受那个药,但也不会因为这个去骂你。” 乔清清狠狠无语了一下。 “你干嘛歪我身上?” 看她瞪眼,谢逸喉间溢出一声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洒脱,“许叔说会给你争取私下的个人奖状,虽然意义不大,但起码不算白忙。” 乔清清点头,“本来就不算。” 谢逸转头看着她。 他眼睛生得真好,不愧是看狗都深情,有一瞬间,乔清清觉得他的目光真诚又炙烈。 “老家伙欠你人情,得让他还了。”他语气轻松道,“最起码,让他想办法帮你把东西运回去,你就不用自己出钱了,可以再多买点东西。” 说完,他走出帐篷,“行了,你快洗澡吧。” 有他在外面看着,乔清清脱去衣服,给自己简单擦洗了一下。 等她洗完,谢逸又匆忙的走了。 乔清清挺佩服他的,这几天看他忙得连轴转,几乎一刻都没停过。 但每件都能做得有条有理,大事小事都妥帖,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样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晚,乔清清悄悄给陈爱民用了药,之后也给许正清施了一次针。 许正清本来就在咳血,症状算相对严重的,今天又发了一回火,现在又烧起来了。 行针结束,见他睡了,乔清清又悄悄给他推了一针抗生素。 如此应该没问题了。 刚站起来,眼前忽然又有很多画面涌现出来。 这次并不是哪一个人的命运,而是很多人的。 她看到在上一世,乌木农场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疫病。 陈爱民死亡后,余大夫也才察觉到传染病的扩散,在他手忙脚乱的应对下,感染者很快达到两千多人。 事发突然,加上卫生所物资紧缺,又再次耽误了救治。 最困难的时候,许正清也重症吐血,黄场长独木难支。 魏婶偷走最后一支青霉素注射给许正清,救了他一命,却让另一个年轻的重症患者丢了性命,当晚就去了。 许正清活了下来,精神却一下子变得颓败。 魏婶也因为承受不住被众人戳脊梁骨的压力,大病一场,许正清辞去职务在家照顾她,等她身体好起来,两人也因感情破裂选择了分居。 稍许意外的是,乔清清也在许正清的画面中看到了有关谢逸的部分。 她看到当谢逸失踪后,许正清去了京城,到处打听谢逸的消息。 最后从张玉芝的口中得知谢逸死了。 许正清痛心疾首,几乎老泪纵横,还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是我们害了他,张丫头,要不是我骗他回京城,他不会遇上这些事。” “是我对不起谢家,对不起他……” 张玉芝拉着他一起哭,“许叔,你别这样,不怪你,这是我们的命。” “就算他死了,我也认,我抱着遗照也会嫁给他,我要替他尽孝,照顾谢伯伯一家……” 许正清摇头道,“张丫头,你太执着了,你这是何苦?” 此时许正清异常消瘦,面色也蜡黄。 一场大病给他留下了明显的后遗症,他身体大不如从前,总是彻夜的咳嗽。 而这些画面,随着命运的改写,全部碎裂消散。 乔清清站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 她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看许正清沉睡中的面容。 谢逸死了吗? 并没有,上一世自己见过他。 那时的他和现在大不一样,是个落拓而沉郁的中年男人。 乔清清开始仔细回想那个晚上的他。 乌苏湖畔一家小酒馆,他和自己一样,坐在角落里听着感伤的乐曲,沉默了一整晚。 当乔清清跳水后,她在黑暗的水底,只看到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抓住了她。 她记得那晚的湖水非常的冷,冰冷刺骨。 还有谢逸的眼神,有动容也有沧桑。 是了,在自己被捞出水面,失去意识前,好像看到谢逸的喉咙处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像是被刀割喉留下的。 一瞬间,那个画面在乔清清记忆中又更清晰了一点,令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谢逸没有死,但张玉芝他们却都以为他死了。 多年后,他喉间有一道很深的伤痕,说明他当时确实遭遇了什么事情。 时间节点就在那场大雪前的春节。 乔清清回过神。 她默默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回到帐篷内。 第87章 我来陪你喝 第87章 我来陪你喝 这夜四周出奇的安静。 可能是大部分轻症的患者都离开了,中症与重症也控制得很好,卫生所内静悄悄的。 卫生员们排了个班,只一半人留下,另一半人回家。 因为没什么事,排倒班的人也可以找地方打瞌睡。 乔清清一觉到天亮,早上醒来后进空间洗漱一下,还精选了一些药草的种子出来,到种植区种下。 山泉从水笼头里接出来,用喷壶全部洒了一遍。 三天灌一次,小意思。 乔清清神清气爽出了空间,去了卫生所。 上午帮着一起煎了些药,帮着中症患者退烧,快中午时,谢逸带着人搬了好些东西过来。 余大夫激动的迎上去,“青霉素来了吗?” 谢逸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找到目标以后,眼神定了定,才回答道,“申请的所有药品都下来了,还有一些消毒用具,你盖个章,我拿去给黄场长看。” 余大夫连忙叫卫生员们一起搬东西,清点物品。 谢逸走过来对乔清清道,“你别乱跑,等会儿带你见个人。”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余大夫看着谢逸,又看了看乔清清,小声问,“你跟谢知青……在搞对象吗?” 乔清清摇头,“没有。” 余大夫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奇怪,连忙解释,“我先前就跟许副场长说了,想提拔你到我们卫生所来,你要是跟谢知青搞对象,可能就不会离开黑水屯了。”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谢知青那样的家世,咱普通人攀不上,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实际的,你要不要来我们卫生所?” “这次,大家都见识了你的医术,都服你,你要是愿意来,副所长直接就是你的。每个月除了工分,还有一点票证,不比在黑水屯好吗?” 乔清清听他这么说,确实有了几分兴趣。 乌木农场这么大,就算遇到雪灾,受困情况也肯定比黑水屯强得多。 于是她问道,“我是全家一起下放的,家人都在黑水屯,如果我来农场卫生所,我家人可以一起来吗?就普通务农。” 余大夫听了,面露几分难色,“你家有几个人?” 乔清清看他样子就知道没戏,但还是回答道,“五个。” 余大夫顿时有点尴尬。 一家五口一起调,还是全家下放的,这着实没有半点可能。 他劝道,“没必要一家人一起,你先自己出来,你吃饱饭了,就是减轻他们的负担,还能送些东西过去,这样不好吗?” 乔清清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对余大夫道,“我这次带了一些药丸出来,有治风寒感冒的,也有对体虚调理的,你们有兴趣吗?” 余大夫眼前一亮。 那他可太有兴趣了! “有多少?” “目前不多,但这是我们大队准备用来创收搞的副业,只要有人买,我们就会一直供应。”乔清清微笑道,“药丸是我亲手做的,你要是有兴趣,先拿一些去试试。” 余大夫连连点头,“我有兴趣!这事简单,回头我写个申请,把你们的药放进清单里就是。” 像这种生产队为了创业搞副业弄出来的东西,往往比计划供应的便宜不少,而且不需要票和工分,花一点钱就能买。 要是供应得多,还不用排队等,大家哪有不愿意的。 只要药好,那都是抢着要。 余大夫高兴的马上就要去写申请,“就是不知道你们定价几何?” 关于定价,出发前乔清清就跟吴霞商量好了,目前的两种药丸,按10颗1块钱算。 别小看这点钱,一场风寒感冒,一次服用两颗,一天三次,三天下来就是18颗,要花去近2块钱。 而体虚调理的,更需要吃两个月时间打底。 要是单一个乌木农场,一个月能赚两百来块钱,就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再累积一下口碑,往县城卖,会更加可观。 赚来的钱换成物资,或是农机,大队的日子好过了,乔家人地位自然随着水涨船高,而黑水屯也有了更多抵抗天灾的能力。 乔清清在心里算着账,快傍晚时,谢逸过来了。 “跟我走。”他说道。 乔清清随他一同走出卫生所,好奇的问,“我们要去见谁?” “县卫生所的所长孙镇平。”谢逸回答,“他中午就来了,带着两个干部和卫生员考察了一下午,先是看了我们设的隔离带,观测了消毒后的水渠,又访问了一些轻症患者。” “有不少患者提到了你,我也跟他们提了药丸的事,他们也有一点兴趣,想下一些订单。” 谢逸一边走,一边挥手把道路上的蚊子赶开。 他个头高,手臂展开正好把乔清清拢着,乔清清162的身高,在这个年代女孩中算高的了,比他还是差了好大一截。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我对这些药不了解,还是得你自己去说一下。”谢逸道。 乔清清兴致勃勃应了声,“好。” …… 两人一同来到招待食堂。 黄场长没来,是另一个姓刘的副场长负责接待,招呼众人入坐。 刘副场长笑出一脸褶子,为县卫生所的人介绍了下乔清清。 “这回小乔同志可帮了我们大忙。” 县卫生所的所长叫孙镇平,是个中年大夫,在场的都叫他孙所长。 到底是县里来的,派头着实不小,别人跟他说话得起身,他端坐倒是八方不动,只笑着点点头。 孙所长目光在乔清清身上不住的打量。 从脸看到身段,从身段又再看到脸上。 “小乔同志,你是学医的?” 乔清清大方回答,“是的,有些是家传的,有些是在学校学的,我个人也对医学感兴趣。” 孙所长道,“能把一个钩体病重症到肺出血的人救回来,确实有点本事,在一个生产队卫生所待着,有点屈才你了。” 说着,声音顿了顿,“有考虑来县城卫生所吗?” 乔清清心里门儿清,乌木农场就算了,但她这样的下放人员,根本不可能调到县城,这人纯属画大饼不讲基本法,居心不良。 她笑了笑道,“您说笑了,祖国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应该去往哪里,哪有什么屈不屈才的,伟人在六二六指示当中说:百分之八十五的人口在农村,不为农村服务,还叫什么为人民服务?”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不敢接,只纷纷附和她说的对。 孙所长坐在她旁边,瞅着那嫩豆腐一般的脸蛋,呵呵一笑,“年轻人思想觉悟高,响应国家号召,是好事啊。” 说着就要乔清清跟他喝酒。 乔清清正考虑要不要在酒里悄悄给他下点儿药粉,两杯弄趴下好图个耳根清净。 谢逸却突然站起来,绕着桌子来到乔清清身边,把她从凳子上挤开,自己一屁股坐上去。 “孙所长,跟女同志有什么好喝的,还是我陪你喝个尽兴吧。” 第88章 发烧了 第88章 发烧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谢逸就没放过他。 一杯又一杯下去,孙所长喝的是眼冒金星,想不喝都不行,话还没说出来,谢逸就搂着他脖子,一杯酒怼到他嘴边。 这架式搞得县卫生所其他几个领导都怪尴尬,有点埋怨这个姓谢的做事不知道轻重。 对刘副场长使眼色,刘副场长也无奈。 得罪谢逸和得罪这个卫生所长之间,他选择让孙所长多喝点儿。 乔清清从一桌子人之中找到真正对她手上药丸感兴趣的那个,交谈了起来。 最终初步谈下了订单。 数量很少,还不及乌木农场一半。 乔清清看得出来,这其实就是冲着刘副场长的面子才给的。 但她并不在意,药丸这种东西,本来就需要时间去检验,只要有机会入场,就能慢慢打开口碑。 除了孙所长喝吐了不太开心,一顿饭也算吃得是宾主尽欢。 走出招待食堂,外面已经黑透了。 乔清清对乌木农场的道路不太熟悉,只能跟着谢逸往回走。 这次终于没回卫生所,而是去了谢逸的宿舍。 推开门,乔清清去找煤油灯,谢逸拉开抽屉,拿出3支蜡烛来,全用火柴点燃。 蜡烛灯把狭小的屋内照的分明,乔清清有些惊讶的发现这间屋子和前几天他们离开的时候一点没变过。 就连她换下的那双旧鞋,也还是当时那个角度摆在门口。 乔清清问谢逸,“你这几天没回来睡吗?” 谢逸声音有些哑,嗯了一声,“宿舍太远了,没时间走来走去的。” 乔清清道,“那你可以来帐篷,我让地方给你休息呀。” “你关心我吗?”谢逸忽然问。 乔清清被他看着,并不慌,“你为大家做事,忙得连轴转,我们应该相互照应。” 谢逸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那你现在照应我。” 乔清清退了一步,发现背后就是墙,脑袋都差点嗑一下。 “你让我助人为乐,那你帮过我吗?”谢逸问。 乔清清感觉到他的呼吸都吹在自己脸上了。 也许是天气太热。 屋子燥热,搞得自己也有些发烫。 “我去给你倒点儿水喝。”她说。 谢逸忽然笑了,不知道是被她逗的还是气的。 他忽然整个身体靠过来,坚硬的胸膛挤着乔清清的身体,把她用力挤在墙上。 谢逸的眼睛有些泛红,气息中有一股很浓的酒气。 乔清清惊呼一声,用力推他肩膀,“你喝多了。” “跟你算账呢。”谢逸捏着她脸颊,手指用力,把脸颊肉挤到一起,嘴唇都嘟了起来,“那天我帮了你,今天是不是该你帮我?” 乔清清没料到他说这么直白,心脏都震了一下。 “我……我不是说了,帮你倒水喝。” 谢逸把她堵在墙上不让走,鼻尖轻轻触上来,灼热地碰了碰。 发热的身体混合着酒味,紧贴着她,胸肌硬邦邦地,衣料轻轻磨蹭,散发着暧昧的意味。 “一天天就会喝水,让你想想别的。”他声音沙哑道。 乔清清不管心境如何,身体就是18岁,会被18岁的荷尔蒙所控制。 浓烈的浪潮从足底一波波扑打上来。 双膝也有些犯软。 “别闹了。”她侧头想躲,但颈侧还是被亲了个结实。 乔清清用力推他。 手摸到他脸上时,突然一怔。 “喂,真的别闹了,你好像发烧了。” 她板起脸,认真的用手去探谢逸的体温,随后皱起眉。 是真的发烧了。 好吧,觉得他手很烫,嘴唇也发烫,并不是什么错觉,是真的在发热。 “你很可能被传染了。”她认真道。 谢逸怔了怔。 听到自己生病了,他马上退了一步,放开乔清清,“是那个钩体病?” 乔清清把他推到床上坐着。 “多半是。” 谢逸这几天一直在找感染源,给水渠消毒也是他带人做的,又去了猪圈那边把陈爱民背回来。 他不感染谁感染? 麻烦的是他刚才还喝了酒,很多药都不宜在酒后吃。 乔清清想了想,“我出去一趟,你在这等我。” 说完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拉住了。 谢逸不太开心,“我生病了你还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都不如那些你不认识的病人吗?” 乔清清严肃脸,“让你等我,等不等?” 谢逸嘁了声,很不爽的样子,但还是把手松开了。 乔清清在屋里找到个盆子,还有一条蒙了灰的旧毛巾,走到外面。 上次来就看到宿舍外有一口水井,她去打了点水。 井水冰凉,她又在里面加些冰块。 酷暑天气,小块的食用冰很快融化了一半,乔清清把毛巾浸在里头,又闭上眼睛,在空间找出一点温性的抗病毒中药丸。 是从许佩玲保险柜里搜刮出来的,专门卖给港城富商的高档药。 乔清清把药丸跟她带来的感冒药混在一起装好。 回到屋内,谢逸已经倒在床上。 他身上一直发汗,短发都被沾湿了。 “先别睡,过来把药吃了,听话。”乔清清对他道。 对待病人,下意识就用了哄小孩的语气,谢逸转过身,无语的看了看她。 然后接过药,一口就吞了下去。 谢逸穿的是衬衣,等他躺下,乔清清去解他的扣子。 谢逸滚烫的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烛光照映下,他眼神透亮。 乔清清拍他的手,认真道,“不准乱动,我要给你降温。” 他升温很快,来得迅猛,就算现在只是一点初期症状,乔清清也不想大意。 布洛芬、青霉素等特效药都不宜现在给他用,只能试一试物理降温。 谢逸无语的转过身去。 “是够降温的。”他说。 乔清清没理他,用冰水浸过的毛巾给他擦身。 冰凉湿毛巾擦过发红燥热的皮肤,有一瞬间强烈的清爽。 谢逸微微眯起眼睛。 乔清清擦的认真,从脸到脖子,擦到身体,然后是手臂。 水很快就不那么冰了,她换了水,又悄悄重新加入冰块。 摸摸额头,好像温度低了点。 但谢逸被她搞得根本睡不着。 他就半躺在床上,看着乔清清忙来忙去的。 毛巾擦在身上,时而拂过脸庞。 静谧的房间,夏热的燥气,曾有过亲热关系的男女。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香,只要一凑近就能闻到。 谢逸向来承认自己意志力欠缺修行。 但这个时候,神仙来了也很难忍。 又擦了几遍,乔清清重新出去打水。 她这辈子没有结婚的打算,起码目前,完全没有。 谢逸24岁了,以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已经是晚婚的年纪,结婚生子都是摆在眼前的事,而她给不了。 但不管怎么说,上一世他救过自己,也帮她不少。 所以这一次,乔清清会尽力帮他避过一年多后的意外,不让他被害。 在外面站了许久,乔清清才回到宿舍。 这次谢逸已经睡了。 乔清清悄悄松了口气,感觉这才勉强像个正常人。 毕竟这几天下来,他比自己更累,也没好好休息过,现在喝了酒还生病。 再不睡觉,乔清清都考虑要不要打晕算了。 探了下温度,好像确实降了一点点。 第89章 这人也太不见外了 第89章 这人也太不见外了 见谢逸睡得很沉,乔清清也趴在书桌上睡了一会儿。 半夜起来查看,发现谢逸又在发烧,于是点了根蜡烛,继续用冰水给他降温。 谢逸很容易惊醒,几乎是一碰就张开了眼睛。 可能因为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吧,乔清清想,看他烧得眼里泛血丝,浑身发酸却还很快坐直了身子,乔清清连忙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 “别乱动,给我躺着。” 谢逸看了看她,配合的躺了下去。 乔清清给他擦身降温,他慢慢放松下来,擦到腹部的时候还伸手想扒拉眼前的女人。 乔清清毫不客气在他手臂上一拍,“老实点。” 谢逸被她训得很不爽。 “不老实,你把我怎么样?” 乔清清一脸严肃,掰开他的嘴,把药丸丢进去,“听话。” 谢逸就着她的手喝了水壶里的水。 可能是太渴了,觉得水很好喝。 他被乔清清按回床,嘴里咕哝着不愿意的话,但黑甜的睡眠却很快降临,就这样安心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等谢逸醒来时,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只知道阳光从薄薄的绿色窗帘投进来,屋内已经大亮。 乔清清趴在写字台上睡着,旁边是几块烧尽的蜡烛。 谢逸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不错。 昨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确实有种病如山倒的感觉,浑身泛酸,高烧,腿肌疼。 被乔清清照顾了一晚上,忽然就好了。 他悄悄凑过去,近距离看着那张熟睡的脸。 没想到睡着了还挺乖的,特别老实,一动不动,呼吸声特别轻,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呼吸。 手指隔空戳了下头顶的发旋。 果然是个特别犟的人。 谢逸伸手想把她抱起来。 但刚碰到人,乔清清眼睛啪一下便睁开了,迷茫了几秒后盯着他,“你干嘛?” “我要用桌子。”谢逸哑声道,“你去床上。” “哦。”乔清清打了个哈欠。 谢逸也不惯着她,半抱半扛的把她弄起来,乔清清哎了一声,随后就被轻轻丢床上了。 谢逸走出去,重新打水擦了个身,又换好衣服。 …… 乔清清回到床上才算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后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时间也接近中午了。 她回到空间梳洗,随后走出这间屋子。 站在宿舍房外面,她看到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悄悄打量自己。 本来以为又是传闲话的,谁知过了一会儿,有个老太太向她走过来: “你是那个乔大夫吗?” 乔清清怔了下,看着老太太希冀的目光,好像回到了上一世开药堂的那些日子了。 “嗯,应该是我。”她道。 老太太精神一震,连忙招呼其他人过来。 “我听说你有种药特别厉害,那些得了传染的人都是吃你的药给治好的,是不是?” 乔清清当然不会错过机会,咳了声,“对轻症确实有用,但发展到中症,还是必须要打针的。” 几个老太太有些激动,“能不能卖一点给我们?” “我听供销社的人说,你还有种药包,特别好用。” “这我知道,我儿媳妇就在用,昨天在地里蚊子都少多了,一个能用好几天哩!” 乔清清还剩了很多药包,干脆一人送她们一个。 又卖了4块钱的药丸,并告诉她们,“以后这些药可以上农场卫生所买,我们会定期送货过去。” “除了这两种,以后还会有其他的药,比如缓解风湿关节痛,调节妇科炎症、养胎补气的,你们有需要,可以去卫生所问。” 听到还有养胎的,老太太们更振奋了,“那可好,我女儿刚怀上,吃不下东西,还要下地干活,你们这药什么时候可以买到啊?” 乔清清想了想,“最迟下下个月吧。” “好好好,到时我们一定上卫生所去问。” 等这几个老太太满意的走了,乔清清才发现空地上拉的一根绳子上,晒着她的衣服。 是她这几天换下来的。 摸了摸,已经快干了,只在某些地方有点潮气,看来是上午洗的。 她有点尴尬,猜到估计是谢逸洗的。 好在她习惯性把胸衣放空间,只把其他衣服丢在布包中,内裤也是最普通的白色棉布复古高腰款,不然挂出来就太奇怪了。 谢逸……应该对女孩子的内裤没太多了解……不至于从触感过于柔软发现什么不对吧…… 天啊,乔清清觉得这人也有点太不见外了。 正尬得要死,就看到谢逸拎着几个盒饭回来。 最近他每次出场基本都拿着饭,让乔清清有一种被喂猪的感觉。 谢逸见她站在晾晒的内裤旁边发呆,画面格外好笑。 “你还会洗衣服呢?”乔清清道。 “你看不起谁?” 谢逸顺手就把已经干了那些从夹子底下抽出来,“收了吧,我们下午就回黑水屯。” 乔清清眼睛一亮,她也觉得事情办差不多了,想回去了。 “那我还想去供销社再买点东西。” 谢逸回到屋内,把盒饭放下,“随便你,要钱票自己去拿。” “钱够了。” 乔清清没继续这个话题,和他一起来到桌边吃饭。 饭后一个收衣服,一个清理盒饭,乔清清顺手也把屋子收拾收拾。 谢逸很喜欢这种两个人在过日子的感觉,可惜今天就要回去了。 “你再吃点药,然后自己上卫生所打一针青霉素。”乔清清对他说道,“可别忘记了。” “行。” 两人收拾得差不多,乔清清就自己去了供销社。 她记性好,循着记忆找了一会儿,自己到了地方。 反正有许正清担下运输,她这次去,又买了两件竹制家具,一个小炉子,两口铝锅。 她发现一种成品的劳动罩衣,可以直接套在衣服外面。 这到冬天就很方便了,毕竟棉衣羽绒服都不好下水洗,只洗这个就成。 乔清清按家里每个人的尺码一样买了5件当换洗。 正看着手里的衣服,售货员也认出了她,“乔大夫,怎么是你?” 乔清清笑了笑,“我今天要走了,再买点东西。” 售货员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会留在我们农场卫生所呢,我男人前几天染了病,就是你治好的,他说你可神了,病源都是你发现的。” 乔清清挠了挠头,谦虚道,“也有些运气成份。” “哪能是运气啊。”售货员直摇头,“这病我听说过,我一个叔叔就是染上它走的,这次多亏了你,我家养4个娃,要是我男人没了,以后可咋办?” 说着,真心切意的红了眼眶。 乔清清心道怪不得这几天救赎值又哐哐的涨,救一个人等于救了一个家庭,数值就会成倍的往上加。 第90章 颠啊颠的就习惯了 第90章 颠啊颠的就习惯了 乔清清在供销社买个东西,又送了好些驱蚊药包出去。 供销社副主任听说她来了,也过来跟她订购了一些药包。 当时准备得多,想着靠这个打开销路,没想到一场传染病打乱计划,倒是让订单提前到来。 不过已经8月,再热些天就该凉快了,所以要的数量不多。 乔清清动了做安眠助眠药包的意思。 可这个念头刚涌出现,就被自己快速打消。 每天体力劳动那么多,这年头会失眠的人还真没几个,基本都是天黑后上炕倒头就睡,哪里需要什么助眠。 正想着去哪找谢逸集合,就看到卫生员小沈跑过来。 “小乔同志!”她喘着气,“副场长通知我来的,要给你发奖状呢!” 乔清清怔了一下,“去哪?” “在咱农场门口,谢知青也在,说是你们要回去了,拖拉机开不进来,让你过去。这些东西我们帮你拉。” 说着,她进供销社借了个手推板车。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上车,推着往外走,慢慢走出农场。 远远地,乔清清看到路边停着台拖拉机。 许正清,魏婶,余大夫,几个眼熟的卫生员都站在旁边等她。 她大步走了过去。 许正清看着她,清了清嗓子道,“乔同志,我代表咱乌木农场,感谢你在这次传染病之中做出的贡献,这张奖状是黄场长亲手写的,还有一点特产是我们的心意,你收下吧。” “谢谢大家。”乔清清微笑,大方接过奖状。 除了谢逸,现场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乔清清挺开心的,她很知足,尽管她知道这张奖状其实没什么用,但已经比她预想之中的情况好了太多。 做了事,救了人,也收获了一些认可,这一趟没有白来。 其他人也挺为她开心的,特别几个卫生员。 发现钩体病的第一天,整个卫生所都被病人挤满了,人手不够,药不够,还有重症病患…… 而这些难题都在这个姑娘帮助下一一化解。 一开始听说她是个下放人员,大家多少还带点偏见,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说话的功夫,谢逸和小沈一起把乔清清买的东西全部搬上拖拉车,摆在一些农机零件旁边。 乔清清看那点零件就明白,其实用不着拖拉机送。 也算她忙活一场的福利吧。 谢逸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冲他扬了扬下巴,“走了。” 乔清清忍不住想笑,一台拖拉机愣是让他搞出了法拉利的效果。 于是笑着点头,爬上去坐下。 拖拉机冒着浓烟,带着两人离开乌木农场,逐渐远去。 许正清也算是看着谢逸长大的,越看越觉得感慨。 他哪里见过谢逸把一个人像这样挂在心上,每顿饭都送到手上,事事都为她考虑。 他也是男人,他很明白,一个男人有了这么在乎的姑娘,心里又哪里还装得下其他人呢? 他对魏婶道,“下次张家丫头打电话过来,你帮我劝劝她吧,别等了。” 魏婶却不以为然,“乔清清是全家下放的,任她再怎么能干漂亮,也进不了谢家的门,你就别掺和进去了。” “小谢的婚事,还是谢军长说了算,你能劝出什么结果来?咱可别自不量力了。” 魏爱珍其实不喜欢乔清清。 虽然她是救了自己男人没错,但事情一码归一码,她打小就不喜欢这种太漂亮招摇的女人。 何况还是个资本家崽子,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就令她心中不喜,觉得不是脚踏实地干活过日子的人。 但非要说起来,她更不喜欢张玉芝。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小。 每次跟老许通个电话,她都在对面哭哭啼啼,也不知道她在谢家好吃好喝日子过着,工作也体面,有什么可值得哭的,听了都觉得晦气。 年纪轻轻的,好像离了个男人活不了似的。 反正谢家的事,上头神仙打架,跟他们有什么相关,她才懒得劝,还要劝老许离张玉芝远点。 准没好事。 …… 乔清清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坐拖拉机。 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的,但在上头抖了半个小时后,她有些晕了。 拖拉机本来就抖得厉害,路上还不平,时不时就给你颠个大的,甩的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谢逸看着她风中凌乱的样子,居然还哈哈大笑。 乔清清很无语,“你你你不准笑再再笑笑我我……” 她被颠的说话都打牙。 谢逸快被她笑死了,把她往旁边按了按,“别说话了,等会咬到舌头。” 拖拉机不能走小路,只能绕过沼泽地,使得路程变长了些。 但总归比走路快,才两个多时,黑水屯已遥遥在望。 乔清清一路颠着颠着已经有点颠惯了,甚至打起瞌睡来。 直到谢逸拽了拽她,她才发现快到家了,整个人精神一振。 离开几天,忽然觉得黑水屯还是挺亲切的。 拖拉机进不了屯,只能到外头路边停下,谢逸去通知人过来拉零件,同时对乔清清道,“你先回去吧,东西我先拉回大队,等晚上再给你弄过来。” 乔清清顿时懂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谢谢。” 她这些东西虽是为了过明路,却也没必要这么高调的当着整个屯子的人往家里拉。 那不是摆明了招人眼红吗? 看看时间,这会儿是半下午,家里人都在干活,回去也没人,她干脆背着自己的布包去平坝那边找陈丽萍。 和前几天相比,今天是个阴天,还不时有风吹起。 乔清清看了看天,预感快要下大雨了。 她眼睛尖,很快找到妈妈的位置,大步向她走去,陈丽萍正说着话,被旁边的张秀兰提醒,才看到是女儿回来了。 “妈。”乔清清站到她旁边。 陈丽萍看到女儿,笑容掩都掩不住,“终于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不?” 乔清清点头,“顺利。” “那就好。” 母女俩走到一边说着话,乔清清看妈妈这几天晒黑了些,脸也有些消瘦,不由皱眉,“这几天累着了吧?” “我不累。”陈丽萍道,“方芳有空就会过来帮我,倒是你爸,昨天伤着腰了。” 乔清清表情顿时凝重起来,“爸爸在哪?” “在干活。”陈丽萍拉着她,“你别去,昨天吴大夫已经给他针灸了,干活有方宇跟俊年帮着,他就打个下手,也不弯腰,等晚上回去再说吧。” 乔清清只好听她的。 腰伤是很疼,但为这个跑去跟大队长请假,估计是请不到的。 “那我去卫生所看看吧,晚上在家等你们。”她说道。 陈丽萍点头,“嗯,我这边活干完了,就去你爸那边瞧瞧。” 乔清清绕过平坝,往卫生所的帐篷走去。 和农场卫生所相比,那间帐篷确实够简陋,但乔清清看到那些精心晾晒的药草,觉得心里更加踏实。 “小乔妹子,你可回来了。” 吴霞正在给何婶施针,看到她突然出现,表情很是惊喜。 何婶也笑,“我们正聊着你呢,怎么样,咱们那些药可卖出去了吗?” 乔清清笑着点头,“都卖出去了,农场卫生所还跟我们下了不少订单,连县城也有些,接下来我们可要忙起来了。” 吴霞跟何婶听了,都觉得不敢相信。 第91章 暴雨来临 第91章 暴雨来临 乔清清把去乌木农场遇到的事,简单跟吴霞说了一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何婶听得眉飞色舞,直呼她运气好,虽说是一场祸事,但正好被她发现,转危为安,现在黑水屯卫生所的信誉可打出去了。 以后要搞副业创收,少费很少力气。 吴霞却是听得心惊。 她这些年一直在学医,但坐诊少,经验要差一截,特别是对一些新型的病症缺乏了解。 她设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遇上同样的事,不可能像乔清清一样快速控制局面。 到时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可难说了。 她对乔清清道,“能不能把那几个药方写出来我看看?” 乔清清学医原本就是从吴霞编写的医书开始启蒙,再经过自己多年琢磨和学习来的,说起来,吴霞可以算作是她的老师。 那么,她的药方也没什么好隐瞒。 两个人多交流讨论,一起进步不香吗? 乔清清找了笔和纸出来,把药方写下,同时,也把这几天卖药的钱做了一个简单的账目。 何婶做完针灸便走了,没过多久,吴霞突然站起,“大队长,您怎么来了?” 大热天,袁振兴一脑门的汗,穿着个背心短裤加草鞋,似乎刚从地里过来。 “乔清清,你得奖状了?”他问。 “是。” 乔清清从麻布包里拿出那张奖状给他看。 虽然这是发给她个人的奖状,但上面也写了“黑水屯卫生所”六个字,吴霞凑过来,也觉得脸上有光。 袁振兴更是高兴,“做得好,做得好。” 乔清清趁机把这次卖药赚到的十来块钱交给他,同时把刚才写的账目一同奉上。 “大队长,你看,这是这次的收入。” 袁振兴是听谢逸说了乔清清这次出去拿到了订单,却不知道还有钱,他拿着那13块的各种零票,一时犯起踌躇,向乔清清问道: “这钱你觉得拿来做点啥好?” 他本意是觉得乔清清这次辛苦了,还挣得了荣誉。 谢逸说人家副场长说了要提拔她去当卫生所副所长,她都没同意,而是为了国家建设,坚定的留在了黑水屯。 像这样觉悟高,又积极为大队做出贡献的人,理应受到嘉奖,他觉得可以把钱拿来给卫生所改善一下条件。 乔清清却道,“我们的药草有几样缺口,可以用来收药,也可以买一些必备品,当然这点钱不太够。” 袁振兴连忙道,“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尽管去干,缺什么跟我说,我去想办法。” 吴霞听得可高兴了,“谢谢大队长。” 乔清清也适时提出,“目前咱还用不上什么钱,就是缺人手,我想让我父母来卫生所长期帮忙,我很多东西都是跟父亲学的,他在卫生所能发挥更大作用。” 虽然乔一民是搞技术科研的,但不妨碍乔清清张口就来。 夏收眼看就要结束,地里的活已经不紧张了,接下来就是为冬天做准备。 卫生所的副业要是能赚到钱,对整个屯子的意义重大,袁振兴自然答应。 何况他还顾面子,订单都接下了,有乌木农场的,还有县城的,要是到时交不出来可就丢人了,肯定要紧着完成订单。 “那乔一民每天满工分7个,陈丽萍每天满工分5个,可以吗?”他问。 乔清清哪有不可以的,赶紧点头,生怕他反悔了。 …… 快傍晚时,天越来越阴,风也凉了起来。 乔清清道,“吴大夫,我看今晚要下大雨,这些草药都要收进屋里去。” 吴霞一时犯了难,“我那屋子漏风,没准也要漏雨。” 乔清清想了一下,“那我们暂时放到何婶家里去。” 吴霞觉得这也是个主意。 两人一起把药材收好放在竹背篓,同时把帐篷里的东西都往屋里搬,崔海青见她们忙来忙去,也跟着上来帮忙。 乔清清看风越来越大,还想把帐篷拆出来,免得大雨冲散架了。 但她没拆过这东西,琢磨了一下只得作罢。 吴霞和儿子背着背篓去食堂找何婶,乔清清看天越来越黑,也急着往家里赶。 遇上大雨天,他们住的地窨子多半会进水。 屋子进了水,短时间就没法住人了,留下的淤泥还特别脏,她得提前去做点准备。 一路加快脚步回家。 路上,她听到天边隐隐的雷声,四下还突然亮了一瞬。 这下电闪雷鸣都齐活了。 乔清清现在无比庆幸,正好是赶在今天回来的。 一到家门口,她就拿出一个半旧的铲子,寻找地窨子附近的排水沟。 刚搬进来时,大哥检查过这间屋子,也考虑过雨天怎么办。 最后他发现屋外是有一条排水沟的,只是由于很久没住人,被杂草和泥沙堵死了。 这段时间一直没空清理它,正好趁现在弄。 乔清清上次铲土还是去挖外公宝库的时候。 这次比上次要轻松,因为水渠的砂泥没填那么紧,只是有些草要连根拔起。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她边挖还边往回收站丢一些,再转化几个能量出来。 正忙活着,乔清清听到一个声音,“乔姐!” 抬头看,是王小诚跟张健他们,抬着自己买的那些竹家具过来了,谢逸也跟在他们后头。 谢逸走过来,看她拿着铲子挖水沟,顿时就明白过来,低声道,“马上要下大雨了,你们今晚还是别住这里。” “对啊。”王小诚也道,“去知青点住吧,我们腾个屋子出来。” 乔清清摇头,“不用了,反正这水沟早晚要清出来的。” 说完继续抓紧时间干活。 知道对方是好意,但他们一家人只适合单独住。 一年不知道会下多少场雨,到冬天还有大雪,总不能动不动就跑到知青点去住吧。 看她倔强的样子,王小诚有些没辙,他望向谢逸,谢逸也没说话,只是皱着眉。 “谢哥,你劝劝吧。” 张健怪难受的,他觉得下放来这么多人,就乔清清一家被分来住地下,肯定是受到排挤了,心里有些不忿。 谢逸沉默片刻,对他说,“你去拿铁锹和铲子来,我们帮着一起挖,在下雨前把排水沟打通。” 第92章 畏惧 第92章 畏惧 张健去拿工具,谢逸上前拿走乔清清手上的铲子,对她道,“你去歇会儿。” 乔清清也不跟他抢,而是把地上的竹家具和其他物品往屋里搬。 没过多久,张健拿了铁锹和铲子来,王小诚也积极加入。 三个男人干了十多分钟,排水沟就清了五分之一,这时乔方宇他们也扶着乔一民回来了,看到有人帮着干活,连忙上去一起干。 平常这个时候天还亮着,此时却已经接近黑夜。 风越吹越大,乔清清来到北大荒以后,第一次有了浑身凉嗖嗖的感觉。 “大哥,我们这排水沟够用吗?”她问乔方宇。 乔方宇的声音很沉着,“没什么问题,我们在山坡上,要是我们都被淹,那黑水屯就要全淹了。” 乔清清定了定心,“那就好。” 谢逸走过来道,“但你们这门槛太破了,我去搬两个沙袋过来,不然屋里可能要进水。” 乔方宇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那谢谢你了,谢知青。” 谢逸摇头,“没事。” 乔方宇跟乔俊年也加入一起干活,乔清清在旁边打下手,再加上王小诚跟张健,不到一个小时,排水沟被彻底清了出来。 这时,谢逸也搬来两个沙袋,压在门槛后头,一下便垫高了许多。 乔方宇用一个竹筐把兔子窝也搬进屋里,在角落放着。 乔清清去屋里倒水,拿了搪瓷杯出来,一个一个递给他们,“谢谢了,等有空了,我再去钓鱼,给你们做红烧鱼吃。” 王小诚听得一下便振奋了,“好好,谢谢乔姐。” 乔清清笑了笑,把水递给谢逸时,他虽然接过喝了,表情却不太开心。 “你真的不去知青点?”他问,“要是不喜欢,可以再找别的住处,或是去跟吴大夫挤一下。” 乔清清摇头,“不用。” 被她拒绝,谢逸也没办法。 他看着这间破旧的半地下屋子,心里就很沉重。 忽然就想,要是没有退伍就好了,起码多条路子,能把他们带到更好一点的地方去。 可现在就算他想,人家也未必肯接受。 …… 等他们走了,乔清清才到几米之外拿出了手动升降避雷针。 这东西看着不长,但伸展高度可达10米,能应对各种的防雷需求。 通过摇柄操作,用自带的轮底座固定位置。 这是后来的人们在野外作业常用的临时避雷设施。 一片浓重的黑暗中,它很不起眼,却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乔清清确定把避雷针安装好以后,回到屋内点燃几盏煤油灯,在桌子上放了点水果。 这些天忙来忙去,没时间做熟食,空间很多都是妈妈切好的,她也没时间下锅。 忽然觉得可以吃个火锅。 肉和蔬菜都是切好现成的,还有很多从超市囤的冻货,各种丸子,雪花肉片,还有鱼虾。 甚至还有重生前去打包的一些高汤。 现在不吃火锅什么时候吃? 乔清清进入空间,弄个大锅加上煮上一包火锅底料。 怕他们不习惯太辣,煮的是番茄锅,同时加入一些冰糖,葱段,姜片,鸡精和少许辣油,等锅里烧开再倒高汤。 随后挥手招来各种食材,全部一股脑的丢进去。 煮得差不多好了,直接把锅拿出来放在桌上,再调了一大碗料汁自取。 乔俊年这才发现家里多了很多东西。 事到如今,他对家里突然多出东西又少了东西已经完全麻木。 但看着这些竹制品,还是忍不住想,吃的就算了,怎么毛国也有手艺人呢? 三张竹躺椅错开放着,乔一民躺在其中一张上。 乔清清给他看了看,倒是不严重,就是扭伤,只是扭伤后没有得到休息,还要继续下地,就会越来越疼。 乔一民活了大半辈子,过去从未干过体力活,年纪也上来了,现在要去干重活,当然成了脆皮一个。 要不是一直吃得不错也有好好休息,他都撑不到现在。 乔清清看他疼的汗都出来了,先给他吃了一片止痛药。 “爸,先吃饭吧,吃了饭我给你按按。” “好。” 随着乔一民站起来,天顶突然轰一声巨响。 整个荒野上的天空被巨大的闪电劈开,一瞬间亮到简直刺目。 接着是惊人的雷声响起。 乔俊年都忍不住抖了一下,陈丽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只有乔方宇维持着镇定,缓声说,“我们在土坡的平地上,附近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树高七八米有余,正常来说,雷是不可能打到我们这来的。” 乔俊年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那……那遇上不正常的情况怎么办?” 乔方宇淡然看着他,“那就接受命运。” 乔俊年听得心里发苦。 陈丽萍向来是拿这个大儿子没办法,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些,整得她也心惊肉跳的。 乔清清给他们分了筷子,“吃火锅吧。” 刚说完,天空又是一声巨响。 同时暴雨如注倾泄而下,雨点大的好像要把屋顶都砸穿。 轰! 又是一声。 这次的惊雷前所未有的大,乔俊年差一点就把筷子上的肉惊掉了,好险才送进嘴里。 乔清清提着煤油灯往屋顶看去。 这些天大哥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修葺屋子,也找她要了好几次工具,能用木板钉的都钉上,用黄泥加生糯米堵满了缝隙,还铺满上茅草做掩饰。 从外面看破破烂烂,坐在里面才知道它有多扛造。 雨这么大,除了屋角有些渗水,竟然真的顶住了。 “这雨下得,晒的那些玉米棒没事吧?”乔一民有些担忧。 陈丽萍白他一眼,“大队长中午就让人把晒在外头的全部收起来了,连剥来那些玉米叶都拿麻袋收好,今天地里玉米都收完,就剩下些剥粒的活,下雨也不怕。” 乔俊年听得又高兴起来,“那是不是说明夏收结束了?” 陈丽萍点头,“夏收是结束了,接下来还要种燕麦,但人这么多,最多三天功夫吧,接下来就没那么忙了。” 乔俊年听得怪激动的,“那可太好了。” 乔方宇泼他冷水,“夏收结束,就要准备过冬了,你见过北大荒的冬天吗?” 乔俊年一脸晦气,“你就让我好好高兴几分钟行吗?” 听他俩吵吵,陈丽萍紧绷的情绪放松许多,终于有心思享受火锅。 她吃过铜锅涮羊肉,却从未吃过这样的一锅大杂烩,味道也是酸辣甜都有,刺激又新鲜。 雨越下越大,屋里却吃得热火朝天。 乔清清离开后,他们天天吃玉米面,一直没见过油荤,着实是饿了。 每个人都特别能吃,包括陈丽萍在内都哐哐的吃,把一大锅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陈丽萍让兄弟两个收拾碗筷,自己走到乔清清身边,对她道,“乖女,你教我怎么推拿,我以后给你爸做。” “伤了腰得养,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等我学会了,就教方宇他们,大家轮流给他按,也轻松点。” 乔清清点头,“好。” 腰部的推拿其实就那几个动作,先前她已经教过陈丽萍一些了,现在只要找到乔一民筋络堵塞的位置,一点点推开,让气血畅通便可。 陈丽萍学习能力强,没多久就有所领会,自己上手了。 乔清清没事干,打开房门看外面的情况。 野外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因为雨大,连煤油灯的光都传不太出去,视野可见度极低。 雷声像疯一样一声又一声轰鸣着,闪电像要撕开天幕,毁灭一切。 乔清清抬起头,难免升起一股对自然力量的畏惧。 难以想象,要是自己没有过来,乔家人在又累又饿又受伤的时候经历这场暴雨,该有多么的绝望。 第93章 谢家老太太 第93章 谢家老太太 等雷声慢慢停止,一家人的情绪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这雨下得真大。”乔俊年抱着他的荞麦枕躺在竹躺椅上,“这个降水量,就是我们在宁城那个房子也要漏雨吧。” 经他一说,乔清清也想了起来。 她对那个大学宿舍楼的家有美好的回忆,想起来就是清雅古朴又宽敞。 然而毕竟百年老建筑,每到下雨天都潮得厉害,还时不时往屋里渗水。 陈丽萍也是心有余悸,“还好方宇一直在修房子,不然今天肯定被水泡了。” 乔方宇却摇了摇头,他看向乔清清,“要是没有材料,我也修不了。” 黄泥好说,糯米却难得,而且妹妹给的一些工具也很好用。 说到底,要不是能一直吃好喝好,他也根本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补屋子。 乔清清关上门。 又在门槛后方加了沙袋和两袋石子,把门槛砌得又高又牢靠。 她重生前去建材市场买了挺多东西,水泥,石棉瓦,彩钢瓦这些有,普通的石砂也有,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补完门槛,乔清清检查来检查去,觉得没事了。 但这晚,她还是没有一个人回空间休息,而是留在屋子里。 一张帘子拉上,屋子分成两边。 乔一民去睡对面的炕,乔清清和陈丽萍睡这边,兄弟两个一人一张竹躺椅。 任外面风雨飘摇,屋内始终燃着煤油灯。 像一叶在暴雨中安然停靠的小舟。 …… 谢逸又做梦了。 从那一晚上过后,他的身体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总做一些类似的梦。 梦里他会在不同的地方,跟同一个人做着某件事。 有时候在山泉的池子,有时在树林,有时在他京城的家里。 面前的女人身体柔软,声音压抑,生气了会像小猫一样使劲挠他,轻微的刺痛混在强烈的酥麻感之中,令人沉迷。 往往这时,他就醒了。 然后回温着梦中的画面,自己解决一下。 但今晚的梦并没旖旎动人,反而是有点惊悚的。 他梦到雨一直下,把那间破屋子全给淹了,他跳进水中去找她。 不知道为什么,那水特别的冰冷刺骨,他看到水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屏息努力下潜朝她游过去。 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 女人似乎怔了一下,有些惊讶看着自己,随后抽回手,冲着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谢逸看着她再度平静地闭上眼睛,任由身体下沉,似乎完全放弃了求生的所有欲念。 谢逸没有放弃,再次游过去,一手用力捞住她,一手用力划水,冲破水面。 “哗!”地一响水声。 谢逸终于带着女人来到湖面。 接着,他全身冷汗地醒了过来。 谢逸微微喘气,一时间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令他有种强烈的不安。 外面的雨依然下得很大。 天好像漏了洞似的,雨水一盆一盆往下浇。 谢逸枕头底下有块手表,他平时不戴,但会放在屋里看看时间,这会儿拿出来一看,半夜3点多。 刚才的梦境让他很不舒服,总觉得每一个画面都很真实。 甚至女人放弃求生后,身体不断下坠的表情都很清晰。 谢逸睡不着,穿好衣服,从床底下翻出件军用雨衣,套上便出了门。 没有手电筒,大半夜里大雨中的黑水屯是相当的黑暗。 雨水夹着风淋到面上,会有短暂的窒息感,但谢逸很快调整了呼吸的方式,等眼睛适应黑暗以后,稳步的往前走。 走出知青点,穿过平坝,走到玉米地,并一路上坡。 其实这晚他已经是第二次过来了。 第一次是雷声响的很厉害时,他刚在何婶家吃完了饭,见何婶与杨蓉心母女被雷电吓得紧挨在一起,就不由想到那个纤瘦的身影。 那女人胆子时大时小的,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到。 而且那间屋子也太破了,屋顶要是一直漏水可怎么睡? 谢逸有些咬牙,他不懂乔清清在倔个什么,于是决定过去看看。 等走到乔家附近,远远地,他看到从门缝中透出了灯光。 再往前走,听到一家子说话,时不时还有一声笑,似乎在吃饭。 一颗心放了回去,谢逸转身离开了。 第二次就是现在。 一个晚上顶着大雨往别人家门口跑两趟,他也觉得自己挺有病的。 谢逸走上山坡,来到地窨子附近。 梦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没有淹水,一切都好好的。 屋内依然点着煤油灯,黄色的光线从门缝底下透出来,那光几乎没有跳动,说明屋子透风并不严重。 里头安安静静的,看来什么也没发生。 谢逸拉了拉雨衣帽檐,在风里嘲笑了一下自己,再次转头离去。 …… 这晚,与北大荒的雷雨加交不同,京城是个平常的燥热天气。 常惠英心情不太好。 跟她关系最好的老姐妹有重孙子了,今天还抱到大院里散步,小家伙白白胖胖的一个,谁逗都肯笑,看得她心里那个羡慕。 她就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孙女才17岁,不急着谈婚论嫁, 孙子倒是24岁了,跟他老子为结婚的事闹的家里鸡飞狗跳,一气之下跑北大荒去了。 好不容易写信回来说有了对象,但离的那么远,她想看一眼未来孙媳妇都看不着,抱重孙更是遥遥无期。 也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等不等得到那一天。 张玉芝听到她叹气,连忙过来道,“奶奶,你怎么了,回来到现在叹三回气了。” 常惠英被她突然出现给吓一跳,笑容有点勉强,“没事儿,就是热着了。” 张玉芝道,“那我去给你煮点绿豆汤。” 常惠英连忙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坐会儿就好了。” 张玉芝却很坚持,“奶奶,我是这个家的公务员,照顾你是我的工作,你要是身体不好,谢叔叔会担心的,逸哥……也会担心。” 听她提到谢逸,常惠英更不自然了。 其实她觉得张玉芝这小姑娘没啥不好,长得也亭亭玉立,模样虽然柔弱些,但若是孙子喜欢 ,娶回来做孙媳妇她也挺乐意。 可孙子不喜欢 ,那就没办法了。 而且这小姑娘有些太过较真,你少吃几口饭、多叹几口气她都在旁边数着,怪有压力的。 当时张玉芝上完高中,儿媳妇本来给她在军区安排了一个文职。 但自从谢逸去了北大荒,她便找了谢振华,说想做公务员。 所谓公务员,指是在军队系统中,负责照顾军长家属的人员,领的是国家给的工资,干的却是照顾谢家人的活儿。 搞得常惠英收到孙子有对象的信,还得藏在保险柜中,怕被她看见了告诉谢振华,生出什么变故来。 她好不容易盼来孙媳妇的苗头,可不能搞没了。 正想着,沙发边上的电话响了,常惠英顺手接起。 “喂,请问谢军长在家吗?” 电话对面是个有点陌生的男人声音,语气毕恭毕敬,一听就是儿子的下属。 “没呢,他这几天都不在家,有要事打电话给部队找他吧。” “不用不用,不是什么急事。” 常惠英何等聪明老练的人,一听到这里就觉得不对劲。 这是家里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不多。 找谢振华报告事情,打家里电话,还说不着急,那不是公事,就是私事了? 常惠英咳咳两声,“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对面显然怔了一下,但他可不敢唬弄谢家这位老太太,如实回答:“我叫许正清。” 常惠英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快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你是不是退伍之后去了北大荒农场的那个小许?” “是的。”许正清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常惠英顿时心里门儿清。 这个电话,要报告的肯定是谢逸的事情。 上个月,老二下黑省考察,特地走了一趟谢逸下乡的农场,回来让她不用担心,说有个副场长是老大过去的部下,会照顾谢逸。 那不就是这个人吗? 常惠英念头一转,直接道,“你是不是知道小逸搞对象了,来给他老子通风报信的?” 这话上来就把许正清给打懵了。 他早就耳闻这位老太太的厉害,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不敢敷衍应对,他老实回答,“确实是关于小谢的一些个人问题,需要跟谢军长报告一下。” 常惠英冷哼一声,“我孙子谈不谈对象,倒是让你们监视上了?” 许正清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只是前阵子持续不断有人写检举信到公社,说小谢搞破鞋,这个对小谢、对谢军长都影响不好,我不得不跟他说一声。” 常惠英听得大怒,“我孙子谈个对象,被说这么难听,明显是有人故意捣鬼,要坏人家的名声,这种造谣生事、背地嚼舌的人你们都不找出来处分,管理工作到底怎么干的?” 一顿火发的许正清噤若寒蝉。 常惠英生完气,又好奇起来,“你见过那姑娘没有?” 第94章 执念破碎 第94章 执念破碎 许正清回答:“见过。” “怎么样,我听说很漂亮?” 许正清没想到突然就跟老太太话起了家常,他回忆了一下乔清清的模样,尽量客观回答道: “那孩子是个卫生员,模样确实很出众,一等一的漂亮,更难得的是心地善良,还会医术,我们这儿的老大夫都佩服她,行事也大方得体,很难得。” 常惠英听到这些,刚才心里那点不好火苗立刻便熄灭了,心情雀跃起来。 “还有呢,再说说。” 许正清挠了挠头,“但据小谢说,人家现在还没同意跟他处对象。” “是吗?” 常惠英觉得很有意思,看来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她就喜欢这样的。 “你说她会医术,具体讲讲。” 许正清道:“我们农场这次招上传染病,正好小谢带着她一起过来办事,她顺手就把我给治好了,还帮我们找到了病源,连一个重症吐血的人都救了回来。” “哎哟。”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我说呢,怪不得小逸那么喜欢,这小子眼光倒好……那她多大年纪了呀?” 许正清回答:“18岁。” “才18岁,比咱家小逸可小了6岁啊,姑娘还小,那孩子就先不急着要了,再过几年长大点再说。” 许正清听得脑门上汗都要涔出来了。 这老太太人都还没见过,就想着重孙子了。 以这乔清清的家庭情况,谢军长那关就不好过。 他忍不住道:“小乔同志什么都好,但就是……” “停。”常惠英打断他,声音再度冷下来,“话说到这就够了,后面那些就不用说了,我不爱听,你们也少说,谢逸那么大个人了,他自己心里有数。” “你这通电话我接了,我会料理自家的事,报告不用打给谢振华,明白吗?” “他一个大男人,名誉地位靠自己挣,要是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都能影响到他的名誉,那他也算白混了,这个军长当着也没意思,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说话语速不快,慈眉善目的,语气中却有一股凌厉,许正清隔着电话也感受到了。 “好,我明白了。”他连忙道。 之所以打这个电话,也是因为谢逸的二叔上次来的时候,跟他交代过有什么事要往京里谢家汇报。 他不过是在完成任务,自己也不见得爱做这个狗腿子。 现在老太太发了话,当然不需他再多说。 “就这样吧,那我挂了。” 常惠英放下电话,脸上不显,心里却喜悦得紧。 其实,谢逸熬到这个年纪也不肯谈对象,她对孙媳妇已经没什么要求了,只要不是外国种就行。 没想到给了她一个惊喜。 而此时,客厅后方的走道上,张玉芝双手端着碗,正轻轻颤抖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大,蓄满了泪水。 眼前几乎在发黑。 多年的执念即将破碎,她觉得天塌了。 不…… 张玉芝握紧拳头,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 一场雷雨来得狂暴,去的无声。 第二天起来时,雨停了,天气似乎也不错。 乔清清醒得早,她起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乔方宇醒了,正站在门口发呆。 走过去一看,昨晚自己在门槛后面堆了好几麻袋的石砂,不但堵住了雨水,也把门给堵死了,乔方宇出不去。 难得看到大哥发呆的样子,乔清清有些好笑,伸手把东西收入空间。 推开门,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第一感觉是空气特别新鲜。 他们住的地方在坡地,四周没有积水,但再稍远一些地方,道路已经完全成了一片片的泥塘。 乔方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屋子,发现被雨水冲刷一晚,土墙裂了好几道口子,还有的地方也往下垮。 乔清清也跟着一起看,皱眉道,“要是再来两次大雨,这屋子就受不住了。” 乔方宇轻轻嗯一声,“还得再继续补。” 乔清清想了想,“过几天大队长想给卫生所盖个专门的土坯房,我们也可以借机一起搞,不用再摸黑悄悄修补了。” “我们不要大队出力,需要的材料无非就是糯米,我想办法弄一点回来,就当做做样子,然后就可以好好把房子修整起来。” “好,就这么干。” 刚下过雨,上午还是很凉爽的。 乔清清带着父母一起来到卫生所。 帐篷昨晚被淋得七零八落,好在没有坏,吴霞已经把它重新支楞了起来,又去何婶家里搬药材。 陈丽萍有些担心,“现在把药材搬回来,雨要是再下可怎么办?” 乔一民道,“暂时不会下了,这天上一丝云都没有。” 一上午,乔清清就教他们做药丸。 乔一民做事严谨认真,讲究细节,乔清清就让他去配药,把洗好的药材切成小块,仔细称重,再按比例分配好。 这活主要就是考心细,不太走动,可以养着腰,正适合乔一民。 陈丽萍就跟着吴霞处理药材,碾磨药粉,再制成水丸。 而乔清清去裁纸和包装,有病人来找吴霞针灸时,她就上去接过活来干。 三四天功夫,风寒感冒的药丸就全部做出来了。 地里的荞麦也播种完毕。 几天下来,乔一民的腰明显没那么疼了。 乔清清跟父母一起干活,中午一同回去吃饭,日子很是惬意。 乔一民不用下地,最轻松的是乔方宇,加上农忙也结束了,他精神头眼见着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第一批药丸全部制成,乔清清才主动去找了谢逸。 第95章 左撇子 第95章 左撇子 “谢知青,我们把乌木农场和县城的订单都完成了。”乔清清找到谢逸说道,“你什么时候去农场,能不能帮我们带过去。” 谢逸看了看她,“投递员小杨每个月都会来两趟,我之前就跟他说好了,让他把东西带去农场,再带去县城。” 乔清清问,“送县城也靠小杨吗?” 谢逸点头,“嗯,他每个月要去两回县城的邮局。” 乔清清微微皱起眉,“总是麻烦别人,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还是给他拿点钱吧。” 其实钱谢逸已经拿过了。 送乌木农场2块,送县城是3块,都是顺手的事,反正小杨还挺高兴的。 “这样吧,以后他送一趟农场卫生所,我们给他2块,送县城卫生所,我们给他3块,每次即时结账,你看怎么样?”乔清清一脸认真。 谢逸没料到她会跟自己完全想到一处,还挺高兴的。 “你真聪明。”他嘴角浮出笑意,“这都让你想到了。” 乔清清看了看他,总觉得这句话哪里阴阳怪气,但这家伙脸上却含着笑。 搞不懂他。 倒是忽然想到什么,她看着谢逸问,“我们跟农场和公社之间所有的通信,是不是都由小杨在投递?” 谢逸点头,“是。” “那我们大队的邮箱是谁在管?” 谢逸回答:“邮箱两把钥匙,一把在小杨,一把在副队长,现在到了我这儿。” 乔清清往四周看了看,“谢知青,借一步说话。” 说着,她往路边走去,来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谢逸扬了扬眉。 很多人说悄悄话,喜欢躲到屋子后方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地方说。 其实乡下的土墙很薄,你也根本不知道草丛里是不是猫着几个人,很容易被偷听了去。 像乔清清这样,找个四周空旷的地方反而才是对的。 他走过去,听到乔清清低道,“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我怀疑王惠跟蒋美月会写检举信暗算我……” 她说的很礼貌,“能不能请你,就是,以后投到公社的信,要是匿名的,先不要急着交给小杨?” “你放心。”谢逸轻道,“既然钥匙在我手里,以后不会再有关于你的检举信去公社。” 他说着声音顿了顿,“就算有人自己跑到公社去投,信也不会到公社领导手上。” 乔清清听出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 心里有些意外,也有感激。 她挠了挠耳边的碎发,觉得只是说谢谢显得没什么诚意,也不愿欠他太多人情。 于是道,“我看你并不是左撇子,却总是用左手拿筷子,你是不是下意识避免使用右手?” 谢逸的眼神动了动,目光定定投在她的脸上,随后笑了笑。 “观察力这么强,你不会是敌特吧?” 乔清清白了他一眼。 谢逸摸了摸鼻子,有时候他得承认这世上就是有乔清清这样的天赋型选手。 他确实是因为右手的伤退伍的,几道贯穿伤损坏神经,导致右手长期麻痹,动作一大就会不自主的发颤,手指做不了精细的动作。 不如自如开枪的军人,基本已经废了。 事业都无法自立,又凭什么要求人格上的独立? 这件事上接受安排,那后面的事呢? 他不想往后被裹挟,所以接受干部调配来到了北大荒。 他接受的训练与多年的习惯,使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心,拿筷子写字都用左手,右手几乎不参与任何精细的动作。 自问做得还算仔细,没想到会被她给看出来。 乔清清看着他道,“你左手很多茧子摸起来都是新的,不会超过一年,平时也刻意不用右手,我就猜你是不是受了伤。” 谢逸看着她,用一本正经的表情问,“你什么时候摸我了?” 乔清清就知道他会故意接这个话茬,也一本正经的说: “你上次发烧我不小心摸到的,不摸到我怎么给你降温,行了,我的意思是,把你的情况告诉我,我试着看能不能帮你修复伤势。” 谢逸眉头轻微动了动。 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但神经受损很难修复,谢家当时也找了这方面所有的专家,其中不缺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让右手自在活动,不影响日常生活,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但谢逸当然不会把这个说出来打击她,而是道,“行啊,但你既然要给我治,就别半途而废,要是治着治着不管了,那我可要跟你没完。” 乔清清还真没遇到过像他这样还没开始治疗,就摆起架势要跟她医闹的。 “我只能说试一试,你少赖上我。”她有点哭笑不得,“ …… 农忙期刚结束,袁振兴就叫人到吴霞住的这间屋子附近盖房。 黑水屯的新房都是知青们自己盖的,很有经验,卫生所的房子算公用,所以大队管饭。 自从有了卫生所,几乎每个人都有受益。 有病痛的,可以找大夫看诊拿药,没病痛的,也每天都来打免费的蒲公英水。 对于要建卫生所这件事,大家都乐见其成。 吴霞看着几间土坯房逐渐落成,心中很是欢喜。 过去她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卫生员,会有独属于自己的宽敞房屋。 现在不但可以坐诊,还能卖药赚钱,给大队做出贡献。 而乔家这边,也在修补房子。 乔清清通过何婶的帮忙,跟公社换了10斤糯米。 这点当然是不够的,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彻墙需要用到的糯米浆,乔清清都是直接在空间中弄。 把糯米浸泡后,拿豆浆机磨成细浆,再提取其中的淀粉。 乔方宇则带着乔俊年到处去挖粘性好的黄泥,一筐一筐背回家。 之后,把黄泥跟糯米浆按比例混合,搅拌均匀,形成一种新的泥浆,再加一些石灰和明矾。 最后把泥浆抹到墙上,乔方宇一层层的抹,乔俊年跟在他后头,用刮板一层层的刮平压紧。 一场雨下来,天气已经不像前些天那么热了。 早晚两头凉,甚至还要加件衣服。 糯米泥浆干燥得比较慢,趁这个时间,乔方宇又带着乔俊年把屋顶也全部涂个四五层。 涂好后,再覆盖上木板跟大量茅草。 这样一来,屋内就能阴凉许多。 乔俊年很好奇,“哥,这东西真的牢固吗?黄泥巴那么软,糯米浆也不是什么很硬的东西啊?” 乔方宇用看文盲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用糯米砂浆造的墙非常坚固,防水性极佳,是华国古人的智慧,很多古建筑比如长城都用了这个,它们能历经百年甚至千年都屹立不倒,你说呢?” 乔俊年听得很满意,觉得这几天没有白干。 两人把整间地窨子都仔细补好,又挖深了排水沟。 之后去砍了木头来,把门槛重造了。 兔子窝也重新弄了一下,因为喂食的东西都是乔清清给的,菜叶干净新鲜,乔方宇也照顾得不错,几只小家伙长势喜人。 陈丽萍每天都要去摸一下,看母的那只怀孕了没有。 两公一母,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乔俊年现在干农活很麻利,一天时间就把自留地开出来了,乔清清种上从农场带回来的萝卜种子。 由于温度适宜,北大荒的土壤足够肥沃,还洒下了化肥,才一个星期便发了小嫩芽。 这下子,屋里屋外几乎焕然一新。 —— 第96章 给我全吃了 第96章 给我全吃了 兄长们忙着翻修屋子的时候,乔清清的心思都在她的药田上。 农忙结束后,谢逸让杨蓉心,张健,王小诚加上两个干活不错的年轻下放人员,组织成了一个采药队。 他们几乎每日都进山,想赶在霜降前把能挖的药草全部挖出来。 很多药草都是连根一起挖的,乔清清会挑选一些种进她的空间药田里。 也就半个月时间,种植区就跟一开始完全不同了。 十倍的生长速度,种下去的种子全部存活,现在都长出来了,一大片的嫩绿。 她将不同的品种分类种植,每三天浇灌一次山泉。 只留了大概三四平方的一小块,种点蔬菜。 反正只要把种子埋进去,接下来只需要浇水就成,而她在空间可以随意操纵东西,非常方便。 只要站在种植区,招招手,几个水壶就会自己去排队接满水,然后飞到上空,在她的意念控制下,均匀地撒下山泉。 乔清清还挺喜欢干这个的,有一种在施法般的快乐。 蔬菜长得很快,长好了她就拔出来往一楼时间静止区丢,然后埋新的种子进去。 现实中需要3到4个月才会成熟的胡萝卜,在种植区种下才10天就能开花结实,都要长好了。 这些是准备拿出来喂兔子的,乔清清不想让它们长得太好太饱满,于是10天就连根拔出来。 啵啵啵。 一根又一根的萝卜离地而起,乖乖的并排成一列,抖干净土,再自己飞向一楼。 乔清清最近都种上瘾上,晚上一进空间就往种植区里钻。 很多药草都可以速成,乔清清有时也会从种植区里拔一些出来,混在药采队背回来的那一堆药草里。 没办法,她想做的几样妇女调养的药,一个妇科炎症的,一个养胎补气,都少了几样关键药在附近山里找不到。 这些药材不贵,反正她囤了足够多的种子,趁着现在有大队长支持,赶紧做出来再说。 …… 就这样,乔清清完全沉浸在自己种植与施法的快乐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卫生所的土坯房完全建成这天,正好投递员小杨也来了黑水屯。 原本吴霞和儿子住的那间屋子经过了修葺,把破风漏雨的洞都堵上,炕修整好,墙面也全部用石灰刷了一遍,还给他们重新修了个灶台。 能让母子两个住的挺舒服。 新修的卫生所一共4间房,一间坐诊的堂屋,一间放药材的仓库,一间放3张架子床的病房,还有一个工作间。 大部分时间都是吴霞在坐诊,所以工作间基本会留给乔清清用。 除此之外,还用篱笆围了个院子,处理药材、制作药丸这些工作会在院子里进行。 吴霞眼睛亮晶晶的,她才30多岁,脸上已经长了不少黄褐斑,眼尾也有一些细纹,但精神头特别好。 看着新修的卫生所,一切就像做梦一般,她眼睛慢慢就湿润了。 乔清清站在她旁边,本想安慰两句,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下。 “小杨来了。” 隔着院子的篱笆,谢逸对她道,“你出来还是我们进去?” 乔清清想了想,“你们进来,来工作间,我顺利把账也记了。” “行。” 谢逸说完,转身去找小杨。 片刻后,三人在工作间碰头。 这工作间是第一天用,里头连个桌子都没有,只有两条板凳。 账本倒是弄了一个新的,暂时放在板凳了。 小杨把上次交货收到的钱全部带了过来,有零有整的,一共58块3毛6分。 除了钱,还有两张收据。 乔清清当场点清,数了5块钱给小杨。 小杨却连连摇头,“小乔大夫,谢哥已经给了我50块,说是跑10次的钱。你就不用再另外给了。” 乔清清看了看谢逸,他站在门口有些无聊,对小杨道,“给你就拿着,就当提前给了11次。” 小杨顿时眉开眼笑,“谢谢。” 他在邮局工作,每天奔波于不同的村子与公社间,一个月下来草鞋跑烂好多双,也才30块钱的工资加少数票证。 现在一次拿到这么多额外收入,哪有不乐呵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乔清清道:“新的药丸我们也做好了,这次你再帮我带一封信给余大夫。”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余大夫,下个月她这里有治妇科炎症和养胎的药了,问他们要不要,具体要多少,回个信给她。 小杨高兴的收了信,“放心,我一定好好送到。” 等小杨走了,谢逸才走进来,顺手还扣上了门。 “有个事我要跟你说。” 他拿出一封信,“这是小杨今天投递过来的,收件人是蒋美月。” 说着,他把信递到乔清清面前。 乔清清小心接过来看。 寄件人叫李二根,寄件地址是余沟乡。 谢逸解释道,“蒋美月家里时不时会给她邮东西,我有印象,她不是余沟乡的人,就去查了查,发现李大伟的老家才是余沟乡。” “而从名字看,寄件人应该是李大伟的亲戚。” 乔清清忽然想到什么,“蒋美月不是余沟乡的人,但是否是同一个县市的?” 谢逸点头,“你猜对了,蒋美月和李大伟都是沛县人,而余沟乡是李大伟的老家。” 乔清清捏了捏信封,捏到里面叠着厚厚的信纸,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特别。 “这是余沟乡一个叫李二根的人寄来的信,信封上的字迹,也太工整漂亮了点。”她分析道,“不是我有偏见,这字不像李二根写的,而是邮局的人帮填。” 谢逸嗯了声,“还有呢?” “还有就是,李二根写个信封都要人帮,那他怎么会写这么厚的信?”乔清清眼神变得幽冷,声音也低沉下来,“我觉得这里面不是信,而是装着什么东西。” 谢逸深深看了她一眼,“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乔清清收了信封,“谢知青,能不能把它交给我处理?” 谢逸皱眉,沉默片刻后道,“我可以把这个信给你,但你不管想干什么,都别乱来,有事可以来找我。” 乔清清淡声道,“我知道。” 谢逸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交到她的手上。 等谢逸离开后,乔清清扣上门,小心撕开了信封,从里头倒出一个油纸包。 这东西并不陌生。 上次从李大伟的枕头里头也搜出一包大的,用同样的油纸包着。 乔清清冷笑一声,“果然。” 蒋美月跟李大伟竟然是一伙的,这事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仔细想想,他俩说话的口音就非常相似。 蒋美月知道李大伟的底细,那么跟她一个寝室的方芳被算计,很可能就有她的助力。 知青点那么多人,大家衣服都晾晒在一处,李大伟是怎么精准找到方芳的内衣? 一开始药粉是怎么涂在方芳内裤上的? 现在蒋美月还帮助李大伟再搞来一包药粉,是打算用在谁身上呢? 乔清清将一大一小两包药粉放在一处。 不管他们打算干什么。 一人一包,都全吃了吧。 第97章 不会下蛋的公鸡 第97章 不会下蛋的公鸡 乔清清把油纸包带到空间。 粉末全部倒进一个小玻璃瓶里,仔细观察一翻,然后用糙米粉,地瓜粉,药材粉等混合,弄出一个模样极为相似的出来,再重新用油纸包上。 然后放回信封内,再用点胶水封上。 黑水屯太小,大队办公点,农机仓库,粮食仓库全在袁振兴的家里,包括邮电代办点,也在他家门口的窗边。 要投信,可以把信丢进邮筒。 要收信,可以看窗口边望一望,看桌台上有没有自己的信。 要是有,就直接找袁振兴拿,袁振兴不在,找副队长也可。 乔清清拿着信进入空间,隐身穿墙,放在桌台上,又悄然离去。 …… 李大伟最近过得的非常煎熬。 他下半身男人的尊严已经没有了,往后想传宗接代的念想彻底破灭。 更难熬的是那股痛,先前被乔清清那个贱人踢出血了一次,吃了很久的药不见好,又躺床上养了将近一个月。 他先前存的工分都拿来买药了,接下来吃饭都不够,只能像那些下放人员一样,跟大队换点玉米面,每天用炉子熬点稀粥,勉强饱腹。 他这个状态上不了工,副队长会给他分配一点不需要走动的活儿,每天要跟一群女人们坐在一块掰玉米粒。 他干不了多久就要去休息,所以一天下来工分也就三个五个,都不够换药吃。 那些止痛片,最开始吃着有效,慢慢的就要加大剂量,最多的时候他一天要吞17片,最近疼的没那么厉害,慢慢在减量。 他知道有些男知青在背后嘲笑他,觉得他不是男人了,他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但方芳这个臭婊子,他是一定要弄死的。 这贱人从他回来后,就收拾了个小床搬到柴房去睡,每天晚上都用把锁把门扣死,钥匙从来不离身。 她现在是彻底飘了,不管自己男人吃饭穿衣,不管他吃药受疼。 趁着他现在体弱,动不动就对他一顿暴打。 他找副队长,找何婶,都没有用。 每个人都对他遭受的暴力不闻不问,只让他回去好好跟媳妇说道,什么两口子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 多可笑! 他几乎每天受到暴力摧残,这些人却说是家务事! 李大伟现在是恨毒了方芳。 他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个贱人一起死。 他要她在所有人面前当众发情,再拉到公社去游街接受唾骂。 最好再枪毙了。 他一定要她死的比自己更痛苦。 想到这里,李大伟充血的眼睛更红了。 他坐在炉子边上,用一个小陶盆把玉米面糊糊煮好,直接连盆端到屋里去。 刚进屋,就看到方芳也回来,阴沉着一张脸,看到他,突然就抡起一根木棍对着他打下。 李大伟退了几步,躲是躲过了,但手里的陶盆没拿稳,好不容易煮出的糊糊洒了一地。 方芳像个疯婆子一样继续抡着木棍往他身上打。 边打边骂,“废物!没用的东西!” “连个饭都端不稳,败家男人!” 李大伟身上新伤添旧伤,痛的嗷嗷叫。 他怒目圆瞪,冲着方芳嘶吼,“贱人,你发什么疯?” “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朝方芳扑过去。 方芳丝毫不惧,拼着被他打到,也要举着棍子往他胯下打。 李大伟一看她这个动作,头皮顿时就炸开了。 刻骨铭心的疼痛一下子从大脑深处被唤醒,李大伟下意识就怕了,不再冲向方芳,反而被方芳劈头打了几棍子,又挨了两个耳光。 “我惹你了吗?”李大伟骂她,“贱人,你以前犯骚病,现在犯疯病。” “我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 方芳听到骚病两个字,立刻就失去了理智,气血直往脑门顶上蹿。 她举起木棍一下又一下疯狂的往李大伟身上砸。 李大伟一开始还嘴硬,打着打着就受不住了,嗷叫着在地上打滚,喊救命。 “救命啊,打死人了!” “救命,别打了!” 方芳红着眼,对准他后背和大腿狂抽,木棍打断了,她又举起凳子继续往李大伟身上一通砸。 李大伟终于开始求饶了,“别打了,别打了,要打死人了。” 他背上已经被方芳砸出了血,血糊在衣服上,痛得他一直嚎。 住在附近的人早就习惯了他们一天到晚没事大小闹。 但这回李大伟叫得太厉害,何婶还是揉着太阳穴过来了。 还有一个男知青,两个路过的下放人员听到动静,也过来看。 何婶头疼道,“方芳,你怎么又打李大伟?整个知青点都是你们的声音。” 方芳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叫骂,“谁让他是只下不了蛋的公鸡?” 她早就成了滚刀肉一块,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图自己痛快。 “废物东西!干不了活,挣不了工分,现在生孩子下蛋也不行,他有个什么用?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养他还不如养只老公鸡!占着茅坑不拉屎,老李家的香火都要断在你手里了!” 一边骂,她还踹了李大伟一脚。 何婶张张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感觉又荒谬,又好像有点道理,她头都晕了。 “他……他就算不下蛋,你也不能把人打死啊。”何婶劝着,“差不多就行了。” 方芳一通发泄,此时也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收了手,对何婶道,“对不起了,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天生不要脸,就喜欢跟那个王惠在我家炕上偷人,我一气之下就打了他。” 她现在顺手造黄谣张口就来,反正谁都别好过。 何婶听得目瞪口呆,“王惠……王惠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方芳梗着脖子越说越大声,“让我捉奸在床都几次了,一次在苞米地里,一次在炕上,一次半夜在小路上,还有一回两人挺着个腚在你家后墙上。” 她说着,指向一个看热闹的男知青。 男知青人傻了,表情是相当精彩。 李大伟差点被气死,“臭娘们,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方芳抬手就给他一耳刮子,“废物,偷人还嘴臭,看我不打死你。” 李大伟这会子全身都疼,本来就站不稳,还一嘴巴被抽得倒退了几步。 有个女下放人员觉得看不下去,说了句,“他一个大男人,被你这么打,你不怕损了德行,以后倒霉吗?” “再怎么样也是你男人,你心肠可别太歹毒了。” 方芳听了这话完全不生气,而是直接走到她跟前,“那你这么善良,一定愿意好好照顾他吧?” “我现在就把他东西收拾好,送你家里去,行不行?” 那女人被吓得连连后退,抬脚就跑,方芳还在后头撵她,“你跑什么?你同情他,那你把他领回去啊。” 女人好像被疯狗在追,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一溜烟蹿出去跑得不见影。 何婶揉了揉脑门。 她已经搞不懂这些人了。 第98章 作恶多端,天打雷劈 第98章 作恶多端,天打雷劈 下午,李大伟杵着木棍,一瘸一拐来到卫生所。 “吴大夫,给我,给我开点药。” 他怕下体又被打出血发炎,一发炎就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于是拼命护着那里,后背大腿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了。 吴霞见他来了,表情很是为难。 “李大伟,你还欠着卫生所工分呢,怎么又来了。” 李大伟哭丧着个脸,“开点儿药吧,实在疼。” 吴霞道,“那药也不能当饭吃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那就害了你。” 厅堂内,有个来看病的女知青也道,“是啊李大伟,听吴大夫的话吧。” 李大伟哀求道,“求求你了,再开一点儿,我吃这药感觉很好,除了容易口干,一点毛病没有,现在我背后痛的厉害,熬不过去了。” 吴霞听他说很容易口干,就知道这是小乔妹子说的用药过度导致肾损伤。 她是看不惯李大伟,想让他吃点苦头,却也没想把人弄死惹祸上身,她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这药是万万不敢再开了。 正左右为难之际,乔清清忽然从后面走出来,“吴大夫,把他弄我工作间来吧。” 吴霞愣了一下,“好。” 李大伟看到乔清清,先是咬紧了牙,随后像要吃人一般死死瞪着她。 吴霞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用眼神询问乔清清。 乔清清点头,“没事,弄进来。” 吴霞只得听她的,带着李大伟往里头走。 李大伟不说话,双手紧紧握住杵着的木棍,一边调整呼吸,时刻准备着一下子暴起打向乔清清的头。 只要把这贱人打晕,就马上扒光衣服,用木棍往下面捅,直接把她捅烂成一个残废,以后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心里盘算着,他老实走进那个工作间。 眼看是个单间,李大伟心头一喜,觉得机会真的来了。 然而,门刚合上,他还没行动,乔清清就突然一脚朝他弱点用力踹过来。 李大伟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连忙护住,但大腿处还是狠狠挨了一下。 他大腿上的很多皮肉也被切掉,同样是弱点,痛得立刻发出惨叫。 乔清清手里一大团毛巾,迅速往他大张的嘴里塞。 一回生二回熟,重生前塞过几次林超海,她现在动作麻利得很。 李大伟嘴里闷叫着,伸手想去扯。 乔清清左右开弓狂扇了他几个耳光。 她的力气比方芳大了几倍,一轮扇下来,李大伟眼冒金星,脑子里全是耳鸣,姓什么都要忘了。 乔清清又一脚踹过去,李大伟砰一声倒在室内的木架子床上,然后一根针对准颈部天突穴就深深扎入。 李大伟开始咳嗽,呼吸有些不畅,无法大声发出声音。 接着又一针,精准扎向下颌的廉泉穴。 随后,抽出他嘴里的布团。 李大伟嘶着声道,“乔清清,果然是你,果然就是你,是你害的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我要去报公安,这次一定让你吃枪子。” 乔清清嗤笑一声,“是我,那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李大伟目眦欲裂。 乔清清这个工作间,先前特地让兄长们过来用糯米砂浆给四面墙连同窗缝隙都加固了三层。 隔音效果比其他屋子强了太多。 现在放了张床,一个旧桌台,一张椅子,一个乔方宇给她打的简易木柜,也是有模有样了。 这会儿李大伟喊不出来,伸手还想去抓喉咙上的针,乔清清道,“那是天突穴,你不怕死就取。” 李大伟现在什么都不怕,只是怕疼,怕死。 他果然犹豫了。 他嘶声道,“乔清清,我就算整过你一次,你有必要这样吗?” 乔清清没理会他的狗叫。 她从木柜中“取”出一个瓶子,以及一些生理盐。 把盐哗哗倒进清水里,搅拌成高浓度盐水,然后朝李大伟走过去。 李大伟心里打怵,戒备的问,“你要干什么?” 乔清清面无表情道,“给你消毒。” 李大伟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 但他根本无力反抗,宽大的短衫就被掀起,乔清清直接把高浓盐水往他背后倒。 “啊!!!” 李大伟嘶哑的声音发出叫喊。 食盐水的渗透压高于人体细胞内液,淋在伤口上时,会使细胞失水皱缩,刺激神经末梢的剧痛。 俗话说往伤口上洒盐就是这么个道理。 受损的伤口细胞组织会愈合得特别慢,还有可能局部坏死。 李大伟疼的打滚,乔清清一脚踩着他肩膀上,又淋了好多下,把手里一大瓶的高浓盐水全部淋上去。 等李大伟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横流时,乔清清才取了他颈子上的针。 “刚进这间屋子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盘算着怎么对付我?” 她朝李大伟又踹了几脚,每一下都踹中腹部的印上,保证他疼个七八天。 “我一直没空料理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大伟喉咙里呼哧呼哧抽着气,“乔清清,我不懂,你那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突然像过电了一样倒在地上?” “你不说清楚,我死也不会瞑目,你是不是给我泼毒药?” 乔清清居高临下看着他,“当然是因为你作恶多端,被天打雷劈了啊,不然呢?” 李大伟咬紧牙,“你为什么这样恨我?我就是整了你一次,我对你做什么了吗?就算我有那个想法,我都没做成,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这毒妇,老天要打雷也该劈你!” 乔清清也发现了,恶人就算恶的千奇百态,他们的流氓逻辑也还是一致的。 那就是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你想害我,没得手,就觉得自己无辜了是吧?” “要是你得手了,你会放过我?” “今天我们的位置调换一下,是我落到你手上,你会怎么整我?恐怕多的是手段要我吃尽苦头吧?” “李大伟,我不过打你几下,我太善良了,怎么和你这种垃圾比心黑?” 说着,她打开工作间的门,直接走出去。 李大伟颤颤巍巍跟过去,拉着吴霞哭诉,“吴大夫,你要救我,乔清清害我,她害我!” “她把我弄到里头,拿毒药泼我,用脚踹我,还打我。” 吴霞一个头比两个大,板着脸道,“这怎么可能?你这么大的个子,小乔妹子治得住你吗?少胡说八道!” 她是真的这么想。 乔清清讨厌李大伟,她看得出来,但人娇滴滴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又泼毒又打他的,荒唐得没边了。 “你不信,你看我背后,她又拿那种毒药泼我了!你们过来看!”李大伟嚷嚷着。 吴霞叹了声气,掀开他的短衫。 女知青也好奇,走过来瞧。 巧的是袁振兴刚好过来找吴霞针灸,正看到李大伟又哭又闹,眉头一皱便走过来。 几个人都看向李大伟的背后。 确实有伤,但哪有什么毒药?甚至伤口上原本的血丝也被冲掉了,显然是刚清洗过。 乔清清适时出现,尴尬的对着袁振兴笑了笑,“大队长,李大伟背后受伤了,我用酒精给他消毒,他可能觉得疼,大叫着跑出来说我害他。” “他这样,我倒是说不清楚了。” “没什么说不清楚的。”袁振兴用力瞪着李大伟,“你一天天的在家里闹不够,闹到卫生所来了!还不滚回去!” 李大伟心里悲愤交加,他不懂,为什么世界变成了这样。 一个下放来的臭娘们,人人喊打的臭老九,袁振兴为什么维护她? 为什么听她的? “我要去告你们!”他气疯了,“我要你们都没好下场!” 李大伟越吼越大声,还作势要扑上来,把吴霞吓得直往后退。 袁振兴是个爆脾气,顺手操起旁边的扫帚就往李大伟身上抽,“滚!来卫生所闹事的,直接给我滚出黑水屯!” “一个大男人,酒精消毒能把你痛成这样,丢人现眼!” 袁振兴是当过兵的,力气大,气势也足,李大伟本来就全身都疼,这两下抽得他快厥过去了。 吴霞还惦记着乔清清,走过来安慰她,“你吓到没?” 乔清清小声道,“吓死我了。” 袁振兴怒气难消,“他再来闹事,直接来找我,我让他滚的远远的。” 乔清清笑了笑,“谢谢大队长。” 她敢这样踩在李大伟脸上整他,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刚下放来的时候了。 那时的她毫无根基,还背着成份问题的枷锁。 可现在,卫生所的副业正冉冉升起,袁振兴本就欠她一份大人情,现在还盼着她把副业好好做起来,这些知青有一个算一个,谁过来惹她,她都敢当面收拾回去。 这时刚劳作完,很多人围过来看闹剧。 乔清清目光转了一圈,她眼尖,在人群的最后方看到了蒋美月。 夏秋衣料薄,蒋美月裤兜里明显正揣着一封信。 第99章 瓜子都嗑了两把 第99章 瓜子都嗑了两把 蒋美月远远看着李大伟被袁振兴轰出了卫生所。 她撇了撇嘴。 这李大伟以前还有几分狠辣,自从做了太监,就一点血性也没有了,现在连个方芳都降不住。 还要挑大队长在的时候,去卫生所里闹。 乔清清再怎么样,也救过袁振兴的命,闹到他脸上,他能不维护吗? 李大伟已经没用了,她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千万别让血溅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蒋美月目光阴沉了几分,下意识隔着布料碰了一下那个纸包。 蒋美月不知道的是,当她悄悄往小路走时,乔清清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她。 乔清清的空间有一个足球场大,在黑水屯这样的小地方,几乎可以覆盖到所有经常活动的区域。 从知青点,到下放人员住的土坯房,她都可以进行隐身,任意穿墙。 但若是蒋美月要往玉米地那边走,她就得借个隐蔽的地方,进出一下空间进行腾挪。 还好,蒋美月走到小路尽头便停下了。 这里堆着很多玉米棒子,都是要等冬天作燃料的,倒确实像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乔清清跟着走进来,见她不动了,自己也在空间内一张沙发坐下。 等了十来分钟,远远看见李大伟杵着根木棍,缓慢地走过来。 蒋美月示意他来到角落里的隐蔽处,才开口说话: “东西我帮你要来了,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以后没我的事,你别来找我。” 李大伟盯着她,冷笑一声,“姓蒋的,你现在想把自己撇干净,想得有点太美了。” 蒋美月面上掠过一丝薄怒,“我怎么不干净了?我被你利用,被你威胁,到现在还想逼我干坏事,你可别太过分了。” 说着,她拿出那个信封,要交给李大伟。 李大伟却并不伸手接。 他冷冷盯着蒋美月,“你装什么呢?我让你把药抹到方芳内裤上,你抹了,我让你下在她水杯里,你也下了,最后说你不知道这药是干什么,想骗鬼呢?” 蒋美月脸顿时涨红,“我就是不知道,是你总骚扰我,我才不得不听你的办事,谁知道你的药粉是这么脏的东西?” “这次我帮你写信,是看你被方芳欺负的太惨不忍心,你可别想还拿这些来威胁我,要是事情闹开,我是受你胁迫的,顶多就是劳改,你可是真的要吃枪子的!” 李大伟提醒她,“你不是还想回城吗?判刑劳改,你这辈子就没指望了,你真的甘心?” “你有证据吗?”蒋美月问,“药粉是你家传的,方芳也是你娶回家的,你想赖上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李大伟阴森森笑了一下,“蒋美月,我跟你打开天空说亮话,这次你必须帮我,不然我拉着你一起死。” “我这辈子反正已经毁了,你除非有把握弄死我,不然最好别惹我,我可以保证,你的死相绝对不会体面。” 蒋美月骑虎难下,一时脸色难看极了。 李大伟继续说,“我现在也回过味来了,什么我威胁你,都是狗屁,全是你在利用我!” “方芳以前是这屯子最漂亮的女人,你怕她挡你的路,所以帮我得手,这次写信,也是想我去帮你再搞了乔清清,呵,我不是好人,你更是一个毒妇。” 蒋美月面色苍白,“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李大伟打断她:“我呸!是不是你心里有数,别当我傻!你老实跟我合作,你帮我弄死方芳,我帮你搞上谢知青,干不干一句话吧。” 蒋美月沉默好一会儿,讪讪道,“那乔清清呢,就这么放过了?” 李大伟面色凝重,“那女人邪乎的很,劝你现在别去招她,等收拾完方芳那婊子再说。” 蒋美月不以为然,冷哼一声,嘴角撇了撇。 李大伟察觉到她的不情愿,“怎么,你不会还在做什么千秋大梦要嫁京城去吧?” “就你这样的姿色,你配吗?我都不见得看上你,你要谢知青看上你?你把他搞床上睡了,让他想办法把你调回去找个工作,就是顶天了,再想多的,也不怕饼画太大被撑死。” 蒋美月恼怒极了,“你说话嘴巴干净点,你看不上我,我就能看上你?” 李大伟现在浑身疼,站着都很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废话少说,我先前那包药不见了,肯定是方芳拿走的,现在她防我像防贼一样,我很难再成功,所以要你去办。” 蒋美月也坐地上,“怎么办?” “我会给你一个盒饭,跟方芳用的那个一模一样。”李大伟道,“就今晚在食堂,我会过去闹出动静,跟她扭打,你趁这个时候把她吃的盒饭交换了。” “食堂最近每天玉米糊加咸菜,根本看不出区别,你很容易就得手。” 蒋美月想了想,觉得要是李大伟真能拉上方芳在食堂扭打,干这件事倒不难。 现在方芳疯得太厉害,知青们都绕着她走,每次吃饭她都单独坐的。 “那你呢,我帮了你,你又要怎么帮我?” 李大伟看着她,讽刺的笑了笑,“这还不简单吗?谢知青用的军用水壶,我们都有一模一样的,需要我教你?” “你要动手跟我说一声,我提前帮你找谢知青说话,你把水壶换了就是。” “他一发作就会觉得热,一热起来肯定要去洗澡,你还可以提前把药洒在他床上,还有擦汗的毛巾上。” 他说着嘿嘿一笑,“到时你在床上等他,别把炕搞塌了就成。” 蒋美月被他看得一身鸡皮疙瘩,“行了,我只是问问,不一定要去做。” 她这次不是装,而是真这么想。 李大伟的手段全都太极端了,一点退路都没有,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就麻烦大了。 她还是想找正常一点的机会。 …… 就在距离他们一两米以外的距离,乔清清真是看了一场大戏。 瓜子都嗑完了两把。 蒋美月倒是谨慎,说话时候眼睛还一直到处看,小心翼翼的。 不等他俩商量完,乔清清先行离开。 她利用空间的重叠,直接就穿墙进了李大伟家里。 从空间出来,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酸鼻味。 一张床上糊着油腻与血迹,臭哄哄的,明显就是李大伟的床。 脏成这样,方芳估计都懒得靠近。 乔清清戴上口罩和手套,把药粉往床上一通撒。 床头上还有一条发黄的擦汗巾,也给它搞上去。 第100章 把水搅浑 第100章 把水搅浑 乔清清在屋里稍微翻动了一下,从炕边的布袋中找到一个铝饭盒。 印象中,方芳确实会拿着这样的饭盒去食堂。 她仔细观察了,确定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便悄然离去。 但并没有走远,而是赶着时间差,转头又去了蒋美月她们寝室。 这间屋子来过多次,乔清清这会儿已经快熟的跟进自己家一样了。 她走向王惠的柜子,翻了翻,把她的饭盒找出来。 看着和方芳那个样式差不多,但方芳那个是旧的,这个明显是新的。 王惠自从丢了钱,现在她的东西上都尽量写名字,连铝饭盒底下也刻了个“惠”字。 把乔清清都看乐了。 她是想把水给搅浑,却没想到能搅到这么浑。 取走王惠的饭盒,乔清清随便从空间找了一个新的铝饭盒出来。 瞧着这个又太过新了点,为显得逼真,乔清清上面抹了酱油和咖啡,放在空间的烤箱内,300度烤了一分钟。 再过一遍盐水,这轻微的氧化效果就比较真实了。 把饭盒换好,乔清清再次穿墙去了知青厨房。 下工后,知青们三三两两的去打水,把手上的泥和木屑冲去,再陆续往食堂走。 何婶在前面忙得不可开交,厨房此时空无一人。 乔清清在这儿烧过几次虾,对布局了然于心,穿墙走到大锅边上,确定没人,才打了一盒玉米糊,又夹了一点咸菜。 往食堂看去,人倒是来了不少,就是不见几个关键人物。 方芳还没来,蒋美月站在门口张望,一直没进来。 倒是王惠跟杨秀已经一起去打饭了。 乔清清在脑中过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往水井那边走。 果然,还没走到地方,便远远看见了方芳。 由于知青们都在这洗手,往往需要排队,有的人会打一桶水进来大家一起用。 但方芳现在总是独来独往,不想碰到人,所以习惯性来的最晚。 她不来,蒋美月不好提前入座,所以会在食堂外等她。 方芳在路上看到乔清清,正犹豫要不要向她走过去,乔清清便悄悄对她挥了一下手。 方芳顿时会意过来,跟在乔清清身后,一路走到平坝外面没人的地方。 乔清清问她,“下午李大伟跑到卫生所闹了一场的事,你听说了吗?” 方芳脸上顿时露出怒容,拳头都捏紧了,牙齿咬的咯咯响: “他居然还敢来骚扰你,看我回去就打死他!” “你先别急。”乔清清道,“我跟踪李大伟,听到他跟蒋美月勾结在了一起,要联手害你。” “蒋美月?”方芳很惊讶。 在今天以前,她并不知道蒋美月和李大伟有来往。 甚至于对蒋美月这个人,除了太过纵容着王惠嘴贱,大家都觉得她人还挺好的。 而且自己跟她交集不多,也从来没吵过嘴,更没结过怨。 她为什么要害自己? “不怪你没看出来,是她藏的太深。” 乔清清交给她一个粗布包,里面装着王惠的饭盒。 “上次从李大伟枕头下搜出来的药,我不是拿走了么。”乔清清说道,“我把药下进了这盒饭里。” “今晚,蒋美月肯定会坐到你身边来。” “你要趁着她不注意,把你打的饭,和我给你这盒饭交换。她的那盒饭,你可以吃,你的这盒饭,她吃了就是自食恶果。” “如果她没做什么,你就把面糊倒了,我补你好吃的。” 方芳听了,脸上写着困惑与不敢置信。 但她还是认真接过粗布包,轻轻摸着里头那个盒饭,认真道: “我会按你说的办,我相信你。” 乔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去吧,” 方芳很想说谢谢。 但从开始到现在,乔清清已经救过她好多次了,说再多的谢谢也只是空话,便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背着粗布包走了。 见方芳直接往食堂的方向走去,乔清清当然隐身跟上。 这场好戏她是一定要看的。 …… 知青食堂内。 蒋美月慢吞吞打了玉米糊,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油纸包拿出来,往里头倒了许多“药粉。” 然后搅和搅和,把糊糊搅匀了。 她到底有些紧张,磨蹭了半天,终于等到方芳到来,这才松口气。 方芳也没看她,直接到何婶那里打饭。 她每次都来得最晚,何婶还特地给她留了点咸菜,方芳见打菜口只有自己,便背对众人,把饭盒跟土布包里那个调换。 心中多少有些忐忑,方芳走到最角落的条凳坐下。 刚坐好,蒋美月便来了。 她脸上挂着亲近的笑,“方芳,最近都没机会跟你说话,你怎么瘦了好多?” 方芳坐着没动,只是暗自攥紧了拳头。 她冷冷看了蒋美月一眼,“你找我什么事?” 蒋美月笑了笑,“没什么事,关心你一下,你上次跟王惠大吵了一架,我在想她那个脾气呀,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方芳低头没说话。 蒋美月现在也习惯了她总一副阴沉不语的样子,还在找着话说。 方芳心中既愤怒,又悲凉。 她把饭盒放在手边,拿筷子搅了搅上面的咸菜。 这时,李大伟突然就冲了过来。 他不声不响走到旁边,一开始都没人察觉,等他突然扑上去揪住方芳头发的时候,知青们顿时都惊叫起来。 “方芳!你是不是盼着老子早点死?”李大伟发疯一样扯她头发,还要一手去掐她的脖子,“老子都要饿死了,你不管我是吧,那谁都别吃了。” 在场的人虽然知道这两口子每天保底都要打三场,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打起来还是有点吓人的。 方芳好像不怕疼一样,李大伟扯她头发,她就去扯李大伟底下那个残破的蛋。 两人好像有着生死大恨,都扯红了眼。 方芳头皮剧痛,头发都掉了好多根,但李大伟已经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狠,痛的险些当场晕过去。 围观的知青们也惊呆了。 特别男知青,看着都觉得下面也跟着在疼。 实在看不过去,一群人上去把两人拉开。 方芳心里恨意滔天,脱手前还扯着那东西拧转了两下,李大伟这下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身体跟打摆子一样抽搐着吸气。 好在蒋美月趁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时候,顺利把桌上的饭盒交换了。 李大伟被几个男知青扶出去,方芳理了理凌乱的发辫,跟没事人一样,回到桌子吃饭。 低头看向饭盒。 她其实认得这不是自己舀进去的咸菜,却假装不认得。 “方芳,李大伟也太过分了。”蒋美月紧张地盯着她,“别理他,我们该吃饭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他斗。” “你说得对。”方芳突然抬起脸来。 她舀了满满一勺子面糊,塞进嘴里,并对蒋美月露出一个诡异难看的笑容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斗。” 说完,就着咸菜一勺又一勺吃空了饭盒。 蒋美月也一勺又一勺,陪着她吃了进去。 第101章 通奸罪 第101章 通奸罪 在蒋美月的内心中,其实她是同情方芳的。 长得漂亮娴静,做事情也利索,是家里的大姐。 自己主动报名下乡,为了给弟弟妹妹让位置,还为了给生病的妈吃上药,选择来最北大荒最穷的地方,就图那多出来的25块钱安置费。 来了黑水屯,被李大伟给看上,也是她自己的命不好。 方芳证实了,女人长得好不代表能嫁的好。 她想起第一次给方芳的内裤上抹药。 那时方芳是黑水屯最漂亮的女知青,很多男知青都在悄悄打量她。 夏天大家衣服穿的单薄,方芳干活出汗多,汗水有时会浸湿领口,透着光露出身体的曲线来。 那些男知青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蒋美月那时就明白,只要有方芳在,自己就很难出头,她不是那种漂亮姑娘,跟英俊高大的谢知青站在一起,她就像一颗不起眼的土豆。 但即使这样,蒋美月也没有起过心思要害她,是她自己太招摇才被李大伟给盯上。 蒋美月是知道李大伟老家在农村做什么的,祖传的劁猪匠,他们李家特别能治女人,多烈的性子进了门,那都是当牛做马的命。 所以她不敢惹李大伟,李大伟让她下药,她便下了。 她按李大伟说的,隔着劳保手套把药粉抹在方芳的内裤上。 那天在地里干活,方芳满脸涨得通红,额头全是汗,还一直跑厕所,一边种稻子,一边忍着身下的麻痒刺痛,那扭捏屈辱的模样,都把蒋美月给看笑了。 什么最美女知青,结果这副德性。 她每天都给方芳抹药,有时在内衣有时在内裤。 在地里干活,每天身上都一身汗,只要出汗,体液和药粉接触,刺激性就会加倍。 她经常看着方芳躲到稻田里,悄悄的往身上挠,脸憋得通红。 她有时也会在闲聊中状似无意的提起,在她老家有个女人得了一种骚病,要拿盐巴每天搓洗下面才治得好。 方芳听了以后便上了心,拿着自己的工分去换盐巴。 蒋美月想着这些,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观察方芳的表情。 她早就没有刚来北大荒时的娴静美丽,而是阴郁又消瘦。 怪不了别人,只怪她自己的命不好。 她并没有把整包药全部下给方芳,也许方芳不会当众失态,这也算自己一点菩萨心肠,顺手做的善事。 剩下的一半药,她是留给乔清清的。 蒋美月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心脏突然跳的咚咚地,大脑也有点发昏。 她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了一手的汗。 不对劲!! 这真的不对劲! 为什么她会出这么多汗? 蒋美月眼前几乎一黑,一股巨大的恐慌朝她笼罩下来。 再三确认,她确实是把自己和方芳的饭盒给交换了的呀!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蒋美月浑身发热,呼吸变得又粗又重,她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丢下手里的饭盒,朝方芳追去。 “方芳!” “方芳!!” 她大叫,终于在屋门口追到了方芳。 蒋美月愤怒地扑上去。 方芳只是退了一步,蒋美月便摔在了地上。 她想爬起来,但身体抖得像筛糠似的,全身又热又痛,大脑一阵阵恍惚。 “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害我,你害我!”蒋美月又愤怒又无助,“你为什么要害我!?” “你给我下药是不是?你太阴险了!” 她哭的眼泪汗水流一脸,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中了药的是自己? “你为什么不认命?你都糊烂泥里爬不起来了,为什么不肯认命去死?你活着除了给自己父母蒙羞,还有什么意义?” “是李大伟害你,你……你却要害我……!!” 蒋美月吼得声嘶力竭。 她已经用尽力气在喊叫了,但她的声音一直在发抖,听起来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方芳一直很耐心,把耳朵凑过去,认真听着。 可蒋美月已经受不了了。 好热,好热,好热。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解开衣扣,同时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看向方芳。 “我一定会报复的,方芳,你让我丢丑,我要报复!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方芳听了半天,终于有了反应。她不解的问,“我哪有对你做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 蒋美月恨恨看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要不是你……给我下药,我怎么会……会这么热……” 方芳突然大笑起来。 她像个疯子一般伸手揪住蒋美月的头发,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哈哈哈哈蒋美月,你这是得病了,一种骚病啊。”方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把蒋美月按在墙上,在她耳边道:“自己去拿点盐巴洗一洗就好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方芳推开她,转身走开。 蒋美月无力的摔到地上,眼中只剩下惊恐的绝望。 …… 李大伟跟方芳打一架,吃了大亏。 几个男知青把他扶回屋里,他还在哎哟连天的叫唤。 男知青们也没办法,帮他倒了杯水就走了。 李大伟疼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一身的汗难受死了,顺手抓起旁边的汗巾就擦了擦。 上衣汗湿了穿着不舒服,他干脆脱去。 虽然自己现在很狼狈,但他刚才看得分明,蒋美月是得手了的。 现在身上很痛,但想到等方芳恢复理智后,一定生不如死,李大伟心里还是像吃了蜜一样甜。 再怎么难受,想想那个画面,他都畅快。 越想越舒服。 甚至舒服过了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疼! 已经被手术切掉的地方,现在疼起来了,那种充血肿胀的疼。 李大伟心头大震,抓起旁边的汗巾,放在鼻子下面闻。 然后转身又去闻床铺。 在一股他觉得并不难闻的酸味中,确实混杂了他非常熟的赤臊味。 是药粉! 李大伟心里发寒,药粉不是蒋美月拿走了吗? 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 蒋美月在搞什么? 李大伟站起来,但身体被刺激得太兴奋了,让他双腿不停的打颤。 这一定是中药了。 李大伟头脑发昏,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他必须把门关起来…… 李大伟颤抖着走到门边,却刚好听到门外有人正“咚咚咚!”地疯狂敲门。 “李大伟……李大伟你开门……快开门……” 李大伟听到蒋美月的声音,脑子都要炸了。 他现在怎么敢开门?不但不开,还必须把门扣死才行。 他隔着门板粗着嗓子喊,“别敲了!大晚上的,你一个女的,非要找已婚男同志是怎么个事?” 他想提醒蒋美月。 但蒋美月现在根本听不进去。 她就一个念头,药是李大伟家传的,那他肯定知道办法解。 她不能失控,不能丢人,不然她一辈子就完了。 她必须把李大伟叫出来,让他告诉自己怎么办。 “李大伟,你开门!!你快开门啊!” 李大伟被敲门声震的脑仁疼,一股邪火也燃起来。 知青点就这么大个地方,蒋美月这样敲门,很快何婶他们就会听到的! 他要是开门,他就说不清楚了,只能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撇清关系。 “别敲了!我有媳妇了,你别来找我!” 蒋美月快不行了,一边敲一边踹,“开门!快开门!你出来!” 她用力的喊,发出的声音依然微弱。 嗓子好像在发麻一样,发出声音很不顺畅,她只能顽固的敲门。 门板被震的天响。 何婶刚回到家,洗了把脸想休息一下,耳膜边上咚咚咚又震开了。 她觉得这黑水屯没法待了。 这家人又又又又又又又在闹什么? 正叹气,杨蓉心很八卦的跑了过来,“妈,妈!蒋知青好像一直在敲李大伟的门。” 何婶愣了一下,“蒋知青找李大伟干什么?她是不是想找方芳?” “不是呀?她好像叫的就是李大伟的名字。” 何婶也是奇了怪了,一颗八卦的心也熊熊燃起,忙跟着女儿出去看。 李大伟住的地方邻近何婶家,也就代表着离知青食堂不远。 这会儿闹出动静,已经不少人围过来了。 就看到蒋美月扒在门口,一边拍,一边叫李大伟的名字。 把众人看的一愣愣的。 杨秀毕竟跟蒋美月一个寝室,平时觉得她还不错,这会儿上去劝。 “蒋知青,他都不开门,你非要找他做啥?有什么事明天找方芳说吧。” 蒋美月本就满心的愤怒绝望,这会儿见有人阻挠她,激得抬手就抽了杨秀一个嘴巴子。 她没什么力气,抽的也不痛,但杨秀还是气得肝疼。 “你有病吧?” 蒋美月理智已经所剩无几,眼睛都快烧红了,她骂杨秀,“我找李大伟,关你……关你什么事?” 杨秀跺跺脚,转身看到方芳正走过来,赌气道,“方芳,你来管吧,这蒋美月是真疯了。” 方芳其实已经在人群后面看着蒋美月好一会儿了。 蒋美月现在所有的感受,她都曾经百倍千倍的体验过。 “有什么好管的?”方芳面无表情说道,“她要进去,那就让她进呗。” 说着,她从屋檐底下捡了根生锈的铁钩。 伸进门缝往上一提,里头的木栓就打开了。 蒋美月身体重量都趴在门上,随着门开,整个人“砰”一声就重重扑了进去,直扑到李大伟的身上。 李大伟被她压的剧痛,三魂直去了两魂半。 方芳就让他们在屋子里,自己反手又把门合上。 她看向众人,“李大伟偷人都偷到我脸上来了,明目张胆乱搞男女关系,我要检举他们一个通奸罪,没问题吧?” 第102章 别听……听多了长针眼 第102章 别听……听多了长针眼 哪怕亲眼所见,在场的人也都不敢相信。 何婶更是迷糊了。 她对蒋美月这个人印象还挺好的,作为女知青组长,她一向人缘不错,脑子也很拎得清,怎么会突然跟李大伟搞在一起? 但事实摆在眼前,看着又确实是蒋美月在主动纠缠李大伟啊? 何婶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望向女儿,女儿也望向她,她再望向其他人,其他人也搞不懂。 杨秀到底不忍心,还想进去把蒋美月拉出来,但方芳就像尊门神一样,拿根木棍站在门口,把杨秀喝退。 “坏人好事,天打雷劈,你不知道吗?” 杨秀脸上涨红,“李大伟不是你男人吗?你怎么一点不急?” 方芳冷笑,“李大伟跟这个蒋美月,还有王惠,偷人多次了,我都习惯了,有什么好急的。我以前说,你们都不信,现在都看到了吧。” 她没忘记把王惠一起拉上,让他们三人凑个齐齐整整。 一席话说得众人又尴尬,又觉得离奇。 只有几个男知青笑嘻嘻地讨论着。 “李大伟经常说他没有摆不平的女人,还真有点东西。” “以前觉得他是吹牛,现在不得不服,那玩意儿都没了,还有女的送上门。” “蒋知青长得不漂亮,眼光可高着呢,没想到也被李大伟降服了。” “啧啧,还有王惠呢。” 眼见他们越说越难听,何婶沉下脸。 “亏你们都是知识青年,嘴上这么不干净,简直替你们父母丢人!”她骂道,同时对女儿说,“心丫头,去把谢知青叫过来。” 杨蓉心道,“谢知青不在,好像去公社了,副队长在。” 何婶皱眉,她觉得副队长太老实,谢逸不来,副队长有点震不住这群妖魔鬼怪。 但大队长每天太忙了,什么都要操心,她刚送饭过去时,大队长都还没回家,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管这些破事。 何婶又不忍心。 “那就副队长吧。” 杨蓉心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没多久把沈万金带了过来。 沈万金一路上听她说了个大概,但听得满脑子都是问号。 直到走到李大伟家门口,看着方芳在外面守门,只觉得自己大脑更是快成一团浆糊了。 “我勒了个老天爷呀。”沈万金这辈子都没听说还有这种事,“这些人,到底在弄啥呀一天天的!” 乔清清本来一直在空间里嗑瓜子看热闹。 结果远远地看见陈丽萍,乔一民,乔方宇,乔俊年,吴霞五个人都齐刷刷过来围观,她也不淡定了。 瓜子都不嗑了,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离开空间,再一副茫然的样子走过来。 “妈。”她拉着陈丽萍,“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陈丽萍冲她挤眼睛,“闲得没事,来看看热闹。” 乔清清咳了咳,“什么热闹?” “李大伟跟蒋知青偷人,还有那个王惠也偷人。”陈丽萍总结道。 乔俊年伸着脖子往里头望,“偷人不都是悄悄的吗,他们怎么偷的这么声势浩大的?” 乔清清忍着笑,“谁说不是呢?” 乔一民观念比较朴素,愣是没见过男人偷人媳妇看门的,说话都有点结巴,“这……这蒋知青进了屋,也不见得就在偷什么人,万一人家是有急事呢?” 话刚说完,屋子里就传出一些动静。 床开始摇,边摇边往墙上嗑。 土墙被撞地咣咣的。 亲嘴还亲的啵啵的。 因为动静大,现场的人还自发性的集体噤声,留给他们一个尽情表演的舞台。 一大群人就这样站在外面围观。 乔一民话刚说完就现场打脸,整个人一阵恍惚,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陈丽萍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就伸手捂住了乔清清的耳朵。 “乖女别听,听多了要长针眼。” 乔方宇也把乔俊年赶走了,“不看了,回去,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这对方芳不见得是坏事。”陈丽萍悄声说道。 吴霞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们对方芳的印象是很好的,一直觉得李大伟配不上她。 那姑娘只要有空,就会跑过来帮着陈丽萍干活,以前陈丽萍在平坝掰玉米她帮,后来到卫生所制药,她也来帮。 不声不响的,一句漂亮话没有,就是埋头干活。 吴霞还悄悄跟陈丽萍叹息过,觉得方芳命苦,嫁那么个男人,还半残废了,以后该咋办。 现在出了这种事,方芳就可以理直气壮要求离婚了。 她们是这样想,乔清清却知道,方芳根本不会搞什么离婚,只会要李大伟死。 她今天去洒药粉的时候,看到那一罐花生还放着。 方芳随时可以要李大伟的命,却不想让他走得那么痛快。 她太理解这种心情了。 人死就一了百了了。 凭什么自己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坏人只需要吃一颗枪子,几秒功夫就可以咽气? 屋子那里,沈万金开始拍门。 他一个老实人,听着里面那些动静,一张老脸着实臊得慌。 他就不懂了,这李大伟不是都已经没那能力了,怎么还能在里头搞起来? “开门!”沈万金一张蒲扇般的大手,砰砰敲着门板,“你们这两个狗男女,还讲不讲一点道德了!开门!” 随着拍门声震天响,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看笑话的,瞧热闹的。 也有不知就里,一脸茫然的。 王惠也被其他女知青拉了过来,听到蒋美月和李大伟在偷人,一脸的晦气,“你们怎么连这个都信?都是方芳那个疯婆子成天瞎嚷嚷!” 说着,她甩开女知青的手,钻出人群走了。 有人笑嘻嘻看着她背影,小声道,“这别是还吃醋了吧?” 现场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屋子里干柴烈火,动静不断。 屋子外一群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有些女知青们羞红了脸,退的远远的。 隔着人群,乔清清与方芳对视了一眼,向她投去鼓励的目光。 方芳握紧手上的木棍,时刻准备斗一场。 “砰砰砰!” 只有沈万金在众人注视下,无助地拍着门。 第103章 无比混乱的一夜 第103章 无比混乱的一夜 沈万金敲了半天的门,里面的人都没理他,反倒弄得动静更大了。 搞得沈万金十分的窘迫。 骂也骂了,劝也劝了,里头就是不肯停下。 沈万金脸上都臊得慌,他骂道,“有你们这么大的瘾吗?叫半天都不理……哎哟,都是些什么人!” 实在没办法,他向何婶投来求助的目光。 何婶叹了口气,走上去对他道,“先让这些看热闹的走开吧,这件事影响太坏了,还是要找老袁过来商量下怎么处置。” 沈万金点头,连忙道,“那我现在去找老袁。” 他简直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了。 何婶拦住他,“我去,你让这些人都回去,事情处理出来之前,每个人闭紧嘴巴别乱传,我毕竟不是这个屯子的干部,这事得你来办。” “行。”沈万金挠了挠头。 两人说定后,何婶看向方芳,憋了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是跟我去找大队长,还是继续在这守门?” 方芳捏了捏手里的木棍,“我要等李大伟出来,给我一个说法。” 何婶揉了揉太阳穴,“你今天就歇一晚上,别打他了,他干出这事是他没理,但你把他打死,错就在你,知道吗?” 方芳抿着嘴,没说话。 她是不可能放过这两个狗男女的。 按理说,她完全可以守在这里,等这两人出来,理直气壮暴打他们一顿。 但要是为他们去坐牢也不值得,她这条命是乔清清救的,什么都没还她,可不能随便把自己搭进去了。 于是道,“我家被狗男女占了,我现在也没处去。” 何婶头又疼起来,“这样,我给你做主,今晚你去卫生所睡吧,那里有好几张床。” 说着,她招手把吴霞叫过来,“吴大夫,你看着她点儿。” 吴霞拉着方芳,“没问题,我把她带回去。” 乔清清也道,“方芳,听何婶的,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方芳立马点头应允,“好。” 何婶去找袁振兴,沈万金开始赶人。 “看什么看,都回去休息了,回去!明天还上工呢!” “嘴巴闭紧了,别到处乱传,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谁不听话,扣工分处理!” 看到有老光棍扒在墙边听,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滚,都滚回去。” …… 乔清清回到家,天都已经黑透了。 乔方宇他们不在家里,陈丽萍看了看,屋内的脏衣服也不见了,估计他俩是去洗澡顺便一起把衣服洗了。 “这北大荒气温凉得真快。”陈丽萍道,“半个月前还热得心慌,现在天一黑都凉嗖嗖的,我现在都不敢用冷水擦身。” 乔清清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她空间内有好几台洗衣机,可现在只解锁了厨房,把洗衣机搬到厨房去用倒不是不行,接上管子放水槽就能用,但厨房只有一个水笼头,还是不太方便。 不知道空间继续升级下去,会不会有浴室、洗手间这些。 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己有阵子没关注救赎值了,连忙进空间一看,直接吓了一跳。 【救赎值:385】 这是真的蹭蹭涨啊。 这才卖第一批药出来,救赎值就这么多,可总共卖出去的药也没有几百颗呀。 乔清清想了想,觉得跟许正清有关。 许正清是乌木农场的副场长,管理着几千上万号人,直接或间接参与很多人的重大决策,有时候一念之间就能给人带来帮助。 而这些都会成为自己的点数。 这么想来就很舒服了。 她现在很有动力要多做点药丸出来,争取再升级几次空间。 现在晚上凉快了,吃饭时已经不需要在屋里放冰块。 都吃瓜去了,回来比较晚,乔清清就煮了一锅汤面,用骨汤做底,加上煎蛋,鲜虾,蔬菜一起,再调了个料汁自取。 每到吃饭时间乔俊年就很开心,一大碗面也把他香迷糊了。 三个男人对方芳和蒋美月都不熟 ,虽然看了一场堪称惊世骇俗的热闹,但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就很快抛到脑后。 只顾着吃面喝汤,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饭后,一般都是乔一民陈丽萍两口子轮流收拾碗筷。 把东西收好,放在一个小矮桌上,都不用洗,等乔清清空了带进空间就是。 乔清清进了空间,打开洗碗机,手一挥,碗筷便随着她的意念一个个老实地飞到卡槽里把自己放好。 等她在空间洗漱干净,还惦记着给妈妈弄点热水洗澡,出来时,正听到乔俊年在屋外叫:“清清!妈!快来看,兔子怀孕了!” 乔清清连忙走出去,来到兔子窝边上。 乔俊年怀里抱了只灰不溜灰的兔子,小东西一点也不老实,一直用腿踢他。 “真的怀孕了?”乔清清有点不敢相信,也没养多久,看体型还是个宝宝呢。 “是怀孕了。”乔方宇淡声道,“你摸下肚子。” 乔清清伸手摸了摸,感觉什么也没摸出来。 但大哥样子这么笃定,那就肯定是怀了。 “多久能生崽子出来啊。”她问。 “孕期总共四五十天,比家兔要久一些。”乔方宇回答,“具体多久生崽子我也不知道,但分娩前母兔会给自己做窝,还是很好分辨的。” 乔俊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到时可有兔肉吃了。” 乔方宇瞥了他一眼,“你到时是要吃母兔还是吃刚出生的小兔崽?” 乔俊年无语了,“你说的,我不能忍半个月再吃吗?” 这晚,乔家父子三人都在屋外睡竹躺椅。 他们不太招蚊子,每人在身边放几个驱蚊药包,再用毯子遮一遮就够过夜了。 这个时候不冷不热,外面空气又好,睡得正舒服。 而乔清清在屋里给陈丽萍拿出木桶和热水,让她洗澡。 陈丽萍先是擦了一遍身,差不多干净了才泡入木桶中,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乔清清给她递了个硫磺皂过去。 陈丽萍喜欢用这个,主要是没香味,也没什么泡沫。 现在空间有厨房了,水笼头直接可以出热水,她有时去种植区浇水,会接两个水箱到一楼放着。 要洗澡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 用山泉洗澡,对身体很有好处,乔清清也经常泡,浸在热水里有时会舒服的在浴桶中打瞌睡,皮肤也更好了,身上滑的不行,像削了壳的鸡蛋似的。 洗完澡,陈丽萍用毛巾擦干头发,忽然向乔清清问,“你说蒋知青这件事,大队会怎么处理?” 乔清清道:“当众通奸耍流氓,影响极为恶劣,以大队长正直容不下沙子的性情,多半会移交给公安。” 陈丽萍点点头,“确实影响太坏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咱黑水屯的姑娘名声都不好了。” 乔清清笑了,觉得妈妈真是想的太多,“过两年等我们回去了,天南地北,谁认识谁啊,反正影响不到我。” 陈丽萍觉得是这个理。 在黑水屯生活久了,她渐渐觉得以往在城里的日子很遥远了。 每天日升而作,日落而息。 要不是闺女总是很坚定轻松的说着过几年就能回去,她都已经很久没想过回去这件事了。 这一晚,对乔家人来说,只是一个平常的晚上,一如往常过得很平静。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是无比混乱的一夜。 第104章 是方芳害我 第104章 是方芳害我 何婶到袁振兴家里的时候,发现袁振兴还靠在门槛边打盹,桌上的饭全凉了,一口都还没吃。 她看的直摇头。 心中不忍,但没办法,只能叫醒他。 “大队长。”何婶摇了摇袁振兴的胳膊。 袁振兴眯开眼睛,他倒是清醒得快,看到是何婶,连忙站了起来。 何婶每天晚上会来给他送饭,一般放在桌子,拿竹盖笼罩着便走了。 袁振兴知道,要没什么事,人一个妇道人家,是不会天黑了还找他的。 于是问,“嫂子,发生什么事了。” 何婶尴尬的笑了一下,“今晚屯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蒋知青跟李大伟通奸,方芳在门口堵着,知青点围了好多人看,现在还闹着呢,副队长震不住,只能找你去。” 袁振兴表情茫然了一瞬间。 “哪个蒋知青?” 何婶回答:“蒋美月。” 袁振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巴掌拍在门槛上,“糊涂!” 何婶讪讪道,“大队长,要不你吃点东西再去?” 袁振兴气得不行,“你也糊涂了!吃个屁,这是吃饭的时候吗?” 说着他转身进屋找了一捆麻绳出来,甩在肩上就跑了出去。 ………… 等袁振兴风风火火赶到知青点的时候,屋内两个人正好恢复了一些理智。 蒋美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荒诞的噩梦。 从她不小心扑进屋里,压到李大伟身上开始,一切就开始失控了。 李大伟当时还想推开她,可门被方芳狠狠关上,她当时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再度扑过去掐着李大伟的衣服。 “你……你给我把……把药解了……” “给我解了!”她怒吼。 李大伟脸上有屈辱的神情一闪而过,他一把推开蒋美月,“神经病,我都这样了,我拿什么给你解?” “黑水屯那么多男的,你偏来找我,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蒋美月才不管那么多,扯着李大伟不放,两个人再度一起摔到地上。 “给我……给我解了……”她还在说。 她不能丢丑,不能像方芳一样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烂货。 方芳变成这样,是她天生命贱,自己不一样,自己是一定要离开这乡下的! 两人纠缠了半天,最终双双失控。 后面的事,蒋美月的记忆模糊了。 只有一片无边的混乱。 李大伟也不知道在她身上拱个什么,爬来爬去爬了半天又走了。 她一直在哭叫,痛骂方芳,痛骂乔清清。 等意识渐渐恢复了些,她发现自己衣裳褪尽,在地上躺着。 手腕一阵阵的疼。 抬起手,见腕间一道伤,血流了很多,李大伟给她拿个碗装着,随后往伤口上抹草木灰,又找了个臭哄哄的布条紧紧裹在上头。 蒋美月冷眼看着他,等伤包好了才问,“你想杀了我?” 李大伟白她一眼,“神经病。” 说着,他也亮出手腕,上头裹了一样的伤。 “我不给你放血,你起码还要再疯2个小时。” 李大伟边说边喘气,拿着碗把血倒进一个土陶花盆里。 那以前是方芳种的葱,现在早死光了,只剩一个土盆。 血倒进去,很快浸入了土壤中。 刚回头,就看到蒋美月赤条条站在跟前,抬手就用尽全力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李大伟现在身体本来就差,走个路都费劲,刚放完血晕得不行,这会儿被一个嘴巴子抽得像陀螺一样原地旋转,再朝门口摔出去。 门外边,袁振兴正来到李大伟家门口。 此时门内已经没了动静,围观的人也散开了。 黑夜里,知青点显得诡异的沉默,只有少数人还趴在窗边打听。 沈万金看到袁振兴,简直像看见了亲人,连忙迎上去,“大队长,你终于来了。” 袁振兴黑着个脸,问他,“里头怎么个回事?” 沈万金表情尴尬,结巴道,“何嫂子走之后,又……又整了两回,现在完事了。” 袁振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问你这个了??” 沈万金赶紧闭了嘴。 袁振兴骂他,“弄了两回你就在门口听着,好听吗?” 沈万金很为难,“那咋办啊,他们不肯开门。” 袁振兴把肩上的麻绳扔给他,“拿着!他们不开门,你不会砸开?” 说着吸了口气,走到门口用力一踹! 屋内,门刚被踹开时,李大伟正好被蒋美月一巴掌打得倒退,又把门给撞了回去。 袁振兴怒从心中来,又是重重的一脚踹上门。 李大伟刚被蒋美月抽摔到门上,又被袁振兴再次踹门给撞回来。 一来一回把他摇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实在忍不了了,“我草你们大爷!” 蒋美月看到有人进来,慌得六神无主,拉起地上的衣服就遮到身上。 袁振兴看到屋里两个衣不蔽体的狗男女就火起,对准李大伟脸上又是一嘴巴,“反了你,不知廉耻的东西,你想草谁大爷呢?” “怎么不说话了?狗东西!” 他瞪向沈万金,“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两个畜生绑了!明天押去公社。” 沈万金连忙上前,拿出麻绳绑李大伟。 何婶道也进来捡起衣服裤子,动作麻利给蒋美月套上。 蒋美月整个人呆呆的,脑子好像放空了,直到沈万金也拿麻绳朝她走过来时,她才尖叫出声。 “是方芳!!是方芳给我下药,方芳害了我!” “我是被强尖的!要捆也捆方芳,是她害我!” 第105章 给他们送点证据 第105章 给他们送点证据 蒋美月一边尖叫,一边走到袁振兴跟前,哭的声泪俱下。 “大队长,你信我,我不是那种糊涂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李大伟,还跟他通奸?”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图他什么,我疯了吗?你们要相信我,我是下药了,是被强迫的!” 听她这样说,袁振兴的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 沈万金一时也犯了难,拿着麻绳站在原地。 蒋美月见自己还有机会,连忙哭着道,“方芳给我下药,她就是想毁了我,你们要帮我!” 听到蒋美月的哭诉,袁振兴的脸色沉了下来。 蒋美月把屋里几个人看了一圈,直接就到何婶面前跪下了。 她抱住何婶的腿,哭得像要晕死过去,“何婶,你也有闺女,年纪还跟我一样大,你想想,要是心丫头遇上这种事,被方芳这个毒妇下药,一辈子都要毁了,她现在会有多害怕!” 何婶看她哭得可怜,一时面露难色,眼睛望向袁振兴。 沈万金一时也犯了难,手里拿着麻绳不知道要不要捆人。 袁振兴走到蒋美月面前,“蒋知青,你们都是知识青年,我只是个没文化的粗人,断不来你们的案,有什么等见了公安好好说吧。” 说罢,瞪了瞪沈万金,“还等啥?把人绑了!” 沈万金只得听他的,蒋美月一直挣扎一直骂方芳,把沈万金都整出了一身汗,袁振兴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帮着一起捆。 两人一起把蒋美月全身捆了个结实,终于才老实了。 何婶沉默片刻,对袁振兴道,“大队长,今晚这两人分开关吧,要是蒋知青真有什么委屈,把两人关在一处,没准又要受到李大伟的威胁。” “把他们分开,既保护了蒋知青,也能避免他们两人串供。” 袁振兴想了想,“行,还有那个方芳,哪去了?把人一起捆上,免得她跑了。” 何婶道,“我把方芳交给吴大夫了,今晚让她在卫生所睡。” 袁振兴神色缓了缓,“那算了,明天早上再说。今晚蒋知青关农机仓库,李大伟关我家,我来盯着。” 说罢,蒲扇大的手抓起李大伟就往外拖。 李大伟身上还在疼,一路嗷嗷叫。 蒋美月还对着何婶哭,“何婶子,你要帮帮我,求你了!” 何婶叹了口气,“你今晚好好想想,见了公安应该怎么说,别的我也帮不了你。” 一边说着,她和沈万金一起把蒋美月带到农机仓库,上锁关起来。 …… 第二天早上,乔清清刚从空间出来,就听到乔一民打喷嚏的声音。 陈丽萍责备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都不准在外面睡躺椅了。” 乔俊年挠了挠头,“昨晚半夜是有点儿冷,这天也凉得太快了,要是在我们宁城,这会儿都没完全消暑呢,秋老虎还能再热半个月。” 刚说完,乔方宇也打了个喷嚏。 乔俊年左看看右看看,就自己一个人没受凉。 吃早饭时,乔清清给他俩把了个脉,“是有点受凉,问题不大。” 陈丽萍问,“吃咱们自己做的风寒药丸有用吗?” 乔清清笑了笑,“有用是有用,不过只是受了点凉,犯不着吃太多药,我煮点驱寒的汤就是了。” 说着,她声音一顿,“但晚上确实不能再睡外头了。” 现在是已经步入9月,北大荒秋天的夜里已经很凉,反正乔清清早晚都是两层衣服,很难想象他们睡在竹躺椅上,一整晚就只盖个毯子。 来到卫生所,乔清清没看到方芳,只有吴霞一个人在炮制药材。 “吴大夫,方芳呢?”她问。 “今天一大早,副队长把她叫走了,现在关在粮食仓库里。”吴霞看看四周,低声道,“好像是蒋知青说方芳给她下了药,联合李大伟强尖她。” 乔清清早就料到蒋美月会这样说,所以丝毫不觉得意外,只问道,“大队长怎么说的?” “今早天还没亮,大队长就叫人去公社报公安了,一切交给公安同志处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吴霞说着:“方芳和李大伟住的屋子,蒋知青住的屋子,现在全让大队长用大铁锁给锁起来了,窗户上也贴了条子,怪吓人的。” 乔清清问,“那跟蒋美月一起住的人怎么办?我去过一回,3间屋子,住了快20个女知青呢。” 吴霞道:“一大早全被赶出来了,除了身上的衣裳,别的东西都不让带。” 乔清清哦了一声,说道:“什么事都要讲个证据,现在蒋美月说方芳害她,大队长把屋子锁起来,也是为了方便公安同志过来搜证。” 吴霞叹了声气,“小乔妹子,你怎么看?那李大伟……可是有前科的,能害了方芳,就能害了蒋知青。” 乔清清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事复杂着呢,旁人怎么说得清,大队长做得对,交给公安处置是最正确的。”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抓紧手上的工作。 燕麦种下以后,黑水屯已经没什么紧要的农活了,大部分劳力又都转移去了林场。 谢逸便借着这个机会, 搞了个采药小组,主要就是王小诚,张健,杨蓉心这几张熟脸,加上几个办事比较靠谱的知青。 他们上山次数多,已经有了经验,常采的那些药也都认识,正好每日进山。 趁着气候好,不冷不热的,他们也计划进深山采药。 搞得最近卫生所里药草遍地都是,头天的还没搞完一半,第二天又给堆上了。 就这谢逸还觉得不够。 北大荒是开荒出来,很多偏远的生产队都邻近原始森林,只要愿意进山,药材能找到很多。 他想找这些生产队帮着囤集药材,按公斤价收购。 所以前两天就去了公社办这事。 现在生产队要搞点副业不容易,这种活估计很多人愿意去干,唯一麻烦的就是运输。 乔清清估摸着,等药材大量收进来,他们这点人手是要忙成陀螺的节奏。 一整个上午,两人都忙碌着。 中途乔清清借口上厕所,隐身走往知青点,来到蒋美月住的地方。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窗户上的封条。 门是用铁链锁上的,蚊子都很难飞进去。 但这不包括乔清清。 既然办案要讲证据,那就给他们多送点证据。 第106章 好戏开场 第106章 好戏开场 乔清清直接穿墙来到蒋美月屋子里。 她来过多次,这次炕上最乱,被子都没人叠,东西也没有归整,保持着一大早被人叫起来离开时,兵荒马乱的原生态。 她仔细在屋中找了找。 柜子当然是第一个翻,然后是枕头里外摸一遍,连鞋底都看了,没有找到余沟乡李家寄来的信封。 很可能已经被蒋美月扔了。 乔清清不信邪,那么大一包药粉,她可不信蒋美月会全部下给方芳。 以蒋美月的性格,必定会留一些在手上。 她干脆在整个屋子地毯式搜索。 最后在另一个人的柜子里把东西找到了。 好家伙,她把半包药粉藏在了室友的冬衣口袋里。 乔清清看了下这个柜子,里头还有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名字:杨秀。 正是昨天晚上一直想要救她的那个姑娘,也是所有人看热闹时,唯一为为她着急的人。 乔清清啧啧两声。 她把这包东西收进空间。 随后从蒋美月柜子里,找出一张她自己的黑白照。 随后又找出一条蒋美月的内裤。 她们住大宿舍的,都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特别是衣服上,一般都会绣自己的记号,乔清清找了条明显有个“月”字的,随手扔进空间里。 为了把水搅更浑些,她还在王惠的枕头里又找出50块钱。 这王惠也算不忘初心,枕头里都丢过一次钱了,她第二次还一模一样的藏在这儿。 那乔清清也不客气,再次抽了10块出来,藏在蒋美月的棉鞋底下。 另外40,她就笑纳了。 不过这次她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把王惠的枕头带进空间里复原。 在空间里,她一挥手,棉线在她的意念之下自动穿过针眼,在空间一上一下,很快就把那个枕头密实的缝好了。 确认跟拆开前没什么区别,她放了回去。 之后便穿墙悄然离开这间屋子,转头去了李大伟家。 如果说蒋美月那间屋子乱,这间就更是重量级,乱的如同台风过境。 乔清清让现场保持原样,只是悄悄把蒋美月的照片和内裤都放在李大伟的枕头底下。 然后进方芳睡的柴房检查一下,正好看到自己给她的土布包藏在枕头下。 乔清清也是服气,他们藏东西真的很爱枕头。 这个土布包平平无奇,女知青们常用,但谨慎起见,乔清清还是把它收回。 做完这一切,她离开知青点,绕了个路回到卫生所。 前前后后才花半个多小时。 …… 下午,卫生所来了好几个病人。 有个孕妇,过来找乔清清询问养胎药丸什么时候能做出来,还有个上了年纪的下放人员,天气变化有点咳喘,总觉得胸口闷气。 另外几个人都是在林场干活时有点磕碰外伤,到卫生所来包扎。 吴霞一个人就处理好了。 半下午时,杨蓉心他们从山上下来,一筐筐的药草搬来卫生所。 她有些激动的跑去找乔清清,“乔姐,公安来了!” 乔清清道,“你看见了?” “是啊,白衣服,蓝裤子,大帽檐,来了三个人呢,我们刚下山的时候就瞧见了,还是骑着二八大杠过来的。”杨蓉心怪兴奋的,“好多人都过去看了。” 乔清清知道这年头办案流程跟后世很不一样,没什么保密性,反而非常亲近群众。 经常有什么问题就找乡亲们现场问了。 导致爱看热闹的人都一窝蜂围上来。 杨蓉心就很感兴趣,“乔姐,你要不要去看?” 乔清清当然想看,只故作矜持的想了三秒钟,随即点头道,“好,反正忙一天了,我陪你去瞅瞅。” 杨蓉心很高兴,又招呼上王小诚。 吴霞跟陈丽萍也想去看,只有乔一民没兴趣,一个人留守卫生所。 几个人往知青点走,一路上,已经很多人跟过来了。 这时正好下工,知青食堂附近差点被围得水泄不通。 好多人进去打了饭,就端着饭盒出来,一边吃玉米面饼下咸菜,一边伸着脖子看热闹。 乔清清他们算来得晚的,前排位置早没了。 随着公安同志的移动,人群也跟着移动,一个个往后传消息。 “到底怎么个事?昨晚我走得早,就听说李大伟跟蒋美月通奸,方芳报案了?” “不是方芳报案,是咱大队报的案,说李大伟强尖。” “不是吧,昨晚我明明看着蒋美月自己往李大伟屋里钻,杨秀在旁边拉都拉不住,她自己上赶着,怎么就成别要强她?” “不知道,看公安同志怎么说吧……” 众人就这样看着三个公安分成两队,分别由大队长副队长带着进了蒋美月的屋子,和李大伟的。 其中有个高个子,职位明显就要高一些,另两个也都叫他徐队长。 徐队长先是跟徐婶和沈万金了解了情况,随后又找几个知青询问。 问题来回就那两个。 “李大伟平时为人怎么样?”“蒋美月平时为人怎么样?”“方芳平时为人怎么样?” “有没有这三个人搞乱关系的线索?” 这年头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每天劳动结束就是睡,现在遇上查案的,人群都怪兴奋的,纷纷举手。 “我知道,这个李大伟人不咋的,但很会哄女人,他媳妇可漂亮哩,在我们公社都很出名。” “李大伟跟王惠偷人我知道,蒋知青倒是第一回 听说。” “但不是说李大伟先前在山里被毒蛇咬了,失去那什么能力了吗,怎么还能偷人?” 此时暮色沉沉,却丝毫没有削减众人的兴致。 知青点热闹得像菜市场。 没多久,进屋搜查的人便出来了。 蒋美月那边什么都没找到,但李大伟房间里却找到了蒋美月的裤衩子和照片。 人群顿时乐开了花。 何婶脸色开始发沉,亏她昨晚还真的对蒋美月产生了同情,甚至想要帮一帮她。 结果就这! 裤衩都在人家屋里还不承认,真是满嘴谎言! 何婶昨天帮她穿的衣服,当然认得出来这条裤衩子跟昨天不是同一条,顿时有股晦气的感觉! 乔清清自然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 另一边,沈万金也把蒋美月他们放出来,带到公安同志面前。 蒋美月,李大伟,方芳三人,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上面,大眼对上小眼。 人群莫名安静下来。 乔清清也从何婶家里借了条板凳,招呼陈丽萍跟吴霞一起坐。 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第107章 批评大会 第107章 批评大会 一晚上过去,蒋美月憔悴得好像变了个人。 她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漂亮姑娘,逢年过节,跟亲戚们坐在一起都显得不起眼。 长相一般,家境普通,她这样的姑娘要想嫁个好的,把日子越过越光鲜,就得能干,还要有个好名声。 她不需要样样拔尖。 只需要身边比她漂亮的,名声比她臭。 比她会干活的,脑子没她灵光。 那最终出头的人就会是自己。 她花了那么多功夫才当上女知青组长,可现在……全毁了。 反倒是方芳,因为心情好,少了平时阴郁的样子,一对辫子梳理整齐,隐约又有了当年刚来黑水屯时那副秀气女知青的模样。 这大大刺激了蒋美月。 她不顾沈万金的阻拦,发疯一样朝方芳扑过去。 还没碰到方芳,便被一个年轻的公安同志给制住了。 “是你陷害我!”蒋美月恨恨瞪着她,“方芳,你这个毒妇!你自己名声烂了,就想毁了我!” 和她的气急败坏相对比,方芳反应却堪称平淡。 “你有病吧?”她看向蒋美月,“你跑到我家里,脱了衣服睡我男人,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骂我,你怎么不上天呢?” 蒋美月气极,“李大伟还算你男人吗?你们多久没共房了,还天天打他骂他,现在就想利用毁了我的机会,好争取离婚甩开他,一举两得,不是吗?” 方芳看了看,冷笑道,“你连我跟他多久没同房都知道,看来晚上没少趴床底下听啊?” “我打骂李大伟,是因为他不会生蛋还偷人,你怎么还心疼上了?心疼就直接把人领回去捧着得了,我大可以成全你们,犯得着非要到我家偷人?” “怎么,偷的才刺激,是不是?” 一席话,引得人群发出哄笑。 袁振兴站在公安同志面前,只觉得老脸都要丢尽了。 他一向把大队的颜面看得比自己还重,现在出了这种事,他着实抬不起头来。 沉默片刻,他声音艰涩的对沈万金说,“这三个人都不老实,为了我们黑水屯的名声,我们要开一个群众批评大会。” 话音落下,蒋美月就觉得天塌了。 批评大会,在过去很常见,现在已经比较少了。 被批评的人,要在人群当中承认自己的错误,接受大家的审判。 到现在,基本只有偷窃公家财物这种重大错误的人,才会面对这种集体批评。 蒋美月从没被这么多人一起当众嘲笑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把目光转向袁振兴,眼泪唰一下便流了出来。 “大队长,我真的是被害的,真的。” 然而袁振兴没有理她,再次拿出麻绳,跟沈万金一起把这三个人的双手捆上,背靠背站在一起,来到人群中央。 何婶去把知青食堂外的灯笼也挂上了。 这夜的月光特别亮堂,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出来了,黑水屯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此。 蒋美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个发言: “大家听我说,我被方芳下药了,这淫妇自己名声烂透了,也想拉别人下水!”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她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手里拿着坑害女同胞的药,今后不知道会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不把事情查清楚,以后还会有更多无辜的姑娘被她算计……” 正说得声泪俱下,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裤衩子和照片都在李大伟床上搜出来了,还装什么无辜?” 蒋美月瞳孔一震,朝人群看去。 然而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又哪里分辨得出是谁说的。 角落里,陈丽萍乔清清吴霞三人坐同一条板凳。 陈丽萍用手肘碰了碰乔清清,给她一个眼神。 乔清清勾起嘴角,无声笑了一下。 她看得分明,刚才喊出来的是刘玉梅。 下放妇女中,她一直跟陈丽萍关系不错。 在陈丽萍去卫生所干活以后,刘玉梅又显得更热络了。 是个心眼活泛但不惹人讨厌的人,上次乔清清跟蒋美月王惠两个吵架,刘玉梅也一直在帮腔,嘴皮子挺溜的。 很多人都有从众心理,在人群中,只要有人率先发声,很容易就会能带起节奏。 只要有人先笑出来,就算并不觉得好笑,大家也会跟着笑。 乔清清悄悄在陈丽萍身边说,“刘婶子不是一直有风湿么,我正在调制治风湿的药丸,你可以跟她提这个事。” 陈丽萍嗯了声,两人相视一笑。 那边,蒋美月愣神了一会儿,才不敢相信看着徐队长,“什么裤衩子?他们在说什么?” 何婶沉着脸,手里拿着一条裤衩子走过来,问她:“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蒋美月一阵头晕目眩。 一股恐慌感笼罩下来,她感觉仿佛一切都很荒谬。 “这是……这是……” 何婶对她很失望,“你就直接说,这到底是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会绣上你的名字,是你的,又为什么从李大伟的床上搜出来?” 蒋美月很想说不是。 但她清楚这根本否认不了,就是她的东西,随便一问就能知道。 “是我的……” 话音刚落,人群有个妇女的声音突然就笑了出来。 那笑声引得其他人也一齐发出哄笑。 蒋美月脸如白纸,却毫无办法。 这是集体批评大会,每个群众都可以站出来指责她,和她划清界限。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愤恨的瞪上李大伟。 “你竟然一直对我有这种心思……你恶不恶心!” “原来你跟方芳才是一伙的,我被你们骗了!” “是你联合她一起对我下药,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哭,样子实在太惨,就算何婶知道她是个满嘴谎话的人,也有点硬不下心肠。 徐队长更是沉默不语。 他跟这个屯子的群众们打听了蒋美月和李大伟的为人。 知道蒋美月是女知青组长,一直口碑不错,而这个李大伟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李大伟前阵子被毒虫咬了,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男人的性功能。 通奸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于是,他盯着李大伟,想看他要怎么说。 李大伟一副无奈的样子,“阿月,你别闹了。” 蒋美月傻眼了。 围观群众们却打鸡血一般兴奋了。 “哦哟,这两人真的搞上了啊。” “叫这么亲密,我就说。” 蒋美月气到失了智,转过头去就对着李大伟脸上呸了一口。 “你恶不恶心,阿月也是你叫的!原来是你和方芳联手陷害我,我跟你拼了!” 第108章 感觉很不妙 第108章 感觉很不妙 蒋美月说着就狠狠往李大伟腿肚子上踹。 她已经完全恐慌了,胸口像破了个洞,疯狂的情绪蔓延全身。 李大伟眼神阴森,却低下头很好的掩饰了下来。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承认下药这件事的存在。 一但下药的事公布于众,就需要交代药是从哪来的,怎么个用法……到时,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 通奸最后是被道德批评,下药迫害妇女,那是很可能要吃枪子的。 能对蒋美月下药,就很可能发散到也对方芳下药,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装出一副窝囊样来,“阿月,别踢了……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我心里只有你,你怕什么。” “闭嘴!”蒋美月感觉血压都快飙进大脑里了,“你给我闭嘴!” 男人在装作深情这件事情上,都是有些天赋的。 “阿月,我早就看不惯方芳这个婆娘了,等我去申请离婚,不跟她过了,咱 俩就能在一起,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叫你闭嘴!”蒋美月怒吼,“谁要跟你一起,你这个强尖犯,方芳,你这个淫妇,你们不得好死!” 这种批评大会,群众最喜欢看的就是坏人互咬。 比看戏都精彩多了。 方芳趁着蒋美月快把自己吼到缺氧正换气的功夫,高声道,“蒋美月,你装 什么装?你跟李大伟偷人多少次了,以为我不知道?” 她现在张口就来,说得自己都有些信了。 “你,还有那个王惠,没事就轮流跟李大伟搞在一处,到处偷人。不是在苞米地里,就是半夜在别人家墙角底下,我都替你们觉得无耻。” 蒋美月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正在吃瓜的王惠却炸了。 “方芳,你有病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把李大伟当坨屎,也不能这样见人就糊吧?我看你简直是个疯婆子!”王惠站起来骂。 方芳冷笑,“李大伟是坨屎,我看你和蒋美月吃的也挺欢的。” 李大伟受不了了,“你能不能闭嘴??” 眼见三个人快要掐成一团,徐队长终于出声打断了一下,他问蒋美月,“你一直说方芳给你下药,你有证据吗?” 蒋美月高声道,“我有!” 人群顿时就来了精神,还真的有证据? 连陈丽萍都有些意外,小声道,“蒋美月好像挺自信的,难道真有什么内情?” 那这剧情也是峰回路转了。 乔清清笑了笑,“再看看。” 蒋美月吸了口气,人被逼到这个关头,大脑也开始高速运转。 她已经想通了为什么李大伟非要舔着个脸坐实和她通奸。 因为他怕下药的事被查出来,要去吃枪子。 那么从现在开始,只要她咬死方芳主谋,李大伟只是从犯,李大伟就有可能反咬方芳,把她摘出来。 不然的话,她拼着豁出去,也要把李大伟长期下药的事给抖出来。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活路! 想到这里,她转过脸去,用恨毒了的眼神看着李大伟。 同时飞快的用气声说了句:不想死就帮我。 徐队长经验丰富,哪里看不出来她这些小动作,皱眉厉喝:“不许做小动作交头接耳!” 蒋美月回过神来,哭着道:“昨天方芳来知青食堂吃饭,我好意同情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就过去跟她一起吃。” “刚吃完饭,我就觉得不对劲,整个人发热,头晕目眩的,于是我就出去找方芳,追问她怎么回事。” “再然后,我就被方芳带到李大伟家门口,接着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没印象了,只记得后来大队长踹门闯进来。” 徐队长听她说完才问,“证据呢,我要的是证据。” “我有证据。”蒋美月连忙道,“我后来想,我会中招,肯定是方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我和她的饭盒交换了。” “我昨天吃完就觉得难受,也没功夫管那个饭盒就离开了食堂,只要找到那个饭盒,就知道那不是我的。” “我们几个知青睡一张炕,都习惯在物品上写自己的名字,我的饭盒底下就刻了个月字。” “方芳以前跟我们一起住,她是豫省云县人,饭盒侧边有云县机械厂的印记,这个我们同住的都知道。” “只要把这个饭盒找出来,真相一看便知!” 蒋美月越说下去,底气也越发充足。 为了下药,她把自己的盒饭埋进了小树林里。 埋地一尺多,土踩的很严实,她敢保证除了自己,这世上没人能找到它。 昨天晚上她和方芳面对面吃饭。 方芳拿的是自己的饭盒,而自己用的方芳的另一个饭盒。 只要她咬死这件事,方芳就绝对脱不了干系! 徐队长看向何婶,“你是管知青食堂的?” 何婶点点头。 徐队长又问,“蒋美月昨天是否吃了饭不管饭盒就直接跑了出去?” 何婶回答,“是这样没错,她刚吃完就匆匆走了,饭盒留在桌子上,我帮着收拾了一下,还给她洗干净了,放在知青厨房里。” 说着,她转身对杨蓉心道,“你去把东西拿过来,就在灶台上。” 杨蓉心转身便去了。 等她走到乔清清身边时,乔清清一把拉住了她。 杨蓉心愣了一下,“乔姐,咋啦?” 乔清清小声对她道,“还是让公安同志跟你一起去吧,回头万一有什么,你都说不清。” 杨蓉心也回过神来,跑回去又悄悄告诉何婶。 何婶顿时冷汗都惊了出来,连忙道,“是这个理!公安同志,麻烦你们跟她一起吧,这是证物,不能全交给一个小丫头。” 徐队长点头同意,两个小公安便跟杨蓉心一起走。 不知怎的,看着杨蓉心去而复返,又跟何婶悄悄说话,蒋美月全身上下都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一股巨大的恐慌卷席了她。 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感觉很不妙。 好像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一般。 但又怎么可能呢,她想不出来方芳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因为她吃的确实是方芳的饭盒。 除非李大伟不要命,承认是他出的主意,他把方芳的饭盒提前交给自己,但以李大伟的狡猾,他只会尽力撇清自己。 只要她和李大伟达成共识,拉下方芳,保自己,那方芳今天有口难辩,必须背下这口锅才行。 蒋美月压下内心的不安,平静等待结果。 不多久,两个小公安跟杨蓉心一起从知青厨房出来。 其中一个公安手上拿着个铝饭盒。 徐队长接过饭盒,问蒋美月,“你说的是这个?” 蒋美月连连点头。 徐队长又看向何婶:“你也看看。” 何婶接过饭盒,仔细看过一遍,点头道,“是这个,昨晚我帮她把饭盒收了,正洗的时候,听到外面闹腾起来了,我不小心给在边上嗑了一下。” 她指了下那个微小的凹点。 徐队长把饭盒拿在手里,走到众人面前,将饭盒底子朝上。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上面望。 蒋美月也瞪大眼,几乎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然而,上面并没有任何关于云县的印记。 而是一个刻了个有点歪扭的小字:惠。 第109章 壁虎断尾 第109章 壁虎断尾 徐队长认出那个惠字以后,沉默了一下。 没有云县,也没有机械厂,跟蒋美月所说完全不一样。 他对黑水屯的人和事都不太熟悉,只能将饭盒递给袁振兴,“大队长,你来认认看。” 看到他的反应,蒋美月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着急。 不应该是这样的! 方芳的饭盒上云县机械厂几个字刻的非常清楚,明明一眼就可以看清楚才对。 袁振兴接过盒饭,神情变得更加阴沉。 身旁有人伸长脖子去看,然后高声喊道,“刻的是惠字,王惠的惠!还是手刻上去的,这怕不是王惠的饭盒吧?” 这话一出,蒋美月的表情凝固了,连眼珠子都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好半天做不出反应。 可人群却直接沸腾了。 “居然是王惠的!这啥情况呀?” “难道是王惠给蒋知青下的药?” “王惠为什么要这么干,她们不是住同一间房吗?平时关系那么好,上工都走在一处……” “我的天,王惠跟李大伟通奸的事该不会也是真的吧?这都是李大伟造的孽啊!” 现场直接断成了一锅粥。 王惠完全懵了。 她足足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挤开人群,直接冲到里面去,双手抓住蒋美月的衣服。 “蒋美月,你有病吧!你发疯是你自己的事,拿着我的饭盒出去是要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偷我的钱,还偷我的饭盒,是不是想害死我!” 她说着就伸手去挠蒋美月的脸。 蒋美月双手被捆着,根本反抗不了王惠的动作,急得往她脸上就呸了几口。 王惠闪躲不及,捂住脸骂了一声,同时被徐队长拉开。 这场戏把陈丽萍都看乐了。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啊。”她愣愣道,“谁能想到这药居然是第三个人下的?那些外国佬电影里都不敢这样瞎写。” 乔清清笑了一声,谦虚道,“还好,艺术都来源于生活。” 吴霞也被震住了,“这下该怎么整?” 所有人都震惊,包括方芳也是。 她知道饭盒是乔清清给她的。 所以在杨蓉心去拿饭盒的时候,她是最紧张的那个,膝盖都有些轻微发抖。 她害怕饭盒是乔清清的。 脑子里乱轰轰的,一直在想要是把乔清清给搭进去了,自己该怎么办? 甚至她都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如果饭盒是乔清清的,那她就必须把李大伟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也供出来。 她知道,这是下下之策,事情过去那么久,凭她一面之词,如何能证明李大伟的恶行? 何况她和李大伟是领了结婚证的,这世上只要涉及两口子之间的事,就是家务事,不管是大队领导还是公安同志,都不愿意去多管,只会尽可能各稀泥。 他们只会觉得,你嫁都嫁了,再怎么,也只能把日子过下去。 就算她反复将自己的伤口撕开,闹个天翻地覆,李大伟顶多也就是送去劳改罢了。 她只想要李大伟死,而且是钝刀子磨肉,痛苦的死。 但现在,却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因为这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她打定主意,如果证实那是乔清清的饭盒,她就说是自己偷的。 她时不时会到卫生所去干活,找机会偷一件东西并不难,而这些乔清清一概不知。 方芳闭上眼睛,在心中将这些话想得好好的。 谁知道事情发展得这么奇怪,不但和乔清清没任何关系,还突然就把王惠给拖出来了。 方芳心中一面惊讶,一面狂喜,她很想往乔清清那处方向看一眼,看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这一切的发展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但她克制着自己没有露出太多表情,也一眼都没朝那个方向看。 袁振兴沉着脸,走到王惠面前质问道: “这饭盒是你的吗?” 王惠接过一看,急得直跺脚,“是我的,但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是她!”她用力指向蒋美月。 “是她偷了我的饭盒,大队长,她是个惯犯,以前就偷过我的钱,我一时心软没有报公安,结果呢!” “农夫遇到蛇,这贱人恩将仇报来了!” 王惠的嗓门本来就大,情急之下每句话都靠吼,全场人听得清清楚楚。 偷钱,这可是大事啊。 在这个时代,人们财产都属于集体,偷窃公物吃枪子都是可能的。 蒋美月要是真的偷钱,犯了偷窃罪加通奸罪,劳改20年都是轻的,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蒋美月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可能……”她摇头,喃喃道,“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徐队长表情也不太好看。 没想到通奸的事还没理清楚,又牵涉一个人进来,还扯出偷窃的事。 这一团乱麻的,都什么鬼? 王惠还在激动,要扑上去撕打蒋美月,袁振兴忍无可忍,对沈万金怒道:“把她也捆起来!” 这下三人批评大会,成了四人批评大会。 在王惠的加入后,局面彻底乱成一锅粥。 王惠骂方芳贱人,骂蒋美月贱人,骂得声嘶力竭。 方芳骂王惠偷人,骂蒋美月偷人,骂李大伟偷人。 李大伟谁也不骂,舔着脸一直“阿月,阿月”的叫。 而蒋美月只会一个劲的哭。 吴霞坐在下面都看呆了,她活了大半辈子,愣是没见过比这还荒诞的场面。 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咱黑水屯小是小,能人异士倒不少……” 乔清清“扑哧”一声听笑了。 陈丽萍瞥了她一下,“你还笑得出来,我看着头都疼了。” 乔清清靠在妈妈身边,没说话。 如果她料得没错,蒋美月接下来必须说实话了。 眼前的情况,已经到了壁虎断尾的地步,是一辈子的劳改,还是几年的劳改,横竖总要选一个的。 蒋美月,准备好接招了吗? …… 蒋美月此时大脑中飞快掠过无数个念头。 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变成这样。 那天在食堂,是她交换的饭盒,吃了属于方芳的那一份。 那个饭盒被何婶收了起来。 不考虑何婶搞鬼的情况下,她只能怀疑是方芳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要算计她。 但这又怎么可能?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阴谋。 是谁干的? 到底是谁在做局? 蒋美月心乱如麻,嘴唇都颤抖起来。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蒋美月抬起头,用哭到红肿的眼睛看向袁振兴,用尽全身的力气,突然大声喊了出来:“大队长,我要检举李大伟!” “检举他长期对方芳下药,不但对她进行迷奸,强迫她嫁给自己,还用这些手段威胁我,是个残害妇女的恶魔!” 第110章 发烂发臭 第110章 发烂发臭 月光洒落,知青点的灯笼很亮。 蒋美月几乎是放声大喊,嗓子都快出血了。 她的声音压过王惠,也压过了众人的低语,清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坚决,众人纷纷愣住了。 一片寂静中,蒋美月大声道:“我用自己的生命和革命信仰起誓,以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 “如果有一句谎言,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罚,哪怕吃枪子,我都认!” 徐队长看看蒋美月,又看了看袁振兴,心里很疑惑。 他也算办了许多案子了。 就没遇上这么奇葩的事情。 但蒋美月现在还没定罪,她一个知青要当众检举,他们就不得不听,因为这也是群众的声音。 袁振兴显然也这么想。 虽然脸色黑得堪比锅底,但还是走到她跟前,“怎么回事,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说清楚。” 李大伟肉眼可见的慌了,他的声音变冷,“阿月,你别闹了行吗?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这后果,你确定自己承受得起吗?” 袁振兴听了,丝毫不客气,直接就抽了李大伟一个大嘴巴。 “你给我闭嘴。” 他力气大,啪的一声直接就把李大伟鼻血都打出来。 李大伟从昨天到现在没吃饭没喝水,蛋还在疼,本来就难受,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扇的脑子嗡嗡地,半天没回过神。 袁振兴打完后,看向蒋美月,“你不是要检举吗,别停。” 蒋美月吞了吞唾沫,继续道: “李大伟家里是祖传的劁猪匠,他家有一种药,是帮助种猪配种发情的,他正是用这种药,悄悄下到方芳的水壶里,和她发生了关系,才结的婚。” 这话一出,众人自然震惊。 这说法乍听有些离奇,但细想之下,又非常合理。 要不是这样,方芳当时是屯子最漂亮的女知青,怎么会突然就嫁给李大伟? 连徐队长也有些动容,不由多看了方芳几眼。 他问袁振兴,“这个李大伟,祖上真是做这个的吗?” 袁振兴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些。 不可能每来一个知青,都要把人祖上几代问个遍吧。 徐队长对蒋美月严肃道,“你继续说。” 蒋美月吸了口气,“李大伟跟方芳发生关系那天,就在我们女知青宿舍,我承认,其实在那天,我就发现方芳很不对劲,意识不太清醒。” “但我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乱说,直到前几天,李大伟威胁我,要我再次帮他给方芳下药,我才确定了自己当时的猜测。” 徐队长皱眉,“你的说法自相矛盾,你明明说是方芳给你下药的。” 蒋美月沉默了一下,声音发抖,“是我说谎了。” “是我见东窗事发,想把罪过甩给方芳,为自己清白,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乱了方寸。现在我认清了自己的错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要检举李大伟,也要承认自己的错。” 比起刚才那一通群魔乱舞,徐队长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说法要更靠谱一些。 起码到现在,逻辑都可以勉强自洽。 他目光严厉看着蒋美月,“具体的作案经过是什么样,你一五一十详细的说出来。” 蒋美月哭着道,“李大伟被毒虫咬了以后,身体大不如以前,再也制服不了方芳了,反而是方芳对他非打即骂,我们知青点的人都看在眼里。” “这让李大伟对方芳怀恨在心,可方芳吃过亏,现在对他非常防备,他就想通过再次下药报复方芳,让她在整个屯子的人面前丢丑。” “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听他的,以后就要对付我。” “还说,他会去检举我,说我跟他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就帮着他害方芳,把我名声彻底搞臭,说不管我做不做,反正结果都一样,他会咬死跟我一伙的。” “我从没见过这样无赖不要脸的人,被他吓到乱了方寸,听从了他。” 徐队长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李大伟要你对方芳下药,为什么最后是你中了招?” 蒋美月一边哭一边抽气,一副懊悔不及的模样,“我不知道,我当时太紧张了,李大伟说,他会跑到食堂来跟方芳扭打在一起,要我趁那个时候把自己的饭盒跟方芳交换。” “我当时心乱如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交换成功,整个人都是慌的。” “等我察觉不对劲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李大伟,药是他给的,我觉得他一定有解药,所以我才去找他……然后,然后就……” 蒋美月哭道,“我失去了意识,但是我和李大伟根本没做那些事,他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我清白还在的,当时发出的动静,是他在打我,我在惨叫罢了。” “包括我今天说的话,全都是李大伟要我说的,他要我把脏水泼给方芳,不然就打死我。” “我被他打的很害怕,只得听了他的,但现在我撑不下去了……我知道自己不能一错再错,一定要把真相说出来,争取大家的原谅。” “虽然我一时糊涂,但最终并没有对方芳下手,没有造成不良后果,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高声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大家原谅我!” 一通话说得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知青,很多都跟她一起劳动生活过,看热闹归看热闹,看她哭得这么惨,又是被李大伟给胁迫的,多少动了点恻隐之心。 …… 陈丽萍却是皱起眉来,小声道,“这个蒋美月,反应倒是快,年纪不大,心思挺重。” 吴霞愣了一下,“我以为蒋知青是真的后悔了,说的是实话呢。” 陈丽萍呵呵了,“她几次怂恿那个王惠找我乖女的麻烦,我看她就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就看李大伟怎么说。” 乔清清道,“蒋美月已经占了先机,李大伟这时反咬她,也只会坐实她刚才说的威胁是真。” 陈丽萍咬牙,低声道,“可别让真她就这样洗白了吧?” 乔清清拍了拍她的手,“我觉得没那么容易,咱还是继续看戏吧。” 蒋美月现在叫得再大声,也只是垂死挣扎。 等她挣扎完了,会发现自己还给她留了份大礼。 人要是什么都要,最后往往一无所有。 壁虎断尾求生,起码是把尾巴丢下了。 可蒋美月直到现在还做着要把自己洗白的美梦,真以为抖了李大伟的老底,李大伟会放过她吗? 就让她跟李大伟一起发烂发臭吧。 …… 人群中央,徐队长思索片刻,问蒋美月,“你有证据吗?李大伟要你下药,药又在哪里。” 蒋美月咬了咬唇,“药都用掉了。” 徐队长皱了皱眉,又向袁振兴问道,“大队长,我听说你们黑水屯卫生所的大夫厉害,做的药丸很好用,有这回事吗?” 袁振兴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卫生所,有点莫名其妙,“是这样。” 徐队长问,“现在蒋美月手上没有证据,唯一能证明她确实中了药的办法,就是让你们的大夫给她诊断一下,看她说的是否属实。” 袁振兴点点头,“是这个理。” 听到他们的对话,众人的目光也逐渐由蒋美月身上,一层层转移到了吴霞与乔清清这里。 吴霞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乔清清。 而乔清清却微微朝她点了点头。 第111章 结果只有一个 第111章 结果只有一个 在众人注视下,吴霞显得有些紧张,拉着乔清清一同站起。 徐队长问她,“吴大夫,你能不能诊断出来她们到底有没有被下药?” 吴霞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道,“一般来说,是可以的,特别像蒋知青这种情况,刚过去一天一夜,现在很好诊出来。” 徐队长道,“那你们过来给她们摸摸脉吧。” “好。” 乔清清大方说着,跟吴霞一起穿过人群,站在中央。 袁振兴前阵子因为呼吸道的问题,时常去卫生所,知道要把脉准确,需要将手平放,于是指挥张健他们去知青食堂搬来桌子和板凳。 又把方芳跟蒋美月都松了绑,让她们并排着,坐到桌前,将手伸出来放在桌面上。 不知道为什么,蒋美月在看到乔清清站在面前的一瞬间,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感笼罩了她。 她只能不断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试图稳住情绪。 而方芳则始终低着头,谁也不看。 徐队长想了想,说道,“为了公平起见,你们依次诊断,分别把结果写在纸上,到时一起公布,我想听到你们没有受到对方影响,真实的结果。” 吴霞挠了挠头,看了一眼乔清清,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乔清清却点头,微笑道,“行。” 她走上前,来到桌子边坐下,对徐队长道,“我先来吧,吴大夫先在旁边看着。” 说着,直接便将手搭在方芳的腕间。 方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 乔清清先是把脉,随后查看了方芳的舌苔与手掌心。 整个过程花了十多分钟。 围观的人群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乔清清丝毫不受干扰,神态沉静,把同样的事又对蒋美月做了一遍。 蒋美月比方芳还紧张,一双眼睛含着血丝,死死盯着乔清清。 乔清清诊断结束后,走到徐队长面前,接过他手上的纸和笔记本,哐哐写了起来,写完就将笔记本还给了他。 徐队长接过,看了看她,忽然问,“前阵子乌木农场发生传染病,我听说就是黑水屯一个年轻女大夫给解决的,救了不少人,是你吗?” 乔清清点头,大方承认,“是我。” 徐队长道,“我弟弟当时就是中症病患,是他向我提起了你,我得对你道个谢。” 乔清清微怔一下,摇头道,“不需要,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那边吴霞也坐下开始诊断了。 整个过程跟乔清清那套差不多,只是又多摸了手臂和其他几处地方,动作倒是比乔清清快了不少,就是写字慢一些。 片刻后,她也把笔记本递给徐队长。 等了这么久,眼见终于快有结果,人群不由再次兴奋起来。 徐队长也很上道,直接翻开本子,将上面写的结果亮出来给大家看。 前排的人马上就伸长脖子去瞧,后面的也往前头挤。 有人大声道,“上面写的是,方芳疑似长期被下药,而蒋美月……蒋美月身体正常,无中药痕迹!” 蒋美月顿时瞪大眼,不敢相信的疯狂拍着桌子,“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乔清清乱写的对不对?” “这不可能!!” 徐队长瞥了她一眼,又翻了几页,翻到后面吴霞写的。 站最前排是个30多岁的下放人员,眼睛特别尖,其他人还没看清楚,他就马上大声读了出来。 “方芳,有中药现象。蒋美月,无!” 蒋美月瞪大眼。 轰一声,耳边好像有什么声音炸开了,炸得她理智全无。 “不可能!你们故意的!我明明就中药了,这不可能!” 她实在太过激动,怒吼着几乎要扑到吴霞的面前,惊得吴霞往后退了几步,还是袁振兴将吴霞拉到一旁,再一把将蒋美月用力推到地上。 “把她捆起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蒋美月终于崩溃了,“我明明中药了,我明明中药了,你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害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得罪你们了吗?” “我自问没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你们要害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她疯狂的挣扎,但哪里敌得过几个男人的力气,双手再次被麻绳捆紧,又因为她乱动,连脚也捆上。 这下终于安静了。 乔清清这时才开口,“我说一下我的看法吧,方芳的脉我摸起来是濡脉兼见涩脉,浮而细软,往来艰涩,如轻刀刮竹。” “她身体太差,燥火又过重,很像长期被下药掏空了底,非常的不健康。加上面色有些发紫,肾精耗损严重,是很危险的状态了,需要马上进行调理。” 说着,她声音顿了顿,目光平静看向蒋美月,“至于蒋知青,我学艺不精,确实没看出来什么不对,让大家见笑了。” 徐队长听她说完,点了点头。 他弟弟就是眼前这个女大夫救的,据说她在疫病爆发前就提前发现了病源,替农场躲过一场祸事。 有个吐血的重症患者,也是她一遍遍扎针灸救回来的,再怎么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徐队长对这样的大夫本就抱着几分敬重,听乔清清说完,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不过还是把目光投向吴霞。 “你呢?” 吴霞吸了口气,认真道,“我和她摸出来的结果差不多,只是多探了一下脾经。方芳的身体太差了,其实都不需要摸脉,大家用眼睛看,也看得出来她是如何的干枯消瘦,好好的一个姑娘变成这样,作孽呀。” 徐队长点点头,“谢谢两位,你们可以回去了。” 此时,人群安静得有些诡异。 乔清清带着吴霞回到后方,在板凳上坐下,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吴霞掌心已经沁出一片冷汗。 她朝吴霞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吴霞才长长松了口气。 乔清清一开始给方芳把脉时,她便注意到了。 主脉搭两指,副脉搭三指,这可不正常。 小乔妹子以前从未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 而且她花的时间也太久了,反复的把错误手法在她眼前演示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反复十来遍。 吴霞人都麻了。 她就算再怎么笨,也看得出来这是乔清清在跟她暗示什么了。 等方芳诊断结束,换蒋美月时,乔清清又开始了她那漫长的错误表演。 表情倒是一本正经的。 主脉拱三指,副脉搭两指,反复如此,与方芳形成对照。 外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吴霞看来,小乔妹子年纪虽小,但医术很扎实,知识面也广,中医西医都涉猎颇深,这种低级错误就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等她诊断结束,吴霞心中早已有了大概。 方芳是肯定中过药的,但李大伟都受伤两个月了,小乔妹子也给方芳开了些补药一直在喝,身子补回来许多,脉象已经摸不出什么明显的异常。 反倒是蒋美月,一摸就知道不正常,濡脉非常明显。 按照小乔妹子的意思,就是要将她两人的诊断结果对调。 吴霞心中打定主意,就这么写了。 结果果然与想的一样。 天知道,她样子假装得算平静,心里真的要紧张死了! 直到这会儿才算彻底喘过气来。 乔清清看吴霞脸上都是汗,不由有些好笑,让一个老实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看懂自己的暗示,还当众撒谎,确实有些为难她了。 吴霞在她耳边悄声道,“你也真是,不提前说一句,要是我没看明白可怎么办?” 乔清清微笑对她摇了摇头,“那也没事。” 若两人写的结果一致,等于直接重拳锤死蒋美月。 若结果不一致,那她会跟徐队长申请再重新检查一遍。 到第二遍,吴霞再不懂也会懂了,肯定会配合的。 无论过程怎样,结果都只有一个。 第112章 罪加一等 第112章 罪加一等 这个结果令众人大为吃惊。 原本听着蒋美月那一段声泪俱下的自白,大家以为她都这样豁出去当众道歉了,再怎么也有该几分真话吧。 没想到,竟然也全是假的吗? 她根本就没被下药,那刚才所有的话就都立不住了。 说明她是自愿跟李大伟通奸的。 更可怕是,方芳是真的被下药,才是被迫的那一个!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她突然嫁给李大伟,突然变成荡妇,又突然发疯失常,都并非出自本性,而是受到李大伟和蒋美月两人的祸害么? “你们两个果然是一伙的。”袁振兴咬牙切齿,事情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很惭愧,觉得脸都抬不起来。 李大伟此时面如死灰。 在蒋美月把药粉这件事抖出来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事情无可挽回。 这辈子是要牢改到底了! 他身体还毁了,根本干不动重活,以后的日子哪里还有指望。 他真的想不明白蒋美月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让她下个药,她自己吃了,还闹的人尽皆知。 越想越气,气得想一脚踹死她。 现在他要活,只能把主谋推给蒋美月。 于是他脸色苍白道,“徐队长,大队长,我也要检举。” “我争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检举女知青蒋美月,跟我通奸,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蒋美月嫉妒方芳比她长得漂亮,怂恿我找来药粉,给方芳下药,我一时鬼迷心窍,听了她的话。” “方芳和她吃住都在一处,只有她才可以顺利给方芳下药,而我一个男人,当时根本找不到什么机会去跟方芳说话,又怎么能顺利得手?这一切,都是蒋美月干的。” 李大伟一席话,令现场再次变得沉默。 今天晚上,这几个你咬我,我咬你,乱成一锅粥,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但蒋美月自愿跟李大伟搞在一起是有实证的。 那么李大伟的说法…… 似乎也是最靠近真相的。 杨秀此时听得浑身发冷。 她以前跟方芳关系不错,后来方芳跟李大伟在宿舍的炕上干了那事,她简直气炸了。 她觉得脏,也恨铁不成钢,那晚上骂了方芳好多难听的话,骂得方芳呜呜的哭了半宿。 甚至后来见了方芳都觉得晦气,不愿意跟她说一句话。 “天啊……”杨秀掩面,心里涌起一阵难过,“为什么……” 一股无名火令她愤怒极了,隔着人群,她大声嘶喊,质问蒋美月,“蒋美月,你这个毒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去年春节,我们几个女知青一起过年,把自己分到的肉拿出来包饺子,那时候你说,我们聚在一处就是缘份,我们要像亲姐妹一样团结,相互照应,这些话都是你说的!” “可你又在做什么?” “你每次整那回事,说肚子疼,方芳都抢着帮你倒热水,冲红糖,她还替你洗过脏裤子,我们一个宿舍,没人对不起你!你呢?” “你自己烂掉了,跟李大伟搅和在一起,却要把别人拉进泥潭里,你恶不恶心!” 杨秀脸涨得通红,越说越激动。 失望,愤慨,懊恼,痛心,她难过极了。 站在她身边的李文萍也红了眼睛,谁也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有这种满嘴谎言的毒蛇。 她现在一阵阵的后怕。 “不是……不是的!”蒋美月彻底崩溃了,她放声大哭,“是乔清清和那个吴大夫串通好了陷害我!” “胡说八道!”徐队长此时对她已经丝毫不客气,“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两位大夫从站起来,到给你们把脉,根本没张嘴说话,也没进行交流,连结果都是在我的监督下,各自写在纸上的,你说她们要怎样串通好陷害你?” “满嘴谎话,蛇蝎心肠,什么都是别人害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徐队长冷声道。 “真的不是!我真的被下药了,乔清清她明明在说谎啊!为什么你们都没发现她才是心机最深的那一个?为什么你们全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蒋美月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可以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 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水落石出。 她三番两次的撒谎甩锅,现在当场被拆穿,已经彻底失去信用,没人愿意再听她说什么了。 人群中,还有人呸一声就对着她吐了口唾沫。 “亏你还是女知青组长!咱黑水屯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就说方芳多好看一个姑娘,怎么会看得上李大伟,原来是被他给算计了,哎,也是可怜人。” “人家是被算计,她蒋美月是自己上赶着,一个没结婚的姑娘怎么不要脸成这样!真是爹娘没教好!” 一时间群情激愤,蒋美月受千夫所指。 她努力的辩解,可群众的声音彻底压过了她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完全被一股浪潮吞没,整个人都陷入窒息。 徐队长走到袁振兴跟前,对他道,“大队长,我觉得关于蒋美月与李大伟通奸一事,差不多已经有定论了,两人通奸罪成立。” “蒋美月跟李大伟还有给女知青下药,长期对她进行迫害的嫌疑,需要我把人带回去再调查。” 袁振兴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蒋美月偷窃的事,查都查了,一起查清楚吧。” 徐队长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是,把那个王惠叫过来。” 沈万金连忙拉着王惠往他跟前站。 看完刚才那场戏,王惠这会儿已经老实了。 她一直以为蒋美月跟李大伟偷人什么的,是方芳那个疯婆子在乱嚷嚷,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让她很难接受。 那李大伟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一个两个女的都要往他跟前凑呢,都眼瞎了不成? 哦,方芳好像是被下药的,那就是蒋美月真的看上李大伟了? 最让她感到憋屈的是,以前方芳那么嚷嚷没人信。 现在蒋美月是真的跟李大伟有一腿,那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别人只会觉得她也一样,只是没像蒋美月那样被抓到罢了。 这下她名声都臭了,以后可怎么办? 王惠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哭,咬牙切齿地将那次蒋美月偷她钱的事一五一十讲出来。 由于那晚闹的很大,整个宿舍的人都看见了,后来蒋美月也确实服软,还了她5张大团结,可以说人证物证都齐活。 足够给蒋美月再罪加一等。 第113章 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第113章 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批评大会结束,袁振兴也开始赶人了。 人群陆续从知青点散去,一场戏看得是意犹未尽,边走边讨论。 被批评的4个人,方芳和王惠都被松了绑,可以走了。 而蒋美月跟李大伟却都被关进了农机仓库里,第二天要被徐队长带回去羁押,再移送上级的检察机关。 由于时间太晚,徐队长以及那两个小同志,都将留在黑水屯过夜,袁振兴将他们安排在自己家里对付一下。 沈万金他们押着蒋美月跟李大伟去往农机仓库的路上,路过的人都会啐他们,也有人拿泥巴往他们身上扔。 “不要脸!狗男女!” “男盗女娼,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还知青呢!真给大家丢人!” 蒋美月以为自己快要麻木了,可被人这样唾骂,屈辱的感觉还是令她浑身颤抖。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彻底的完了。 知青点逐渐安静下来。 徐队长正要跟着袁振兴一起离开时,乔清清走上前去,叫住了他们。 “大队长,徐队长,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们。” 徐队长停下脚步,“乔大夫,什么事你说。” 乔清清道,“我想知道,像方芳这种情况,虽然跟李大伟领了证,在法律上是夫妻关系,可这并非她本人的意愿,而是被算计后不得已的妥协。” “那么,只要证实她确实是被李大伟所害,能不能宣布她跟李大伟的这段婚姻关系,是无效的呢?” 她看向徐队长,“李大伟就算被判刑,只要他不愿意离婚,方芳作为受害者,还是要被束缚在这段黑暗的婚姻之中,我觉得对她不是很公平。” 徐队长愣了一下,这一点,他还真没能想到。 在他看来,李大伟都被捕了,方芳要离婚也是打个申请的事。 不过方芳是受害者,这样的事在其他地方也有,他就在前不久的报纸上看到京陵有一个宣布受害人与罪犯婚姻关系无效的例子。 想到这,他看了看正发呆的方芳,对乔清清道,“咱们可以试试,但可能要等李大伟判决以后。” 听他这么说,乔清清心里就有底了。 她笑了笑,对他说,“那就辛苦徐队长多费点心了,我们卫生所最近做了一些补气养身体的药丸,明天带些回去给你弟弟,钩体病会对内脏造成损伤,要养一养才能真的好全。” 徐队长连忙道,“谢谢乔大夫,这件事我会记心上的。” 两人说完话,徐队长便跟着袁振兴走了。 空地上,只有方芳还呆呆站在原地。 从蒋美月开始道出她被下药的事实开始,她就没说过一句话了。 直到乔清清走到她跟前,才看到她满脸都是泪水。 “我要怎么还你呢?”方芳忽然说,声音带着哽咽,“我怕我这辈子……这辈子都还不了你……我……” 乔清清抿了抿嘴,没说话。 人在困境中时,往往不知道要怎么挣脱出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像一脚踩进了沼泽地,越挣扎陷得越深,越想自救,越无法呼吸。 乔清清真的很了解这种感觉。 世人未必在乎你的清白。 也未必在乎真相。 他们只是无聊的时候听听笑话,装得像个正义使者骂一骂,骂完了没多久就抛之脑后。 清白和名声,只有自己是真正在乎的。 她拍了拍方芳的肩膀,对她道,“想这些干什么?你终于自由了,可以去想点高兴的事。” 方芳突然就哭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被打骂被羞辱的时候没有感到多委屈,偏偏现在,偏偏在已经证明自己是被害的时候,心里却有着巨大的委屈,快把她整个人都淹了。 她咬紧了牙,眼泪还是一直往下掉。 “哎。”陈丽萍在旁边见了,也觉得不忍心,上前搂了搂她,“快回去休息吧,你也被关了一天,还没吃饭呢。” 方芳抿着嘴,说不出来话。 乔清清又道,“而且这也不是能说话的场合,有什么咱明天再讲吧。” 方芳又点了点头。 …… 回到家里,父子三人都已经睡了。 娘两个一直不回来,他们自己做了饭,做的是玉米面饼子,看着还挺有那么回事。 但等了太久也不见她们回来,三个男人便一人一张饼先吃了,剩下的盖在搪瓷盆里。 门并没有扣上,一推就开。 里头一盏煤油灯晃了晃,乔一民勉强撑起眼皮问,“怎么才回来啊,热闹好看吗?” 陈丽萍道,“好看,恶有恶报,自作孽不可活,我喜欢看。” 乔清清从锅里拿了玉米饼出来,跟妈妈也是一人一张。 本来想从空间里拿点美食的,但这会儿也不好吃得太香,乔清清就只拿了点水果出来。 吃完东西,陈丽萍用热水泡澡,乔清清在旁边小声聊着天。 陈丽萍道,“乖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方芳的事了?” 乔清清点了点头,“我刚来黑水屯不久,就给方芳把过脉,所以知道一些她的状况。” 陈丽萍叹气,“怪不得她没事就会过来帮我干活,坐在那儿不声不响的,旁人还以为是她名声差,女知青们都不理她,她才找到下放人员这边来。” “那两个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就该被千刀万剐,去劳改都是便宜了他们。” 可能方芳看着年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陈丽萍代入感有点强,恨得咬牙切齿。 …… 农机仓库里一片漆黑,空气也差,只有从墙缝中透出点光来。 李大伟和蒋美月都饿了一天一夜,此时一脸菜色。 考虑到明天还要他们自己跟着走路去公社,徐队长不想被拖后腿,于是建议袁振兴拿点吃的给他们。 袁振兴就找何婶要了一壶水,两个馍。 当时正好乔清清母女在跟何婶说话,何婶去厨房的时候,乔清清也顺手帮着装了一壶水。 袁振兴对这两个人厌恶至极,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放在门口就走了,随后用一把大锁把门给锁死。 袁振兴刚走,李大伟便狠狠一脚踹在蒋美月的肚子,把她踹得重重摔在地上。 蒋美月咬牙怒道,“李大伟,你干什么?” 李大伟把她手里的馍一把抢走,也不跟她废话,三五几下就吃完。 吃完馍,他又喝水,咕噜咕噜,仰头大口的喝。 蒋美月呆呆看着他。 等她终于缓过劲来想去抢,水壶已经被喝了个七七八八,没给她剩几口。 蒋美月浑身颤抖,心中仿佛有毒汁在流淌,仇恨让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尖锐。 “李大伟,你真不是个男人。” 李大伟嗤笑一声,抬手就用力抽了她一个嘴巴,抽得她猝不及防。 “我不是男人,我连人都不是,蒋美月,你敢这样整我,我会慢慢让你后悔。” 蒋美月用力咬住嘴唇。 她知道,现在叫天天不应,刺激李大伟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小声道,“我没有整你,是乔清清在整我们,你没发现吗?今天把脉,她跟那个吴大夫分明就是作弊了,乔清清就是看不上你,所以……” “啪!” 话没说完,李大伟又一个嘴巴抽过去。 他对着蒋美月大骂,“那又怎么样?我是眼瞎看不出来,需要你来提醒吗?都这个时候了,我他妈嫌命长,被你挑唆几句去找乔清清的麻烦,然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以为这世上除了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让你下个药,那么简单的事办成这鬼样,蠢货一个。” “你不把药粉的事供出来,老实认了跟我通奸,我们根本不用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自己发癫,连累老子,那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一边骂,他一边拳打脚踢。 蒋美月的身体并不差,但她从来没跟人真正撕打过,这会儿已经懵了。 第11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11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夜深人静。 乔清清借着月光,一个人走在小路上。 明明加了件外衣,但夜风吹来,她已经感到有些发凉。 不愧是北大荒,气温降得也太快了。 她站在一棵树后,进入空间,然后往农机仓库的方向走去。 通奸,偷窃,给人下药,这几条罪加起来,最少也够蒋美月判个十年八年的劳改。 但乔清清依然不打算放过她。 上一世她害死大哥,这血海深仇没可能算了。 而且,这人心机深,又一肚子坏水,等她离开黑水屯,就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到时,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出别的事非,或者找到什么开脱的思路。 乔清清不可能跟到公社去,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她。 所以,在蒋美月离开黑水屯以前,乔清清要解决掉这个隐患。 穿墙进入农机仓库,花了一点时间适应里头的黑暗,她很快找到了蒋美月跟李大伟。 袁振兴找何婶要吃的给这两人时,乔清清主动去帮着往水壶里加水,当然不是出自好心。 重生前,她搬空了自己的所有物品,当然也包括她那些安眠药。 悄悄拆了6颗胶囊倒在水壶中,让它们自行融化。 这个时代的人对西药没什么药抗性,而她当年吃的都是强效安眠药。 所以现在,这两人都睡得很沉,打都打不醒。 这两人一个睡东边,一个睡西边,蒋美月还爬到农机上头蜷着,应该是为了躲李大伟。 看她脸都被打肿了,想必是在李大伟手底下吃了苦头。 对这种人,乔清清心中不会有任何一丝毫的同情心。 因为她知道,如果今天位置交换,是自己落到他们手里,只会更加的悲惨万分。 她不会给蒋美月机会再去生事。 想到这里,乔清清从空间中取出一张小小的刮胡刀片。 刀片非常锋利。 她蹲下来,在李大伟手背上轻轻划出一条口子,血珠很快便渗了出来。 在乌木农场应对突发的钩体病时,当时有个叫陈爱民的重症病人数次吐血,乔清清给他扎针灸的时候,他曾经一边咳,一边出血。 当时乔清清隔着手套,用布巾帮他将嘴边的血擦去。 同时,她多了个心思,悄悄将沾血的布巾丢入空间。 钩体病毒在血液中存活的时间很短,一般来说,这布巾不需要经过专业处理,也很快会失去感染性。 可是,乔清清的空间一层是时间静止区。 不管过去多久,布巾上的病毒都处于最活跃状态。 要感染钩体病,要么接触了污水,污水飞溅来到眼睛、鼻腔等地方,通过黏膜感染。 要么是另一种最直接的方式,血液传播。 手背的伤口并不深,李大伟完全没有醒,仍然睡得鼾声震天。 乔清清戴上手套,在空间找出一截沾着血的布巾,一分为二后取出,快速按在李大伟的伤口上。 之后,她又在蒋美月从农机上垂下的小腿,也割了道口子,再次把布巾按上去。 蒋美月喝的水很少,性格也比较警惕,察觉到小腿有轻微的疼痛后,整个人动了动。 但也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并没有因此醒过来。 乔清清看他们都感染好了,挥手收去布巾,再悄然穿墙离开这间仓库,从空间行走,飘然远去。 没有人知道这间仓库曾经有人来过。 感染钩体病,前两天并不会感觉到什么。 到第三天,他们会开始发烧,但这个时代的拘留所根本没有医疗条件,能拿点感冒药吃吃都算很不错了,病毒会在体内大肆活跃。 发烧会让蒋美月的体力快速透支,生病会让她精神不济,浑身疼痛,无力应对公安,也很难有心思去想怎么祸水东引。 第五天,他们开始咳嗽,症状加重。 第六天开始咳血,到这时应该就会送去卫生所了。 钩体病没有出现过人传人的病例,不会影响到旁人,乔清清用的毫无心理障碍。 就算蒋美月侥幸可以活着离开卫生所,后遗症也会让她活得很辛苦。 而迎接她的,还有下半生的劳改。 至于李大伟,如果他活下来,就让他跟蒋美月相互折磨吧。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 等乔清清回到家,一看时间,半夜四点多。 这个时间着实有点尴尬。 到6点多钟时大家便醒了,她也要跟家人一起吃饭准备上工。 但现在又过于精神,完全没有睡意。 与其躺在床上憋睡,然后睡不到一会儿就得起来,她干脆不睡了,走到种植区看她的药材。 十倍的生长速度,前几天种的蔬菜都成熟了。 一根根小白菜叶子翠绿又有光泽,吃起来清脆多汁,随便丢面汤里焯水都很好吃。 就是吧,她买种子的时候图便宜走了批发,明明包装上写的是花菜,结果种出来全是小白菜。 包装上写的大白菜,结果种出来是番茄。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搞得她现在种菜跟开盲盒一样,不到最后都不知道会长出什么来。 好在药材种子都还靠谱。 每次看着满满一大片的药材,乔清清都心情好极了。 特别是那几株血参王,浇上山泉后,长得极灵,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选中其中一株,趁现在有空,她打算进行分株种植。 早就想这么干了。 人参分株是需要很小心的事,且有一定的失败率,何况这种价值千金的血参王,一般人根本不会拿它这么干。 但在空间种植区,只要定时浇上山泉,就能保证百分百的存活率。 等分株成功,她正好拿来做养生药,配合空间山泉,效果一定很好。 挖出那株中型的血参王,乔清清轻轻用山泉清洗。 随后用消毒后的刀片,将子株从母株根颈处切开,保证子株带有完整的根系和芽。 一口气切了6根子株下来。 人参种久就有灵了,按规矩,母株伤口上必须上草木灰消毒。 消毒后,她把母株又种了回去。 乔清清特别找了一小片空间,又种下那6根子株,狠狠浇上山泉。 在外界,分株种植成功后,大概两个月时间,子株会长出新芽。 但在这片空间种植区,只需要一个星期。 她看着那6株小东西,期待它们全部长成胖胖的血参。 - - - 打打分吧宝子们!不要只看不打分啊啊啊,求求了 每天都感觉没人看好难受 打打分吧作者在线磕头了!咚咚咚 第115章 快生了 第115章 快生了 乔清清一通忙活,先是把血参分株种好,又在空间处理了几样药材。 然后就到了她最喜欢的浇水环节。 3个装满了泉水的喷壶飞在半空,随着她的心意像细雨一般均匀的洒向种植区。 洒了一遍她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又把水壶加满洒第二遍,终于满意了。 干完了活,她来到厨房。 妈妈揉了很多面给她存放在空间一楼,有发酵好的有没有的,乔清清随便取了些出来,加上些黄油做成面包,再放进烤箱。 之后煎了几个鸡蛋和培根,又洗了点自己种的生菜,加上苹果香蕉一起简单做了个沙拉。 自从种植区的蔬菜源源不断长出来,她就开始心疼花在囤蔬菜时的钱了。 主要空间出品的菜是真的好吃,新鲜脆嫩,看着就灵,买的那些根本比不了。 而且长得还快,每个星期都能收一些,一家人根本吃不完。 时间来到6点20,乔清清离开空间。 这会儿妈妈刚起床不久,正在木柜里找衣服,“天冷得太快了,昨天那身到了晚上怪冷的,今天得换件厚衣裳。” 一边说,她还交代乔俊年,“你也不准穿单衣了。” 乔俊年挠了挠头,“我就两身衣服,除了这个,只有一件袄子了。” 乔清清道,“二哥,我这有。” 说着,她拿了一大包衣服鞋袜出来。 陈丽萍在旁边找补,“还好你妹妹上次去乌木农场买了很多回来,不然看你们怎么办。” 乔俊年有些发愁,“那我们的工分够用吗?” 乔清清道,“暂时够用。” 每个人都穿了新衣新鞋,灰不溜秋棉布衣,不起眼但穿着透气又柔软。 乔一民打水洗了脸,居然感觉有一点冰手。 “气温降得太快了,我看再过几天,溪水是不好直接用了。”他感慨。 一直沉默的乔方宇道,“今天确实降温了,体感半夜时候只有几度,就早晚十度左右,可能中午好一点。” 从未在北方生活过的一家人不由沉默下来。 在宁城,这差不多已经是深秋时候的温度了,宁城最冷时也会徘徊到零下,但并不会持续很久。 陈丽萍道,“我们这间屋子的炕能用吗?” 乔方宇摇了摇头,“不能用,还得修。” 目前是把漏风漏雨的墙和屋顶都补好了,但火炕堵了好几年,还没有时间去弄它。 眼看天逐渐冷下来,修炕这件事得抓紧了。 乔俊年也道,“这几天我在林场干活,可以每天背点树枝什么的回来,放干了冬天可以烧。” 陈丽萍点头,“确实可以慢慢囤柴火了,别到时候要用了再来急,大队的柴火要用工分换,虽然不贵,但能省些是些。” 一家人商量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顺便就吃完了早饭。 乔清清看大哥不声不响的,却吃完了两个面包,感觉他很喜欢的样子,就决定下次再多烤些。 感觉到她的视线,乔方宇转过头来,对她道:“清清,兔子应该是在这几天就要生崽子了,你去跟何婶说一下,我们要提前把兔子窝搬到她那边去。” 乔俊年有些意外,“据说刚出生的小兔不容易活,现在换环境适合吗?” 乔方宇道,“还是交给何婶好一些。” 乔清清懂他的意思,这点兔子也没多少肉,一直养家里,时间长了难免被人说闲话。 而且现在都馋肉,时间长了,保不准会不会有人想偷,再顺便把家里光顾了,平添许多麻烦事。 便点头道,“这个好说。” …… 吃完饭,一家人做药的做药,伐木的伐木,各干各的活。 乔清清到知青食堂找到何婶,跟她说了搬兔子窝的事。 何婶显得有些紧张,“兔子不好养,我养过两次,都是没几天就死了,你们好不容易养这么久,我看就别搬了,等兔崽长大再说。” 乔清清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大哥说了,他会每天过来照顾的,保证不死。” 何婶这才放心了许多,“那就好,那它们吃什么啊?” “什么都吃,狗尾草、蒲公英的嫩叶,杨柳叶的嫩芽,到冬天,它们还会啃细嫩点的树根。”乔清清道,“我大哥每天都去摘些回来,又开了块自留地,种了点萝卜,放心吧,饿不着它们。” 何婶听得眼前一亮,“照你这么说,等以后兔子多了,你大哥就带着咱们一起养,一只好几斤呢,全是肉,赶得上养鸡了。” 乔清清觉得她这个想法是很好的。 要是大哥专业养兔,就不用再去干农活了,也能轻松一点。 但毕竟是野兔,野性难驯,一般的窝都关不住它们。 而且北大荒的冬天实在太长了,等零下几十度的时候,很多草木都会冻死,并不适合大量养小动物。 于是她说,“先等这些小兔崽生下来再说。” 何婶承诺道,“你放心,不管养多少,只要等大伙吃上兔肉,大队一定额外给你们算工分,这事包在我身上。” “谢谢。” 接下来,何婶仔细询问了兔子窝的事情。 乔清清告诉她,兔子窝都是乔方宇做好的,现在不用另做新的,他会直接搬过来。 只要给他找一个干燥安静的地方就行。 最终,何婶把地方选在院子角落的柴房里。 说完兔子的事,乔清清回到卫生所。 远远地,看到蒋美月跟李大伟双手被麻绳捆着,无精打采站在路边,而徐队长跟袁振兴正说着什么。 她连忙加快脚步去卫生所,拿了两个油纸包的药丸,走到徐队长跟前。 “徐队长,这是我们做的药,一包是补气养身子的,记得拿给你弟弟吃。另一包是妇科调理的,你随便处理,给家里人也行,送人也行。” “要是觉得药好用,记得也帮我们宣传一下,想买的话,跟投递员小杨说一声,或者去乌木农场卫生所和县城卫生所问,也买得到。” 徐队长双手接过,连声道谢,“我记住了。” 没多久,徐队长他们就带着蒋美月跟李大伟离开。 他们是骑二八大杠来的,但这会儿多了两个人,只能轮流载人,骑累了就让他们自己走。 很快,几人消失在屯子口。 好多人都伸长脖子在看,连吴霞也道,“我看蒋美月无精打采的,还咳嗽,好像是病了。” 乔清清倒是没注意这个,内心咦了一声。 就算中了钩体病,也才过去一夜,发作也没那么快啊。 想了想,多半是昨晚睡在农机上受了冻。 这倒好,感冒的症状会掩盖病情,等蒋美月到了公社,根本没有精力作妖,也算天时地利杜绝许多麻烦。 …… 蒋美月与李大伟被公安羁押带走后,眼见尘埃落定,大家看热闹的心也就淡了几分。 由于降温比往年更快,从今天开始,除了剩下的伐木任务,以及燕麦收割以外,整个屯子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囤集柴火。 永远有忙不完的事一桩接着一桩。 而卫生所这边,采药组搞来的草药已经多到院子都堆不下了。 第116章 血参王 第116章 血参王 大半天了,乔清清都在处理药材,就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头也不抬的忙到晚上。 刚想松口气,便看见院子里又多了好大一堆,是采药队今天刚带回来的。 乔清清倒吸一口凉气。 张健他们这是要把附近山上全都薅光啊。 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光是眼前这些药材,我们起码就得花两个月去弄。” “没事,慢慢来。”吴霞道。 她挺开心的,看诊,处理药材,制药,都是她喜欢做的事,而且现在崔海青跟着她帮忙,虽然只有半工分,但不必干重活儿。 乔清清看着崔海青老实的跟在妈妈身边帮助,心中一动,“吴大夫,海青这个情况还能治吗?” 吴霞听了,眼神黯然了一瞬,涩声道,“很难很难。” 乔清清问,“具体怎么个难法?” 吴霞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才道,“脑子里有瘀血,太多年了,小我试过很多法子,见效都不明显。” 乔清清整理了一下思路,“是大脑摔坏了受损,还是因为瘀血?要是后者,也许还有机会。” 吴霞迷茫的看着她,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却又不敢当真。 “是淤血,太多年已经成了一个肿块,用手都能摸得到,小时候还因为这个肿块眼盲了一年多,时候还失明过,是我扎针好不容易治好的。” 但乔清清却越听越觉得有希望。 她问,“如果能找到百年以上的血参王来配药,是不是就能治了?” 吴霞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 血参在活血化淤方面,是最好的,但百参已是难得,还要百年以上,那都快成精了,去哪里寻得? 要拿来配药,少说也得三指那么宽的一整株,这简直痴人说梦。 她摇了摇头,“算了,现在也挺好的,我活着一天,就照顾他一天吧。” 乔清清劝她,“你别那么悲观,等我们药丸做起来,以后时间长了,肯定会认识很多同道中人,到时就算找不到血参王,也一定能找到血参。” “就算血参不行,再过些年,还可以试试西医,你是她母亲,你不放弃,他才有希望嘛。” 吴霞听得愣住,一时感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连忙道,“你说得是,以前在村子里,我每天都要干活,还要应付崔家那些长辈,现在不同了,这是个机会。” “我确实该重新把给孩子治病这事放心上了。” 乔清清笑了笑,“那就对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将切好的药材用草绳扎起来。 其实这件事乔清清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从上一世到现在,她和吴霞算是很有缘。 现在又一起制药,这对乔清清而言可不是随便做做的,而是她对未来的事业规划上,很重要的一笔。 吴霞算她的启蒙老师,现在也是她的合伙人。 雪参王她自己空间就有,现在还能分株,帮帮吴霞没什么不行,只是这东西,她不可能直接就拿出来。 还是要等一个时机。 这事不必操之过急,等吴霞先给崔海青针灸一段时间,再慢慢去完善药方。 想到崔海青,乔清清不免又想到许佩玲。 掐指算了算,许佩玲怀的那个野种现在也快6个月了。 上一世,林超海刚把林宣领回来时,他是个很病弱的孩子。 不但有天生性咳喘,动不动发烧生病,还有髋关节发育不良,两岁多了,都不会下地走路。 还是乔清清发现得早,坚持带他去海城检查。 那年代医疗条件差,在后来动动手术就解决的小毛病,当时却束手无策,只能任由孩子两只脚变得长短不齐,长成一个行走困难的跛子。 是乔清清听了老大夫的建议,给林宣打了一副铁支架,每天训练他矫正走路,牵引右边关节生长。 那铁支架在林宣身上穿了两年。因为会疼,林宣无数次的哭闹撒泼,一闹就是一整夜。 为了哄他坚持矫正训练,乔清清也是费尽心思。 700多个日夜,都是乔清清陪他度过的,最终为他换来一双健康的腿。 想到自己花那么多心血养一个野种,直到现在还很呕血。 这一次,就让他好好的跟许佩玲相互折磨。 …… 卫生所一直忙到天黑才停歇。 这时候,那些知青们都吃完了饭,陆续回自己屋去了。 乔清清让父母先回家,自己留下把目前处理好的药材记录一下,同时也在默数着时间,等方芳来找她。 纪录本写了半页,方芳出现在卫生所门口。 吴霞这会儿正在烧火,还跟她打招呼,“方知青,你吃饭了吗?” 方芳点了点头,“吃了。” 她走进卫生所,乔清清也放下手中的碳笔,带她来到自己的工作间。 关上门,终于是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环境了。 “坐吧。”她指了指桌边的板凳,对方芳道。 方芳听她的,小心坐了下来。 乔清清看着她,“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方芳点了点头,但很快,她又摇头。 “我只是觉得应该好好的谢谢你。” 这是她内心的想法。 回想整件过程,乔清清做了三件很关键的事情。 第一,偷听到蒋美月与李大伟的计划。 第二,准备了王惠的饭盒给她,让她将计就计,换给蒋美月。 第三,在批评大会上,为了帮她,谎称蒋美月并没有中药,坐实她与李大伟通奸。蒋美月陷入慌乱,急着洗脱,向群众道出了李大伟的真面目。 这三个步骤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犹如一张天网,将蒋美月牢牢地网住了。 这一切是否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而她又是怎么办到的,方芳想不明白。 但她明白,乔清清是在帮她,还是顶着风险在帮她。 她没那么厚颜无耻,接受了别人的恩情,事后还要来探寻个中细节。 要不是乔清清,前天晚上她就会再次出事。 她可以想象,那么重的药量下去,自己会变成一副什么样的丑态,而李大伟又会怎样的借机羞辱自己。 那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看着方芳的眼泪簌簌落下,乔清清暗叹一声,“别哭了,已经没事了。” “我要怎么报答你呢?”方芳问,“我怕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乔清清知道这个时候轻飘飘说什么不用还,这傻姑娘反而会觉得忐忑,于是道,“卫生所最近忙得很,你要是不忙,就来帮着干活吧。” 方芳点头,情神执拗的说,“好,但这肯定不够。” 乔清清笑了笑,“不够就先欠着,后面的我再慢慢想,想到了告诉你。” 她打开工作间的门,“那先回去吧,我也饿了,现在还没吃上饭呢。” 方芳又点头。 乔清清看她有点呆呆的,这会儿估计一心就只想着报恩了,不由觉得好玩。 正想说话,就听到杨蓉心在外面喊,“乔姐!乔姐在吗?” “乔姐!!你在不在?” 乔清清连忙出去,“怎么了?” 杨蓉心向她跑来,激动道,“乔姐,谢哥回来了!” 看她那兴奋的样子,乔清清有点莫明,这么想确实谢逸离开黑水屯都快一个星期了。 走之前说是去公社谈收药材的事,不知道怎么样了。 “谢哥回来,你很高兴?”她问。 杨蓉心张开双手,比了一个巨大的动作,“当然高兴了,谢哥带了好多的药材回来啊,好多好多!!” 第117章 一切都很值得 第117章 一切都很值得 乔清清都没反应过来,杨蓉心就热情地拉着她出去看。 这时天都黑透了,外面很暗,附近也就卫生所还点着煤油灯。 杨蓉心却走得飞快,不多久就来到知青点外面的小路上。 乔清清没看到谢逸,就见有好几头骡子拉着车,几个知青在帮着搬东西,沈万金在旁边帮大家举着煤油灯。 等她走近了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足足装满了7大车的药材,全都摞得高高的。 有的用草绳扎着,有的用化肥袋装起来。 乔清清借着稀薄的光线分辨,发现这是一大捆根须饱满的野生细辛,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还有好一大袋野生的蛹虫草,也就是后来人们叫的冬虫夏草,这里有多少根,一时她都数不清。 这些东西放到后世肯定很贵。 乔清清埋头扒拉,发现有些是连着根的,估计还能种活,目光也变得有些热切起来。 东西太多了,有不少精品,也有很多常见药材。 这时吴霞也跟过来看,脸上的惊喜掩都掩不住,“天啊,谢知青太厉害了,是上哪去收的这么多?” 乔清清回过神来,问杨蓉心,“谢知青人呢?” “他好像回去了。”杨蓉心道,“大队长也在找他呢,可能有什么事吧。” 乔清清点点头,没想那么多,帮着下了几袋货,往卫生所方向提。 她力气大,一个人就提了三袋,杨蓉心跟吴霞合伙抬了两大捆跟在她后头。 卫生所院子里草药都放满了,这会儿只能找地方随便放。 乔清清也搬了些到她工作间,趁着大家都在忙活,选了一些根茎完整的悄悄放进空间里。 党参,五味子,细辛,蛹虫草…… 但凡有可能种活的都挑了点,想到自己的药园又要新添一些品种,她心情就很不错。 除了这些草药,还有动物身上的,比如牛黄鹿茸。 但这些东西她空间囤了不少,又不能拿去种,就没多碰,原封不动的放在那儿。 这时,杨蓉心在外面喊,“谢哥!” 谢逸嗯了一声,目标明确就往工作间里走。 他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晃了一下,看到乔清清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两边发辫一晃一晃的垂着。 “弄什么呢?”他问。 乔清清眼睛发亮,“你上哪弄来这么多药材的?” 谢逸看她这高兴的模样,连日的疲惫好像一扫而空,感觉做这一切都很值得。 “买的。”他语气有点得瑟,像在跟她讨奖励,“怎么样?” 乔清清给他夸奖,“厉害,真厉害。” 谢逸莫名其妙耳朵尖上烫了一下。 “这次去公社,跟他们说了黑水屯要收药材的事,结果正好有大青山公社的副书记在,说他们这几天开荒采了好多,我跟着去看了,觉得东西都不错,就想办法全搬回来了。” 乔清清听得出神。 大青山公社,比他们这更靠近深山,距离还挺远的,加上山路难行,单边走一趟估计都得2天。 他还弄了这么多药材回来,想来一路上很不容易。 想到这里,乔清清不由多看了他两下,发现他浓密的头发上带着明显的湿气,身上的衣服很新,也是刚换上的。 没过脑子就问了出来,“你去洗澡了吗?” 谢逸瞥她一眼,突然有一丝被拆穿的窘迫。 这几天跟着螺车赶路,整得一头一脸都是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所以第一时间去洗干净了。 他咳了声,“想洗就洗了,不行啊?” 乔清清目光带笑望着他,“谢知青重视个人卫生,值得我们整个屯子向你学习。” 谢逸有些牙痒,就知道她会开这个玩笑。 乔清清见好就收,抿了抿唇,“东西确实都挺好的,大青山的书记应该也是个懂行的人。” “是。”谢逸道,“他祖上也是行医的,借着开荒的机会收集药材,也有门路往县城卖,正好遇上了我,全被我截下了。” 乔清清觉得他真的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这点真是羡慕不来。 “花了多少钱?” 谢逸拿出一张手写清单来,“都在这上面,你自己看吧。” 乔清清接过清单,把煤油灯拉近,凑上去看。 这张清单上写了药材的名目和数量。 那数量写得是真的糙,居然是5捆,8捆这样计数的。 乔清清想到上一世自己开药堂的时候,这上面很多的药材价格都能精准到克,不由感觉一阵恍惚。 光线太暗了,她没心思细看,直接直到最后看总价。 1800多。 这着实是很大一笔钱了,乔清清不免震惊。 在这黑水囤,大部分人活一辈子都见不着这么多的现金。 片刻后,她定了定神。 其实这些药材完全值这个价,再好好处理一下,制成药丸,放得越久越值钱,能赚很多回来,就是需要点时间。 “那钱是你垫的吗?”她问。 “我没带那么多钱在身上,垫了300,又用大队的名义打了一张欠条。”谢逸看着她道,“你争点儿气,要是还不上,人家追债都第一个找我。” 乔清清认真道,“怕什么,肯定能还上的。” 谢逸被她这副自信的模样整笑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她娇艳的脸上多看了几眼。 工作间不大,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一盏煤油灯在细风里轻晃,在谢逸幽黑的眼中晃出一条光影。 乔清清轻咳一声,倏地站起来,把清单收到柜子里,“我得回去了,家里还等我吃饭呢。” “嗯。”谢逸应了一声。 乔清清张张嘴。 她想问谢逸吃饭了没,应该是没吃的吧,奔波好些天回来,可这会儿知青食堂都吃完了。 好歹是为大队和卫生所的事忙这么久,要是让人家饿肚子也不是个事。 但话到嘴里,又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 正好这时杨蓉心走了过来,一边道,“谢哥!我妈说让你带那些赶车的人一起去厨房,她给你们擀面条吃。” 乔清清连忙道,“那正好,你快去吃饭了,我也回去了。” 说完就往外头走。 谢逸其实是能猜到方才乔清清想说什么的。 杨蓉心进来时,他也瞧见了这女人松一口气的样子。 这大馋丫头要是再晚一会儿来,没准就说出来了,谢逸想。 算她终于有了点良心。 杨蓉心看他一个人出神,催促道,“谢哥快走啊!” “我也饿了,搭着你们也吃点。” 想到手撵面,她就有点流口水。 谢逸瞥她一眼,“就知道吃,都怪你。” 杨蓉心莫名其妙,“我咋啦?” 第118章 这辈子不结婚 第118章 这辈子不结婚 乔清清回到家时,看到乔方宇正带着乔俊年蹲在灶台下方,拿着铲子往里头敲。 这炕底下管道进塌了一部分,有些地方都堵死了,根本没法用。 好在乔方宇作为一个建筑师,这种民间房屋结构对他来说挺简单的,就是要花时间慢慢动手去修。 乔清清走过去问,“大哥,你需要什么工具吗?” “现在不需要。”乔方宇道,“这底下我看需要大修才成,让我再考虑一下怎么弄,给你写个清单。” 乔俊年刚才听他指挥钻进了炕道底下,这会儿爬出来灰头土脸的,像个煤球。 “赶得上冬天吗?我听说下个月就只有零度了。” 乔清清道,“不着急,我买了些煤炭,真的冷起来咱可以烧炉子,也可以装热水袋。” 乔方宇轻轻摇头,“不用,能赶上。” “那就好。”乔俊年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现在灶台不能用,陈丽萍在边上架起柴火煎玉米面,乔一民在旁边给她生火打下手。 乔清清进屋,在小桌上放了几个热菜。 不多久,陈丽萍也把玉米饼盛出来,装在一个搪瓷大碗中,坐到她旁边。 一家人就挤在这张小桌边美美吃了一顿。 饭后,父子三人先睡了,乔清清也陪妈妈梳洗。 天气一天天转凉,现在已经换上了更厚实的棉被,只有被套是旧的。 乔清清在炕边上放了个小型的暖光led灯,那光可比煤油灯亮多了,照得帘子这边都暖洋洋的。 陈丽萍都忍不住研究了一下,“这小东西,我看你经常拿出来用,电都用不完的么?” 乔清清解释,“早用完了,但这个可以充电,充满一次,能用3个小时。” 陈丽萍感到很神奇,“这也太方便了。” 乔清清笑了笑,“是挺方便的,以后还会有更方便的东西。” 说着,从空间拿出来一盒长效避孕药,递到妈妈手上。 陈丽萍还以为是什么呢,拿到盒子还仔细看了一下,直到把上面的字读完,顿时有些面上发热。 “这什么东西,我用不上。”她说。 “怎么用不上了?”乔清清道,“难不成你还想给我们添个小弟弟小妹妹什么的?” 陈丽萍结婚早,18岁就生下乔方宇,到现在才40出头,一直保养得当,比同龄人显得年轻。 来到黑水囤以后,虽然黑了瘦了,但每天山泉水喝着,乔清清还一直给他们煎药滋补,非但不显老,皮肤还比以前更有弹性。 “说什么呢?” 乔清清把药盒子打开,“这有啥不能说的,不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吗?你看,这药每天吃一颗,对身体无害,就是要坚持吃,别忘了。” 跟刚成年的女儿聊这个,陈丽萍脸上着实臊得慌,“你一个黄毛丫头,都没结婚,上哪学的这些……” 说到这里,陈丽萍意识到什么,连忙住了嘴。 乔清清嘴边的笑意消失了,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结过婚的。”她轻声道,“过得不好,所以这辈子不会再结了。” 陈丽萍长叹一声。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口上,只是一直在刻意的忽略它。 “是我错了,害了你。” 乔清清摇了摇头,“别这么说,就算你们带上我,大家也是死在一处,说不定我也没有这个重生的机会。” “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比你们多活的那些年,并不是白活的,那些年我学的知识,懂的道理,了解的信息,都让我们现在能过得更好,这不是挺好的吗?” 陈丽萍眼中含泪,搂了搂她。 “乖女,是我所托非人,但你也别说什么这辈子不结婚了,你的人生还长着呢,别轻易做决定。你结婚还是不结婚都行,但难得重活一次,做什么都别让自己后悔就是。” 乔清清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到最后陈丽萍还是不肯收避孕药,“一家子都睡在炕上,我们要还那什么,成什么人了。” 乔清清道:“那我们把屋子分成两间,怎么样?横竖再过两个月就要猫冬了。” “这……到时再说吧。” 陈丽萍觉得这个主意还成。 倒不是为了那什么,而是儿子女儿都大了,就算隔着帘子,天天吃睡都在一间,还是很不方便。 条件允许的话,把屋子隔开一下,起码大家换个衣服也方便。 …… 当天晚上,乔清清就将收的那些带根的药草种下。 空间种植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只要没死,种下去就一定能活。 不考虑水土,不考虑习惯。 把根往土里一埋,洒上山泉,马上就开启十倍成长速度,嗖嗖的涨。 不但种下去的全活了,先前分株的血参也长得不错,很快出了新芽,须根也饱满起来。 乔清清看得眼热,又把另两根更大的参王也分别分出7株小的。 直接种出了一小片。 看着它们一天天的涨,乔清清开心得很。 而接下来的几天,卫生所都忙成了陀螺的形状,转个不停。 每天都是不停的处理药材,从早干到晚。 由于他们已经忙不过来了,采药队进山就没那么频繁,由一天一次改为三天一次,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在卫生所帮忙。 吴霞耐心好,教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活儿。 不管再忙,乔清清每天会抽30分钟出来,给谢逸针灸。 不看不知道,他手臂上有三四道很深的贯穿伤,全是刀伤,伤及神经,怪不得明明前途一片大好,却选择了退伍。 人的神经千丝万缕,复杂异常,这样的伤,即使放在后世都很难治。 乔清清也没那个信心能给他治好,只能尽可能每天刺激穴位,为他消除疼痛与后遗症。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 等血参长好了,倒是可以悄悄配点药给他吃。 这天中午,谢逸不但自己来了,还带着投递员小杨一起来。 “乔大夫,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杨一进来就有些迫不及待,“上次送去的妇科调理丸,县城卫生所卖得很红火,他们特地要我跑一趟,说要加单,有多少收多少!” 第119章 路上小心 第119章 路上小心 这会儿正值中午,卫生所外堂坐着好几个等着吴霞扎针灸的人。 乔清清也正在给一个叫曾秋华的孕妇把脉。 曾秋华是跟乔家同一趟火车下放过来的,到黑水屯劳动了半个月突然晕倒,幸好乔清清就在不远处,才发现她怀孕两个多月了。 自从屯子有了卫生所,她每隔段时间都要来看看。 乔清清看她一个孕妇每天还是照样起早贪黑的干活,心中不忍,看诊从来没给她算过工分。 前些天做养胎药,有些水丸没做成型的,或是多余的药粉,就顺手煮成汤药,给曾秋华留着。 曾秋华最近胎动明显,整个人也消瘦得厉害,心里担心,又来找乔清清看脉 。 乔清清摸过后,眉头下意识皱起。 这也太缺营养了。 下放至今,除了大队发了一次鱼,她这是一口肉都没吃上,孕妇没营养,孩子又哪来的营养。 乔清清听陈丽萍讲过曾秋华两口子的事情。 曾秋华今年也才30出头,和乔家有些相似,她也是知识分子,和丈夫两人都是教书的,因为成份问题下放。 她有个孩子,两年前去大河里游泳淹死了,她也跟魂丢了似的,浑浑噩噩好久,直到这次再怀孕才又有了希望。 偏偏这个怀孕的时机,又太差了。 两个人从没干过农活,撑到现在能把肚子填饱都很不容易,自然也顾不上营养问题。 曾秋华见她面色凝重,脸色也不由苍白起来。 “小乔大夫,是不是……这孩子有什么事?” 乔清清感觉到她声音有些颤抖,便冲她笑了笑,“放心,孩子挺健康的,就是你要多吃一些。” 曾秋华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孩子长得好需要营养,可只能领到那点粮食,又有什么办法呢。 想到心酸处,曾秋华眼泪簌簌落下,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命,要是这一个再出事,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乔清清看着不忍,一声轻叹,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许嫂,你别急,我帮你想个办法可好?” 曾秋华抹了把脸,目光希冀看着她。 “真的有办法吗?” 乔清清点了点头,“知青食堂的何婶你知道吧,她女儿杨蓉心,你也应该见过,是采药队的,经常来我们卫生所。” 曾秋华连忙点头,“知道,我见过那丫头两次,你是说,我可以跟着他们去采药换工分吗?我虽然不认识药材,但我学习能力还可以。” 乔清清道,“哪能让你们一个孕妇上门呢?我是说,何婶愁她这个女儿好久了,无忧无虑是挺好,但都15岁了,大字不识几个。” “我听她说,要实在没办法,只能过完年带着女儿回老家上学。” “但你想啊,何婶的丈夫就在边境部队,在黑水囤,一年到头还能聚一些时日,回老家可就真的聚少离多了,要是心丫头有一个老师,她肯定高兴。” 曾秋华听愣住了,她呆呆看着乔清清,张开嘴好一会儿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是说……你是说……” 乔清清点了一下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去跟何婶说,反正现在农活少了,你每天抽点时间教心丫头读书认字,就管一顿饭就成,这要求不高,她应该会愿意。” 曾秋华听得内心一阵激动。 她本来就是老师,教书育人是本职工作,教个15岁的丫头根本不难。 “真的可以吗?”曾秋华声音都有点抖。 “我觉得问题不大。”乔清清道,“等会我就去跟她说说,你下午来一趟,就知道事能不能成了。” 话是这样说,但乔清清既然开了口,心中自然是有把握的。 昨天何婶还在为这事发愁。 杨蓉心上过三年小学,但学什么早全部还给老师了。 何婶不想留着她家老杨一个人在边境部队,几年见不到一次,也不想让这最小的闺女目不识丁,将来到婆家受人奚落。 乔清清还探过她的口风,问为什么不找个相熟的知青教一下。 何婶叹气,说没有适合的人选。 何婶都打过乔清清的主意,觉得她有文化,又跟杨蓉心合得来,但看她一天天在卫生所忙得晕头转向,便放弃了。 刚跟曾秋华说完话,就是午间知青们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去。 小杨正好这时跑进来报喜说县卫生所大量采购妇科调理丸的事情,搞得路过的人都听见了。 几个待诊的人纷纷惊喜道,“吴大夫,小乔大夫,咱卫生所眼见的也是越来越好了啊。” 吴霞惊喜的走过去,“真的?” 小杨拿出一张采购表给她看,“是真的,他们所长点名要买的,特地要我跑一趟。” 吴霞看那个采购单,也看不出门道来,顺手就转到乔清清手上。 乔清清接过一看,确实是县卫生所的公章。 除了妇科调养丸,还有养胎丸,风寒感冒丸,风湿止疼丸,他们都要,采购量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乔清清在心里算了算,她们现在所有的库存一起交出去,都够不上这个数,而其中一部还是每月要给到乌木农场卫生所的。 好消息,订单来了。 坏消息,产能完全跟不上。 他们现在制药纯靠手搓,产能确实是个问题。 但药这东西,不是随便找人来做就可以的。 以前都是乔清清和吴霞自己做,现在更多交给乔一民和陈丽萍,也是因为乔清清了解爸爸,知道他在这些精细活上能做到严谨认真。 但换个人就难说了。 治病的东西,一点差池就成了祸事,乔清清现在没打算盲目扩大产能。 就算要加人,那也得慢慢加。 正发着呆,谢逸走过来坐在她跟前,扬眉道,“怎么,高兴傻了?” 乔清清摇摇头,“我在想这张采购单要不要接。” 谢逸不懂:“为什么不接?” 乔清清也想找人商量一下,便把心里的担心跟他说了。 谢逸沉默片刻,对她道: “接还是要接的,但数量上再跟他们谈谈,只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每月供应。” 乔清清咬了咬嘴唇,“嗯,只能这么办了,就是有点可惜这个机会。” “想那么多干嘛?”谢逸不以为然,“卫生所才成立几个月,你知足吧。” “哎,那我给县卫生所写个条子,等会让小杨带过去。”她拿起笔。 然而谢逸却一下把她手中的笔抽走,惹得乔清清莫名其妙看向他,“干嘛?” “这事写条子说不清楚。”谢逸说道,“你让小杨转告,他也不了解我们的情况,还是下午我替你去一趟县里。” 乔清清张张嘴,话又咽了回去。 是这个理。 有些事还是得当面说,不止手上这张采购单,还有后面的交货量,都要参考实际情况去协商。 让小杨一个外人去转达,哪里办得成? 这事还真的要一个能拿主意的人去。 乔清清其实想自己去的,可去县城一来一回,起码也两三天,眼下都产能不足了,她确实走不了。 可看谢逸天天这样到处奔波,她也有点过意不去。 “那你……”憋了半天只能说,“路上小心。” 谢逸被她表情给逗乐了,想趁着工作间没人,捏下她的脸,又怕她跟自己恼。 “嗯,算你有点良心,但不多。” 说着,把手臂放在她桌面上,支到她面前。 “这个不重要,先给我治手。” 第120章 我的东西给别人干嘛? 第120章 我的东西给别人干嘛? 给谢逸治伤是一件需要严肃的事。 乔清清帮谢逸把袖子挽起,露出那几条很深的贯穿伤。 上次问过,好像是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受伤的。 人体的神经实在太复杂了,即使未来最高技术的核磁共振,也对神经受损的微观变化束手无策。 在乔清清的意识中,一直没觉得70年代的边境有这么危险,但在谢逸的讲述中,却是风波不断的。 有人受伤,有人死去。 抛开两人的交情,这也是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在任务中受到的永久性损伤,她觉得不能开玩笑。 慢慢将细针扎入穴位中,乔清清面色凝重。 每一针扎下去,都可以感觉到强烈的刺痛。 谢逸从不吭声,手搁在那儿完全不动弹,只会偶尔调整一下呼吸。 乔清清觉得他也是挺能忍的。 一套针走完,两人都有些微微出汗,乔清清抬头道,“我已经给你配好药了,不知道有多少作用,先试试吧……你下午就出发吗?” 谢逸嗯了声,“跟小杨一起走,他时间赶着呢。” 乔清清想了想,觉得煎个药也不需要多久,便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谢逸应该也挺多事要忙,又说了几句正事,起身便走了。 中午,乔清清虽然回了家,但并没有跟家里人一起吃饭,而是自己一个人进了空间里,来到种植区。 20多天以前分株的血参,现在已经长了半年的大小,粗细小指大小,有一些肉了。 乔清清拔了两株出来,走到厨房,用山泉洗净,连小须一起在泉水中浸泡,半个小时后连山泉一起倒入药锅。 药包她是前两天就准备好的。 趁着煎药的功夫,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又顺手给大哥烤了点面包。 最后把汤药放凉,倒在一个水壶里。 卫生所最近很忙,大家都没什么午休不午休的,吃完饭就回去干活。 乔清清走到外面,看见杨蓉心跟张健他们背着背篓,正准备上山,连忙叫住他们。 她问张健,“你看见谢知青了吗?” 张健也就个头高大,性格很腼腆,跟她说话就容易脸红,整个人还站得笔直。 “他刚才在跟大队长在说话。” 乔清清把水壶给他,“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给谢知青,里头是他的药。” “呵呵,不麻烦。” 张健挠了挠自己后脑勺,正准备接过,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突然伸出来,从乔清清手里把水壶抢过去。 乔清清转头一看,果然是谢逸。 他样子不太高兴,“我的东西,你给别人干嘛?” 但看着水壶上那个用小刀刻出来工整的一个“谢”字,心情又好了些,垂眼看了看她。 乔清清跟张健解释了几句,等他们采组队走了,才转身瞪了瞪谢逸道: “我这边忙,找人给你带一下怎么了?喝我的药,还得我亲自送你手上啊?” 谢逸这会儿心情好,被她一顿不客气,心情也还是好的,一点儿也不想计较。 “下次我的东西你只给我。”他强调了一下。 乔清清懒得理会他这些奇怪的坚持,只对他道,“这些药你今天分两次喝完。晚上用右手做一些活动,看看刺痛感会不会好一点。” 谢逸问,“什么活动?” 乔清清伸手演示给他看,“比如抓握,拿东西……但不要动的太厉害,一步一步的来,有什么感觉记下来,等回来仔细跟我说,我好调整药方和针灸的方案。” 她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还有别贪凉,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感冒了。” 一通事无巨细的交代,让谢逸觉得做她病人还挺幸福。 做她对象,估计都没这么仔细照顾。 他一天天到乔清清跟前跑,让她扎针,也就是刷个存在感。 其实对自己的右手,谢逸并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那时奶奶把这行传承的泰斗人物都请出来了,也仅仅治到勉强不影响生活。 乔清清再怎么厉害,也才18岁的年纪。 但现在不抱希望,不代表他认为乔清清治不好,他想的很简单,慢慢来呗,天天找她扎,治个十年二十年的,总能治好吧。 只要人没跑,急什么呢。 “嗯,都听小乔大夫的。”他说。 乔清清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了,把话说完,转身便走了。 谢逸也不多作停留,把谢字水壶挂在身上,推着从袁振兴那儿要的自行车,去屯子口找小杨去了。 …… 等谢逸走了,乔清清没急着回卫生所,而是去知青食堂那边找何婶。 何婶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扫地,井水边放着洗好的锅碗,也是刚忙完的样子。 她走过去,还没开口,何婶倒是一脸神秘的拉着她往厨房里走。 “小乔妹子,你老实交代,有没有跟谢知青搞对象。” 乔清清平淡道,“没有。” 何婶在她脸上看了半天,有些怀疑,“真没有?” 乔清清摇头,“没有。” 何婶咳咳两声,“我刚才远远看到谢知青跟你说话,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什么都没有。” 乔清清乐了,“谢知青眼睛就长那样,看谁都差不多吧,他上次来你这看怀孕的母兔,也是那眼神。” 何婶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她一下,“胡说八道,别唬我,我这眼睛亮着呢,谢知青可从没对谁上过心。” 乔清清认真解释,“真没有,我现在没打算找对象,和他也不适合。” 何婶不服气,“怎么不适合?你该不会想说你是全家下放的,成份有问题不匹配吧?” 乔清清要说的话被她给抢先说了,只得道出实话,“我不想搞对象。” “何婶,我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咱卫生所的副业,赚了钱,日子好起来,再考虑其他的吧,现在是真的不想谈对象的事。” 何婶看她说的不像假话,心里暗叹可惜。 她觉得乔清清无论外貌、人品、才学,都是顶顶的好,她活到这个岁数,没见过比她还灵秀的丫头,而谢逸的个人条件,也绝对是万里挑一的。 并且,要是他俩成了,谢逸是有那个能力带她回城的啊。 但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没意思,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缘份。 乔清清没忘记自己来找的目的,把曾秋华可以教杨蓉心读书的事告诉了她。 何婶听了,显而易见的开心。 “好挺好,她一个高中老师,教心丫头肯定是够用的了,我相信你眼光。”何婶道,“今晚就来吧,等下了工,你让她到我家来,我家里还有鸡蛋,煮一个给她补身子。” 第121章 没见过这种男人 第121章 没见过这种男人 王惠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蒋美月跟李大伟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现在那俩被抓了,只剩下自己天天要面对别人的目光和闲话,心里也是憋屈的很。 每个人看到她好像都在偷笑,还背着她说一些难听的话。 什么苞米地里,什么在小路…… 王惠气得咬牙切齿。 她就不懂蒋美月那狗脑子怎么长的,明明一心想回城,却又跟李大伟那种货色纠缠,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她自己犯贱就算了,偏偏还把无辜的人牵连进去。 王惠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在心里把蒋美月、李大伟、方芳三个人骂了个遍,又特别是对方芳。 所有的造谣都是从她这里传出来的。 王惠就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整天梗着脖子公然造黄谣,搞得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这两天女知青们也在林场干活,杨秀李文萍那几个墙头草,先前那么看不起方芳,现在变得一副殷勤样,时不时就跑去跟方芳说话,方芳还不太搭理,简直是热脸往冷屁股上乱贴,王惠很是瞧不上。 现在去食堂吃饭,也没人跟王惠坐一块儿,时不时还能听到她那个饭盒参与了下药的事。 这些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好像一个个烦人的苍蝇。 王惠现在真的要恶心死黑水屯这破地方了,一个个都是贱人,捧着几个下放人员,连个立场都摆不清楚! 这也是个偏僻的山沟里,要是在她老家,那些敢露头的资本家崽子早就被人打死了,哪还轮得到他们搅风搅雨! 忙了大半天,王惠下午搬木材时,意外的发现挖开的树根边上有很大一片白色的菌子。 她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赶紧脱下自己的衣裳,把这些菌子全部兜在里头,弄了好大一包。 其他知青都可以时不时加菜,偏偏她什么也吃不上。 那这次她自己找到的菌子,当然要自己一个人吃。 正乐呵着,附近也在搬木材的男知青突然说了句,“王惠,菌子不能随便捡的,上次我们也挖到不少,结果都是有毒的,吃了会穿肠。” 王惠知道他是嫉妒自己,懒得搭理他。 没想到这人多事,在地上捡起一只她刚才掉下来的,就跑去问人。 “乔方宇,你看看,这个蘑菇能吃吗?” 王惠回过头,看到一个瘦瘦的高个子男人接过蘑菇,拿在手里看了看,轻道,“这个有毒,最好别吃。” 那男知青转头对王惠道,“你看吧!人乔方宇都说有毒。” 王惠心里怪不高兴的,感觉自己空欢喜一场。 “关你们什么事!” 男知青撇了撇嘴,“你这人咋不识好歹呢,非要吃没人拦你,吃出事可别怪到我们就行。” 王惠瞪了瞪他,转头朝那个乔方宇望去,觉得有些眼熟,目光不由顿住,多看了几眼。 个子高瘦,长得倒很不错,比其他男的白了几个度,衣服虽然破,却也干干净净的,眉目间还有股书卷气。 别说在这穷山沟,就是以前在城里时,她也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男人。 这种人,就只该出现在那些电影画报里头,而不是这穷乡下。 到嘴边的话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王惠突然心里有点乱,心脏也加快跳动。 然而,乔方宇看了她一眼,目光非常冷漠,甚至有些厌恶。 然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王惠很无语,什么意思? 自己好像从来没得罪过这个人吧,为什么要用那种表情看她? 她心里特别不服气。 王惠本来就不是一个藏得住事的人,她直接就追了上去,“你站住!” 刚要追上,就被一个个头更高的男人挡住了。 “有什么事吗?”那人问她。 王惠在他脸上打量,他和刚才那个书生一般的男人长得有点像,但更随和一些,说话也比较礼貌。 王惠被他问住了。 要说有什么事,好像确实说不出来,但一个陌生人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她,令她特别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乔俊年莫名其妙看着她,但还是挡在乔方宇身前,回答道,“我叫乔俊年。” 王惠愣住,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了。 她就说为什么那人看着有点眼熟,居然是乔清清的哥哥! 她有些脸红,又有些恼怒,自己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心情,只能大声给自己找回场子。 “几个下放人员,得瑟什么?注意你们的态度问题!” 乔俊年脸上的笑意顿时隐去。 他想起这女的是谁了,就是他们刚下放过来时,带头欺负他妹妹那个泼妇。 但他样子没表露生气,只是提醒道,“这位女同志,你门牙上有菜叶,可以清一下再说话的。” 说完拉着乔方宇走了。 王惠僵了一下,舌头往门牙上一舔,还真的舔到一点点咸菜根,顿时尴尬得牙都咬紧了。 可看着乔方宇走远,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 乔方宇并没有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中,转身便忘干净了。 大队现在活不多,乔方宇主动找袁振兴说明了情况,告诉他要把家里的炕修出来,为冬天做准备。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火炕不能用,住在那山坡上是会冻死人的,袁振兴同意了他跟乔俊年最近两个人不用干满工分。 所以这两天,他们都是半下午就回去了。 起码要在这里住两三年,乔方宇就想趁这个机会把家里彻底的弄好。 外墙和屋顶先前全用糯米砂浆包了几层,已经足够牢实。 但透气的窗腐朽不堪,门也很破,火炕完全不能用,这些都是问题。 陈丽萍还悄悄跟他商量过想把屋子隔一下的想法。 对此,乔方宇表示认同。 刚来的时候是夏天,他们都是去溪水边直接洗澡擦脸,再随便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到冬天不可能这样。 不但屋子要隔开,方便睡觉换衣服,还要有个能洗澡擦身的地方。 这就成了一个大工程。 脑中已经有一些初步的想法,可需要克服的困难不少,乔方宇决定找妹妹商量一下。 他也没想到,成为建筑师以来,最棘手的工作就是改造自己家。 带着乔俊年一起清理炕道,等乔清清回家时,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第122章 温度骤降 第122章 温度骤降 乔清清看着两个兄长完全是从泥灰里钻出来的,连忙递了条湿毛巾过去,“大哥,这火炕是不是很难修?我看你们搞好几天了。” 乔方宇点了点头。 “炕洞和烟道内壁都堵得厉害,泥浆也大面积脱落了,暴力清理会损坏炕体,只能慢慢来。” 在来北大荒以前,乔清清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材料是准备齐全的,只是没想到修理这种堵了很久的炕,比重新彻一个还要麻烦。 “烟道和烟囱的情况检查了吗?”她又问。 乔方宇用毛巾慢慢把脸上的灰擦去,回答道,“烟道也老化堵塞了,完全不能用。” “我准备了现成的管道,可以直接更换。”乔清清说,“其他材料我也有。”。 乔方宇擦完脸,跟她来到屋外的空地上,随手捡了个小石子,画了个草图。 这时天已经擦黑,乔清清歪着脑袋认了一下。 “是我们家里的新布局吗?” “嗯。”乔方宇轻道,“你觉得如何?” 乔清清微微皱眉,“挺好的,就是工程量大了点。” 图上画得很清楚。 一间屋子,用一道墙把两边的炕分开。 最里头又隔出两个小间来。 一共就分出了4个房间,而门口的位置空了一小片,就可以摆上小桌吃饭,再紧密的放两个木柜。 乔方宇手指在地面轻点,讲解道,“两个小间,一个是洗澡间,一个是你的小房间。” 乔清清眨了眨眼,不太懂为什么会这样设计。 “我不需要啊,我在自己的地方睡得更舒服,这样弄,洗澡间就变小了,还要多弄两道墙,有点麻烦了吧。” “不是这样的,清清。”乔方宇严肃地看着她,低声道:“确实,你可以把自己藏起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但这毕竟也是你的家。” “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还好,要是都分出各自的房间,却没有一个是属于你的,这不像话。” “横竖都要修,多修两道墙又怎么样?” 乔方宇一番话,把乔清清说得有点愣住了。 她还真想考虑这些,只是从实用性的角度来看,觉得多出这一间有点没必要罢了。 但大哥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很坚持的样子。 感觉反驳不了他呢。 她挠了挠头,“好吧。那墙怎么彻呢?” 她空间里倒是有现成的水泥和砖块,但这是备着以后用的,现在拿出来还不太现实。 乔方宇问,“上次屯子里给卫生所盖房子,是怎么盖的?” 乔清清回想了一下,“这是大队安排的,去修房子给算工分,也管饭,盖土坯房本来也快,有经验的人一起干,没多久就盖好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就有了主意,“我知道了,我们搞木墙吧。” 这年代乡下的房屋,要么土房要么木墙,砖瓦房屈指可数。 “最近伐木任务不重,天天都在搬木头等着往外头运,最不缺就是木料,我去跟大队长申请一下,大不了拿工分换就是。” 她接着道:“只要有材料,把木板打成墙也不费太多功夫,我去找张健,他上次就帮着修卫生所,我看他干活挺麻利的,也有经验,再加上你和二哥,我也可以帮把手,咱们人就够了,可以慢慢做。” 乔方宇点了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知道张健是采药队的,跟卫生所关系一向不错,找他过来也比较放心。 毕竟要在自己家里干活,乔方宇不希望有什么烦人的破事发生。 “那酬劳怎么算?”乔方宇对这方面不太擅长,“也是管饭吗?” “就不管饭了。”乔清清道,“他跟我们一块儿吃,我们还得演戏将就他,没那个必要,我不如直接给他拿东西,粮食,布料,都可以,反正不要他吃亏就是。” “好,那就这么办。” 两人商定后就回到屋里。 乔清清看到屋门口有一大堆灰土和垃圾,都是从炕道底下清出来的。 她顺手就全部收了,省了大哥他们铲出去的功夫。 全部丢进空间回收站,还换了一点能量。 天黑后,户外越来越冷,一股吹来,乔清清拢紧了身上的衣服。 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怕冷啊。 然而不止是她,回到屋里,发现乔俊年洗过脸擦了身以后,也把厚衣服拿出来穿在身上。 陈丽萍出去打水,回来也喊手都是冰凉的。 屋子的墙和屋顶都修好了,但门破损严重,乔方宇拿报纸糊上,风一大刮的纸条哗哗响。 冷风也从门缝底下透了进来。 一家人都沉默了。 “还没到11月,我已经想穿袄子了。”陈丽萍在自己手臂上搓了搓,“看来咱家这个分墙可以慢慢弄,但火炕要早点修好。” 乔俊年点头同意,“我每天都背柴火回来,现在存挺多了,听说等下个月打霜,温度起码要下到零下八九度呢。” 陈丽萍听得沉默了,暗自轻叹一声。 在宁城,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零下四五度,按理说现在都没到深秋,温度就降那么低。 早就知道北大荒的冬天难熬,也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但真的等到这一天,还是有点害怕。 乔清清看妈妈有些忧虑,便把她叫到里头来,让她帮着切肉和菜。 “今天晚,我们还是吃火锅吧。”她说道,“火锅好吃,身体还热乎。” 陈丽萍确实很喜欢火锅的味道,特别是菌汤锅底,一边吃一边喝汤,能吃得大汗淋漓。 乔清清把菜和肉都拿出来,让妈妈切着,自己进了空间,找出两个火锅神器:充电式电磁炉。 她囤了柴油发电机、太阳能蓄电池、以及大功率蓄电池,可来到北大荒以后,除了插上led灯照明以外,几乎没什么机会用。 正好用上。 两个电磁炉本身就有点电,她又插上充电器,趁这个时间煮了锅滋补去火气的药粥。 药粥补好,一个菌菇一个麻辣的锅底也弄好。 乔清清把东西从空间搬出来,陈丽萍那边把肉和菜一起准备完毕。 火锅的香气溢出来。 一顿火锅吃得大家都香迷糊了,身子也热腾腾的。 屋外,寒气降临。 屋内,其乐融融。 …… 第二天采药队要上山,乔清清就站在卫生所外面等张健过来,然后跟他说帮着打木墙的事。 张健都没问报酬,高兴的答应了,脸还红红的。 他鼓起勇气大胆自夸了一下:“小乔大夫,你放心,我在部队就是工程兵,防御工事、道路桥梁、军事维护,这些活我都会一点,打墙也干过,一定给你办好。” 乔清清连忙道谢,“谢谢了,这事我会再跟大队长提一下,你采药下山后过来找我就是,我带你去见我哥哥。” 说着又补充道:“就是得提前跟你说,我家现在没条件管饭,但你放心,我按每9小时工时给你算2斤粮、一米布,一定不让你吃亏。” 张健看她冲自己笑,人都有点迷糊,哪里还管吃亏不吃亏的事,只憨憨的笑出一口大白牙来。 “可以,都可以。” 第123章 大队长是怕扎针吧 第123章 大队长是怕扎针吧 达成协议后,乔清清就去找了袁振兴。 她本意只是把这件事向袁振兴报备一下,免得回头有人说闲话,但袁振兴却对这事挺感兴趣的,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还问她: “小谢先前想帮你们一家在卫生所附近盖个土坯房,跟吴大夫相邻,处理药材也方便,但你好像说了不愿意,为什么?” 乔清清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问,表情短暂的僵了一下,又马上想好了理由。 “虽然是为了卫生所,给我们一家盖房子也太高调了,你想啊,房子盖得小,我们五口人住着并不合适,要是盖大了,又不不想被人说闲话。” 乔清清说道,“地窨子条件是差了点,但地方够大,隔个两间出来也没影响,我们自己修缮就行了,也能住得挺舒服。” 袁振兴虽然在当这个大队长,但心里一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在他眼中,知青也好下放的也好,没啥区别都是来这儿劳动的。 好好干活,给大队给国家做贡献就是好的,可以嘉奖。 偷奸耍滑,惹事生非那些,就给他从屯子里滚出去。 按他的作风,就该盖房子,人家乔清清卖出去那么多药,赚的钱一分不收,全给大队了,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凭什么不能盖个房子? 把房子盖在卫生所旁边,做事也方便,一家子知识分子,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还能照看照看,谁敢跳出来说闲话有意见,他就敢一个大嘴巴子呼上去。 但现在看来,乔清清也是铁了心不盖房子了,小谢都劝不动,他说什么也白搭。 于是叹了声,“从今天开始,乔方宇乔俊年两个,不用上工,我让张健也暂且不去采药了,专心把火炕和屋子分间做好再说,必须要打霜前一切准备就绪。” “修房期间,三个人满工分照算,张健的一天两斤粮也由大队来出,不要你们出。” 见乔清清还想说什么,袁振兴两眼一翻,直接把她话头截住,“事就这么定了,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去跟张健说一声,让他缺什么工具找老沈要。” “但是……” 袁振兴声音都大了,“但是什么但是?这么点小事,我还作不了主咋的?” 乔清清真是哭笑不得,坚持说道:“我是想说,人和工具可以大队出,但木料还是要拿工分跟大队换的,毕竟这属于公家财产。” 袁振兴沉默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他们就打几个墙,才要多少点木头,换不了两个工分,这么一来,事情也算滴水不漏了。 于是大手一挥,“行了,好吧,快去干你的活。” 乔清清回到卫生所,今天张健他们也进山去了。 气温降得快,下个月夜间会到零下10度左右,再下个月就往零下30度去了,像艾草这些到时都会冻死,等下了雪,就不再方便上山了。 中午回去吃饭,乔清清跟家里转述了袁振兴的话,乔一民还挺感动的,坐在那长吁短叹。 “还好听闺女的来了黑水屯,换个地方,我们这些下放的,哪能遇上这么通情达理的大队长。” 陈丽萍也挺高兴的,说实话,这点工分这点粮食他们不是出不起,但大队长的支持也算摆明了态度。 先前有几个知青总高人一等,还很针对自家闺女,让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很是难受。 她顺嘴就八卦了一句,“你说这老袁,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没娶媳妇呢?” 乔一民不信,“人家一个大队长,怎么会没娶媳妇。” “真的,骗你做啥?”陈丽萍在黑水屯坐久了,一口吴侬腔不知不觉就变了调,带出了碴子味儿。 “他9年前退伍,就来黑水囤开荒了,这些林场和农田,都是他带着人干出来的,到现在没儿没女。” 她说着,下意识压低了声,“听说去年副队长想介绍樟子坡一个寡妇给他,他不肯,还把副队长臭骂了一顿。”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村头菜市场。 聊到袁振兴的八卦,乔清清跟乔一民乔俊年都来了劲。 “他不喜欢寡妇,难道喜欢大闺女?可他这年纪也大了点吧?” “说什么呢,我看老袁不像是会想这些的人,估计是开荒太苦,就没去考虑个人问题。”乔一民说道。 陈丽萍忽然语出惊人,“你们说,大队长,跟咱吴大夫合不合适?” 乔清清正在喝水,差点给呛着了。 “咳咳咳,妈,你说谁?” 陈丽萍伸手给她拍背,淡定一笑,“还有谁,就是吴霞呀,你不觉得咱大队长天不怕地不怕的,就唯独有点怕她吗?” 乔清清觉得妈妈这脑洞着实有点大了,“大队长是怕扎针吧?” 她想起之前袁振兴烧伤没好全乎的时候,确实每天都要去地里抓人,他才肯配合治疗。 但除此以外,他跟吴霞也没什么交集啊。 陈丽萍笑了笑,“吴大夫给大队长扎针的时候,大队长看着可老实了,一个男人,他都被这个女人拿住了,以后还能不服服贴贴的吗?” 见乔清清一脸的不信,陈丽萍道,“我跟你打赌,我觉得他们有戏,就看时间早晚了。” 乔清清见妈妈这么有信心,也有点怀疑了。 一家人聊着闲话,很快就把午饭吃完了。 大队长都发了话,乔方宇他们下午就没再去林场,而是专心修炕。 乔清清跟他来到屋子背后,借着旁边树木的遮掩,给他看了一些自己准备的材料。 重生前她最重视的就是保暖,也就准备了两个方案,一个是盘炕,一个是烧火盆,花了不少钱在这上头。 搭建炕基,她买了混凝土砖和钢筋网。 保湿材料,有不少大小不一的岩棉板。 至于管道,她买的是一批防火泥做的现成管道,直接装上去就是。 最后还有一些杂七杂八顺手买的碎石,防火涂料等等。 乔方宇蹲在地上,把眼前这些东西摸来摸去,出神了好一会儿,才道,“没想到光是一个防火层,以后就有这么多种类的材料。” 他声音顿了顿,“这些东西,会很难买吗?” 乔清清如实回答,“不难买,随便一个建材市场,堆的满地都是,这些都不算好的,我只是时间有限,买不到更落后的了。” 乔方宇沉默了。 乔清清又道,“未来兴起的纳米材料,不但耐磨性提高了好几倍,还一定自清净能力,能隔热,能保暖,可以直接加入玻璃窗膜用,不止节能,还能防火阻燃。” 见大哥听得眼睛都在发亮,乔清清莞尔一笑,“早知道我就顺手买一些,可以拿给你看看。” “不用。”乔方宇摇头道,“该看见的时候,自然会看见的。” 东西很好,但乔方宇只挑了几样简单的,剩下的都让乔清清收了起来。 “等回去了,我们盖自己的房子,就可以用上你这些东西。”他说道。 第124章 专属卧室 第124章 专属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乔方宇一个人把炕修好了。 整个炕道重做,管道虽然用现成的,但他也重新设计了烟囱,最后用了乔清清给的防火涂料。 为了修炕,他把先前那个破破烂烂的灶台敲了,这次又干脆重新搭了一个。 以后只要烧炕,锅里就随时有热水可以用。 他这边干了三天多结束,就马上帮着张健他们一起打木墙。 木墙的大小尺寸都是严格按乔方宇画的图纸来的。 本来张健还很不习惯,他们之前打墙,都是在屋子里比着大小做,一边做一边调整,而乔方宇却让他们在外头做,说做好了嵌进去就行。 张健就从没见过这样打墙的。 木墙打好后,他按乔方宇说的搬进屋里,此时墙面已经被乔方宇打了几个洞,而木墙上的钉桩竟然就真的严丝合缝的嵌了进去。 饶是张健作为一个工程兵也算见多识广,却也看得啧啧称奇。 上次修屋子弄好的糯米砂浆还有剩,乔清清从空间取出来交给乔方宇,乔方宇用它将钉桩和墙上的洞缝隙填满,准备等它干了,再封第二次。 连乔清清都觉得这糯米砂浆挺万能的感觉可以趁着还不太冷,黄泥没被冻上,多挖一些回来,放在空间做好糯米的混合过滤,制成砂浆。 以后屋子哪里漏了条缝都能直接拿出来补上,还看不出任何破绽。 把木墙交给张健和乔俊年,乔方宇又把洗澡间的排水口挖好。 要水能及时流出去,那地板就得比外面高一些。 除此之外,还要再挖一条小的排水渠。 考虑到冬天最冷的时候甚至可以泼水成冰,冷澡间建在了门口位置,与灶台相连,可以享用到火炕的温度。 再用乔清清给的隔热涂料将内墙铺满,上面上两层糯米砂浆遮掩,地面铺上木板防打滑结冰。 他在墙顶上留了两排通气的洞孔,平时用化肥袋子从里头遮起来,要通气的时候把它们像窗帘一样拉开。 这样一来,还能在角落放个炭火盆,就算是很冷的时候,也可以借着火炕和火盆产生的热量来擦身洗澡,做好个人卫生。 他一个人弄洗澡间的时候,张健带着乔俊年也把木墙全部打好,嵌进墙里了。 陈丽萍这天回家,看到屋里整个大变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装最大的隔断墙,现在一看,直接多出两个大卧室,一个小卧室。 她欣喜地拉着乔清清道,“乖女你看,跟我们在宁城的家一样,都是三间屋。” “我跟你爸一间,两个哥哥一间,你一间。” 看她欢喜的模样,乔清清也挺开心的,“嗯啊,我们新家也很漂亮。” “那是,比他们知青的砖瓦房还好,我们屋子也是冬暖夏凉,现在火炕洗澡间都有了。” 陈丽萍东摸摸西摸摸,有点可惜木墙上留了出入门却没有门,嘴里计划道,“没事,可以把不要的旧布拿来做三个门帘挂上。” “妈,不用做。”乔清清笑着说,“我上次在农场的供销社看到一种手工的毛毡帘子,可厚实了,挂在这里刚好。等投递员来了,我请他帮忙买三张,下次给我们带过来。” 陈丽萍眼前一亮,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她知道小杨一直在帮着卫生所往农场和县里送货,一个月跑几趟,赚的钱比他在邮局的工资还要高,每次过来都乐呵呵的。 “那可好。”她点头称赞。 乔清清摸着木墙,“这次全靠大哥,他真的用心了。” 所有的木板都用火炙烤过,表层出现碳化,变得更为坚硬,而且不会生虫。 木板间的间隙,还用石灰跟水的混合物填充了一遍。 这样的墙,看着就觉得安心。 “方宇确实辛苦了,他不是喜欢吃面包吗?我今晚再和些面给发酵好,你回头多给他烤一些。”陈丽萍喜滋滋地,说着就去了自己那间去看。 乔清清也走进了最小那间。 说是最小,其实摆一张床一个柜子绰绰有余。 少许的木屑都被打扫过了,里头显得很干净。 这间屋离火炕远,冬天还是很冷的,特地做这么一间出来,她一开始还觉得完全没必要。 但现在…… 要是每个人都进了自己的屋子,只有她留在外头,心里可能或多或少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有一间独属自己的房,哪怕她并不在这里头睡觉,那感觉还是不同的。 乔清清搬了两个竹凳进来,想了想,又从空间取出个旧木柜,勉强填了一下,不让它显得太空。 等会再铺个小床,怎么也是卧室,就该有卧室的样子。 一晚上,大家吃饭都匆匆忙忙,惦记着要去把自己的窝收拾好。 乔一民问大儿子,“那现在算是忙完了吗?” 乔方宇摇了摇头,“还没有,明天想把厕所再修一下,现在这个八面漏风,冬天用起来够呛。” “明天能搞完吗?”乔清清问。 “从早干到晚,应该没问题。”乔方宇道,“我都计划好了,东西也全准备上了。” 把事交给他办,大家都觉得安心,也没人有什么异议。 陈丽萍看向乔清清说,“等我们把屋子收拾出来,也算个新家,到时请吴大夫、何婶他们来吃饭吧。” 乔俊年提醒道,“还有张健,他这次出了不少力。” 乔清清道,“好,明天我跟何婶他们说,把王知青也叫上。” 火炕现在还不能用,灶也还没干,晚上乔清清就直接拿了热水出来给大家洗脸。 然后去自己的房间,随后进入空间。 正打算洗个澡,她想起自己好久没看救赎值了,于是站在一楼抬头望去。 【救赎值:313】 【救赎值累积到310点,可再次扩展空间。】 【扩展目标:卧室】 乔清清看着半空掠过又消失的文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今天她刚有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卧室。 没想到这么巧,几乎同一时刻,空间卧室也来了! 第125章 新家 第125章 新家 乔清清现在也不清楚这些救赎值一天天的到底是在哪涨上去的。 反正她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不知不觉就又升级了。 还挺开心。 她来到空间二楼,这次多了一道走廊,一头是厨房,另一头连着一道关着的门。 那门看不出什么材质,有些像一种高密度的木材,又像是某种合金,总之看起来很高级舒服。 空间的一切都受到乔清清意念操纵,她心念一动,门便打开了。 随后,乔清清惊喜地看到一个非常宽敞的套间。 说是卧室,但是除了睡觉的地方,还有一个衣帽间,一个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风格简约温馨,审美高级又大方,不会显得繁杂,每件东西摆放的都是刚刚好。 当她走进去,一些信息也自动出现在乔清清的大脑中。 这间卧室完全属于她个人,目前来说,不能把任何人带进来,甚至也不能带动植物。 可以凭意念调节温度,喜欢温暖宜适的话保持原样就好,喜欢在冰凉的空气中裹着暖和的被子睡觉,也可以调低一点。 每过24小时,卧室会进行一次自动清洁,保证里头原有的一切物品都干净如新。 也就是说,卧室会自己变干净。 但仅限于原有的地毯、地板、床、卫生间之类。 但要是自己把床单、枕头、牙刷这些东西放进来,好像就得自己去清洁了。 乔清清得到一件新东西,喜欢先把它摸透,这样心里才觉得踏实。 东摸摸西摸摸,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有浴缸,也有淋浴。 伸手打开,热水便哗哗的出来了,水质清透有灵感,都是空间山泉。 衣帽间很大,跟睡的地方相差无几。 有三个很大的衣柜,还有专门的鞋柜饰品柜,以及一个大到夸张的化妆台。 乔清清挠了挠头。 感觉把她所有的东西全部挪过来,也不够装满五分之一的。 铺满的柔软地毯,从足底传来柔软的触感。 逛完衣帽间,乔清清挽起袖子,去一楼找东西。 床单、枕头、被子。 衣服、鞋子、内衣。 洗漱用品、生活用品、护肤品。 全部精挑细选喜欢的。 她喜欢绿色也喜欢花艺,可惜不能带活物进去,好在上一世她自己做了很多的永生花,都收起来了,正好找出瓶子插上。 她还选了一套喜欢的沙发和茶几,把它们一起带进卧室,这样吃饭和休息也方便了。 意志一动,所有东西都飘在半空,跟着她飞进卧室。 再一样一样衣听话地自己落在乔清清理想的位置。 没多久,一个理想的卧室就出现了。 乔清清也有几天没洗澡了,把浴缸的水放上,舒适的躺着泡了一会儿,再吹干头发,穿上柔软的棉睡衣。 她也没有厚此薄彼,把空间的卧室收拾好以后,也去了外面,收拾她这间单薄的新卧室。 先是用大片的木条铺满了地板,再在边缘打上木钉。 都是最简单的实木,表面只有简单的炭化处理,跟乔方宇用来打墙的那种看着很相似。 这个房间很小,没用多少就铺好了。 这点东西就算被外人看见,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乔方宇用火加温木料,张健全程在旁边帮忙。 用炭化后的木板取代夯实的土地,房间顿时就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然后,乔清清用继续用这些木板搭了张一米宽的简易小床,将平时用过的床单褥子铺上去。 旁边放一个简单的两层小木柜,摆上水壶和煤油灯。 就成了一个简陋但温馨的房间。 比起空间那个,眼前的屋子似乎更有真实感。 但乔清清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夜里有些冷,又回到空间去了。 一整晚过去。 不管对乔清清,还是对其他乔家人来说,昨晚都是来到北大荒后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老两口有一个可以说悄悄话的小空间,兄弟俩睡觉脱衣也不用小心翼翼,生怕让妹妹撞见了尴尬。 乔清清有了一个理想的卧室,安静舒适,睡得她从躺下到醒来,黑甜得仿佛只有一瞬间。 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家轮流去了洗澡间洗漱,乔俊年不想排队,拿着杯子牙刷跑到外面洗。 最近早餐都以乔方宇喜欢的面包和煎蛋为主,都知道他最辛苦,大家也宠着。 陈丽萍还挺喜欢做面点的,经常让乔清清拿面粉鸡蛋等东西出来,等她做成面包胚,乔清清再直接拿去烤。 只可惜陈丽萍现在不能亲眼看到烤箱,无法享受烘焙的过程。 乔方宇参观了乔清清的房间后,对她铺的那个木地板很感兴趣,仔细研究了一番。 乔清清对他道,“大哥,这种木板我还有挺多的,也可以给你们屋里全铺上。” 她铺这个快,在空间中意念操纵,想切多长切多长,丝毫不费力。 乔方宇摇摇头,“你的东西先留着,横竖我们跟张健现在拿着工分修屋子,把木板自己拿火炭化就成,也就两天功夫,自己能动手就动手,不能什么都光指着你拿。” 听他这么说,乔清清也不勉强,笑了笑道,“好,不过我有现成的木钉,到时直接给你,这个就不用自己做了吧。” 乔方宇点了点头,“嗯,到时我找你。” 日子就是这么紧凑。 乔清清白天在卫生所忙个不休,晚上回家看乔方宇在忙,也上去帮把手。 做饭就全交给了陈丽萍。 反正附近一直生着火烤木板,浓烟那么大,张健走了后,这附近都没人敢过来,也不差她炒菜那点儿油烟了。 又忙了2天,新家改造正式结束。 把地板全部铺好,又摆上桌子和柜子。 柜子有的是乔方宇之前自己打的,也有一些是乔清清拿出来的,他刮去油漆改造了一下。 灶台和火炕都干了,已经可以使用,厕所也封好了。 屋内布置简单整洁,地板也干净,不见尘土。 全家人都站在门口看,回想刚过来时,那个好像在土坡上挖出来的半土坑,一家人挤在一起漏风漏雨,再看看眼前焕然一新的家。 哪怕冬天即将来临,心里也是踏实的。 一家人心拧成一股绳,就没什么困难过不去。 _ _ 第126章 药膏 第126章 药膏 乔清清这天刚到卫生所,就跟吴霞讲了晚上邀请他们去新房吃饭的事。 正好张健王小诚也在,她就一把子说了。 吴霞很高兴,又有点愁,悄悄去问张健,既然是新房,那她要不要拿点东西去,可她又实在不知道可以拿什么。 她不问还好,一问把张健也给难住了,他也不知道要送什么。 最后几人一合计,到大队用工分换了木盆、搪瓷碗、竹筷等东西。 没等到送出去,中午乔清清去找何婶时,何婶便告诉她了。 因为沈万金往公社送木材去了,这两天不在,袁振兴便让他们来找何婶换的。 乔清清也是尬住了,她邀请的时候其实说过人来就成,但显然吴霞他们没明白什么意思。 这年代物资匮乏,他们换的那点东西都够好几斤玉米面的了。 主要吧,乔清清原本想着随便弄点吃的,不外乎就是玉米面玉米馍或者煎个玉米饼之类的,别人吃什么他们也吃什么,管饱就成。 但现在看来,好像草率了。 乔清清想了想,决定下午出去钓鱼。 反正卫生所的活多做半天少做半天没啥差别,一样都是根本做不完。 理论上卫生所现在就她和吴霞两个人,乔一民陈丽萍包括崔海青都是编外帮助的,所以她跟吴霞作主就行,不用专门跑去找袁振兴。 于是乔青青大方的给自己放了半下午的假。 吴霞有些担心,“要不要叫张健跟你一块儿去?一个人到河边可能不太安全。” “没事儿。”乔清清笑道,“我都去过好几次了,上次也是我一个人钓的,放心吧。” 说着便拿了鱼竿,背着竹篓往外走。 穿过一条略为狭窄的山路,乔清清来到屯子外。 但她并没有真的打算去河边钓鱼,而是慢慢转到树林里,四下确认后,进了空间。 最近她可太稀罕自己的卧室了。 哪怕啥也不干,在卧室里坐坐也是很高兴的。 在喜欢的地方睡觉,休息好睡眠自然好,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皮肤好像打了一层柔光。 卧室里休息片刻,她去了药田,查看那些种下的小血参。 一个多月时间长出一年多的个头,她切下药须试了试,药性非常足。 越发令她期待在这片种植区中生根长大的药最终会有什么效果。 乔清清把一支小血参洗干净,用山泉水泡上。 随后给药田浇水,又把前些天种下的番茄收了。 等快乐的浇水仪式结束,乔清清拿着血参去厨房,开始制作药膏。 谢逸已经走好几天了,随时可能回来,她要趁现在把药膏做好。 上一世,乔清清给风湿病人治疗的时候,经常使用药膏,现在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用杏仁油和山泉水做底,加热后,放进粉碎的药材,小火慢熬。 这些药材她都选的成色好的,药田有的直接从药田里新鲜拔出来,要是药田没有,她才从囤货中拿。 熬制过程中不断搅拌,直到药材变焦黄,再过滤去渣,只留药油。 把药油放冷,分次加入黄丹,边加边快速搅拌,药油逐渐变稠,成了黑褐色。 空间山泉是最好的纯净水,不但有灵气,还能天然去除药膏的刺激性,大大方便了药膏制成。 最后,乔清清把这些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一张干净的纱布上,等它们慢慢冷却凝固,再剪成小块。 这就制成了7张可贴敷的药膏。 做好了,她就把药膏放到空间一楼存着,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一看时间,半下午时间别的啥也没干,就做这几张药膏了。 先前在地窨子附近的山坡找到些野菜,乔清清拔了根种到药田,现在正好长出嫩叶可以吃。 她洗了洗,直接生吃了一片叶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田和山泉的加成,反正很脆嫩,还挺好吃的。 于是去拔了几大把出来。 随后直接把鱼装进背篓,都是那几种老面孔,鲫条子,嘎牙子,还有一条大点儿的鲶鱼,装了小半篓,上面盖上野菜。 把背篓背在身上,乔清清看看外头天色,小心地离开空间,慢慢往黑水屯方向走。 刚回到屯子里,乔清清走在田埂边上,杨蓉心老远看见她就大叫,“乔姐,你亏了!” 说着就火火风风朝她跑过来。 她看了看乔清清鞋底的泥巴,“你走小路了吧?早知道走大路,谢哥今天坐拖拉机回来的,路上就把你带上了。” 乔清清问,“谢知青回来了吗,他在哪?” “在大队长那儿吧,比你只早到了十多分钟,带了农机回来,还有好多种子,咱黑水屯也是好起来了了,以后开春翻土,也不用那么累。” 说着,她眼巴巴往乔清清背篓里看,“有收获吗?” 乔清清笑道,“当然有,不过现在天气冷了,我在河边没找着蝲蛄,只钓了鱼。” 大馋丫头听着就想流口水了,“有鱼就好。” 乔清清看着她这模样觉得有趣,“跟着曾老师也上了一个星期课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曾老师脾气挺好的,我不会她也不骂我,不过就是认个字算个数,也不难嘛,你们别太小瞧我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卫生所方向走,乔清清道,“今晚你帮我把曾老师也叫过来,她要煮鱼汤,正好给她喝些。” 杨蓉心连连点头,心思都飞到鱼汤上了。 来到卫生所,正好陈丽萍他们准备收工,叫上张健王小诚一起回去,乔清清没想到,谢逸也在。 他似乎也刚到,手里拿着几张收据,身姿像挺拔的松竹。 一伙人正热闹的说着要去乔清清家里吃饭,高兴她钓了鱼,今晚可有好吃的了。 谢逸隔着人群看到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乔清清向他走过去,“谢知青,你有事找我吗?” 谢逸把收据折好,放回自己衣袋,淡声道,“算了,看你现在也没空。” 乔清清道,“今天我请大家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以两人的身高差距,面对面站乔清清的视线正好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又没说。 乔清清抬起脸,目光望向他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不是很高兴。 “我就不去了。”谢逸转开目光没有看她,语气倒是很平和,“你们吃吧,开心点。” 第127章 新房请客 第127章 新房请客 听到谢逸说不去,王小诚他们以为他才刚回来,有事要忙,也就不多劝,只接过乔清清身上的背篓,扛着跟乔一民他们先走了。 陈丽萍还专门跑到知青点去叫上方芳。 就乔清清觉得谢逸有点怪怪的,便站在原地,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才问,“真的不去?那我也走了哦?” 说着就假意绕开他往前走。 谢逸咬了咬牙,低道:“没良心。” 乔清清被他样子逗乐了,眉眼弯弯转过身来,“是你说的不去,我可还要回家赶着做饭呢。” “你说请我吃饭,结果我没吃上,那一大堆人倒是先吃上了。” 乔清清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吃饭?” 谢逸看向她,“你差点儿就说了。” 乔清清无语了一下。 但想到他奔波来去,也是为了卫生所的事替她分了忧,就还是给他递了个台阶。 “何婶说你喜欢吃鱼,我今天去钓鱼了,我做的红烧鱼很好吃的。” 谢逸撇了撇嘴,“又不是为我钓的。” 而且他什么时候喜欢吃鱼了?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嘴上这么说,眼见乔清清居然直接就丢下他走了,他还是没出息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田地,来到住的地方。 谢逸远远一看,就知道乔家今晚为什么要请吃饭了。 上回雷雨天他来看过两次,这屋子还破破烂烂的,现在已经大变样,整个外墙都覆盖上了砂浆。 乔一民把门打开,招呼大家进去坐。 杨蓉心发出一声惊呼,“乔姐,你家现在真好看。” 她没见过城里的房子是什么样,但砖瓦房看过很多。 没想到一间地窨子也能收拾得这么干净大方,连地面都铺了一层,感觉特别讲究。 有种不愧是城里来的感觉。 家里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一大早陈丽萍就让乔清清全部收进空间了,还仔细检查了两遍,现在干净得很。 因为屋内被隔开,只留了门口一点地方吃饭,平时一家人勉强够用,现在来了客人肯定是不够站的。 这年头没什么做客不能进卧室的讲究,男的就往乔方宇乔俊年兄弟俩那间屋去,女的就到陈丽萍两口子炕上坐着说话。 方芳看到陈丽萍有件拿粗布缝了一半的围裙,默不作声地拿起来,坐到外头光线好的地方继续帮着做。 至于谢逸,他站在外面,看乔清清在灶台上忙活。 乔一民烧火,乔方宇杀鱼,乔清清洗野菜。 留着乔俊年和陈丽萍在里头招待客人。 乔清清上次从农场买了点花生回来,昨晚陈丽萍用盐水煮上,放了一天,现正好拿出来吃。 吴霞他们也把自己带的东西拿出来。 乔俊年乐呵呵的在那收,收到谢逸的时候,谢逸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压根不知道是为什么来吃饭,当然没有准备,身上也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好一会儿憋出句:“我明天补上。” 乔俊年笑着道,“谢知青,你肯来我们就很高兴了,要不是你,卫生所哪有这么顺利,你为了卫生所的事到处奔波,出那么多力,我们都打心底里感激的。” 别的不提,乔俊年向来都是很讨喜很会说话的。 从小在家属院,小媳妇大姑娘老婆婆,没有不爱逗他的。 只要他想,跟谁都能玩得好,这会儿当然不会让谢逸在人前窘迫,一个劲的夸他。 “我还听说你是因伤退伍的,以前在部队可厉害了,说真的,我就佩服军人,要是没有你们,哪有我们的安宁日子呢?”说着就哒哒哒拖了个竹椅子过来让他坐。 谢逸没有坐,只是问,“你听谁说的?” 乔俊年也忘了自己是在林场哪个话痨知青那儿听来的,而且原话也不是这么回事,吹捧人家当然要经过加工了。 他张口就来,笑着道,“听我妹妹说的,还有几个知青,比如张健,他最近跟我一起干活,就聊了许多。” 谢逸只有第一句听进耳朵,自动把剩下的话都忽略了。 心里的一点不快刹时散尽。 知道这是随口一说,多半是假的,但听了总归心里高兴。 乔俊年给他拿了花生,又去招呼王小诚他们了,谢逸手里拿着一把花生,走到外面,远远看着灶台边上看乔清清在那儿忙活。 刚认识她的时候,谢逸其实并不觉得她能在这黑水屯住下来。 看着就娇生惯养大的一个人,手指尖都是嫩生生的,浑身上来都没一丝烟火气,却要顶着日头下地干农活,肯定熬不住几天就哭着要回家了。 没想到她不但住下来,还迅速扎下根,跟人打好关系,又建了卫生所,帮大队做副业。 她这样的人,到哪都可以活得很好。 乔清清做菜要用的配料,昨天就已经弄好了。 基本全是科技,各种汤粉,按比例兑水放在一个陶罐里,刚才借着去回房拿东西,顺手就从空间取了出来。 这些东西吃不出什么门道,到嘴里只会觉得特别的鲜。 吃多了其实不好,但也就这一顿了,该放就放。 正好何婶又送了点辣酱过来,乔清清也给它搞里头。 没多久,一大锅的嘎牙子就好了。 这鱼在南方叫黄辣丁或者黄颡鱼,个头小,但肉非常鲜嫩。 起锅前,她还把这种叫柳蒿芽的野菜大把加进去,让它们吸满了汤汁。 这一锅少说20斤,陈丽萍拿着客人送的搪瓷碗过来装,鱼加上菜,总共装了5大碗。 乔方宇过来帮着擦了锅,乔清清抹掉汗,又如法炮制,做了两条鲶鱼。 一条刚两斤,一条接近三斤,去了内脏也有三四斤,鲶鱼的肉比较厚实,没嘎牙子那么易入味,她就多倒了点配料。 全程不到20分钟就出锅。 剩下的鲫鱼全部用来烧汤,依然是那些万能的配料,再把何婶今天自己磨的豆腐切成块加进去。 最后起锅时,将剩下的野菜都丢入锅中。 如此,一大桌的鱼都做好了。 前几天灶不能用,陈丽萍在旁边搭了个临时灶台还没拆,乔清清忙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把玉米面揉好,摊成了一张张的饼。 乔方宇就负责两边烧火。 看着时机,这边加点柴,那边加点柴,火候还让他掌握得不错。 等弄好了,乔俊年帮着端碗,他们平时吃饭的小桌不够放,乔方宇就又在旁边用木板搭了个临时的。 乔家五口人,何婶母女,曾秋华老师,方芳,张健,王小诚,再加上一个谢逸。 12个人挤在前门这么一小片地方,像谢逸跟乔俊年这种个子高的,颇有点脚都伸不开。 第128章 想打他 第128章 想打他 即使如此,这顿饭也吃得堪称风卷残云。 最终碗里剩点汤,都让杨蓉心沾在玉米饼上吃干净了。 “乔姐,你这手艺,真的绝了。”王小诚不住的感慨,“都是煮鱼,怎么你就能把味道弄这么鲜呢?” 乔清清挠了挠脸,“只是食材好,何婶给的酱也好。” 何婶推了推她,认真道,“你别谦虚,我做了半辈子饭,现在是见识到了, 一样的东西,就是有人能做出更好的味道。” 张健和曾秋华他们也跟着一起夸,夸得乔清清怪心虚的。 条件有限,做顿饭油都不敢放,只能靠点科技了,确实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属于有手就行。 她只能厚着脸皮认下来,笑着说,“都是跟我妈学的,改天让她做,那才叫一个好吃。” 大家都笑了起来。 夜色渐浓,宾主尽欢。 大家帮着收拾碗筷,擦了地,张健还去溪边打了两桶水回来,又帮着收拾出不少柴火。 他最近每天都过来干活,跟乔家每个人都相熟,连沉默寡言的乔方宇都能跟他说上几句。 一桌的人,就数他跟乔家最亲近。 他也很主动,看到什么活就上去了,乔清清看他打完两桶水不够,还要帮着给自留地浇水,便叫住他。 “你别忙了,你是客人,怎么还干起活来了。” 张健笑出一口大白牙,“没事儿,就浇个水而已。” 看两人在门口说话,杨蓉心瞪大眼睛,怪兴奋地拉着何婶,低道,“妈!妈!你快看!张健和乔姐!是不是搞对象呢?” 何婶看了看自家的傻闺女,又悄悄瞥一眼从头到尾面无表情也不作声的谢逸。 她笑不出来。 “别瞎说!”何婶板起脸,“你敢传这些话,我就把你送回老家去。” 杨蓉心连忙住了嘴。 东西收拾好,又说了几句话,大家便陆续散了。 陈丽萍专门装了一个搪瓷缸的鲫鱼汤交给曾秋华,“曾老师,你把这拿回去,这个天气不会坏的,明天拿到炉子上热一热喝。” 曾秋华下放至今,今晚吃了最饱的一顿饭。 还是吃鱼吃饱的。 在一个刚吃了饱饭没几天的人面前,这顿鱼肉的滋味有多难忘,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理解。 曾秋华眼泪一下就淌出来了,她双手有些发颤,郑重地接过,“谢谢你们。” 陈丽萍轻叹一声,“都是下放来的,大家同命相怜,要不是我闺女争气,如今的我比你好不到哪去。” “别灰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你们夫妻两个都有文化有本事,只要熬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曾秋华眼睛都红了,“陈姐,要不是小乔大夫,我都快过不下去了,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陈丽萍也让她给说得心里不好受。 她是做母亲的,能理解曾老师失去孩子的痛苦。 也可以想象她再次怀孕后,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心情。 两口子都是知识分子,下放到这么寒冷的地方,怀着孕,要凭自己劳动撑过去,实在太难了。 陈丽萍也想到自己。 要不是女儿重生回来,哪里有眼前这个修整好的屋子,哪里有今天的欢声笑语…… 想着想着,不由便打了个寒颤。 乔清清看妈妈多愁善感起来,劝她道,“妈,别想了,我们现在挺好的,曾老师也挺好的。” 陈丽萍点了点头。 但乔清清看向曾秋华拿着搪瓷缸离开的背影。 有件事,她自然不会跟任何人提。 上次给曾秋华把脉,感觉她因为营养不良又劳累,她和她的孩子都已经虚弱到极限了,非常危险。 要是不管,胎儿死在腹中也就是不久后的事。 自从给杨蓉心当老师,每天省下一顿饭,中午也能多吃一些,加上乔清清会把卫生所的安胎药给她,曾秋华的脉象已经稳定下来。 但乔清清至今没有收到她的救赎值。 也没有看到她命运改变的影像。 那说明,曾秋华真正的劫难还在后头,她的命运至今并没有改变。 想到这里,乔清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严肃。 陈丽萍却推了推她,“你去送下谢知青呗,我看他一个人从后面树林走的。” 乔清清往后张望了一下,确实没看到谢逸。 陈丽萍还在说,“谢知青人还挺好的,邀请他就来了,一个干部跟我们一块儿也不摆架子,人家帮了我们不少,你也要谢谢他。” 乔清清点头,回屋拿了个纸包,就往树林走去。 没走几步,就看见谢逸站在一棵树边。 “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了?”乔清清问。 谢逸看了看她,轻道:“我没走,在这儿等你,有话跟你说。” 乔清清纳闷地往黑乎乎的四周看了看,问他,“在这说?” “那去我那。”谢逸说。 “我不去。”乔清清一口拒绝,知青点那么多人,她大晚上跑去谢逸家里,除非脑子被门夹了。 “那去卫生所。” 乔清清想到下午他拿出来的收据,估摸着可能是货单的事。 谢逸一走了就好几天,也不知什么情况,这倒确实是件要紧事,便点头同意了。 “那好,我们走吧。” 她没急着把手中的纸包拿出来,而是先揣进衣兜里,和谢逸一起往卫生所方向走。 这个晚上天空很黑,星光也黯淡。 乔清清稍微有点看不清路,便跟紧着谢逸的脚步,走在他后头。 谢逸时不时回头看,总觉得她走路很轻,几乎听不到什么脚步声,感觉走着走着人就要丢了。 快到卫生所时,谢逸让她先进去,自己回了趟家,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档案袋。 乔清清坐在自己的工作间,四周太黑了,她划亮火柴,点亮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到她的脸上,映衬着男人挺拔的身形,在高耸的鼻梁间投下淡淡阴影。 乔清清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看着他手中那个东西。 谢逸大步走来,在她面对坐下,冷不防问了句,“你喜欢张健那种的?他有什么好?除了比我年轻几岁。” 乔清清心思一下没转过来,皱了皱鼻子,莫名其妙看着他。 她暗自决心。 要是谢逸大晚上把她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她真的会想打他。 第129章 他怎么不半夜来呢 第129章 他怎么不半夜来呢 乔清清看着一脸严肃的谢逸,感觉自己脑袋上好像有一串问号。 “我什么时候喜欢张健了?”乔清清瞪了他一眼,“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谢逸郁闷的说,“他是孩子,你也是孩子,你们十年后结婚都不晚,只有我到时候都34岁了。” 乔清清一时无言以对,“不是有事找我说吗,你能不能正经点?” 谢逸显然还没完,“你家弄房子我不知道,你请客我也不知道,顺带才叫上我,我还空手就去了,结果其他人都有备而来。” “那张健怎么回事,跑到你家跟主人一样,真有意思,大晚上给地里浇水,他怎么不找个半夜来呢。” 他说了一通,见乔清清愣在那儿半天不说话,干脆伸手一推,把煤油灯往她跟前推近了些。 “说话,别不说话。” 火光更清晰照映在她脸上,此时,两人脸上所有表情都能轻易看到对方眼底。 乔清清看他模样,好像真的很不开心,平时那傲气的样子都不见了。 她挠了挠脸,斟酌措辞后说道:“谢逸,你不需要在意别人,我不结婚,不是你不好,也不是为了张健或者别的任何人,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只是不想跟任何人结婚。” 谢逸双目沉沉,看着她,“你不相信任何男人,是吗?” 乔清清平静回答,“我现在只想过好我自己的人生。” 把话说到这里,是她可以吐露的极限,已经不想再继续深入了。 她拍了拍桌子,用轻松的语气道:“行了,到底有什么事,你要是大晚上把我叫出来就聊这个,我跟你没完。” 谢逸用眼神瞥她,“你要怎么跟我没完?” 乔清清道,“下次给你手上扎针狠狠扎,痛死你。” 谢逸撇了撇嘴,拿出衣袋中的几张收据,再把手边的那个档案袋一起放在桌面。 “第一件事,我去县卫生所,见到所长,向他了解原因,你们的药确实卖很好,特别是妇科调理跟养胎这两种,符合现在县城人民的需求。” 他把这些天了解到的事情全都娓娓道来。 风寒感冒药和风湿止痛药其实效果也很好,但这个年头,若只是一般感冒,一般人肯定就是蒙上被子出汗睡一觉就是,指着靠自己好起来,少有人愿意专门上卫生所买药的。 因此,就算药效好,价格也便宜,但现在的供应量也足够了。 可另两种药就不一样了。 现在都讲多子多福,但凡家里条件好点的,那首要还是生孩子,而这两种药先调养后养胎,正好齐活了。 又因为感冒药和风湿药的药效都好,无形中也给这两种打开了门路。 “所长的大舅子在市革委,管的就是计生这一块,他经过走访,觉得这批药不错,也有拿一些到市里卖的想法,所以先找我们多订购些,有多少要多少,怕到时自己不够卖了。” 经他这么一说,乔清清算是听懂了。 “那这个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要减少感冒药和风湿药,多做妇科调理跟养胎的,是吗?” 谢逸点头,觉得她反应真快,“差不多吧。” 乔清清想了想,觉得也没问题,手边多的是药材,做什么不是做。 感冒药风湿药主要是吴霞琢磨出来的方子,但妇科调理和养胎,却是自己在上一世开药堂时经年累月中慢慢总结出来的,也算她的心血。 可上一世,她的心思总飘向北大荒,并没有把自己的事业做起来。 现在也算圆了一些遗憾。 她快速整理了思绪,拿起桌上的收据。 这些是前两个月县卫生所和乌木农场收货的部分收据。 她看了看,跟出货量基本对得上,证明投递员小杨目前可信,并没有在其中耍什么滑头,还能继续用。 另外一张,是谢逸跟县卫生所谈好的订单数量。 手写的字有点儿潦草,煤油灯又有些暗,乔清清便往灯火凑近了些。 谢逸看她头发都快被火苗舔到,自己却浑然不觉,想也没想,就帮她把那缕不听话的青丝抓到耳后去。 乔清清正看得认真,伸手拍他,“别烦。” 谢逸刚才还一肚子火,这会儿看着灯火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勾出一边光边,心情又好起来了。 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喜欢叫身体喜欢的。 或是再精准点儿说,身理性喜欢。 看到就喜欢,就想戳一戳碰一碰的喜欢。 变得特没出息的那一种。 乔清清看完条子,整个人松了口气,“很好,这个出货量我们赶得上。” 甚至没有太大压力。 机会是好,但也得保证质量。 反正卖的再多,钱也归大队,趁现在把名气打出来更重要。 注定将消失在风雪之中的黑水屯,以后不再只是一个地名,而会成为她手中的一个品牌,继续为世人所知。 每一步都按照计划在走的感觉很好,心中说不出来的踏实。 想到这里,乔清清抬眼看了看谢逸。 谢逸对别人的视线非常敏锐,几乎同时就对上她的视线,“看什么?” 乔清清把手伸向那个档案袋,“我在想这是什么,整的神神秘秘的。” 谢逸道,“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乔清清拆开档案袋,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是一份文件。 一份关于“乔清清”这个人所有来历与底细的文件。 前面的内容比较简略,都是关于她的家庭。 她的外公和舅舅们,还有关于陈姓家族的调查。 接着是她的父母和兄弟,一家子的成份问题。 再到后来,她看到了林超海,林小妹,还有李秀莲,以及当时接触过他们的邻居与同学。 花了很大篇幅讲她和林超海的“恋爱关系”。 有邻居咬定他们马上就要办酒,已经同居住在一起,说她早就不是清白之身。 另外还有从她高中同学那儿问的调查结果,说她不太安分,在学校跟男同学关系亲密,有资本家作派。 说她跟林超海在学校附近约会,搂搂抱抱,亲嘴脱衣。 如果说,前半部分关于她背景的那些调查,虽然带着时代眼光的偏见与局限性,但也勉强算得上客观。 那后面这些对她个人的描述,基本就全是造谣污蔑了。 第130章 烂招 第130章 烂招 乔清清深吸一口气。 她把煤油灯又拉近了些,借着光凑近了仔细看。 谢逸见她看得费力,头发还老是从耳朵背后滑下来碍事,就默默离开卫生所,回去拿了个手电筒过来。 回来后,他把卫生所里头检查了一遍,确定是个安全说话的地方,就将大门也从里头扣死,转头走进乔清清的工作间。 这个工作间都是用糯米砂浆包过的,谢逸虽看不出具体门道,却也早察觉出来隔音能力很强。 双重保险下,等会说话也能放心点。 一来一回不到十分钟,乔清清又看了几页内容。 他把手电筒递过去,乔清清只稍微抬头说声谢谢,很讲礼貌的样子,然后继续看。 这份文件谢逸只是草草翻过,并没有仔细去看,但想也能想到,不会写什么对她有利的东西。 可她表情波澜不惊的,好像在对待什么学术研究,用电筒光照着,把所有内容都仔细看过一遍。 只有这种时候,那种书呆子气质又出来了。 足足半个小时,乔清清放下文件。 工作间的隔音非常好,现在门也关死了,令她情绪不用太紧绷,可以用正常语调说话。 她表情严肃,向谢逸问,“这是从哪来的?” “别人给我的。”谢逸回答,“我这次去了县里,有人特地到招待所来找我,说想让我真正了解一下黑水屯一个叫乔清清的人。” “然后就把这份档案给了我。” 他说着,见乔清清眉头微微蹙起,又接着道,“你不用想太多,这个东西应该只是有人要给我看的,不是冲着你来。” “我拿来给你看,只是让你认一认这上头的名字,那些你过去的邻居同学估计都没说什么好话,你记住就行了。” 乔清清抿了抿唇,倒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那上面的名字确实都是她认识的人,上一世乔家被抄家时,革委也找过他们,结果纷纷落井下石。 这一世也不例外。 她深吸了口气,“你能给我一个具体点儿的解释的吗?是谁给你,为什么要编造这些东西?对我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有一股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戾气。 “谢逸,你知道的,我和我的家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事再影响到我们。” 谢逸自然听出了她的情绪。 “你放心。”他认真说,“我先说结论,这份文件就是给我看的,对你不会造成影响,反而是有好处,它会给你一些警醒。” 乔清清有些怀疑看着他,“然后呢?” 谢逸神色有点不自在,“我们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写信给奶奶,告诉她我打算结婚了。” 见乔清清皱眉,似乎有话要说,他连忙补充,“我那时又不知道你会拒绝,怕来不及准备,所以提前写了信。” “接着说。”乔清清催促。 谢逸缓声道,“我爸,谢振华,你或许听过这老头的名字。” 乔清清听了,先是一怔,随后色变,为之动容。 你生活在华国,就很难不听说那个人。 三十年后,谢振华去世时,新闻联播上都默哀了将近十分钟的水平。 乔清清从未打听过谢逸的出身,但从旁人的态度上看,也明白他家世肯定很好。 只是知道好,不知道好到这个地步罢了。 有这样一个牛逼的爹,他居然还独自跑到北大荒来,看来父子关系不咋地。 不对别人的家庭过多揣测,这念头只在乔清清心中过了一下,她还是关注到了自己身上。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逸道:“我爸希望我跟他过去一个部下的女儿结婚,我不肯,所以我离开了京城。” 乔清清又皱眉了,“你怀疑这文件是你爸给你的?” “怎么可能?”谢逸一口否决,“老头子要是反对我喜欢你,会直接来找我,从明面儿上来,根本看不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肯定跟他没关系。” 乔清清稍微松了口气,“那你觉得是谁?” “我妈性子软,在我爸跟前,我爸说什么是什么,在我跟前,我说什么是什么。所以,我家能作主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奶奶,我爸是个大孝子,到我奶跟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谢逸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家庭情况仔细说了一遍,“而奶奶是很支持我和你的。” 乔清清又听无语了,“你跟老人家说清楚,我们不会结婚,可别让她误会了。” 谢逸假装耳朵不好使,继续道,“所以这事,多半是那个女人干的。” “哪个女人?” 谢逸回答,“叫张玉芝,我爸想我娶的那个。” 乔清清不想被卷进别人的麻烦事里。 她才刚刚在黑水屯这小地方站稳脚跟,京城这些大人物斗法,一个误伤她都受不起。 谢逸看出了她的谨慎与胆怯,心中微微一痛,并随着血液扩散开来。 他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是他在过去的24年来从未体会过的一种叫心疼的东西。 “我说了,你可以放心。” 谢逸双手按在桌面,朝她靠近了些,“张玉芝是通过我家的关系,才在军委做了公务员,她使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奶奶就容不下她。” “我已经跟奶奶通过电话了。” 乔清清道,“这是你的事,只要不影响到我就行。” 谢逸目光紧紧看着她,“乔清清,你看了林超海那一页吗?” 乔清清眼睫微微一颤,声音却很平静,说话字字清楚:“当然看了。” 她说道,“林超海因个人问题,被部队停职了,现在回了宁城,这份调查档案中,他声称我是他的未婚妻,受到我的连累。” 谢逸替她补充,说的咬牙切齿,“他还说因为很爱你,并不因此嫌弃你,想要跟你夫妻一体,同舟共济。这什么意思,你看出来了吗?” 乔清清拿起档案袋,细细思索,一个念头很快从大脑深处浮现。 她看向谢逸,吸了一口气道:“你是说,这个张玉芝找到了林超海,并且,林超海很有可能接下来会跑来找我,对吗?” 谢逸点头,声音有些冷,“嗯,这就是她使出的烂招。” “这个林超海,因为个人问题被处分,已经被部队除名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县城没回来,主要是在找人查他,你们被下放那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昏倒在火车站,被人发现后送了医院,昏迷两天才醒。” “据说是摔跤摔到脑袋,摔狠了,从此得了癫痫,时不时就要犯病。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穷得饭都快吃不上,欠了不少债,经常半夜咆哮说要弄死你。” 谢逸看了乔清清一眼,声音也适时顿了一下。 “跟那时李大伟似的。” 第131章 后悔认识你 第131章 后悔认识你 听到林超海的消息,乔清清撇了撇嘴。 当时对着大脑打了那么多次强电流,就是冲着不打死也打出个出终生性后遗症去的。 强电流持续穿过大脑,可能死亡也可能重度残疾。 还算他运气好,只是癫痫反复发作。 但有了这个毛病,就算没出成份问题,以后别说部队不可能待下去,就一般工作也不好找。 谢逸认真看着她的样子,听见林超海名字的时候,她脸上写满了憎恶。 谢逸从未见她这样恨过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暗算过她的李大伟,在报复以后她就不再当一回事,而林超海似乎对她确实有些不一样。 谢逸皱眉,半晌不语。 还是乔清清打破了沉默,她把文件袋中的东西一页页收好,再关掉手电筒。 室内少了些光,也变得更为黯淡。 “我不怕林超海来找我。”乔清清说,“但我怕那个张玉芝,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对我们一家造成迫害,如果我家人因此而受到牵连,谢逸,我真的会后悔认识你这个人。” 谢逸目光沉下来。 明明并不是很重的一句话,他却突然难以承受,呼吸都变重了。 “我保证不会有那种事发生。”他认真道,“我是想给你提个醒,但你也别把事情想得过于严重了。” “你保证了有什么用,万一发生什么,比如她利用谢家的关系,把我爸爸或是哥哥调离黑水屯,调到矿山去,那时我该怎么办?”乔清清问他。 谢逸无奈道:“我还没死呢,张玉芝凭什么用我家的关系,调走我的人?” 他走了两步,走到乔清清跟前,“你放心,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回去跟老头子妥协,把你们都送去安全的地方,成不?” “如果我真的给你惹麻烦,伤害你们了,我自己会滚,但这一切还没有发生,你用不着现在给我下狠话,说什么后悔认识我吧?” 乔清清听到这里,有些意外看向谢逸。 谢逸扬眉,“怎么,不信?” 乔清清摇了摇头。 算了。 谢逸又道,“你想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处理那个姓林的。” “我知道。” 乔清清现在才不怕林超海,只是要防着他发疯,对自己身边人下手干些什么。 她想了想,对谢逸道,“林超海的妈和妹妹都在隔壁的璋子坡,你在璋子坡有认识的人吗?” 谢逸摇头,“我来北大荒也就一年多,又不是扎根在这儿了,你要想打听,我过几天去一趟公社。” 乔清清轻声叹气。 黑水屯最大的优点与缺点都一样,那就是太偏僻了。 离得远,可以躲过很多是非祸事,脱离复杂的人际关系。 但同样的,消息太闭塞了,随便打听个事都得往外走,没个一两天还回不来。 从这个层面来说,那个张玉芝就算有什么祸心,也很难往这么远又偏僻的地方使劲。 若在京城,有时候只需要上层的人递出那个意思,底下就有人自行上赶着办事。 但在这黑水屯,县里的领导想过来,还得走个两天路爬进这山沟,才找得到人在哪。 想想也挺好笑的。 乔清清收拾好档案袋站起,同时,也把衣兜里的油纸包拿了出来,递到谢逸面前。 “给你的。”她说。 谢逸有些茫然的接过,打开后,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拿到鼻尖凑近嗅了嗅,虽然是药,但一点儿也不难闻,反而怪舒服的。 “这什么?” 乔清清拿着煤油灯,打开工作间的门,“给你做的药膏,睡前贴在手上最疼的地方,第二天下午就可以揭下来。连续贴五天,贴完我再给你诊断。” 说完,不顾谢逸发愣的样子,径直走了出去。 谢逸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跟在她后头,“专门给我做的?” 乔清清反问,“不然呢,除了你还有谁手疼?” 谢逸拿着药膏,还没贴上去,就觉得手上已经好多了。 不止是手,今晚这些压抑的情绪全都一并消散,令他感觉神清气爽。 他把油纸包揣进衣服的内包里,小心放着,嘴上却不饶人,“算你有点良心。” 乔清清关好卫生所的门。 来到外面,虽然四下很安静,一片漆黑,但这里离大家住的地方都很近,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走出来。 于是两人都没再说话。 夜路很黑,谢逸远远跟在乔清清身后,看着她回了家,这才转身离开。 …… 乔清清回到家时,家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陈丽萍身上披着件薄棉衣,手里拿个煤油灯,刚从厕所出来。 “妈,怎么还没睡呢?”乔清清问。 一般这个时间,妈妈早休息了。 陈丽萍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今晚那个鱼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我就不停的喝水,搞得睡前总想上厕所。” 乔清清把大门关上扣死,跟妈妈说,“很晚了,早点睡吧。” 陈丽萍看了看她,“乖女,你送完谢知青后,去哪了吗?” 乔清清听出她话里有话,解释道,“没去哪,我跟他一起回了卫生所,他把收据跟货单都拿回来了,我就顺便把数目一起对了,从明天开始,咱们要主要做妇科调养和养胎的药。” 她说的头头是道的,态度也很坦荡。 搞得陈丽萍本来有话想说,也全给咽了回去。 自从知道知道自己看走眼了林超海,让女儿上一世婚姻很不幸,她在这方面就有了心病,不敢再轻易提起。 好在女儿看起来非常清醒,没半点儿女情长的意思,是真的对感情没什么兴趣了。 令她一面感到欣慰,一面又有无边的遗憾。 “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到卫生所先准备。”她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陈丽萍快步回了趟屋,拿了件粗布围裙出来。 “你看。” 乔清清接过。 屋子光线很暗,陈丽萍主动帮她把煤油灯凑近。 待她看清楚时,不由有些意外。 “谁做的?”她问。 “是方芳。”陈丽萍回答,“本来是我在做,想随便缝一件做菜的时候用,今晚方芳来了,看我做了一半丢在那儿,她就捡起来接着做,才两小时不到,就给做好了。” 乔清清点头称赞,“没想到方芳手艺这么好。” 手中这件围裙针脚密实,裁剪合理,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就随手剪下来的一点破布头给底下缝了一圈花边。 这手艺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年代,也就百货商店才有带花边的衣裙卖,也不知道她上哪学的,不到两小时做完,做得又快又好,审美也不错。 “咱黑水屯藏龙卧虎,确实不少人才。” 一个计划很快就在脑中成形,乔清清把围裙还给妈妈,笑着道,“下次要做衣服,我就找她。” 第132章 哪知道是个野种 第132章 哪知道是个野种 等陈丽萍回屋休息,乔清清也走进自己的小间。 随着关门上,好像完成了某种仪式感,她随之来到空间卧室内。 冷空气忽然就消失不见,乔清清感觉自己来到舒适的温室中。 先去洗个澡,彻底放松了身体,再随便穿件睡衣,光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留下些许水痕。 还是回到自己的小屋最舒服。 也只有在她这里,她可以毫不顾忌的随便造,因为不管地毯湿了还是脏了,明天都会自己变得洁净如新。 她把从谢逸那儿拿来的档案袋丢到茶几上,陷入短暂的沉思。 说实话,看到那上面捏造的内容,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重视个人名声的年代,这些造谣内容,很简单就能毁掉一个人。 自己和那个张玉芝素未谋面,何必上来就用这样的手段? 还直接叫人拿给谢逸看,是不是也太小看谢逸了。 换作是自己,假如要对付情敌,绝不会出这样下策。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呵欠,用意念控制室内温度,钻入被窝里。 时间晚了,又忙活了一整天,脑子里明明想着事,却沾床就睡。 空间卧室对睡眠质量的加成真不是盖的,一整晚乔清清都在黑甜的梦中熟睡,动都没怎么动过。 生物钟奏效,第二天大早便准时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 这几天乔方宇与乔俊年还是在林场干活。 伐林场离得远,中午无法回家。 但现在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他们的身体强壮许多,天气不再炎热,也适应了每天干活的强度,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所以,现在乔清清也不必去给他们送饭了,两人都是随便带点玉米面饼在身上,中午对付一顿,晚上回家吃饭。 陈丽萍昨天做了很多玉米饼,剩了几张给他们包起来,乔俊年背着个粗布包就出了门。 乔清清思虑再三,决定把林超海可能要来找她的事先跟妈妈通个气,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于是,在去卫生所的路上,她把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陈丽萍气得脸色都变了,“他敢来,敢来就让他有去无回!” 乔清清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轻松: “他亲妈和妹子,还有他的女人孩子,都在璋子坡,脚长在他身上,他要来别人拦不住的。” “但是放心,我们不怕他。” 陈丽萍点头,却还是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然而,当她们来到卫生所时,远远就听到有嘈杂声,似乎在吵嚷着什么。 乔清清不由皱起眉来。 卫生所副业搞得风风火火,大队长就指着这个能给屯子改善一下条件,对卫生所非常看重。 而且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过卫生所的照顾,几乎没人会到卫生所闹事,还是这么一大早的。 除非,不是黑水屯的人。 乔清清加快脚步走过去,确实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但不是林超海,是大着肚子的许佩玲,正坐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着。 她比刚下放时黑了许多,衣服都灰扑扑的,显得直接了好几岁。 人倒是没怎么瘦,还胖了一圈。 许佩玲抹着泪,“妈,你再赶我,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你现在风光了,做了卫生所的大夫,连璋子坡的人都知道你们的药好使。” “现在日子过好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吴霞咬牙切齿,整个人都气到有些哆嗦,“你给我滚,别在我跟前哭,我不认你肚子里那野种!” 许佩玲哇一声哭出来,“妈,我怀的是你孙子,你们老崔家的血脉啊,你这样说我,我还怎么活!” 这会儿大家刚上工,人都围上来看,吴霞本来就面浅,这会儿气得口不择言。 “让人滚,你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把你点丑事全抖落出来,再报公安告你通奸。”她大声道。 许佩玲这时也滚刀肉了,坐在那呜呜的哭,就是不肯走。 乔清清走上前去,冷冷看了许佩玲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到另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一脸无奈的袁振兴,一个是陌生的穿军装的中年汉子。 “大队长,这怎么回事?”乔清清问。 袁振兴还不知道怎么说,中年汉子便道,“是这样的,这个许佩玲本来是我们璋子坡的下放人员。” “她怀着孕,身体又不好,受不了劳动强度,前阵子病倒了,一个工分没挣 上,昨天又险些流产。“ ”我们听说你们黑水屯的大夫的是她婆婆,而她丈夫也在黑水屯,就天没亮借了驴车,把人拉过来了。” “两条人命,你们可得管啊。”那汉子板着脸,一脸严肃的说。 “不是说医者仁心吗,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到底都是一家人,你也帮着劝一劝那个吴大夫。” “她一个下放人员,做上卫生员不容易,可别出什么思想问题,再被打回去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听着他半威胁半劝告的腔调,乔清清心中冷笑一声,也没接话,而是看向袁振兴。 “大队长说呢?” 袁振兴这会儿非常尴尬。 在接收这批下放人员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吴大夫有傻儿子,还有个怀了身子的儿媳妇。 但他从来不些破事,反正愿意来劳动的,他就收,不想劳动的,就走远点。 所以那天她们在吵什么,袁振兴完全没去听。 今天天刚亮,璋子坡的副队长就来敲他的门,还让他把许佩玲的落户手续接受了。 原本吴霞和崔海青来黑水屯,许佩玲就该跟着一起。 但当时许佩玲不愿意去,袁振兴又没管,导致明明是一家子,却分到两个地方,本来就不合规矩。 现在许佩玲愿意来黑水屯,他们就得接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袁振兴也没觉得没毛病,何况他觉得吴大夫一个女人,每天忙里忙外的不容易,家里多个人帮把手,也不是坏事。 就接收了。 谁知道刚把人带过来,吴大夫就气红眼眶,还抹了泪,仇人似的瞪了他一眼。 袁振兴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却心里直犯突,莫名抬不起头来。 他哪里知道这是个野种啊! 第133章 凭什么 第133章 凭什么 现在移交手续已齐,人也送来了。 军装汉子觉得,就算这个吴霞拒绝承认许佩玲是她儿媳妇,那也是她们自己的家务事,和旁人无关。 冲着这是个孕妇,他能把人送到这已经仁至义尽。 把话说完,跟袁振兴打个招呼就走了。 袁振兴上前对许佩玲道,“站起来,坐在地上闹什么闹?” 许佩玲惨兮兮地抹着眼泪,“大队长,我这实在是命苦呀,怀着孩子被赶出家门,让我可怎么办?” “我昨天差点就小产了,孩子保不住,人也活不下去,我还顾及什么脸面?呜呜呜。” 袁振兴顶着一股莫名的心虚,转头对吴霞道,“吴大夫,她跟海青领证了吗?” 吴霞心中气急,回答道,“没有!” 许佩玲着急的喊,“我们过了彩礼,还办酒席请了客的,我们农村人不兴领那个,但该有的一样没少,十里八乡都知道我是他们老崔家的媳妇。” 吴霞冷笑道,“你还知道彩礼,我们对你不薄吧,你怎么回报的?” “带个野种进门,怕东窗事发,还写检举信,害我们下放,你这种道德败类,今天我就是死了,也别想进我的门!” 说完,她看也不再看许佩玲一眼,转身就走进卫生所。 “你等等!”许佩玲脸色顿时变了,“谁说检举信是我写的,妈,你就算觉得我和孩子是拖累,也不能这样冤枉我!” “我写什么检举信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好好的日子不过,我把自己检举到这穷山沟里头来,我图什么呀!” 说着,还望向众人,抹着眼泪,“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围观之中大部分都是下放人员,对写检举信这种事就没有不恨的,刚才还是瞧热闹,现在看着许佩玲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这种事,真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 吴霞冷冷看着她,“许佩玲,你别搁我这装了,检举就是你写的,我在革委都看见了!” 许佩玲表情顿时僵了一下,“不可能,你别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别说我根本没写过什么检举信,就算有人写了,革委也不可能拿给你看……” 吴霞打断她,“我就是看到了,我被关了六天学习班,他们以为我睡着了,我却看见他们拿着检举信,还说就是你写的!” 许佩玲明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诈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慌。 “怎么可能,革委的人会那么说,我不信!” 吴霞来黑水屯生活一段时间,也算见识了不少奇葩人物,虽然自己没跟人吵过架,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她知道有的时候,吵架不一定要看谁有理,而是要看谁气势更足。 但凡你露了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就像方芳骂李大伟和王慧,管他三七二十一,能骂就骂,没得骂就造谣骂,反正不能吃亏。 于是她也张口就来,“就是说了,不信你自己找人到革委问!他们说你自作自受,检举自己婆家,活该跟着一起下放。” “你写的那信,用的还是我到生产队换的老信纸,是不是?” 许佩玲被她说得心里越来越慌。 信纸确实是她偷拿了这个老女人的,难道她真的看见了? 但又怎么可能呢,她根本没在检举信上留任何信息,连信都是由林超海帮她转交给林建军的。 难不成林建军还会出卖她吗? 许佩玲有点搞不懂了,一面觉得没有可能,一面又开始害怕。 最后只能坐在地上抽抽咽咽的哭,说自己命苦。 “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嫁到你们家,好日子没过上,怀着孩子被这样糟蹋,你们有良心吗?” 吴霞听到她的哭声就无比暴躁,火气直蹿上天灵盖。 “你连野种都搞出来了,还清白,我看你就是脸皮太厚了!给我滚!” “我是个大夫,你有没有跟我儿子同房,我能看不出来?你进门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揣上了。” “这门婚事本来就是宗族操办的,我念在你和我一样,都是自己作不了主的苦命人,才没有当场拆穿你,结果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反正你们也没办证,这个野种跟我家也没关系,你这辈子别想再进我的门!” 说完,走进卫生所内,直接去了里头院子,丢下外头的一众看客。 袁振兴还想叫住她几句,也被她这急眼的模样给无形中震退。 围观的人见她连大队长的面子都不卖,纷纷感到惊讶。 要知道,在这黑水屯,袁振兴还是很有威信的。 见许佩玲坐在卫生所门口抹泪,袁振兴难得有点头疼,不知道该说些啥。 人是他接收的,但一来许佩玲是个孕妇,也确实有流产的危险,二来她和崔海青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人副队长都送过来,他也不可能拒之门外。 他看看还在抹泪的许佩玲,心里就不懂了,这世上咋这么多脑子有病的人呢? 是祖国富裕了?赶英超美了?人民奔小康了?没有吧,那还一天天的穷折腾个什么劲。 见袁振兴样子讪讪的,乔清清对他道,“大队长,这事一时扯不清楚,要不还是等何婶有空了,让她来一趟吧,不管怎么说,该干的活不能耽误了。” 袁振兴看了一眼卫生所方向,“那吴大夫你劝着点。” 说着,总觉得哪不得劲,又补充一句: “小谢把县卫生所的订单情况跟我说了,你们时间紧任务重,如期交货才是首要目标,其他的……其他的就看开点,有什么事……跟我说。” 乔清清看到平时动不动骂人的大队长竟然也有说话不太利索的时候,心里暗自觉得好笑,点头道:“好的。” 等袁振兴走了,乔清清才转过头,目光凉薄的看了许佩玲一眼。 许佩玲也是直到这时才看见乔清清。 她微微瞪大眼,感到不可置信。 她不懂,大家都是被下放,为什么这个女人好像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样,还是那样的光鲜体面,皮肤光滑细嫩。 哪怕只是穿着灰扑扑的厚布衣棠,踩着双半旧胶鞋,那模样依然和最初见到时一样,像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 明明这不是城里,是个穷山沟,往外头走大半天都到不了的破乡下。 每天张开眼睛就是干农活,抢夏收,种燕麦,开水渠,开荒…… 干不完的活儿,吃不完的粗玉米面…… 为什么? 又凭什么? 许佩玲狼狈地坐在地上,嘴边要说的话都堵住了。 她看向眼前的少女,心中好似不断在淌出毒汁。 第134章 世界的规则 第134章 世界的规则 乔清清没心思管许佩玲怎么想的。 她在看到这个女人时,脑中第一个念头是: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来黑水屯几个月都相安无事,偏偏在林超海那边似乎有动作后,许佩玲也突然找上门来了。 她心中暗自冷笑,本来现在忙着发展自身,立稳根基,并没那个闲功夫去收拾他们,他们倒是把自己打包好送过来。 往卫生所后院走去,乔一民此时已经开始分药,陈丽萍也在边上干活。 见她来了,陈丽萍连忙用眼神示意院子角落的方向。 是吴霞正闷不作声地在切着药材。 “我不了解情况,就没多嘴。”陈丽萍拉着乔清清小声道,“你找吴大夫说说,我看外头那个女人,裤子上确实有血,情况不太好。” 她声音顿了顿,“咱卫生所现在才打出名声,日子眼前就要好起来,哪怕是个野种,要是在咱卫生所出了人命,也会成为别人的话柄,以后可就麻烦了。” 乔清清看向妈妈,问她,“那你怎么办?” 陈丽萍冷道,“这年头婆婆要搓磨媳妇,多的是手段,她非要赖上来,以后有她的苦头吃,吴大夫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置气?” “反正她送来的时候已经快流产了,这野种留不留,也就是一碗药的事,有些事不用都做到明面上,你明白吧?” 乔清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确实是妈妈处理事的风格。 陈丽萍出身显贵,在大家族中长大,这些屋里头的腌臜事,她从小到大见识过太多。 但这种城府吴霞是没有的,每个人性格不同,想法不同,选择自然不一样。 吴霞心地善良,又痛恨背叛,是绝对不可能走接受许佩玲进门,再一步步挫磨她这条路。 但妈妈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乔清清还是决定找吴霞好好谈一谈。 吴霞跟她有上一世的渊源,也是她事业的合伙人。 就算不提这些,看着许佩玲瞪向自己那露骨的恨意,她也不可能让自己置身事外。 于是她对着吴霞的背影喊道:“吴大夫,你到我工作间来,我有事跟你说。” 吴霞听到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反应,丢了手上的东西,往工作间走去。 乔清清把门扣上,在柜子里找出个搪瓷杯,又从水壶里倒出半杯水给她拿过去。 “为那种人,可别把自己身子气坏了。”乔清清说道,“我妈刚才说的话,其实你多少听到一点吧?” 吴霞点了点头。 院子总共就那么大,虽然陈丽萍压着声音讲的,但并没有刻意避着她,总归还是有只字片语传进耳朵。 比如“出了人命”,“成为话柄”,“麻烦……” 还有完整的一句,“这野种留不留,也就是一碗药的事。” 她现在心里迷茫,有点失了主张,下意识向乔清清寻求建议。 “小乔妹子,你说我该咋办?” 乔清清看着她,轻声道,“在说这个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许佩玲怀的那个孩子。” 她说着,神态轻松的笑了笑,“是林超海的种,就是那个差点儿跟我结婚的男人。” 吴霞正喝着水,差点就一口喷了出去,把自己都呛着了。 乔清清伸手给她拍了几下背。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她缓缓说道,“我那天人在学校,突然有人通知我,说我被家人被抓,我也被开除了,我骑着自行车跑回去,只看到家门被人上了铁锁。” “我想找人问怎么回事,可那些邻居亲戚都躲着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在附近徘徊,这时,有人想要欺负我,是林超海突然出现,把我带回了他家。” 乔清清说到这里,上一世的经历逐渐在眼前浮现。 吴霞也听得心都揪起来了,才十八岁的小姑娘,家里遇上这种变故,居然连一个帮把手的人都没有,唯一救了她的,还是一头别有用心的财狼。 她握着乔清清的手,长叹一声。 “那林超海都跟许佩玲有孩子了,却还来招惹你,可见从一开始就不是好东西,他那个妈和妹妹,还那么为难你,想坏透你名声。” “你说这些人,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坏呢?” 乔清清回握住她的手,冲她笑了笑,“没事,我不怕他们。” 她接着讲后面的事,将上一世与这一世的经历揉和到一起说。 “我到了林家暂住,第二天,那个许佩玲就来找林超海了,我多留了个心眼,跟踪林超海,偷听到他们谈话。” “许佩玲告诉林超海自己怀孕了,林超海并不承认,但他也答应了要帮许佩玲把检举信投到革委。” “许佩玲知道你会医术,怕你早晚看出来她跟海青没圆过房不说,孩子的月份也不对,怕东窗事发,决定先对你下手。” “而林超海听说你家有值钱的医书和药材,也起了贪念,想着要把你们孤儿寡母吃个干净,还不吐骨头。” 乔清清说完,吴霞彻底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发出轻微颤抖的声音,“要不是你来报信,我和海青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时间过去几个月,到此时,她真正感到背后发凉。 乔清清问她,“我一直没问你,那些药材你怎么处理的?” 吴霞摇了摇头,“这事儿我也觉得怪异,那天你提醒我之后,我下午就把种子院子里的药挖出来,打算埋进深山里。”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药草一株连着一株,全死了!” “我当时慌得不行,猜测是不是崔家的人往我药田中投了毒,唬得我不敢再靠近,连忙去洗了手,换了衣服。” 乔清清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突然死了吗?怎么死的?” 吴霞仔细回忆着,“好像突然就失去了生命力,在我眼前一下子全部枯死的。” 乔清清在桌子底下拿出一支笔一个笔记本,递到吴霞跟前,“你药田中有些什么药,你仔细回忆一下,写在上面,我有用。” 见她面色严肃,吴霞下意识便配合起来,也不多问,拿笔就写。 边写还问了一句,“外面坐地上那个怎么办?到底管不管。” 乔清清淡声道,“不急,等何婶来了慢慢说,你先写。” 吴霞不再说话,低头认真地写了起来。 五六分钟后,她将清单交给乔清清。 乔清清接过一看,果然,这些药全都在林超海别墅的保温室里。 但林超海的名贵药材可远不止这些。 估计除了吴霞这里,他还在其他地方也捞了不少,最后才有的那个数量。 比如最重要的血参和陈皮皇,就是吴霞没有的。 那么好的血参,也不知道林超海到底是哪里搞到手的。 当然,现在到了她的空间药田中。 看来,她带着这些药重生,那么这个世间,一样的东西就变成有了两份,这不合理。 所以世界的规则进行修正,她空间的药得以保存,而吴霞那些都枯死了。 第135章 坏心眼的蠢东西 第135章 坏心眼的蠢东西 乔清清看着吴霞写的这份清单,心中转过很多念头,脸上却不显。 吴霞写完之后才问,“这有什么用吗?” 乔清清摇了摇头,随口道,“我只是好奇。” 吴霞叹了一声,这时传来敲门声,乔清清去开了门,果然看到是何婶过来了。 “快进来坐。”乔清清把她迎进来。 何婶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工作间,却没什么心思打量,径直走到吴霞跟前。 “吴大夫,外头那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海青有个媳妇。” 吴霞心中无奈,只得将大概情况跟何婶讲了一遍。 何婶听得很气愤,“原来是这样,我刚才进来,她还坐在门口抹眼泪呢,样子老老实实的,谁知道是这么个坏心眼的蠢东西!” 吴霞眉间有化不开的愁绪。 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来了,就算不干别的,每天在眼前晃也很恶心。 乔清清问何婶,“现在大队长是什么个意思?” 何婶回答道,“大队长说,来了就是要劳动的,其他下放人员怎么拿工分,她就怎么拿。” “要是吴大夫不肯接收,就在土坯房给她安排一个炕位。” “但人还是要救的,总不能让人坐在卫生所门口流产,那对你们的名誉也不好。” 吴霞听了,还是不作声,乔清清拍了拍她,对何婶说,“救是要救,但来卫生所看病,都是要计工分的,她这个怎么算?” “她没有工分,但愿意直接给钱。”何婶对答如流,显然是问清楚了才过来的,“你们就按情况收呗。” 乔清清点了点头,也听明白袁振兴跟何婶什么意思了。 反正就是,不能出事,不能出人命。 其他的就顺着吴霞,她不接受这个儿媳妇,那就给安排别处的炕位,让她自己去挣工分。 如果许佩玲真是一个普通孕妇,估计很快会熬不住,要么自己离开,要么老实做人。 但乔清清心里明白,这可不是巧合。 许佩玲差点流产是真,但有那个底气一个人跑到黑水屯来,背后肯定有人帮她。 她心中冷笑一声。 “行,我知道了。”乔清清看向何婶,“她明显有先兆流产的症状,赶紧给她安排炕位,先去卧床休息吧。” 何婶见她发话,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那行,我话也带到了,炕位的事老金在安排,我现在过去找她。” 她站起来,正要走,犹豫了一下又看向吴霞。 她也是做母亲的,很能理解吴霞这时的心情,何况崔海青虽然脑子不灵光,人却乖巧听话。 遇上这么个祸害,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吴大夫,你别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海青还需要你,你想要,要是你有个什么,留下海青和那个女人,那他是真的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啊。” 听到儿子的名字,吴霞眼圈倏地一红。 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等何婶走出去,吴霞才问乔清清,“你怎么想的,到底怎么料理那个野种?” 乔清清耸肩,“我会给她拿些安胎的药丸,价格么,卖别人多少,卖她也是多少,公事公办。” 吴霞略有些惊讶,“你不介意么?” 乔清清笑了笑,“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放心吧,我瞅着大队长的意思,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吴霞微愣,她可是丝毫没看出来袁振兴站她们这边。 乔清清又道,“其实,我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逼许佩玲跟海青把离婚办了,这是当务之急,其他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吴霞不解,“他们又没办结婚证,你大哥不是说那什么婚姻法规定的,没有证就不算的么?” 乔清清开始认真跟她科普。 “你们这情况不一样,你们下彩礼办酒席,受到宗族和乡亲们认可,还一共生活了一段日子,已经构成了事实婚姻关系。” “如果不把这件事处理妥当,许佩玲是可以要求分配财产的。” 说到这里,她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没说的是,要是许佩玲背后有人,这件事还会变得加倍麻烦。 “哪怕你去告她通奸,也需要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她咬死不认,最后也是你吃亏。” “所以要趁现在,快刀斩乱麻,把这段婚姻关系废了。” 吴霞被她点醒,整个人也是一激灵。 “小乔妹子,你说得没错,那这个手续该怎么办呀?” 乔清清挠了挠头,还真被她给问住了。 她只知道现在事实婚姻也受到保护,特别是像许佩玲这种怀了孩子的。 但到底怎么办,确实不太清楚。 还好重生前她买了不少书籍,或许能查到关于婚姻法的内容? 想着想着,乔清清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我大哥应该知道,我去问问他。” …… 说是这么说,但一整天下来,乔清清都在卫生所的院子里跟陈丽萍一起制药,连门都没出。 直到快下工时,她才找到何婶了解情况。 何婶在厨房正忙着弄晚饭,边切腌菜边说,沈万金给许佩玲在下放妇女们住的土坯房里安排了炕位。 就在最西边那个四排间里,靠里头的位置。 她今天还算老实,一直在躺着休息。 “她带了钱,跟别人换了个小炉子,锅子,还有一点粮食,看样子是打算长住了。” 乔清清点了点头,“安胎药我等会给她拿过去。” 说完,看何婶忙里忙外,她也不再打扰,回卫生所拿了一包药丸,往方才说的那间土坯房走去。 房门没锁,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会儿下工了,下放人员们也纷纷回到家,都在弄晚饭。 门口两个炉子都烧着火,乔清清推门而入。 一个叫李秀的妇女看到乔清清,笑着打了声招呼,“乔大夫,你怎么来了?” 乔清清回答,“我来看看那个孕妇,不是说要小产了么?” 李秀叹了声,“是呀,咱女人真的苦。” 乔清清看她手里还在揉着面,且份量比较多。 李秀是一个人下放到黑水屯的,她男人在别处,没有别的家属。 看来多揉的面就是许佩玲的。 乔清清快速在心中整理了信息,这显然是许佩玲出了钱,让李秀帮她一起做饭。 呵,倒是大方。 必定不是她自己的钱。 想到这里,乔清清眼底有了一抹冷光。 第136章 怎么离婚 第136章 怎么离婚 乔清清往屋子里面走去。 天气转冷以后,日头就变短了,这会儿光线已经变得昏暗,加上屋里还没点灯,更是有点黑乎乎地。 许佩玲坐在炕上靠着,身上搭了件厚袄子。 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是饭做好了,慢吞吞转过头来,却看到了一张令她又难忘又痛恨的脸。 “是你!”许佩玲咬牙,“你来干嘛?” 乔清清没有走近,隔着一段距离,扬了扬手中一个油纸包。 “这是安胎药丸,早晚吃,一次吃两颗。这一包够你暂时稳住胎象,一共是3块钱,你给钱,我给药。” 话刚说完,许佩玲就冷笑一声,“安胎药还是下胎药啊?你会有那么好心吗?” 乔清清假装不解,“我好像不认识你吧,为什么你对我很有敌意的样子?” 许佩玲顿时坐直了身子,话都冲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这个该被打倒的资本家崽子!你们一家都是我们群众的敌人,我凭什么不能有敌意?” 莫名的恨意汹涌而来,许佩玲整个人都有些歇斯底里。 “你到底凭什么?你是不是又拿钱贿赂大队长了?还是用你这张骚狐狸一样的脸勾搭了哪个男人?不然你为什么不干家活,手和脸都那么干净……” “啪!” 嘴里的话还没咆哮完,乔清清毫不客气,三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给她重重抽了回去。 许佩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乔清清却还微微笑着,趁她还在发呆,伸手一把就薅住她的头发,再用力揪紧。 “啊!!”许佩玲顿时头往后剧烈仰起,口中发出一声嚎叫。 乔清清照着她脸上又狂扇了七八下,换着角度扇,许佩玲一张脸顿时就红了,且红的很均匀。 扇完后,她听着背后的动静,再次默默后退。 她一松手,许佩玲顿时放声大哭,“救命啊!资本家崽子杀人了!救命!” 李秀一直在门口揉面,刚才许佩玲大吼大叫她就听到了,搞不明白突然发哪门子的疯。 但一来手上忙不得空,二来她觉得小乔大夫医术了解,人也好,估计劝几句就能把人安抚下来,所以也没进来。 没想到很快地,许佩玲就一边喊人一边喊救命。 “哎哟,我的老天!”李秀放下揉好的玉米面,连忙走进来,“这些话不能乱喊的呀!” 乔清清一脸无奈,转头对李秀说:“我来给她送安胎药,她不要。” 李秀跟曾秋华经常一块儿干活,知道她这胎怀的不容易,全靠乔清清帮她保健胎,也知道这些养胎药的好。 刚才,她也隐隐听到许佩玲喊什么下胎药的,觉得很是头疼,硬着头皮劝道: “这安胎药是咱黑水屯卫生所做的,卖得可好了,听说外头都要排队等这些药呢!” 许佩玲指着自己的脸,哭道,“她打我!你没看见吗?我脸都肿了!她哪里是来送药,她要杀了我!” 李秀的样子尴尬极了。 借着屋内黯淡的光,她看向许佩玲的脸。 确实是红的,但并没有任何挨打的痕迹,反而像是她自己太激动把脸给涨红的。 再说了,谁不知道小乔大夫为人最是善良,跟谁说话都声音柔柔的,还总带着笑意。 她会莫名其妙打人? 李秀肯定不信。 她这会儿都开始后悔了,就不该收了许佩玲4块钱,答应帮她做饭照顾一个月。 这女人跟个疯子一样,保不定突然就犯病,那她日子还过吗? “这……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李秀劝了句,“小乔大夫可不是这样的人。” 许佩玲说话没人信,心里顿时委屈炸了。 “你瞎了吗?没看到我被打了,这是个资本家崽子,她都要杀人了,你还说她是好人!” 她越想越气,一股怒火在心头蹿动,气得连肚子都隐隐疼起来。 疼得她又倒回床上,默默流泪。 乔清清叹了声气,对李秀道,“她这样子,是不会拿这个药了,算了,我带回去吧。” 说着,又把油纸包揣回兜里,转身离开,“我先走了。” 李秀讪讪道,“你慢走。” 乔清清走出土坯房,看到外面也有几个围观的下放妇女,伸长脖子往里头张望。 乔清清笑了笑,朝她们走过去,“嫂子们,怎么还没去做饭呢,天都黑了。” 一个妇女道,“听到里头又哭又闹,就来看看,还以为是李秀怎么了,没想到你从里头出来。” 乔清清轻叹一声,把刚才来送药被骂了一顿的事情说出来。 没人不爱吃瓜,几个妇女听得一愣愣地,觉得那个姓许的女人,估计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吴大夫的儿子不是傻子吗? 娶个疯子,倒也合乎常理。 就是这傻子跟疯子结婚,生个据说是野种的孩子…… 大家表现变化,这瓜也太精彩了。 乔清清把装着安胎药的油纸包拿出来,故意拿给她们看了看,“她不要,我只能白跑一趟了。” 又跟几位嫂子说了几句,乔清清才离开,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以她的经验,看许佩玲这样折腾,离真的小产也不远了。 其实她并不希望林萱那个小野种就这样没了。 毕竟他那天生性的咳喘症,自私又凉薄的性情,最好是生下来,才能跟许佩玲两个相互折磨一生。 但说到底,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药她送过去,也有人看到了,要不要是许佩玲自己的选择,跟卫生所无关。 来这一趟,她把屋里的情形也摸明白了。 许佩玲睡哪个炕位,东西大概会放在什么地方。 嗯,以后会有用的。 …… 回到家,远远地就看见炊烟升起,是大哥在门口的灶台边烧火。 夜里越来越冷,最冷的时候已经到零下五六度,陈丽萍不适应这样的寒冷,于是,他们已经开始烧炕了。 反正兄弟两个每天都往家里屯柴火,乔清清也屯了很多煤炭,他们完全烧得起。 灶台上烧了一大锅水,乔清清走过去,蹲在乔方宇身旁,问了个问题。 “大哥,你说如果两个人没有领证,却要离婚,应该怎么离?” 第137章 离婚才是最保险的 第137章 离婚才是最保险的 听到这个问题,乔方宇手中添柴火的动作顿了顿,转头若有所思看向乔清清,目光也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是那个林超海又干什么了?” 乔清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往这上面想,连忙道,“还没呢,现在是帮吴大夫问的。” 她把崔海青和许佩玲的事仔细说了一下。 乔方宇默默听着,听完才开口道,“你说得没错,他们构成了事实婚姻关系,许佩玲作为一个孕妇,是可以要求吴大夫和崔海青照顾她的。” 乔清清问,“如果能证明孩子不是崔海青的,他们之间没有性关系呢?” 听到自己才十八岁的妹妹面无表情就说出性关系三个字,乔方宇感觉怪怪的。 他问,“你要怎么去证明?” 乔清清道,“崔海青明显就没那个意识,也可以从孩子的月份来推她怀孕的日子,只要通奸成立,找公社写个声明盖章,能行吗?” 乔方宇摇头,“声明盖章,这些都没有法律效力,并不完全保险,还是要离婚。” 乔清清叹了口气,“确实离婚才是最保险的,可这要怎么离?” “去公社先补办结婚登记,然后再办协议离婚。”乔方宇淡声说着,又丢了一小截树枝到灶台底下。 乔清清到底脱离这个时代太久,当年也没接触到离婚这个领域,觉得颇为神奇。 “这真的可以当天一起办吗?” 乔方宇看了看她,“为什么不可?并没有哪条规定不能同一天办结婚和离婚,何况他们事出有因,跟办事处的同志解释一下不就好了。” 乔清清默默记下。 其实她觉得跟人解释一下是没用的,还是给点实际好处松动一下,要更为实际。 不愧是从小到大一直抱着书看的大哥。 连对象都没谈过,离婚的事就这么清楚了。 想到这里,乔清清笑了一声,留下乔方宇继续烧火,她自己去里头准备晚饭。 肉和蔬菜都是妈妈洗好切好的,她现在进入空间,先想想吃什么,然后就直接上锅开炒。 炒完菜后把东西一股脑丢进洗碗机。 经常做菜的人都知道,只要不用自己洗自己切自己打扫的话,单做菜这件事,还是蛮快乐的。 三下五除二,一顿晚饭就弄出来了。 一道清炒河虾,一道松鼠鳜鱼,一道梅干菜烧肉,一道蚝油炒生菜,再烧了个蛤蜊汤。 生菜是在空间种植区自己种的,吃着特别生脆,跟在外面买的口感高了几个等级。 乔清清不算贪吃的,但也计划着好好把种植区那一小片的菜地利用起来,以后多吃空间种的。 要不是是近太忙,实在抽不出多少空,乔清清都想跟妈妈一起合作,在家里大烧三天菜,囤一大堆,等想吃的时候可以随便拿。 一顿晚饭吃得香气四溢。 吃完饭,家里三个男人负责收拾,乔清清没怎么睡过炕,有些好奇,陈丽萍就拉她到自己炕上感受一下。 乔清清脱了鞋钻进妈妈的被窝,觉得这是真暖和。 有些发凉的双脚在感受到热意后,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这还只是中等厚度的被子,乔清清还准备了更厚实保暖的羽绒被,等着适当的时候拿出来。 陈丽萍进屋,看到她小猫似的蜷在被窝里,不由一笑。 闺女回来后就太懂事太成熟了,极少露出这种小孩儿似的模样,令她觉得很此刻珍贵。 “你不是爱吃什么青提吗?拿出来我,我去给你洗。”陈丽萍道。 乔清清确实犯了懒,从空间取出两串青提来,陈丽萍笑着拿走了。 随着气温降低,附近溪流的水也变少了。 乔清清整理空间时,刚好翻出许多塑料布,就起了收水的心思。 重生前,她准备了几十个水箱的开水,现在用了四分之一左右,都是之前用来洗澡。 后来空间扩展,拧开水龙头就直接有热水,就不再需要用这些。 她通过空间穿行腾挪,从小路去了趟河边。 又在空间将塑料布叠成5立方大小的方形水池状,反正在一楼,所有东西都是时间静止的。 把它叠成什么样,放进去就永远什么样。 不费吹灰之力就又搞了近百个水池。 就这样全部装满清澈的河水。 这样一来,家里最起码一年就不再缺生活用水了。 在洗澡间放了一个大水缸,她每天会去把水装满。 用来洗衣服,烧热水擦身,平时洗脸洗脚什么的,还有给自留地浇水。 而空间山泉有限,都是喝水烧汤煎菜的时候才取出来。 也算合理利用。 陈丽萍出去一会儿,端着两个搪瓷碗就回来了。 她拿了个凳子,把碗放在炕边上,让乔清清随时伸手就拿得到。 乔清清见她洗了两碗全给自己拿过来了,便道,“妈,你拿一碗去对面,等会爸爸跟大哥二哥吃一碗,我跟你吃一碗。” 陈丽萍板着脸,“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青提又大又甜还脆嫩,在咱们这儿根本就买不到,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有呢。” 陈丽萍数落她,“你就自己吃,吃不完收着下回吃,虽然你准备了不少,但这么吃下去,能吃多久?吃完可就没了。” “等以后想吃的时候吃不着,心里不是欠得慌吗?” 乔清清被她一通说,心里觉得很暖。 “妈,你被窝真舒服,还怪香的,怎么弄的?” 陈丽萍笑了笑,“是苍术茎上的气味,没叶子香气浓,淡淡的,但挺耐闻的。” “处理药材的时候,这东西经常扔了,我觉得可惜,就晒了些拿回来。” 乔清清听得叹为观止,这确实是妈妈的风格。 不管生活在哪,她都可以很体面。 很难想象这样的她,上一世面对恶劣的生活环境,无尽的劳作,还有大哥的死亡,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乔清清在妈妈被窝里趴了一会儿,感觉也差不多了。 再趴下去,爸爸就得在哥哥那边睡了。 临走前,她看了看这两夫妻还一人一个被窝分开,但和妈妈这个香香软软的比,爸爸那个就很一般了。 不由好奇道,“妈,现在分房了,你要避孕药吗?” “小声点儿!”陈丽萍顿时有些尴尬,她犹豫了一会儿道,“你给我吧,我备着。” 乔清清莞尔一笑,从空间取出一板药,放在她枕头底下。 随后拢了拢衣服走了。 第138章 原来问题出在你这 第138章 原来问题出在你这 从温暖的炕上离开,乔清清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冷得直缩。 一秒都不忍,她马上进了空间卧室。 很快,温暖放松的感觉便包围上来。 畅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不知道是不是水质好,她重生回来后几乎就没再用过护发素这种东西,头发依然乌黑亮丽浓密。 因为不冷,她懒得吹干,直接擦了擦,便穿上拖鞋去了外面种植区。 之前种的番茄辣椒都长好了。 乔清清大手一挥,让它们自己从土里连根拔出来,再乖乖把自己一排排的在地上摆好。 然后她从空间一楼找出了一大包水果种子。 都是在电商买的,什么葡萄青提西瓜蜜瓜都有。 从中拿出一包青提的。 介于被这些电商种坑了多次,她只能许愿这家能靠谱一点,到时别种了半天水果,结果长出蔬菜什么的来。 印象中,要种青提好像还蛮复杂的,先要育苗,再是嫁苗。 但乔清清不管那么多,直接往土里洒。 洒了一小片地后,一大包种子才下去十分之一。 她满意的收起来。 之后给整个药田菜地都浇上水。 看着它们哐哐的长,内心真是成就感满满。 其实有部分是吴霞的,但被林超海养了那么久,又在空间种植这些日子,已经长得灵气四溢。 这些东西无法解释,她不能还给吴霞。 但她会想办法治好崔海青,两个也算扯平了。 浇水结束,乔清清终于打了个呵欠,回到自己的卧室,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沉沉睡去。 …… 乔清清准备入睡时,谢逸坐在许正清的办公处,刚跟奶奶通上电话。 中午出发,走了三个多小时的路到乌木农场,找许正清借用电话给家里联系,但奶奶正好不在,接电话的是家里的公务员。 也就是张玉芝。 听到他的声音,张玉芝明显紧张了,连呼吸都重了起来。 “逸哥,是你吗?” 谢逸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皱眉。 “让我奶奶接电话。” “奶奶出去串门了。”张玉芝轻声道,“今天范首长的孙子娶媳妇,范家老太太特地请她去的,可能要晚些回来。” 谢逸一听便明白,那位范老太太跟奶奶也是老交情了,这么大的日子,她肯定要晚上才会回家。 张玉芝还在说话:“逸哥,你在北大荒过得怎么样?我天天都在听广播,说是那边大降温,你可千万要……” 谢逸直接打断她,“等我奶奶回来,你告诉她,我晚上九点钟再打过来。” 说完,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张玉芝没想到他竟然一点脸面都不给,不由呆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面皮发涨,半晌才将情绪全压下去。 咬了咬牙,她把话筒放下,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地。 …… 谢逸挂了电话,正好外头的广播声响起,正是下午四点钟。 他是个闲不住的,来都来了,干脆去了趟农场卫生所。 余大夫见了他,笑眯眯地走过来,“谢政委,你来了,快进来坐。” 先前闹传染病的时候,他就好奇过这个小伙子怎么在谁跟前都能说得上话。 过了很久才知道,人家刚从部队下来,就是农场的副政委。 没多久他就突然不干了,转头跟着黑水屯的老袁去开荒,导致认识他的人并不多,看他年轻,都以为是个下乡知青。 余大夫只知道他出身好,叔叔是大官,哪知道他本身就是领导,惊得他把传染病期间发生的事想了好几遍,想想自己有没有不小心得罪人家。 谢逸跟着他进去,提醒道,“还是叫我谢知青。” 余大夫当然连声说好。 谢逸跟余大夫了解了一下药丸最近的销售情况和反馈。 果然是妇科调理药与安胎药比风寒感冒这些紧缺多了。 这年头谁不希望家中人丁兴旺,先调理出一个好身体,再生出一个健康孩子,两样药经常是一起买。 还有人听说这些药好,就专门买来往老家寄去,占比还不少。 导致每回都等不到下次再送货,就会被买光。 谢逸对做副业和做药都没什么想法,但他知道乔清清鬼点子多,于是将所有信息记在脑中,又拿笔记录了一下具体的数字。 刚写了两个字,谢逸觉得手腕一麻,整个手掌开始轻轻颤抖,笔尖也在纸上滑了出去。 他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脸上却未动声色,只甩了甩手,换左手拿笔继续写。 在贴上乔清清给的药膏后,右手麻痹与疼痛不知不觉就轻了许多,令他下意识又直接右手拿笔写字了。 并且写前两个字时,他都丝毫未能察觉,几乎忘了这件事。 疼了这么久的手,麻痹感时强时弱,手指无法做出任何精细的动作,但现在让乔清清扎了一段时间的针,再贴上药膏,居然有了明显的好转。 他感到很不可置信。 他是相信乔清清能把他治好的,按那位泰斗的说法,他的伤可以慢慢养,辅以治疗,十年二十年,总能慢慢好起来。 可现在才过去多久? 谢逸离开卫生所后,才站在无人的树荫底下,愣愣瞧着自己的手,出神了好一会儿。 晚饭是在许正清家里吃的。 平时许正清带人回家,魏爱珍都是把脸拉得老长,唯独对谢逸,她非常热情。 原因也没别的,不说谢家是何等的权贵,单就谢逸本人就是个大方的。 每次过来吃饭,都会给她儿子闺女带东西,有时候是在供销社买的糖,有时候没空买,他还会悄悄留下点钱票,说是给小孩子买零嘴吃。 试问这样的客人谁不欢迎呢? 魏爱珍自己种了点韭菜,从地里弄来,用鸡蛋炒上,然后擀面做了鸡蛋韭菜饺子。 刚下锅就香得两个娃都跑到灶台边上站着,直流口水。 饭桌上,许正清拉着谢逸非要喝一杯酒。 “黑水屯那地方,我能不知道吗?除了玉米面就是玉米面,平时哪吃得上这么香的饺子?” “你婶子别的不说,这手艺还是出了名的好。” 谢逸嘴上没说,心里比较了一下乔清清跟魏婶的手艺。 觉得许叔也是真没吃过好的。 但他不想喝酒,便推拒道,“不喝了,晚上找我奶奶有事。” 许正清听他提到谢老太太,表情顿时僵了一下,也不再劝,“那算了,老太太可精着呢,等会儿你一开口就让她听出来是喝了。” 谢逸目光一凝,朝许正清看去。 “许叔,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奶奶?”他似笑非笑地,眼神却很不客气,“我怎么不知道呢?” 许正清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知道瞒不住,他老脸一红,只得叹了声。 “小谢,你别怪我,你二叔上次来农场时,特地提点过,你有什么事要我往京里报告,还给了我你家的电话……唉,你二叔什么人物,他的一句话,我敢不听吗?” 谢逸顿时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冷笑道,“我就说怎么回事呢,原来问题出在你这!” 说着抬腿便要走人。 许正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是知道的,这位只要犯起浑来,谁的面子也不会给,谁来都不好使。 他只得追了上去,“小谢,你听许叔一句解释,好不好?” 第139章 不是男人又怎么了 第139章 不是男人又怎么了 许正清堵在门口,谢逸转头看到两个娃一脸害怕地盯着自己,到嘴边的饺子也不敢吃了,脑子便快速冷静下来。 魏爱珍端了饺子过来,看到这个阵仗,也吓了一大跳。 谢逸吸了口气,对魏爱珍道,“婶子,你带孩子们先吃吧,我跟许叔有点话说。” 说完,他就往外走。 许正清家住的是个独门农家小院,院子里是两片小自留地。 谢逸顺手关上门,就站在菜地边上,冷眼看着许正清无奈地点起卷烟。 片刻后,许正清率先开口,“小谢,谢军长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父亲看重你,你二叔也看重你,他们都想你好好的,能建功立业,为国家做贡献。” “虎父无犬子,你在别的地方没话说,大院里头,你向来是最拿得出手的那一个。但在个人问题上,你真的还太年轻。” 谢逸生平最烦的就是别人用这种语气跟他扯蛋。 他上头已经有个专横霸道的活爹了。 再加上个喜欢管他的二叔。 他真的不缺爹。 许正清语重心长道:“小谢,你是谢家长房的独子,谢家未来就靠你了,你的婚事关系到很多人,并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 “何况你二叔只是想了解你的情况,也没有不让你跟小乔接触啊。” 谢逸听得心烦意乱。 他根本不忍,冷笑道,“许叔,您要是爹瘾犯了,自己家里两个孩子想怎么管都成,管到我的个人问题上,手是不是伸的也太长?” “我说话难听,但不吐不快,您听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许正清听到这句话,眼皮就开始狂跳,知道他这下是真的要犯混了。 他重重吸了几下卷烟。 谢逸半点不客气,冷声道:“叫你一声叔是礼貌,不会真把自己当我叔了吧?” “谢家的未来怎么样,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这远在北大荒的,京城谢家的荣光你照不到,鸡毛蒜皮的个人问题倒是要你去汇报,凭什么,我二叔许你升官发财了吗?” “值得他一句话,你就巴巴往京里打电话?” “你自己的孩子眼瞅着大了,上不上学,以后干什么,每天有没有吃饱穿暖,过得好不好,你又关心过多少?” 他说话语速不快,腔调冷冷地,但每个字都很尖锐,没给许正清留一点脸面。 许正清怎么说也是个军人,现在还是大型农场的副场长,多少年没被人这样丝毫不留情的骂到脸上来了。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扔了手里的卷烟,伸手就一把揪住谢逸的衣领口,一双眼睛怒瞪: “我给谢军长效力,是因为我尊敬他,讲的是道义!”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扯什么升官发财,我老许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这辈子就没贪过什么破财!” 他连嘴唇都有些哆嗦:“我16岁就参军,一直跟着你父亲,要不是他,我早死了!大男人顶天立地,我这辈子就服他!” “你的婚事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吗?关系着谢家的未来,还有你父亲对一个战士临死前的承诺,是对我们27军每个战士的交代!” “你不高兴我也要说,张家闺女等你多少年了,你要真是个男人,就去担起你的责任。” 谢逸平静地看着他,把他怒吼出来的每个字都认真听了。 然后,他忽然嗤笑一声。 “得,那我不是男人。” 许正清瞳孔地震,他没想到一个堂堂男子汉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他不理解。 谢逸也觉得挺不理解的。 “是男人,不是男人,又怎么了吗?是个男人就值得骄傲了,也挺可笑的,这活得要有多失败,是不是也没别的能拿出手了。” 许正清愣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种没一点血性的话,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他指着谢逸,突然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一点淡淡月光,谢逸也看着他,表情逐渐变得严厉。 “许正清,我忍你很久了。”他说。 “你这人多讲道义啊,我爸在战场照应你,所以你感恩终生,但乔清清一样救了你的命,你好好谢过她吗?” “要不是她,乌木农场会有多少人重病?他们能撑几天?” “不说别的,你媳妇把最后一支青霉素偷来给你,要不是乔清清在场,把那个吐血的陈爱民救活了,魏婶是不是犯下大错?” “到时组织会怎么处罚她?而你,下半辈子良心过得去吗?” “我……”许正清的气势一下子便弱了下去。 在表彰乔清清这件事上,他们确实不够公正,这无可辩驳。 “可我们也没办法。”许正清声音苦涩,解释道。 “我也跟老黄商量过,这个多事之秋,我们大张旗鼓替她宣扬,会让她被太多人注意,后面很多事反而就不好办了,包括黑水屯卫生所的药丸供货,也会有人瞅着。” “那对她未必就是好事。” 谢逸完全不吃他这套。 “许叔,在表彰乔清清这件事上,我相信你们确实有自己的难处,但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真的感谢过她,我有眼睛,我看得出来。” “你们不是很讲情义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讲了?就因为她成份不好,还是因为你不喜欢她?” 夜风有些许寒冷,谢逸把手揣进衣兜里,下意识地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 药膏粘在手臂内侧,轻轻在毛线衣的袖子里刮动,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谢逸垂眸看向许正清。 “她确实不计较这些,救完人就走了,但你也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别仗着他人的豁达,来掩饰自己的私心!” “我不怕把话说到这儿,我就是不跟乔清清一起,跟张玉芝也没有任何可能,你们的情义自己去担,你们的责任也自己去担。” “我就一直纳了闷了,你们要照顾战友遗孤,就非得安排她嫁人?我不娶她,她这辈子难道不过了,就没点自己的事要做?” 一席话说得许正清脸色难看得跟鬼一样。 他这个岁数,被个二十出头的人说成这样,心里有愧疚,也有气愤。 到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也许他真的老了,已经不能理解年轻人的想法了。 谢逸骂了个爽,骂完也冷静多了。 他其实做好了准备许正清会受不了要动手或者是大声咆哮之类的。 结果并没有。 许正清就站在那儿不吭声,一张沧桑的脸此刻好像又老了几岁。 谢逸这人吃软不吃硬,见他这样,突然又有点过意不去。 “能跟我说说,你和我奶奶打电话时都说了些什么吗?许叔。”谢逸叫他。 第140章 她后悔认识我了 第140章 她后悔认识我了 “我真没说什么。” 许正清拦着谢逸,就是想告诉他这个。 结果被一通怼,搞了个没脸,现在心里满是无奈。 但问都问了,他还是把那天跟谢老太太的对话大概说了一遍。 谢逸还是很清楚奶奶态度的。 对话内容应该确实没什么,但估计被张玉芝给偷听到了。 说完话,两人都陷入一股尴尬里。 许正清心里有些愧疚,但不管是对谢逸还是对乔清清,他一个长辈,都做不出低头的事儿来。 只能劝他回去把饺子吃了。 谢逸看了一下躲在门后面悄悄张望的两个娃娃,他们好奇又有点害怕的眼神把他都给看消气了。 “行吧。” 他主动走回去,坐下吃了一顿尴尬又安静的饭。 魏爱珍包的挺多,还要下第二锅时,谢逸叫住她,“别忙了婶子,我还有事儿呢。” 走之前,他又悄悄留了点钱票在孩子衣兜。 许正清坚持要送他出门,谢逸领了这个情,走到外面回头说了句,“对不住了,许叔。” “但有些话,我其实很早就想说。” “乔家人现在的境遇是不公平的,这个时代不能公平对待他们,我们做不了什么,起码不该落井下石。” 许正清这次是真的不敢再管他的事了。 “以后你的个人问题,我不会再给京里打电话,我说到做到。”他说道,“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是会上报一声的。” “行。”谢逸点了点头,对他道,“快回屋去吧,陪陪你媳妇孩子。” 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乌木农场这么多人,要完全跟谢家隔绝他的消息,那是不可能的事。 把二叔惹急眼了,还会生出反效果。 留着许正清这么一个跟家里汇报情况的人,再跳过他的个人问题,差不多就可以了。 离九点还有好一会儿,谢逸不急着打电话,先回了趟宿舍,从井里打了半桶水,把手臂上贴了一整天的药膏给撕下来。 就着冷水全身擦洗一下,再贴新的上去。 忽然没事可干,他连煤油灯都懒得点,倒在床上,嗅着手上那淡淡的药味。 还蛮好闻的。 抬起右手虚空抓握了尝试,谢逸感受了一下,好像麻痹确实减轻了些。 还是不敢相信,她怎么能那么厉害? 刚退伍时,谢逸确实痛苦过一阵。 从小到大,他跟老头子就像犯冲似的合不来。 他不喜欢老头的专断,也不喜欢他总是把大家挂在嘴里,忽略小家,把媳妇当成自己下属,总是忽略她,让她难过。 谢逸的童年几乎就是跟奶奶和妈妈一起过的,还有妹妹,谢家男人干大事去了,家里就总是只有女人。 他想向老头证明他那套是错的。 但若无法靠自己建功立业,获得旁人的尊重,他所有的声音都不会有人在意,只会觉得他被惯坏了,又在犯浑。 谢逸想证明自己。 他在部队也确实顺风顺水,直到受了伤,不得不做出选择。 先去支援国家建设,等个三五年,有点成绩再返京任职,走一条自己的路。 在他原本的规划中,回京前是没打算处对象的。 现在想法改变了,但对象还是没处上。 谢逸躺在床上,老实地按乔清清所说,活动右手。 做一些规律的抓握练习。 直到时间差不多,他才去了场办处,用钥匙打开许正清的办工间。 坐下拨通电话。 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起,常惠英女士的声音也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小逸,是不是你?” 谢逸笑了声,“除了我,还有谁大晚上的来打扰您老人家。” 常惠英一听到孙子的声音就高兴,“也没多晚,我平常这个时间也没睡呢,现在9点钟有广播,我每天都要听一听。” “都说北大荒大降温,冷不冷?” “不冷。”谢逸跟她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奶奶,你那边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常惠英道,“我找了个由头,让张家丫头晚上去对面院子睡了,你妹妹也出去串门儿,我这几天晚上都一个人。” 在大院里,谢家有两个相邻的院子,一个是奶奶带着妹妹在住,另一个则是谢逸的父母。 谢逸听了,多少又有些不放心,“那您一个人没事吧?” 常惠英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事?我健朗着呢,而且她只是晚上去那边睡,给你妈做睡前推拿,一大清早就又过来了。” 谢逸问,“我妈头疼又犯了吗?” 常惠英叹了口气,“她从年轻时候落的老毛病了,你是知道的,天气一转凉就喊疼,她又不爱喝药,只能做些推拿疏通,问题也不大。” 谢逸这才定了定心。 常惠英发问,“你上次说张家丫头在背后搞小动作,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逸前几天在县城招待所的时候,有人突然找上来把那包档案交给他。 他随便翻看了一下,心中起了猜疑,当时就马上用招待所的电话跟奶奶联系了。 电话打得匆忙,他只来得及把事情简单说一说。 并且让奶奶安排张玉芝离开谢家。 常惠英突然听他这么说,也是没反应过来。 她考虑到张玉芝作为谢家公务员,是有公职的。 若无明显错处,要直接让她走,恐怕还得寻个合适的机会,以免激起谢振华的怒火。 常惠英看着别人娶孙媳妇,心里羡慕得很。 她可不想事情还没定,就让儿子孙子为个张玉芝先闹起来,把她孙媳妇闹跑了可怎么办。 于是就先把张玉芝支开,等着孙子再打电话过来细说。 这次,谢逸才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严肃道,“奶奶,我说认真的,要是这次我没处上对象,以后也不想处了。” 说着,感觉心里怪憋屈的,“她看到那份文件,都说后悔认识我了。” 第141章 那真要恨他了 第141章 那真要恨他了 常惠英听完谢逸的讲述,心里喜欢的紧。 “她现在是非常时期,心里挂着自己家里人,当然嫌你给她添麻烦。”她缓声说,“我看这姑娘确实很好,头脑不发热,还分得清轻重,能遇上她,是你有福了。” 谢逸有点被自家奶奶给逗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有福了。” 常惠英很好奇,“这姑娘为啥就不喜欢你,你说说看,是不是干什么让人不高兴的事了?” 不是常惠英自大,她觉得自家孙子条件还是很拿得出手。 论家世,论个人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抛开这些,谢逸那鹤立鸡群的身形,英俊出众的模样,打小在大院里就很受小姑娘欢迎,连谢振华上头那位大人物都提过想他做自己女婿。 要不是谢振华早早放话说谢逸的婚事他已有安排,说亲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在京城是个香饽饽,怎么到了北大荒,人姑娘就是看不上呢? 她觉得,指定是这小子干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谢逸沉默了。 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 要说那一晚的经历让乔清清后悔了,看她样子又不太像,并且一开始还是她自己要求的。 有了这种关系不愿意结婚,甚至不愿意处对象,发生了当没发生过,这着实超过了谢逸的理解范畴。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想法那么奇怪呢? 偏偏她并不像一时兴起,而是有自己的目标和人生规划,并且坚定在往一个未来不会有他谢逸存在的道路上往前走。 就还挺坚定的。 感觉她是真的有可能十年后才考虑结婚这件事。 谢逸好半天才回答,“她可能有点嫌我老。” “咳咳咳……” 常惠英差点就笑出了声,但为了孙子的面子,她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忍住了,假装咳嗽起来。 “哎哟。”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小到大,有谁听见过他说这种放低姿态的话。 今天要是谢振华在这里,都得怀疑一下人生。 毕竟谢逸小时候,被他捆在树上抽都没有吭声,不但不低头道歉,还变本加厉跟他对着干。 连常惠英都以为这世上没人能治得住他。 哪想得还真让他给遇上了。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常惠英乐呵呵的,“小姑娘面浅,你大人家六岁,多照顾着些,慢慢来嘛,这一看就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孩子。” 谢逸撇了撇嘴。 有主见是真的有,却没觉得她面浅。 说完闲话,谢逸便进入正题,“那让张玉芝搬出去的事儿怎么说?” 常惠英也不嘻嘻了,认真道,“这事不可操之过急,张玉芝在咱家都这么多年了,现在你有了心仪的姑娘就马上赶她走,到时旁人会怎么想?” “人家不止会说道你,也会一起闲话你心上人,人家姑娘都还没同意跟你处对象,就要被扯进这些事非,那不更离你远远的?” 谢逸觉得很烦,正是顾虑这个,他才来找奶奶处理张玉芝。 不然以他的脾气,早就直接打电话叫她滚了。 “那您说怎么处理?”他问。 常惠英道,“你说的那个文件,确定就是张家丫头干的吗?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我觉得就是她。”谢逸语气肯定,他直觉一向就很准。 常惠英叹了声,“我前两天悄悄让人查了一下张玉芝,她日常就在谢家照顾我,几乎不出门,接触的人也很少,倒是查不出任何证据她有做过什么。” “可除了她,也没别人了。”谢逸道。 他现在思路很清楚。 不用去看别的,你就单看这件事做了对谁最有利。 一份抹黑乔清清的文件送到他手上,对谁有利? 能在婚姻这件事,跟乔清清形成竞争关系的人是谁? 这件事一点儿也不复杂。 至于那个林超海,如果没人在背后跟他联系,他凭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能查到他的行踪,连他在什么招待所都知道。 他要有那个本事,也不会混成现在这狗样子。 常惠英沉吟片刻,“这样,我本来就打算趁现在身子骨还利索,回一趟我在南方的娘家,见一见旧人。” “这次一去,很多人估计到往后也见不着了,所以我会住的久一点,三五个月,半年,都有可能,这事你爸也知道,一直说给我安排警卫员。” “我准备提前动身,把张家丫头带过去,名义上让她照顾我,实际是帮你盯着她。” “她在我娘家那地方,除了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人认识她,就算她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轻易采取行动。” “只要她跟外头的人断了联系,就算有人到北大荒去捣乱,背后没人支持,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说到这儿,老太太的声音多了一抹厉色,“她要是敢在我的地盘上悄悄搞事,证据落到我手上,你爸就算还想护,也由不得他了。” 谢逸听了,觉得奶奶这个办法可行。 把张玉芝赶出去,谁知道她会干些什么,偏偏自己又远在北大荒,很多事顾及不到。 要是发生什么事,他无法及时过去处理,那乔清清真要恨他了。 倒不如把她带离京城半年,在奶奶眼皮子底下盯着。 他对奶奶还是挺放心的。 “小逸,你过年回京城吗?”常惠英又问。 “我回什么京城,我要回,到时也是回云省去看您。” 常惠英听他这样说,心里自然高兴。 “那好,等过年的时候我把你妈也叫来。”说到这里,她声音顿了顿,“那你心上人呢?能带给我看看不?” 这是奶奶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谢逸的回答还是一样。 “带不了。” 常惠英长吁短叹,溺爱了这么久的孙子,第一次有了觉得他不争气的念头。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她现在是真的急呀! 这通电话讲了大半个钟头才算完。 谢逸挂了线,便起身回宿舍休息。 也不知道黑水屯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的时候,听说来了个孕妇,还是卫生所吴大夫家的。 谢逸对那个女人有点印象,跟乔清清一样从宁城下放来,还和她吵过架,总觉得有点来者不善。 虽然很想早点回去,但他跑一趟就两天工夫,总不能只为了自己家里那点破事儿。 来都来了,他还是决定明天再去一趟县里,过两天回。 第142章 看她要作什么妖 第142章 看她要作什么妖 乔清清早上来到卫生所,跟吴霞讲了离婚的办法。 吴霞听后,眉头深深皱起。 “要这么麻烦吗?都没办证,找大队里的人做个见证,写个声明大家签字,可以不?” “我一开始也是你这样想的。”乔清清道,“可是这并不保险,要是许佩玲背后有人指点,去找了法院,到时就是你们理亏了。” 她赞同大哥的想法,还是要严谨一些好。 吴霞是她重要的合伙人,如果不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谁知道将来有天许佩玲会不会上法院告她? 她昨天回想了半天,上一世确实看到有类似情况的新闻。 一对男女在村民的见证下分开,女方回娘家,男方另娶,七八年后,女方还以重婚罪将男方靠上了法庭。 这事要是还有人在背后指点许佩玲,到时直接要分配财产,影响到乔清清的事业规划,那是她不能容忍的。 吴霞现在习惯了听她的意见,此时见她表情严肃,便问,“那我怎么办?” 乔清清道,“等她什么时候来求你,你就跟她开出这个条件。” 吴霞点了点头,“她现在怎么样了?” 乔清清耸了耸肩,“昨天我把药给她送去,她不要,还大吵大闹,我就走了。” 吴霞咬了咬嘴牙,“那她这个孩子多半是要保不住了。” 乔清清嗯了一声,“等她求你救她的命,你就可以提出条件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就又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吴大夫在吗?” “小乔大夫!快来看看,她要流产了!” 吴霞听到这些声音就脸上一黑。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出去看看。”乔清清放下手中的药材,往门口走去。 就看到李秀用借来的农用板车推着许佩玲,艰难的从小路上过来。 有几个好心的下放妇人见许佩玲裤子上不少血,一时都叫了起来 乔清清在人群中看到刘玉梅,便拉着她道:“刘婶,帮我去知青食堂叫何婶尽快过来一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好。”刘玉梅本来就很利索,应了一声撒丫子就走。 那边,李秀脸上都涔出了汗,终于把许佩玲推过来。 乔清清问,“怎么回事?” 李秀用袖子擦了擦脸,说道,“昨晚你走后,她就一直在骂人,边吃饭边骂,一直不肯消停。” “半夜就喊肚子疼,早上开始流血。”她长叹一声,“我也没办法,赶着要上工,但怎么说一条人命,又不能不管,只能把她送过来。” 她现在真是一万个后悔收了那几块钱。 乔清清转头看向一脸苍白躺在板车上哎哟叫疼的许佩玲,露出无奈之色。 “送过来也没用啊,你也看到了,我把药拿到她手边,她都不要。” 李秀沉默了。 怎么就让她瘫上这事了,那个老金也是,偏偏要把人安排到她旁边的炕位上。 “我的孩子……”许佩玲突然呜呜哭了起来,“乔清清,你这个杀人犯,是你打我,把我打到又要流产的……是你!” “你是不是有病?”乔清清没来得及开口,方芳就突然从人群中气势汹汹站出来。 “你昨天来的时候裤子上就有血,人家乔清清给你送药,你自己不要,现在刚到卫生所门口都没人送你,就喊着杀人,你什么居心?” 许佩玲被方芳啐了一脸,整个人都呆滞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这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关她屁事? 乔清清拍了拍方芳,“没事,你先进去,我等会儿有话跟你说。” 方芳不太放心,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铁锤,站在一边。 “不行,这女的脑子有问题,小心她突然像疯狗一样跳起来咬你,我先在这儿看着她。” 许佩玲看着那个铁锤,脸色又苍白了一分,哭的更大声了,“救命,杀人了……卫生所真的杀人了……” 何婶远远地就听到她尖利的哭声,“行了,别吵了!” 她下意识揉了几下太阳穴,走到李秀跟前,“什么情况?” 李秀把事情大概讲了一下。 何婶一边听,一边看向许佩玲时,眼中的不耐烦就逐渐浓烈。 安生日子没过多少天,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专程从别的大队跑过来闹,换谁会高兴。 许佩玲哭得快喘不过气了,“真的是乔清清打我,她抓住我的头发打我……我脸上到现在都还是肿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 “你们都和她一伙的吗?” “乔清清和那个吴霞……害死我的孩子……你们不管的吗?” “我苦命的孩子啊……跟着我下放,吃了这么苦头,就这样被打死了……” 她声音嘶哑,哭得声声泣血。 何婶有一瞬间想骂人,又忍住了。 这黑水屯到底什么风水,净产出这种妖魔鬼怪。 走了两个又来一个,没完没了是吧! “我的孩子啊……呜呜呜……杀人偿命啊……乔清清,你赔我孩子,他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道,“咱屯子穷是穷了点,热闹倒是多,一点不无聊哈。” 乔清清朝四处望了一圈,然后走过去,对许佩玲道,“你孩子还没死呢,怎么就这么急着哭丧?” “你到底是想救你孩子,还是想找卫生所的麻烦?” 许佩玲表情僵了一僵。 她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个孩子横竖林超海不肯认,崔家母子也不认,她何必生下来为难自己。 有人出钱,要她把这条人命算到卫生所头上。 事成之后,给她500块。 这可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数字。 思及此,她梗着脖子喊,“我孩子活没活,我自己不知道吗?从昨晚就没动过了!” “他被你打死了!我肚子是尖的,这可是个男胎!” 何婶吐了口气,脸色凝重看向乔清清,“小乔妹子,她孩子到底怎么样?” 乔清清微笑道,“还活着,也有救,但这要看她想不想救了。” “这么急着哭丧,只怕是根本不想要吧?” 许佩玲急了,“你放屁!我出了那么多血,孩子都不动了,这还怎么救?” “我一定会找公安告你的!你休想在这含糊其辞,欺瞒群众!” 何婶看她说得笃定,心中也有些紧张。 卫生所的副业正冉冉升起,对现在的黑水屯实在太重要了。 而这女人却一直想往上泼脏水,还做得这么明显,是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 “真的能救吗?”何婶问乔清清。 “能。”乔清清声音坚定,“昨天我和吴大夫都观察过,她这胎根本没自己说的那么弱,只要她乖乖听话,不故意让自己流产,我们就能保下来。” 何婶狠狠松了一口气。 “好,今天知青食堂的饭我让心丫头去做。”她说着,狠狠瞪了许佩玲一眼,“我今天就在卫生所,盯着这女人,看她要作什么妖!” 许佩玲此时心中有些发虚。 不可能……她这胎明明是稳落的…… 今早孩子就已经没怎么动了,怎么可能还救得活? 乔清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好像完全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对李秀道,“麻烦婶子帮个忙,把人直接推进去。” 李秀连忙道,“好嘞。” 李秀不知道的是,昨晚趁她不注意,她在屋外炉子里煮的面疙瘩汤中,被乔清清悄悄加入了好些养胎药的药原液。 是乔清清前些天专门做出来备用的。 第143章 遇到神经病了 第143章 遇到神经病了 何婶得到乔清清的许诺,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她和李秀一起把许佩玲推到卫生所里头,又把她扶上了床。 卫生所门厅内摆了几张小床,一般是吴霞给人针灸或刮痧的时候用。 有人觉得身上不得劲,但走一套针需要交工分,只是刮痧的话,给吴霞拿点东西,哪怕是摘回来的野菜野果,她也很乐意帮忙。 久而久之,来找她的人就越来越多。 最靠里面一张床时常是袁振兴在用,他怎么也是个大队长,吴霞便用晒干的艾草编了个简单草帘挂起来,跟外面隔开。 考虑到许佩玲是个可能流产的孕妇,何婶把她弄到那张床上,将帘子给拉上了。 她就站在许佩玲跟前,盯着她。 “小乔妹子,你给她看看。” 乔清清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对许佩玲道,“把手放平,放在身体两侧。” 许佩玲看到她走近,便尖叫起来,“我不要你看!” “她会打我,你们为什么不信?” 何婶被她声音吵得耳朵疼,一脚就踹到木床的床腿上,喝道:“闭嘴!” “咱大队长说了,你要是作妖不配合治疗,那就是居心叵测专门来给我们找麻烦的,只有报公安来解决了!” “反正公安徐队长前些天才过来抓了两个害群之马,再抓一个进去也是抓!” 她指着许佩玲,“你不信可以试试!” 何婶心里还指着屯子卫生所好好把副业搞起来,等将来有机会,让心丫头跟着当个学徒。 她闺女什么样,她最清楚。 也不指望学到多少本事,但把制药这些活儿干熟练,以后也算有个着落。 眼见着卫生所的药越卖越好,以后只会更好。 现在不搭上这趟船,将来还轮得上吗? 何婶心中门儿清,有她这种想搭船的,自然就有想搞事的。 她还指望卫生所搞出点名堂来着,当然不允许有人从中作乱。 乔清清对何婶道,“要不让吴大夫来吧。” “不用!”许佩玲大叫。 她可是知道吴霞医术了得,在老家是出名的。 要是让吴霞来治,没准真给她治好了,到时还得被逼生下孩子。 而这个乔清清一看就是个不懂装懂的。 “我不要她,就你来!”她看着乔清清。 何婶见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牙关都咬紧了,整个人现在就是很暴躁。 暴躁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又有点疼了。 乔清清拉了张凳子坐下,伸手给许佩玲搭脉。 手指刚探上去,许佩玲就叫了声,“轻点!” 乔清清没理她。 对这种拙劣的伎俩,她心中平静得很。 但方芳可就忍不住了,抬手就扇了她一嘴巴,恶声恶气道:“叫什么叫?叫你妈的魂呢?” 面对方芳的素质输出,何婶愣住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莽。 许佩玲也愣了一下,随后果然躺在床上又哭又闹。 “打人了!天杀的,没良心啊!孕妇都打,我要是流产了,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救命啊!卫生所把我关起来打啊!” “呜呜呜……” 何嫂揉着太阳穴,有点无助的看向乔清清。 乔清清拿了根毛巾出来,对方芳道,“帮我把她嘴给堵上。” “好。” 方芳挽起袖子就干,只有何婶还在担心,“这……真出事了怎么办?” “没事。”乔清清拍了拍方芳,用眼神示意她放开了干。 方芳顿时整个人都有了底气,抬手又是拍拍两个巴掌抽许佩玲脸上。 许佩玲压根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敢打,打得这样明目张胆,气得她全身颤抖,跳起来就要反抗。 但乔清清反应极快,先一步就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按床板上。 方芳拿着毛巾就使劲往她嘴里挤。 乔清清趁这个时间,利索的去后院拿了把草绳过来,三下五除二,把许佩玲捆在床上。 许佩玲嘴里呜呜骂个不休。 何婶看得胆战心惊,她问:“这……这样好吗?” 乔清清道,“何婶,我现在怀疑这个女人要么是故意捣乱,要么就是脑子真的有毛病。” 她说着,指了指脑袋的位置。 “这里有精神病的人,不控制起来会很危险,要么发疯打人,要么大吵大闹,最后闹出事,责任都会扣在我们卫生所头上。” “所以我们现在,要把她当作神精病人来处理。”乔清清一本正经道。 何婶听了,跟李秀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道理。 这个女人上来就大吵大闹,还犯臆想,总说别人打她。 确实有点儿像疯子。 遇上这种疯子,不把她捆起来,就是给屯子添麻烦。 现在只能先把人控制起来,把胎保住,再让大队长看看怎么处理。 听到他们的谈话,许佩玲嘴里呜呜闷叫,开始拼命挣扎。 她不要被当成疯子! 也不要被绑起来养胎! 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很像林家的种,那她就会一直被人戳脊梁骨,崔家不认,林超海不要,难道要她自己来养吗? “呜呜呜!”她大叫。 乔清清拿了细针过来,她在脖子底下扎了几针。 很快,那叫声便小了。 许佩玲动得太厉害,嘴里又堵得严实,很快就感到轻微缺氧。 乔清清看她老实了些,就让方芳帮着看她,她自己去后院煎药。 一副药效很好的安胎药。 林宣那小野种先天性咳喘,心脏也不太好,性格随他爹,天性凉薄。 这样的孩子,当然还是要生下来跟许佩玲一辈子相互折磨比较好。 想到上一世自己死后,他们一家三口躲在出租屋内一天打三顿,就觉得很可惜没有能多看一会儿。 许佩玲身体底子不错,恢复起来还是挺快的。 煎好药,她端着碗拿到何婶跟前说: “这个药每天两次,一共喝四天,只要她不故意使计弄掉孩子,这胎肯定是能保下来的。” 何婶点了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许佩玲,见她现在终于老实了些,便道,“许佩玲,我现在给你把嘴里的毛巾拿出来,你把药喝下去。” “你乖乖喝,我们就在这看你四天。” “你不喝,那我现在就让人去公社报公安。” “咱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怕你使什么计。” 许佩玲完全听不进她说话,嘴里还呜呜的骂。 何婶把碗往旁边的板凳一放,正想再威胁几句,方芳已经扑上去照着许佩玲脸上左右开弓的打,打得许佩玲整个人傻眼了。 方芳才不管那么多。 反正乔清清刚才给她使眼色了,让她放开了干。 那她就有底气了。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这种没安好心的人,打死一个算一个,大不了她去赔命。 一命抵一命,也要让这女人有来无回! 看方芳那疯了一样的架式,何婶伸手想拦,都不知道怎么拦。 手举在空中半天,最后尴尬的缩了回去,扯了扯乔清清的衣角。 第144章 你有病吧 第144章 你有病吧 吴霞本来一直在外头整理药材。 她不想进去看到许佩玲,也不想听她那刺耳的声音,这令她心烦意乱。 听一回有种寿命都要折几岁的闹心感。 可这会儿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要是许佩玲发疯,她还能上前帮把手。 可当吴霞掀开帘子,却看到许佩玲被草绳捆在床上,嘴里塞着团毛巾,而方芳正站在跟前狂抽她大嘴巴。 啪啪啪! 又是重重三下。 吴霞整个人都傻眼了,这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有些战战兢兢走到何婶旁边,“这……这好吗?” 打许佩玲没意见,找个没人的地方使劲捶,她很支持。 可这光天化日的,直接在卫生所里头打,她心里真的点慌。 何婶看了看一脸平静的乔清清,强装镇定对吴霞说,“呃……应该没事。” 她感觉小乔妹子还是很有分寸的人。 她都没喊停,那应该就是问题不大……吧? 方芳没听见她喊停,也接着抽,直接把方芳都抽累了,乔清清才上前拍了拍她,“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方芳甩了甩手,喘了几口气,“好。” 说着怒瞪许佩玲:“快喝药,不喝我弄死你!” 许佩玲现在完全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只觉得脑瓜子里一直嗡嗡的响。 她想挣扎,也想大叫,可她现在越来越缺氧了,整个人没有力气,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乔清清走过去,看着她道,“许佩玲,你能听明白我说话吗?” “听得懂,就点个头。” 许佩玲还在哭,除了哭没一点反应。 乔清清叹了声,对何婶道,“看来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这4天得看好她,不然我们都麻烦了。” 何婶皱眉,抱怨道: “这老袁也真是,什么人都收,又是孕妇,又是神经病,这不明摆着给自己找事儿吗?” 吴霞一开始也气袁振兴收留了这么个祸害,但看许佩玲现在这样,又觉得怪解气的。 不由便帮袁振兴辩解了一句,“不怪大队长,他一开始哪知道啊。” 乔清清将许佩玲嘴里的毛巾扯出来,丢到一边。 许佩玲终于可以大口的呼吸,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要去告你们……”她哭着说,“咳咳咳,别想就这样算了。” 方芳听她还在威胁,气得捡起地上的木棍又要冲上去。 乔清清将她一把拦住,“我来跟她说。” 方芳不再向前,只狠狠瞪了许佩玲一眼。 乔清清看着许佩玲,声音平静的说,“我们这养胎药,不止黑水屯,在乌木农场和县城都有买,买过的人都有好几百了。” “东西好不好,我们有的是人证。” “你乖乖喝药,把这胎养下来,4天后我们送你回璋子坡。” “你要是不喝,还是那句话,今天就把你交给公安。” 许佩玲怒吼,“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因为我们怀疑你脑子有问题,一个神经病,又怀着个野种到卫生所闹事,把你关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乔清清耸耸肩,“不然你发疯伤人,那时候又算谁的?” 许佩玲恨恨的看着乔清清。 她心里全是恨,恨透了。 她为什么落到今天这副田地,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本来好好的跟林超海谈彩礼,要不是乔清清突然冒出来,把林朝海勾走了,她何至于此? 当时林超海请假从部队回来,就是为了结婚。 就因为马上要结婚了,他们才会在苞米里开了荤。 那时林超海食髓知味,每天跟着她屁股后头转,俩人好的蜜里调油。 要不是乔清清,那些彩礼他是愿意拿的! 要不是她,自己早就跟林超海结婚了,她的孩子又哪里会被骂野种? 为什么老天就这样不公平。 生一副好相貌,穿最好的衣裳,已经什么都有了,却还要勾走别人的男人. 就算到了这穷山沟,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只有自己,一直在倒霉,一直在吃苦。 凭什么? 像这种被打下来的资本家崽子,就该被唾弃才对。 她都过得这么痛苦了,那乔清清这破卫生所也必须关门,永远别想翻身。 都是乔清清欠她的。 许佩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没疯!谁说我疯了,你这是造谣!”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乔清清的反应却很平淡。 “嗯,看来是说不通了。” 她转头看向何婶,“她本人不肯配合,我们很难把药给她灌进去,要是强行灌药,动的太厉害,孩子本来能保也要保不住。” “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报公安。” “我们解决不了的事,还是让公安来解决吧。” 说着,乔清清转头就往外走。 她走得太突然,让许佩玲完全反应不过来。 可她现在被捆死在了床上,动也动不了。 本来她想得很简单,这孩子都不怎么动了,只要来到卫生所,就拉着乔清清打成一团,然后摔在地上。 孩子流了,就是乔清清全责。 谁知道她被送过来后,根本没找到机会发挥,就被捆了起来。 她后悔了,应该早点摔地上的。 可现在却晚了。 眼见乔清清已经走到卫生所外面,许佩玲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先喝药。 “我喝!我喝行了吧!”她大叫。 何婶听了,悄悄松一口气。 毕竟报公安什么的,还真是唬这女人的。 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就算他们愿意走几个小时的路去公社,人家公安同志也未必愿意为这点破事跑一趟。 上次蒋美月跟李大伟,那是通奸闹太大了,影响恶劣才去报的。 她正想去解开许佩玲一只手,乔清清便回头阻止了。 “何婶,绳子别解。” 何婶听劝,立马将手缩回来,“怎么了?” 乔清清看了许佩玲一眼,“这是个神经病,我们不能把她当正常人,嘴里毛巾松开就是,喝药我们喂她。” 说着,她将药碗端起。 刚拿到手上,方芳就一把接过,对乔清清道,“你别靠近她,小心她咬人,我来喂。” 她瞪着许佩玲,“她敢动我,我就往死里打。” 许佩玲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方芳。 “不是,你谁啊?你有病吧?”她有点崩溃了,“你又不是卫生所的人,关你屁事,我惹你了吗?” 第144章 谁看见有人打你了? 第144章 谁看见有人打你了? 方芳左手端着碗,右手抓着许佩玲头发,不顾她又哭又闹,逼着她把药全部喝了。 由于许佩玲不太配合,药汁洒出来一些,方芳暴躁地揪住她头发又是啪啪两下打在脸上。 许佩玲药也喝了,打也挨了,面皮肿胀发痛,心里委屈得像要炸开。 “你们这样虐待我……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我要去告你们……呜呜……” 乔清清道,“什么时候有人打你了?我怎么没看见。” 许佩玲气得心脏疼,“你不认也没用,这事没完,绝对没完!” 乔清清问方芳,“你打她了吗?” 方芳马上摇头。 乔清清又问吴霞和何婶,“你们看见了吗?” 两人沉默了一下,连忙也摇头。 乔清清目光转回许佩玲身上,说:“看吧,你果然脑子有病,净犯些臆想。” 许佩玲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边哭边嚎。 但她手脚都被捆着,哪怕哭得声嘶力尽,也没办法挪动身体。 何婶看着又担心起来。 “她这样下去,会不会又动了胎气?” 乔清清微笑道,“没事,只要人不乱走乱动,这胎我们就一定能给她保住。” “至于她这么闹下去,会不会把孩子整出什么残缺,那也是她的事,跟我们无关。” 听了她的话,许佩玲的哭声渐渐止住了。 她一抽一抽地,双眼失神看着天花板,心里烦得不行,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要是这个孩子流不掉,又还残缺,那生下来她可怎么办? 太恶心了,长在她肚子里的肉,凭什么她连不生的权利都没有? 何婶就这样神奇地看着许佩玲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乔清清给她打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那女人怎么回事?” 乔清清答道,“我在药里加了一点助眠的东西,这一觉睡下去,能安静七八个小时。” 何婶觉得新鲜,“什么药这么好用,我现在经常睡不好,要不你给我开点儿?” 乔清清听笑了,小声对她道,“这东西不能常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何婶顿时会过意来。 那算了。 她有些感慨,“还得是你们学医的,不然遇上这种疯子,能把我们搞的人仰马翻。” 随着许佩玲的入睡,她才狠狠松了口气,“那我还是去食堂弄饭,等下午空了再过来。” 等何婶走了,方芳也松懈许多,准备回去干活。 乔清清叫住她,“等会儿,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她把方芳叫到自己的工作间。 方芳张着一双大眼,好奇盯着乔清清桌上裁好的一叠油纸。 乔清清拿出一个木头做的印章,又从桌盒里拿出一个小铝盒子,里面是红艳艳的印泥。 她拿起木章,沾了沾印泥,盖在油纸上。 六个红色的瘦金体字便出现在纸上,写的是黑水屯卫生所。 这盒印泥有一小半是乔清清自己做的。 用朱砂,油料,陈艾叶等反复研磨调和,现在院子里的石桶里还有一大包正在静置。 要是全靠手搓,少说也得等几个月,乔清清等不了,拿到空间里加了点科技,又跟现成的红印泥膏拌在一起,先弄了这么一小盒用着。 每张油纸上盖一下,省去了手写的功夫。 至于木章,则是乔俊年给她雕的。 乔俊年打小就挺有艺术天赋,雕点木头鸟什么的栩栩如生,透着灵巧劲。 这会儿帮她雕几个字,自然不在话下。 可惜他没学过石雕,只能先用木章,等他再去琢磨一阵子,再刻个石章换上。 除了黑水屯卫生所六个字,他还刻了其他的木章,比如“养胎丸”,“妇方丸”,“补气调养丸”,“风寒感冒丸”等等。 在油纸上直接盖下红印,简易的包装便完成了。 乔清清演示了一遍之后,对方芳说道,“我们卫生所现在缺人。” 方芳睁大眼睛看着她,心脏猛地一跳。 “是……是要我帮什么忙吗?你尽管说。” 她一直在等机会报恩,现在乔清清主动开口,她很高兴。 乔清清轻声笑道,“确实要你帮忙,我先前跟大队长提过,现在农活不多,咱卫生所才是最忙的,必要的时候,可以再找两个知青过来一起干活。” “把制好的药丸按份量包起来,点数,记录,存放,这些活儿之前一直都是我在干,现在我想找个足够信任的人替我做。” “于是想到了你。” 当然,对她而言,最佳人选其实是大哥或二哥。 但她已经把父母都招揽进来了,连两个哥哥这样的青壮年劳力也招进来,卫生所基本可以姓乔了。 到时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而且卫生所现在全是下放人员,一个知青都没有,这样也不好。 所以先前采药队时,她建议谢逸全部找知青。 随着气温一天天下降,很快就不方便进山了,采药队派不上用场,乔清清思来想去,又选择了方芳。 “药丸这东西是要吃进嘴里的,关乎着我们卫生所的名誉,不能有一点闪失。” “往严重了说,要是有人吃出问题,我们要担的责任可就大了。” 乔清清神情严肃,语气却还是轻轻的,“所以不管再忙,我们也只能自己慢慢做。” “现在我需要一个会写字会记账,又手脚麻利的人,并且我要足够信任她,想来想去,实在要加人,也只有你了。” 方芳让她说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讷讷的道,“我会好好干的,我会很仔细。” “嗯,我相信你。”乔清清拿出两个册子来,全推到她跟前,“这上面是目前我记录的药丸成品数量和库存,你先看一看。” “我们有一间诊室,平时几乎用不上,我昨天收拾了出来,暂且拿来当仓库用,仓库里的东西,你都要记录好,方便出货时查看。” 方芳认真听着,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也不废话,拿起册子就开始看。 不看则已,一看暗暗心惊。 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表格一看就很清楚明白。 进多少,进多少,余多少。 日期,批次。 非常详细,但一点也不杂乱。 方芳初中毕业,算数其实学得并不好,本来还替自己捏把冷汗的,但若是按上面的去记…… 她感觉完全没有问题! 把册子仔细看了一遍,方芳才抬起头来说: “我试试看吧……要是做不好,你跟我说,我会改。” 乔清清笑了笑,“没事,我会负责教你,教不好是我的问题。” 方芳鼻尖发酸,连忙摇头。 第145章 不如送神经病院 第145章 不如送神经病院 乔清清不想方芳一直情绪这么紧绷,说完事以后,就把她带到后院去,教她去认现在做的几种药。 后院光线充沛,吴霞跟陈丽萍边说话边忙碌。 乔一民则拿着一杆小秤,在一个旧桌子前分药材。 他做事细,每一样都先过秤再检查。 工作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屏蔽掉陈丽萍她们聊天的声音,完全在自己的世界里。 制作的工艺材料相似,所以这些药丸颜色大小都差不多,乍一看很难区分。 只有足够熟悉的时候,才能从气味进行分辨。 这个没办法一下子就会,得慢慢来。 乔清清见有一个簸箕里的养胎药丸阴晾好了,便连簸箕一起抱走,拿到一边,又招呼方芳去把刚才的油纸取过来。 方芳去取了一叠裁好的油纸来。 乔清清找了个木板,用长条板凳架在院子里,教方芳跟她一起往上头盖字。 黑水屯卫生所六个字比较大,养胎丸三个字比较小。 方芳盖得有点上瘾,觉得这点子着实好。 但有好点子,也要有那个能力自己做出印泥来,方芳心里是真的很佩服乔清清。 之后乔清清便教她把药丸包起来,每三颗包一份。 方芳做事本来就很利索,审美也很好,不出多久就干得很熟练了。 乔清清陪她过了一遍,从包装到记账再入库,见方芳都做得不错,她就越发放心。 这一块有人接手,她就可以去制药,这样也能提高不少产能。 陈丽萍看她们在这儿忙得悠然自得的,不由担忧道: “你们都跑后院来了,外头那个女人怎么办?” 乔清清道,“我给她的药里放了点助眠的东西,估计要睡到下午了,没事儿。” 吴霞抹了抹汗,“还得是你有办法。” 陈丽萍还是不放心,“那以后怎么办?也不能天天这样强行让她睡,一个人总得吃喝拉撒吧。” 吴霞听她这么说,顿时一个头比两个大。 乔清清淡淡道,“这我可管不着,我们是卫生所,只管给她安胎,管不了吃喝拉撒。” “人是大队长接收的,这个问题还得他来解决。” 吴霞帮腔道,“就是。” 按习惯,袁振兴每过三天都会在差不多午饭前那一会儿到卫生所来找吴霞扎针。 乔清清算了算时间,正好是今天。 就这样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快中午时候,袁振兴果然来了。 除了针灸,他也想来看看吴霞家里的事解决得怎么样。 乔清清就站在小院口子上,抬头就能隔着个过道看到卫生所门口,远远见到袁振兴的身影,便走了过去。 “大队长,又来扎针了?”乔清清站在门口招呼,“今天吴大夫没空,我帮你扎吧。” 袁振兴往里面望了一下,没看到吴霞,问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乔清清把袁振兴带到草帘背后,让他坐在板凳上。 “何婶没跟你说吗?” 袁振兴看到许佩玲被捆在床上,不由愣了愣。 “我上午忙着收燕麦,还没找她问呢。” 乔清清把自己消毒好的银针拿出来,让袁振兴把上衣脱去一半,开始给他行针。 在吴霞的照料下,袁振兴的嗓子恢复情况很好,等这个月过了,就可以改为半个月扎一次。 等过完年后就能好个全乎,不会落下咳喘的毛病。 乔清清一边扎针,一边道,“我们现在这个女人有点神经病,经常犯臆症,我昨晚去给她送药她不要,还到处喊着我打了她。” “半夜开始出血,早上送过来,我们给她检查,她开始狂抽自己耳光,把自己脸都打肿了,还把吴大夫吓得够呛。” “等她抽完了,又嚷着是我们打了她。” “她还总想跳起来撞人,疯的有点厉害,把我们弄得实在没招了。” 乔清清说得一本正经,还无奈的叹了一声,“喏,没办法,只能先捆起来了。” “我们给她喂了药,药中加了点安眠成份,她在那又吵又骂,把自己骂累了,这会儿终于睡了。” 看乔清清唉声叹气的样子,袁振兴多少有点尴尬。 “那吴大夫怎么样了?” 乔清清听得眉头跳了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大队长确实对吴霞还挺关注的。 她掩住心里的八卦,露出担忧之色。 “遇上这么个疯子,吴大夫能好吗?晚上睡不好,白天又要忙制药,所以今天我来扎针,让她休息一下。” “许佩玲现在是睡着了,等她醒了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我们给她安胎是没问题,但把草绳解开,她又要跟我们动武,到时怎么办?” 袁振兴听了,心中着实有点愧疚。 他想了想,问道,“她这个流产的症状严重吗?” 乔清清轻轻摇头,“不严重,再喝三天半的药,只要她不故意流产,这胎就是很稳的。” “那这样,我叫张健和王志民过来轮流盯着她,等这几天过去再说。”袁振兴说。 乔清清听了,嘴角浮现一个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跟她预想的一样,连张健和王志民这两个人都猜对了。 那俩都是当过兵的,会点擒拿术,力气也大,也都是袁振兴比较信任的人。 她问,“可这几天以后呢?” 这个问题让袁振兴一时也犯了难,屯子里有这么个不稳定因素,确实难办。 一般的疯子还好,这种怀着孕还会动手的疯子,随时可以伤人。 真出了什么事,这责任就大了。 他看向乔清清,“你有什么主意吗?” 乔清清道,“我觉得可以送精神病院。” 袁振兴愣了愣,他确实听说过精神病院,但也只是听说过。 作为一个在山上长年劳作的人来说,那真的属于知识盲区。 乔清清道,“上次在乌木农场,我们跟县卫生的人吃饭,就听说咱县城有精神病院。” “病情严重的疯子送过去,他们会进行一些管控和治疗,等急性症状缓解,不再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有暴力行为,就可以再领回来。” “只要她老实,每天好好干活种地,咱屯子也不缺她一口吃的。” 她声音顿了顿,又道:“就怕她现在正发病,伤着我和吴大夫,那些药丸订单完不成,没法子交货,以后咱黑水屯就毫无信誉可言了。” 乔清清一席话,完全说进了袁振兴的心里。 他觉得很有道理。 随着关键一针扎进穴位,袁振兴呲了呲牙: “行,就这么办,给她送神经病院治一治,治病的钱以后拿她工分扣。” 第146章 钥匙交一把给你 第146章 钥匙交一把给你 袁振兴跟乔清清又商量了一下后面的事。 他心里也是烦得很。 不小心收了一个神经病,结果要搭上这么多人看管。 还好现在不是农忙,不然他真是把许佩玲直接丢到山里的心都有了。 中午,乔清清跟父母回了一趟家吃饭。 没想到遇风乔方宇在家,他换了件衣裳,还把干活才穿的草鞋都脱到一边给刷干净。 乔清清咦了一声,“大哥,你下午不去林场了吗?” 乔方宇道,“不去了,副队长算是给我放了半天假。” 乔清清走过去,看到他把好久没用过的兔子窝给打扫出来了。 里头是三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灰兔,趴在角落里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不是在大队养着吗?”乔清清觉得奇怪,“怎么又拿回来了” 乔方宇道,“我明天抽空过去看一次,也定期喂食,但他们还是养不活,这一窝生了5只,已经死了2只,还有1只也是半死不活的。” “副队长也是没办法,让我拿回来养,养大了再送回去。” 乔清清一下就听明白了。 “兔子容易受惊,大队养牲畜的地方又是鸡笼又是猪圈的,人来人往,确实很难养活。” 乔方宇点头,拿了几片干净的菜叶到小兔跟前,很有耐心的喂它们吃。 乔清清也从空间里取了点菜叶和萝卜出来。 这是她在种植区种的。 虽然没有明确依据,但她就是觉得吃这些菜叶,比吃自留地里种出来的更容易活。 陈丽萍在屋里洗了手出来,看着三只小兔都围着那翠绿欲滴的菜叶嚼巴嚼巴,把乔方宇放进去的那些弃之不顾,不由看乐了。 “这几个小东西,还挺会吃。” “让他们吃吧,一点菜叶而已,我还有许多。”乔清清说道。 大队养不活的兔子,只有大哥能养活,等数量多了,以后或许就可以专门养兔,不用再去山上干重活了。 这几个月来,虽然吃得好休养好,大家身体都没垮。 但天天上山下地的,大哥他们都是手上血泡下去后再长出老茧。 能有轻松一点的活儿干,肯定还是要粗活儿好。 一家人轻松的吃了个午饭,饭后,陈丽萍挂念着卫生所里还躺着个定时炸弹,一直催乔清清早点回去。 等她们回了卫生所,看到许佩玲还躺着呼呼大睡,陈丽萍才放心了一点。 “你那助眠的药也是真神了,躺到现在动都没怎么动。” 乔清清笑了笑,“估计得睡到半下午去了。” 能不好用吗? 她上一世长期吃安眠药,早就吃出了药抗性,家里随时备着一大包。 要么是医院开的处方药,要么是托人在海外弄到的强效安眠药。 在这个时代,随便放两颗进去,都够他们睡十个小时起步。 乔清清来到后院,没想到方芳一个人已经干活有一阵了。 她上午就把阴晾好的安胎丸全部包好,这会儿不敢去动别的药,就闷头在那儿裁油纸。 裁出一大堆方块形的纸张,再逐个盖上红字,然后放置备用。 乔清清去取了一簸箕风寒感冒药过来,放在她跟前的木板上,问她:“中午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方芳摇了摇头,“不想回知青点,不如过来干活。” 乔清清看着她,“是那些女知青还在说你闲话吗?” “不是。”方芳道,神色有些苦恼,“是杨秀和李文萍总想劝我搬回集体炕,跟她们住一处,我不想。” 乔清清顿时了然。 杨秀是个心地不错的姑娘,估计是觉得以前对方芳有误解,现在想补偿她。 好心是好心…… 但把方芳现在叫回去跟王惠住个屋,那还不得一天打三顿吗? 乔清清看出了她的窘迫,便对她说,“你想来卫生所就来,我把钥匙交一把给你管。” 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铁锁的钥匙放在她面前。 方芳不由愣了愣。 “这门锁是大队长给我们的,钥匙有三把,吴大夫一把,我有两把,现在分你一把。” 方芳看了看她,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才来第一天,你怎么就把钥匙都给我了?这不妥。” 乔清清笑了笑,“没事儿,我仓库都交给你了,还缺这一把钥匙吗?拿着吧,帮我收好。” 方芳犹豫了一下,从衣服内包里拿出一根粗红绳,动作麻利地编成两股,将钥匙编在里头,然后打个死结,套在自己脖子上。 长度坠到胸口,拿着开门也算方便。 “编的挺好看的,你的手可真巧。”乔清清研究了一下,“不过你随身带着根红绳干什么?” 方芳脸上露出一抹黯然。 “我下乡的时候,我妈把她陪嫁的一个银锁给了我,就是用这根红绳套着的。” “那为什么现在是一根空绳子?”乔清清问。 方芳小声回答道,“我走的时候,把银锁悄悄放回去了,只带走了这根红绳,然后我就……习惯了随身带着它。” 乔清清看她这副珍重的模样,心中一软,安慰道。 “挺好的,你看,你妈妈给的红绳护着你呢,所以不管经历了什么劫难,你都能渡过去,现在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方芳红了眼眶,认真道,“不是我妈妈护的,明明是你在帮我。” “那也是你妈妈把你养的很好,你很善良,所以我才想帮你。” 乔清清笑着道,“你要一开始是王惠那个样子,我才不想管呢。” 方芳心中的愁绪被她的话挥散不少,也跟着微笑了一下,“你放心,这把钥匙我会随身挂着,绝对不会弄丢。” “嗯,我信。” 两人聊着天,方芳手上却没停,哐哐的盖章,没多久就是一小堆。 她收拾油纸,乔清清也在一旁处理药材。 吴霞一边捣药粉,一边跟崔海青讲这是什么药,应该怎么去做。 她讲的很仔细。 崔海青就在旁边帮她的忙,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呆呆的看着。 但吴霞丝毫不放弃,也不嫌烦,手里做事的时候就一遍遍跟他讲。 崔海青虽然半天没反应,但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 有了乔清清加入,今天干起活儿确实比之前更快一些。 没过多久,张健便来了卫生所。 “小乔大夫,你在吗?” 乔清清应了一声,从小院走了出去,看到张健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便对他笑了笑,说道: “怎么站着,进来说话。” 张健跟着她,掀开草帘,走到许佩玲的床位边上。 看着那个睡得人事不醒的女人,张健愣了一下,问:“她的脸怎么了?” 张健虽然是工程兵,但才退伍没多久,一眼就看出许佩玲脸是打肿的。 脸上指头印交错,肿的像个光滑的黄馒头。 乔清清轻叹一声,“大队长没跟你说吗?她脑子有点问题,来这又哭又闹的,还狂抽自己耳光,愣是把自己打成这样,我们都不敢上去拦。” 张健正色道,“没拦是对的,这种疯子力气都贼大,仔细伤着你。” 乔清清又说,“本来是想早点把她送神经病院的,但考虑到她是个孕妇,胎象不稳,折腾多了容易流产,就先留下保胎,等谢知青回来再说。” 张健点头,“没错,要去县里,确实得谢哥在。” 现在许佩玲没醒,张健又是个闲不住的,坐了一会儿就去门口帮着劈柴,收拾草垛。 第147章 这是什么鬼地方 第147章 这是什么鬼地方 现在地里的活不多,大家都在准备过冬的柴火。 去林场干活的,每天也会搬很多树枝之类的回去。 只有卫生所这几个忙得没时间弄,袁振兴便交代了采药队的这些人,帮着把过冬的柴火准备上。 特别是等别人猫冬的时候,卫生所却还要继续干活的。 那更得多准备柴了。 乔清清检查了一下许佩玲的状态,感觉她起码还能再睡2个小时。 于是把吴霞叫到她的工作间来。 扣好门,乔清清小声道,“这几天,大队长让张健和王志民两个轮流守着许佩玲。” “这事就交给他们了,我们负责每天把安胎药煎好就成,别的不用我们操心。” 吴霞微微皱眉,“说是不用我们,那她每天都闹腾怎么办?” “闹就闹呗。”乔清清安慰她,“反正咱黑水屯别的不说,最不缺就是热闹,就当她给咱们加点节目了。” “他们当过兵,看管疯子比我们有经验,我们保好胎就行。” 吴霞听了,总算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在,不然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问:“那这几天过后呢,你听大队长的地意思,能不能把她送回璋子坡?” 乔清清压低声音,轻道,“急什么,不是还要办离婚手续吗?” 吴霞愣了一下,“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 乔清清神色淡然,“大队长同意把许佩玲送到县城精神病院,她要是想出来,那不得求你吗?” “这个时候不管提什么条件,她都会同意的。” “让她离婚,让她签写协议,证明自己怀的是野种,都可以。” 吴霞学医是受到亡夫的启蒙教导,又自己多年钻研出来的。 先前一直也是在村子里做个赤脚大夫,几乎没去过城里。 神经病院这个东西,她听说过,却并不知道那是干嘛的。 她听得都有点迷茫,神经病院,怎么说也是个医院,有那么可怕吗? 她不知道,乔清清却清楚。 这个时代的神经病院,本质比较像一个关押所。 一般来说,疯子都是优先由家属邻居看管,家属实在看不住,或是没人管,才会送到神经病院或是民兵营里,进行强制关押。 这年头,根本就没有对精神病人的有效治疗手段,送进去就是喂镇定药。 把人关个十天半个月,等老实了就让家属领回去。 许佩玲有没有疯,乔清清心里最明白。 但被送进去后可就不一定了,假的也有可能变成真的。 “等她实在受不了想出来的时候,你是唯一可以把她领出去的人,到时你就提出离婚的事,带上大队开的证明,直接去公社把离婚办干净,再把协议公证好。” “这样的话,从法律层面上讲,就万无一失了。” 乔清清说到这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们国家还在发展,时间越久,法律法规就越完善,我们就是要趁现在把事情办好。” 吴霞听得有点稀里糊涂,但她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乔清清了。 有点乔清清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尽管还有些不太明白,她还是一个劲儿点头,“好的,那我都听你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离开工作间。 乔清清估算着许佩玲最多半下午就醒了,谁知道她会直接睡到傍晚。 搞得张健过来就在外头劈了一下午的柴。 卫生所一般是忙到太阳下山为止,光线逐渐变暗,等需要精细的地方看不清楚,大家便会默契地收东西罢了手。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 “救命!!救命啊!!” 许佩玲边哭边叫,“杀人了!卫生所的人要杀了我!” “乔清清打我!她要害我的命!救命啊!” 方芳抽人的时候陈丽萍不在场,理所当然认为她是在乱叫,气得咬牙切齿。 “这女人果真是疯了,跟个疯狗似的乱咬!” 乔清清咳咳两下,“妈,你别理,先回去吧,你们也累了,我跟吴大夫过去看看。” 陈丽萍不放心,“我们在门口等你。” 方芳没说话,跟在乔清清身后,和吴霞一起,三人到了许佩玲床位旁。 许佩玲这会儿哭得是惊天动地,对着张健一顿控诉。 “同志,你真的要相信我!是乔清清打我,还有跟她一起的贱人也打我……呜呜……” 张健皱眉,喝道,“好好说话!不要骂人!” 许佩玲被吼得满心委屈。 她都这么惨了,双手双脚被捆,脸上肿的高高的,明显就被打过,可为什么这里的人却都好像瞎了似的看不见? 她还是个孕妇! 有没有天理了! “她们真的打我……昨天晚上,乔清清说是给我送药,然后突然就抓着我的头发往我脸上打,我疼到半夜都没缓过来。” “呜呜,今天她们又打我……这还是人吗?” 可对她说的话,张健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乔清清在他眼中,那是风都可以刮倒的弱女子。 像她这样娇气的女孩,跟这疯女人一个照面,都能被吓到脚软,还扯什么抓住头发打她。 编都不编得像一点。 他板着脸,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行了,我现在给你解开双手,你该吃饭吃饭,该喝药喝药。” “不准耍滑头!不然有你苦头吃!” “8个小时上一次厕所,上厕所前跟我报告,白天可以下床行动,但不准走出这个卫生所。晚上我们会把你捆在床上,你最好别吵闹,不然就把嘴也堵起来。” “听明白了吗?” 张健平时很腼腆,这会儿黑着脸,嗓门特别洪亮。 许佩玲被他的声音震得脑瓜子都有些嗡嗡,只觉得天要塌了。 这黑水屯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鬼地方啊! 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吗?? 她明明才是被打的那个,为什么还要被当犯人一样关起来? 第148章 站着拉 第148章 站着拉 卫生所除了这个正堂,就是一间仓库,一个工作间,还有一个小后院。 仓库和工作间都有门锁,乔清清检查了一遍,该锁的全锁好。 连后院她也拿用木板抵上,悄悄夹了两根不起眼的草线。 她对张健道,“院子里有不少药材,大队长要把人关在卫生所,我没意见,但是药丸是要卖给人吃的,开不得玩笑。” 说到这儿,她语气稍变得严肃,“你们一定要看好她,不可以碰到药材。” 张健连忙道,“你放心,我今晚守着她,我休息的时候就把她捆起来。” 方芳本来都要走了,听见他们的对话又返回来。 “我也留下吧。”她说道,“这儿好几张床呢,这几天我就住卫生所,有我和张健一起盯着,那就万无一失了。” 乔清清还没说话,吴霞也走过来说,“我也留下吧,正好跟方芳做个伴儿。” 吴霞住的地方就在卫生所旁边。 属于抬腿走几步就到了,要拿什么东西很方便。 她留下是最方便的,但方芳都先说了,她就决定跟方芳一起。 现在夜间虽然冷,但把被褥抱过来就能睡,天亮后抱回去就成。 小乔妹子说的对,要卖出去给人治病的东西,容不得闪失。 等会儿大门一关,小张在外堂看着许佩玲,她就跟方芳一起在小院门口守着药材。 乔清清见她们都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想好了,也就痛快的点了头。 “那好,你们辛苦点。大队长今天说了,要给我们补偿鸡蛋,回头我给你们弄好吃的。” 吴霞听她这么说,顿时就回想起上次吃的那顿鱼。 想起那浓烈鲜美的味道,她都有点咽口水了。 …… 接下来的几天出奇顺利。 白天有张健和王志民轮流盯着许佩玲。 晚上乔清清在药汁里放两颗安眠药,直接让她躺平睡十个小时。 吴霞跟方芳挤在一张床上,守着里头的药材。 乔清清也每天都会检查小院门口木板上夹的头发丝,确定没人进去动过东西。 许佩玲现在每天跟坐牢似的痛苦。 两个门神天天凶神恶煞的盯着她,寸步不离。 一开始,许佩玲看张健是个没结婚的小伙子,闹着要上厕所,不许他跟,张健确实有些难办。 他不可能跟进厕所里。 但人一旦离了视线,会发生什么也不好说,毕竟这可是个疯子。 这个时候方芳就突然冒出来,说,“我和你去。” 许佩玲撇了撇嘴,很不情愿。 但方芳就像鬼一样跟着她,而她又根本没有选择。 许佩玲有点崩溃,“你有病吧?我上个茅坑你也跟?” 见方芳不为所动,她看向张健,“我凭什么被你们这样看押?我又不是犯人!我到底犯什么错了?” “我好好的一个人,到你们屯子来,第一天就被乔清清打,第二天被这个女人打,第三天被你们当犯人!还有天理吗?啊??” 方芳没理她,而是转头对张健说,“你帮我一下,把她手上这个绳子挂在树上。” 张健不明就里,“不是上厕所吗,挂树上干吗?” 方芳道,“挂树上上厕所。” 张健脸上闪过震惊之色,“这……这……” 方芳皱眉,她觉得这个人有点婆婆妈妈的,转头去找乔清清。 乔清清其实就站在附近看。 方芳一转头就看见她,便走过来,“小乔,你个子高,应该能够上那个树枝。” 乔清清一听就懂了她的意思,笑着道,“行。” 许佩玲现在双手被缚,为了方便,绳子留了好长一截绕在手臂上,晚上能直接把她捆在床上。 见乔清清真的去解那根绳子,张健虽不明就里,还是抢先一步把她挡住。 “小乔大夫,我来吧。”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绳子,按方芳指的位置,来到茅房内。 外头一颗大树树枝长歪了,就打在厕所顶上,夏天能遮阴。 绳子扔上去,打了个死结。 许佩玲觉得自己都要疯了,“你们有什么毛病?” “救命啊!!!”她大叫,“这地方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张健挠了挠头,走出茅房,他看向乔清清,脸上有一股清澈的迷茫。 “你知不知道方芳准备做啥?”他问。 乔清清却不问反答:“绳子捆紧了吗?” 他点点头,“肯定扎紧了,就是那个树枝承受不住太大的重量。” “应该没事。”乔清清道,“你在这看着,别让人靠近。” 说着,她就走到茅房门口。 说实话,这地方的气味还是很窒息的。 虽然比夏天最热那会儿好许多,但刚走到门口,乔清清已经感觉有点辣眼睛了。 可热闹还是要看的。 她没往里头走,就见方芳冷着脸对许佩玲命令道,“站直了!” 许佩玲还没反应过来,方芳就直接解了她的裤腰带。 许佩玲大着肚子,裤腰带比较松,轻轻一拉就开了,裤子滑落下来,让方芳一顿扒,连同裤衩一起扒了。 许佩玲这下是真的要疯了。 她又哭又闹,“救命啊!!救命啊!!” “天啊,这是什么鬼玩意啊!” 方芳板着脸,抬手就作势要抽她,“闭嘴!” 许佩玲顿时不敢叫了。 但哭还是要哭的,她对着茅房外面哭,“张同志,救救我啊!” 张健听到里头的动静,整个人一头雾水。 他踌躇着看向站在门口的乔清清,“小乔大夫,里头怎么了。” 乔清清冲他笑了笑,“没事,方芳在帮她的忙。” 张健就知道一个疯子的话不能信。 乔清清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放心。 茅房里,方芳看着底下光溜溜的许佩玲,冷冷命令道,“快拉!” 许佩玲真的很崩溃。 她怀疑自己遇上了一个屯子的神经病。 从上到下,从男到女,没有一个正常人! 她实在受不了了,两只手臂都吊着,屁股蛋上还冷得慌,声音都气得发哆嗦。 “神经病啊你,你要我怎么拉??” 方芳面无情瞪着她,“站着拉。” 第149章 也给我吃点呗 第149章 也给我吃点呗 接下来,是一次让许佩玲终生难忘的经历。 等方芳给她提裤子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奇葩的地方。 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等张健给她取下绳子,回到卫生所,许佩玲还在一声不吭,整个人好似在神游。 方芳对张健说,“我这几天一直在卫生所,她要上厕所,就来叫我,我盯着她上。” 张健挠了挠头,“好。” 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怎么样。 但站在外面听着里头的鬼哭狼嚎,多少也能够想象一下。 许佩玲这会儿有点彻底绝望了。 她忽然想,自己这个任务是不是完不成了? 要是这些人一直守着她,守到她生产怎么办? 她预付的一百块钱都收了呀。 自己留了50块,买了些东西,又邮了50块回老家,帮弟弟说媳妇。 钱都已经花出去,是万万退不出来的。 到时人家找她讨要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许佩玲心里都有些发寒。 且不说万一人家找她退钱怎么办,就这个孩子,她能生吗? 当然不能。 在璋子坡的时候,她本想着讨好一下林超海的妈。 等关系处好了,再告诉她们这个孩子是老林家的血脉。 反正现在林超海和那个乔清清是彻底闹掰,不可能了,他们说不定还是一家人。 谁知道李透莲那老太婆那么刻薄。 得尺进寸,你讨好她一分,她就能摆出十分的谱。 你敬她是个老太太,她能把自己当王母娘娘。 也是直到那时,许佩玲才发现吴霞也没那么讨厌。 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她后悔了。 要不是有人悄悄找到她,给钱让她来黑水屯,她其实就打着把这孩子饿死的主意,让他自己没了。 她娘以前掉过一个娃,就是家里吃不上饭,又下地干活太累给流产的。 一般这种时候,只要不是家忙季节,大队都会给放小产假,到时还能多休息一阵。 明明都计划好的! 许佩玲心中发慌,她不想生下这孩子,她一个人也养不活。 可现在该怎么办? 每天在这鬼卫生所,吃好睡好,肚子里头安稳得很,连身上都有劲了。 杨秀收了她的钱,每天好给她送两顿饭过来。 到了晚上,只要一喝卫生所给的药,许佩玲很快就困意来袭,一觉直睡到大上午。 三四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一点机会都没找到,心里也是呕得要死。 第四天中午,袁振兴来了。 按理说,昨天他就该过来找吴霞针灸,但怕她心里还有气,下手给他扎一顿痛的,于是没敢来。 他站在卫生所,听张健给他报告了一下情况。 “我觉得这女人确实脑子很有问题。”张健客观说道,“每天就在那说有谁打了她,但我反正是没看见。” “说话也怪怪的,动不动喊打喊杀,一会儿叫救命,一会儿喊杀人的。” 袁振兴皱起眉,“行,我知道了,等小谢回来吧。” 他走到小院边上,咳了两声。 吴霞早就气消了,看到袁振兴,连忙走过去,“大队长,你昨天怎么没过来扎针,我说吧,怎么就又咳上了?” 被人这样数落,袁振兴并没有不高兴,心里反而觉得有点儿得劲。 “昨天地里活儿多,赶着把晾的燕麦全收了。” 他说着,指了指脚边一个小竹篓子,“今天收的鸡蛋,说好了奖励卫生所的。” 吴霞一脸欣喜,拿起来就数。 6个。 乔家三人,方芳一人,自己一人,这是五个人,还剩一个…… 见她一脸迷茫,袁振兴道,“你儿子不是也在卫生所里帮忙吗,当然有他的。” 吴霞听得喜不自胜。 她自从给屯子里的人瞧病,只要问题不严重,用不上开药,推拿刮痧能解决的,就都没有计工分收钱,都是给点吃的做交换。 再加上工分换的粮,她很久没饿过肚子了,但上一次吃肉,还是乔家请客的时候。 上一次吃鸡蛋,也是乔清清悄悄给她的。 她把竹篓交给方芳,吴霞就把袁振兴带到外堂,认真给他针灸,一边说道: “等这个月,要是没犯风寒咳嗽,就可以减少次数了。” 袁振兴点头,“好嘞。” …… 小院里,方芳看着竹篓里的鸡蛋若有所思。 片刻后对乔清清道,“这是你们忙了这么久的奖励,我才来没几天,这鸡蛋我不要。” 陈丽萍劝她,“这有什么,大队长发下来的,他拿你就收,别客气呀。” 方芳固执的摇头,“我真不能要,你们多拿一个吧。” 陈丽萍还想再劝,乔清清却道: “这样吧,你那儿有没有玉米面,拿点出来,你出玉米面,我出鸡蛋,我弄点好吃的出来,叫上张知青和王知青,大家一起吃。” 方芳觉得可以接受,点头同意了,“那我现在就去拿。” 在黑水屯,大家每天都离不开玉米面。 方芳在知青食堂吃饭,平时剩的工分都攒着,先前换的玉米面一直都没吃完,提了提,大概有一两斤。 她干脆全部拿了来。 吴霞扎针扎了一半,听到她们商量的事,丢下袁振兴就过来,“那我也出一个鸡蛋。” 乔清清道,“鸡蛋三只够了,我是打成蛋液来和玉米面的,弄那么多就是浪费,你要出,也出点玉米面就行。” 吴霞也赶紧去取了一斤玉米面来。 乔清清拿着玉米面和鸡蛋,跟父母一起回了家。 两个哥哥都不在,乔清清从空间取出现成的青椒炒肉丝和米饭,还有一个素三鲜汤。 家常的味道就是怎么都不腻,又特别好下饭,风卷残云就是饱饱的一顿。 随后她就到空间,准备做个玉米面松饼。 把带回来的玉米面跟鸡蛋以及适量的牛奶混合成面糊,平底锅刷一点点油,等温度起来,就弄面糊进去,煎至两面金黄。 这东西说起来简单,但也有不好做的点,就是大队发的玉米面磨得实在太粗了。 要煎得好吃,得把那些粗疙瘩都过滤掉。 鸡蛋牛奶这样的黄金组合,让松饼的口感极好,煎好以后,她再放进烤箱加热了20分钟,让它们更外壳酥脆,内里松软。 当然,过滤出来那些粗疙瘩也不能扔,她捏成饼状也全部煎了。 玉米面粗疙瘩虽然难吃,但也能充饥。 乔清清把它们全部装上,满满的一竹篓子,直接拿到卫生所去。 远远的,张健就闻到了饼香。 他顿时咽了咽口水。 咽的好大声,乔清清想不听见都难。 她拿了一片松饼出来给张健,“张知青,这是我做的玉米细饼,你尝尝看好吃不?” 张健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馋嘴的人。 他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要照顾弟弟妹妹,家里穷,大家都吃不饱,他也就养成习惯,多一口吃的都要省下来给小的。 可现在,那死手一点也不听使唤,把饼给接过了。 他咬了一口。 香得嘞。 好吃的不敢相信。 “这怎么做的?是用玉米面做的吗?”他问着,又是一口下去,一小片饼就这样没了。 “嗯,把粗疙瘩都过滤了,加了鸡蛋进去煎的。” 乔清清看他两口吃完一片就开始回味,又给他拿了一片,“吃吧,我煎了好些呢。” 张健接过,又是两口就没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但又真的很好吃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脸都涨红了。 不远处,风尘仆仆刚赶回来的谢逸,看着那两个人站在卫生所门口的样子,暗暗咬着牙。 他直接就走过去。 人未至声先到。 “吃什么呢这么香,也给我吃点呗?” 第150章 身上怪臭的 第150章 身上怪臭的 听到谢逸的声音,张健还挺开心的。 中午跟袁振兴报告的时候,还在说等谢逸回来之后解决。 才过了半天,他就真回来了。 张健笑着转过身,对谢逸道,“谢哥,是小乔大夫煎的饼子,特别好吃,我从没吃过这样的,你也尝尝。” 说着,他把乔清清刚给的一片递过去。 但走近了才看到谢逸现在满身的尘土,裤子上全是半干的泥,连脸上都有,根本不能吃东西。 张健愣了一下,“谢哥,你咋了?” 谢逸看了乔清清一眼,没说话。 他先是去县城了两天,然后走了趟璋子坡,了解一下林超海亲妈的情况。 之后回到农场买了好些东西,又跟公社申请了一些常用西药。 跟农场雇了头骡子,找人将东西拉回来,为了赶天黑回屯子走了小路。 赶车的老家伙走神,车轮歪到泥里,惊得畜生撒丫子乱叫,车上的货也一股脑撒出来。 好在谢逸经常在沼泽地行走,还算经验丰富。 先把老头安顿好,再把骡子牵到树边拴好,最后慢慢捡东西。 大部分都没事,那些卫生所要用的油纸、拔罐器、酒精、消毒棉花之类的,所幸他都让人仔细用麻袋装上了。 但有的东西,比如给乔清清她们买的鞋子和冬衣,是用一个藤条箱装的。 滚出来的时候箱子开了,东西全沾上湿泥,他费了些功夫救回来,但脏得不成样子,只能用麻布裹上带回来再说。 然后发现自己也基本成了个泥人。 谢逸被整的也是没脾气了。 以往回到屯子,他会先把赶车的人和畜生都先安顿了,跟袁振兴说一声,就回家打水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卫生所。 但这次刚回屯子,还没找到老袁,就正好遇上那俩人在这站着。 他也不想的。 张健问他,“谢哥,你是不是在沼泽地摔跟头了,怎么把一身弄这么脏?” 谢逸白他一眼,“我带了些东西回来,你过来跟我搬货去。” “好!”张健笑出一口白牙,转头对乔清清道,“小乔,我跟谢哥去一会儿回来。” 他现在负责要盯着卫生所里的疯女子,可以短时间离开一下,却不能太久。 所以谢逸让他去搬东西,他应该跟乔清清说一声。 但在谢逸听来就有点刺耳了。 张健走了后,谢逸看着乔清清,想走过去说话,又觉得自己身上怪臭的,便没有挪动脚步。 乔清清手里提着个竹篓,想把煎饼拿进去的。 但看谢逸一直杵在原地没走,心里也有想话想问,就直接问出来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 她想问是不是跟你奶奶商量得不太顺利。 但觉得在卫生所门口说这个不太好,人来人往的,很容易被人听见,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谢逸却看出来她想什么了,淡淡道,“没事儿,只是去了趟县城。” 乔清清稍微放下心来。 却听谢逸又阴阳怪气道,“我再不回来,怕有人都要请我喝喜酒了。” 乔清清迷茫,“你要喝谁的喜酒?” 谢逸咬了咬牙,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总之这女人在气死他这件事上,可真是个天才。 为了多活几十年,他决定不和她说话,先去找老袁算了。 乔清清也没想太多,觉得横竖站在这儿也不方便说话,那就回头找机会再说。 于是拿着竹篓就进去了。 …… 卫生所里整个下午都很忙碌。 张健搬了很多物资过来,其中有一张收据,乔清清拿着收据把东西点了一遍,感觉没问题,就全搬进仓库里。 至于西药和一些医疗耗材,就收进她的工作间放好。 然后照着收据开始记账。 药材和这些物资都是基础成本,大部分是谢逸垫的钱,都是要还给他的。 这里头公账夹着私账,不一一登记清楚,时间一长,就会成为糊涂账。 乔清清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至今为止所有的收据和采购单她都留着,仔细夹在账本中,作为凭证。 现在多了个方芳干活,她也能空些时间出来把这些事做好。 忙到半下午时,乔清清洗了手,把玉米面松饼拿出来,对吴霞和方芳道,“我们休息十分钟吧,也不差这一会儿。” 吴霞还想多干点儿活,正打算说不用,但抬头看见儿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乔清清,便好奇望了过去。 是一种看着就好吃的饼。 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一下子就饿了。 乔清清笑着道:“洗个手过来吃吧,我中午专门煎的,放太久表面就不脆了,现在吃刚好。” 吴霞连忙去洗了手。 就连陈丽萍看了也很感兴趣,笑着道:“我就说你中午一个人在那儿忙活,原来是弄的这个。” 乔清清挨个给她们分,除了乔一民没兴趣,几个人在小院里坐成一个圈。 吴霞拿了一片给崔海青,自己也吃起来,吃得两眼放光。 “这是玉米面做的吗?怎么这么细,这么香软?” “加了鸡蛋进去,低温慢煎的。”乔清清说道,又把那包粗疙瘩饼拿出来,“我把这些过滤出来单独煎了,也不是很难吃,留着明天当早饭吧。” 方芳吃了两片就不舍得再吃,用一点油纸把剩下的包好。 乔清清又拿了一些出去。 正好这时王志民过来跟张健交班,乔清清给他俩一人分了五张。 王志民比张健大几岁,显得稳重些,这些天下来没怎么说话,做事倒挺细心。 刚吃了两口饼,那细腻香软外皮却脆生生的口感,着实令他愣了一下。 “小乔大夫,你这手艺是真的好。”他由衷的说道。 张健听他夸乔清清,自己也觉得与有荣焉,笑呵呵的说,“那是啊,你是没吃过小乔做的鱼,那才是好吃。” 王志民是成了家的人,心思比别人多看,看看张健,又看看乔清清,忽然像懂了什么。 “是好吃,小乔大夫医术好,手艺也好。” 张健正笑着,扭头看到谢逸站在自己身后。 惊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得亏他训练的底子还在,很快做出反应,站直了身子。 “谢哥?你怎么不出声?” 他是真吓了一跳。 第151章 把她当日本人 第151章 把她当日本人 一个人突然站背后那么近,还一点声音都没有,张健也算警觉的人了,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这能不吓人吗? 不止张健反应大,乔清清也怪惊悚的。 她跟张健站在一块儿,也没听到声音,等张健转身,才看到背后有个人。 谢逸看了看张健,“是啊,我还没死呢。” 顿了顿又道:“你们不是负责看好捣乱的疯子吗,怎么在这儿吃起点心来了?” 王志民反应比张健快,连忙将那几张松饼用旁边的油纸一包,揣进衣兜里。 “不好意思,谢知青,下次不敢了。” 张健也跟着一起认错,但他没王志民动作快,没抢到油纸。 这会儿吃也不吃,不吃也不是。 但撒手是万万不舍得撒手的,只能尴尬的把几张饼拿在手上,双手背到身后去。 谢逸现在看到这小子就觉得从头到脚都不顺眼。 毛毛躁躁的。 几张饼而已,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快跟杨蓉心那个大馋丫头有一比了。 除了干活勤快,实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优点。 不会真有哪个瞎子觉得他给人做女婿很不错吧? 他要是有女儿,第一选择就把这小子排除了,滚远远的。 越想越气。 谢逸白了他一眼,转头问乔清清,“老袁刚才跟我说过那女人的事了,你们是打算送县神经病院,对吗?” 乔清清点头,“是这样,她现在怀着孕,嘴里一直喊打喊杀的,不把她送走,我们都觉得不安全。” 谢逸深深看了她一眼。 “行,我知道了。”他招了招手,“具体情况我还要问问,你过来。” 乔清清只得跟着他一起走进工作间。 两人刚走进去,谢逸顺手就把门给扣上,动作熟悉的好像到了他自己家一样。 乔清清倒没意见,他们要说话,本来就需要关好门。 就当谢逸代劳了。 谢逸看她背对着自己,穿着件灰扑扑打了补丁的薄袄子,两条粗黑的发辫垂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丝毫不设防。 也不怕他突然起坏心扑上去咬她。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看人眼光差。 乔清清看他臭着一张脸,从桌柜里拿出一个铝饭盒,打开往前推了推。 “我煎的玉米面饼,给你留了几个,要不要吃?” 其实是给大哥和二哥留的。 装作从桌柜拿东西,从空间取出来的。 不过反正都凉了,下次再给他们留。 谢逸轻哼了声,“谁说我要吃?”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乔清清无语,正打算把饭盒收回去,又被他给一把夺走。 “正好饿一天了,将就吃吃。” 谢逸这会儿已经洗了澡,换了身新买的军装。 头发和刚认识的时候相比长了些,可能他懒得剪,但发梢微微打到眉梢,减去了一些眉目间的锐气。 更衬得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好看,看谁都含情。 乔清清在脑中回想了一下从新闻中看到谢振华的模样,猜他这双眼睛肯定是遗传自母亲。 他五官立体,下颌线条锋利,眉骨与鼻梁高挺,若是再长了谢振华那样有神的小眼睛,就会显得整个人太凶。 谢逸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瞪了她一眼,“怎么?嫌我吃得快?” “不想给我吃,我也吃完了。” 乔清清白了他一眼,“吃你的吧,话真多。” 这才看到他一几乎是两口一张的,把松饼全炫光了。 看来是真饿了。 “你今天没吃饭吗?”她问。 谢逸道,“上午从农场走的,中午也没地方吃。” 乔清清又问,“你跟你奶奶联系上了没,她怎么说的?先说正事,看你把事情办妥了没有。” 谢逸看她急得这样,也不闲扯了,把和奶奶通话的内容大概说了一遍。 乔清清认真听着。 脸上的神情从急切慢慢变得平静,微微皱起的眉也放松下来。 “也就是说,接下来几个月,你奶奶都会把她带到云省去,还帮你盯着她?” 谢逸点头,“是这样,我奶的娘家也在农村,我小时候去过,风景很美,气候也好,就是交通不顺利。” “整个地方都没有电话,她一个侄子在公社当干部,有事找电话都往他那儿打,也可以发电报。” “张玉芝要跟外头联系很难,我特地跟奶奶提过,通信什么的也要监测,信件最好全部扣下,避免她使用暗号通信。” “总之把她当日本人防着就差不多了。” 乔清清这下总算安心了些。 虽然最多也就半年时间,但足够她做很多事情。 不至于真有什么事,自己却毫无准备。 谢逸看她的样子,忽然有些好奇,“你好像很习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你经历过什么吗,可以你的年纪,又不像。” 乔清清抬起眼睫,淡淡道,“全家被下放算吗?” “算。”谢逸道,“陈白俞是你外公,对不对?” 乔清清乍听见外公的名字从谢逸嘴里说出来,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 “是。” “你的几个舅舅都出去了,只留下你们,被检举的事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你有什么头绪吗?”谢逸又问。 乔清清看着他,目光变得警惕:“你这几天不去查张玉芝,倒来查我了。” “我只是提醒你,像你家这样的情况,一般群众的检举是不会闹这么严重的,我承认,我找人查过你家当时的调查档案。” 谢逸把铝饭盒盖上,推回到她面前,缓声道:“但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说是被上头调走了,调去海城那边,这有点儿蹊跷了吧?” 乔清清微微皱眉,“我们也知道不对劲,但一切来得太快了,在我们得到风声的第二天早上,革委就来抓人了。” “我妈妈有试图跟京城那边的人联系,但写的信石沉大海,打电话过去也找不到人。” 谢逸眼神微微闪动,低声问:“你妈妈联系京城的谁?也许我认识。” 乔清清被他盯着,犹豫了几秒钟后,摇了摇头。 “我不想说。”她认真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她已经将接下来要做的事都罗列好了详细的计划。 眼下根本离不开北大荒,一时无法走出去,那就先好好生活。 要找出背后的推手,远隔千里之外,能办的事太少了。 既然做不到,就先不要妄动,她是这么想的。 意外的是,谢逸并没有紧逼,而是平静道,“那就不说。” 乔清清有些许惊讶地望向他。 谢逸却道,“我本来计划今年春节回一趟京城,但现在看来,多半要去云省了,那就更打听不到海城的事。” “这会儿先不妄动吧,我就顺便问问,心里有个底。” “你不想就不说呗。” 第151章 看了都烦 第151章 看了都烦 谢逸其实心里还是很想问一问的。 他自问,在乔家翻案这件事上,他还是能起一些作用。 但乔清清却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人家没那个想法,他也不能一厢情愿上赶着强帮。 到时反而帮出麻烦事来了。 乔清清自己都不着急,他又急个什么。 乔清清瞥了他一眼,见他把饼都吃干净了,就拿出自己的银针,对他道: “你把外套脱下,手放在桌上。” 谢逸很配合,脱去外装,挽起袖子,露出手臂。 他里头穿着件很厚实的毛衣,一看就是手织的,非常保暖。 这年头的毛线,都是扎扎实实的羊毛,化工的反而属于稀罕货。 谢逸见她盯着身上的毛衣看,说道:“我妈给我寄的,你喜欢不,让她也给你织一件。” 乔清清白了他一眼。 “不用,把手放好,不准乱动。” 说着,她开始检查谢逸的伤。 谢逸就见她埋着个脑袋,用头顶两个发旋对着他。 不时在指头上捏来捏去,东摸摸西摸摸的,不停的按压,问他疼不疼。 花了不少时间,最后确定了他疼痛反应最强烈的几处。 乔清清停下动作,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拿出银针开始消毒。 “嘶。” 今天这顿针扎的是真疼。 谢逸还算能忍的,也疼得冷汗一直往外渗,额发都湿了。 他没怎么出声,但呼吸变得越发沉重。 乔清清也知道,直接将针扎到神经敏感处,确实是非常痛的。 但谢逸这个伤拖不得,最近有点起色,就越需要下狠药。 她听着谢逸的呼吸声,凭感觉判断他的忍耐力。 必要的时候,她会先停下手,让谢逸自己缓一会儿。 整个过程将近扎了40分钟。 原本乔清清还想着,边扎针边说点正事,但这样子下来,别说她需要集中精力,谢逸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一套针走完,乔清清才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药膏没做新的,明天再拿给你。”她用指尖拂去自己鼻尖上一点汗珠。 “倒是你,这几天有按我说的,晚上多活动右手吗?”她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谢逸一下子就想到很多不该想的东西。 脑子一团浆糊,所幸表情维持得很正经,“……有吧。” “多长时间?”乔清清问。 谢逸也不是很确定,“大概一个小时?” 乔清清惊讶,“你是不是有病?我让你稍微活动一下,三五分钟一次,间隔休息,一个晚上活动两三次就够了,主要是保持手部的血液活动顺畅,同时帮助药膏吸收。” “你跟自己的手有仇吗?练多了也不怕又伤着。” 谢逸咳了几声,眼睛往屋顶上瞧 ,“嗯,以后知道了。” 乔清清收了针。 东西也吃了,手也治了,该说点正事了。 “你是不是又去了县城?”她伸了个懒腰,向谢逸问道,“我看你带回来一些收据和采购单。” “嗯,除了卖得最好的两种药丸,眼见着要过冬了,他们又加购了一些风寒感冒的。”谢逸说道,“我还见了红林农场的书记,他对咱们的药也有兴趣。” “但先不提我们产能够不够得上供货,他们离得太远了,运输是个问题,我没急着答应,回来跟你商量一下再说。” 乔清清听到红林农场,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会儿,她知道这个农场,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很远吗?” “走路过去起码要两三天,你说呢?”谢逸道,“我去问了小杨,红林农场也不在他的投递范围内。” 乔清清听得沉默了一下。 红林农场虽然没有乌木农场那么多人口,却也是边境地区第二大的了。 而且在她记忆中,这个红林农场出过一个有名的文学家。 他专门写以边境农场为背景的乡村严肃小说,80年代就成名,距离现在也就十来年的样子。 这个人就一直生活在红林农场。 乔清清心思活络起来,她记得这人在农场时过得挺落魄的,要是提前资助一下,是不是就等于提前占了个广告位? 但运输确实是个大问题。 又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要是再过两三年,政策也松动了,到时第一批返城知青离开,他们都能直接去县城开个药铺。 可现在还是乱世的尾巴上。 谁冒头谁被按死。 乔清清咬了咬嘴唇,越想越不甘心,“我们能跟邮局其他的投递员合作吗?” 谢逸摇头,“我不建议这样做。” 乔清清明白他的顾虑,也觉得他这样说才是理智的。 看她眉头紧锁的样子,谢逸心脏深处有些发痒。 多大点事,就见不得她一张苦瓜脸。 “我们自己运吧。”他说道,“从黑水屯,到乌木农场,再到公社,县城,红林农场,来回大概是七八天,有自行车五六天,一个月就走一次,也没想象中的难。” “我们做药丸,东西小又轻便,一个帆布包就够装了,这是我们的优势。” 乔清清觉得这个提议很诱人。 但冷静了一下,又感觉不妥,“还是算了吧,你现在已经是一半时间都在外头了,再负责每月运输,牛也不能这样使唤呀。” “我谢谢你。”谢逸瞪她,“但能不能换个比喻?” “我没跟你说笑。”乔清清认真道。 目前看来,黑水屯有些事还是有点离不开谢逸的。 特别是需要出面和外头的人周旋走动的时候。 长期跑运输是个苦活,他去干这个,屯子里很多事都得搁下,全为卫生所奔波了,乔清清感觉真的不是很妥。 谢逸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声: “谁说我自己跑?我带几个人走几趟,等他们上道了就脱开手,不行吗?” 乔清清问,“那你觉得带谁合适。” “张健啊,就看你舍不舍得了。”谢逸说。 乔清清拿铝饭盒的盖子敲了他一下,“说正事呢,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采药队那几个,反正从夏天到现在,他们除了农忙期,一直在上山采药,帮你们囤集柴火,工分都是一样算的。” “除了大馋丫头和那个肖秋华,其他几个都是大小伙子,张健当过工程兵,本来就要干运输这块儿,王小诚也是我亲自训练过的。” “这不挺合适的吗?”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让张健多往外头跑,省得他天天在屯子里闲得慌,大晚上的跑到乔家去浇地挣表现。 看了都烦。 第152章 带你见一个人 第152章 带你见一个人 乔清清经他这么一通说,也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 采药队横竖都已经干这么久了,每个人知根知底,特别是张健和王小诚这几个,还是比较能信任的。 找投递员小杨帮着送货,本就是没办法下的权宜之计。 要长期做下去,还得是自己人。 越想越觉得有。 谢逸看她眼睛都亮了,就知道她是赞成的。 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我今晚就去跟老袁商量这事,正好我们也赚了些钱,可以拿来投入买自行车。”谢逸说道。 乔清清回想了一下这个时期的物价。 一辆二八大杠可不便宜,半套链的款式都要150块,全套链的得170块了。 要搞运输,起码得买两辆。 放现在可是一笔巨款。 别说袁振兴不舍得,乔清清算来算去,他们卫生所的净利润也没赚到这么多,更别提还欠着谢逸那么多本钱了。 表情不由为难起来,“这个……我觉得老袁应该不肯干。” 谢逸笑了声,“我们又不买新的,我找许叔帮我买两个旧自行车,破点也没关系,我们能自己修好。” “一百块钱顶多了,他现在欠我人情,只要我提了,这点事儿会做的,你就放心吧。” 乔清清挠了挠脸。 从以前她就觉得,谢逸这人,只要不跟她提什么结婚结婚的。 作为屯子的领导来说,真的非常可靠。 干什么都面面俱到,解决问题也很快,又懂得变通。 “嗯……谢谢,你又帮了我大忙,我一定尽我所能,给你治手伤。”她认真道,“我现在已经摸到门道了,再给我点时间。” 谢逸看着她,“急什么,慢慢治呗。” 说到这里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但下一句又让乔清清有些无语。 “反正你得给我治好,有始有终,不能治一半就跑,不然我跟你急。” 乔清清都想怼他一句。 这时,却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她走过去打开门扣,看到陈丽萍站在外面,开门的一瞬间,还转着眼睛往里头张望。 最后目光落在谢逸脱去的军装外套上,眼神定了定。 “妈。” 乔清清把门打开敞开,解释道,“我在给谢知青扎针,他是旧伤,治起来有点花时间。” 陈丽萍神色如常,微笑着道:“大队长过来了,正找你呢。” 乔清清连忙走了出去,看到袁振兴果然站在外头。 她跟谢逸一起走了出去,来到卫生所门口。 袁振兴对谢逸道:“正好你雇了骡车回来,明天跑一趟,把那个疯女人送走。” 谢逸不大高兴,“我雇个车,敢情是给她坐的?自己没长脚吗?” 袁振兴哽了一下,“你跟个疯子计较什么,当她是个货物驮出去不就得了吗?” “没那么简单呢。”谢逸说道: “要把人送精神病院,得有卫生员跟我一起,但是乔清清跟吴大夫现在虽然干着卫生员的活儿,却并没登记上卫生员的岗位。” “所以你先给乔清清和吴大夫写个介绍信,我带去公社盖章,事情办完了才能能去县里。” 他说这个话很突然,事先也没有跟乔清清通气,所以乔清清挺惊讶的。 她看了看袁振兴,袁振兴也看了看她,两个人都有点措手不及。 袁振兴挠了挠头,有点儿犹豫。 岗位这个没问题,早就该办的,只是当时一下子用了两个下放人员,老金怕那些知青不服才让他缓一缓。 几个月下来,卫生所对屯子贡献很大,也收到大家尊重,这事已经不再有什么阻力了。 穷山沟里头开荒出来的一个屯,一般也没什么人来管。 谢逸等了半天没见他说话,脸色不是很好看,“怎么,大队长是觉得下放人员不配吗?” 袁振兴双眼一瞪,骂他,“胡说八道什么!我在想你一走就是两天,这疯子怎么弄?” “让张健他们看着呗,不然呢?”谢逸不以为然,“多看两天咋了,不是四天保胎期结束了吗?我看也不用关在卫生所,直接关仓库里,让张健24小时守着。” “另一个就可以该干嘛干嘛去。” 袁振兴这几天想到过冬准备还没做完,两个劳动力被耽误了就难受,这会儿让谢逸一说,成了就只耽误一个,马上就接受了。 “行,就这么办,你给张健交代下去,仓库钥匙找老金拿。” “我去写介绍信,你晚上到我家来拿,还有点事找你。” 他来得快走的也快,风风火火就离开了。 留下乔清清跟谢逸站在原地。 乔清清想了想,还是觉得要道个谢,“谢谢你。” 这时代没有什么编制之说,村医卫生所说到底只是半聘用半合作关系。 但对她们这样的下放人员还是有点用的。 起码证实了她在下放期间所做的贡献。 药方在自己手上,乔清清没现在只想一边打出名气,一边让自己和家人在乡下好过一点。 其余的,她都没考虑那么细。 谢逸乍听见谢谢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挺稀奇的。 他眉尖动了动,“先不急着谢我,过两天慢慢谢吧。” 说着冲她笑了笑。 这人笑起来的时候都有股张扬劲,一点不谦虚客套。 “过两天什么事?”乔清清问。 谢逸没接这个话题,而是去把张健叫了出来,给他安排了转移许佩玲的任务。 张健这几天在卫生所跟乔清清一块儿,心里还挺开心的,又有好东西吃,这会儿多少有些不舍。 但任务就是任务,他应下了。 乔清清对他道:“这两天我晚上,我都会让方芳送一碗药过来,喝了许佩玲好睡觉,你也能放心休息一会儿。” 张健听了,笑出26颗憨厚的白牙,“好嘞。” 谢逸一口气憋到张健走了,才对乔清清交代,“我去公社的这两天,你也收拾收拾,看看我给你的采购单,尽量把货备上。” “到时让张诚、王小诚跟我们一起去县里,顺利让他们把门路认熟。” “你也可以去县卫生所看看情况。另外 ,我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乔清清没想到这么多件事,愣是让他放在一起办了,而且还把千丝万缕理得挺顺的。 “见谁?”她比较关心这个。 谢逸看着她,“我们之前不是给部队写了信吗?你设计那个雾化器,现在有下文了,他们想见见你,正好你去一趟县城,我来安排时间。” 第153章 每次都感觉很减压 第153章 每次都感觉很减压 这么久过去,乔清清其实都有点忘记雾化器这个事情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了下文。 她眼神一亮,觉得是个好消息。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趟去县城,除了送人到神经病吧,还要运输送货到县卫生所,以及见一见部队里的人?” 谢逸补充道,“还要去乌木农场送货,再到红林农场看看,不过你可以在县城招待所休息两天,不用跟着几个男人到处跑。” 乔清清想了想,估计他们是骑自行车过去,有自己同行也不太方便。 “那这么说来,我们要备的货还挺多的。” “是这样。”谢逸点头,“你们这两天得忙一下了。” 乔清清没说话,只是送走谢逸。 做药这个东西,一天两时间根本赶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开挂。 重生前,她把林超海的厂子搬空了,现在空间里有大量现成的药丸。 当然,绝大部分是林超海简化了药方的低配版,而且现代工艺制作药丸,为了方便上机器过流水线,都做得很小一颗,这些是不能直接用的。 但也有小部分,是林超海找人配置的专供版,做的就是最简单的手工药丸。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大概有一万多个,她没去数过。 直接拿几百个出来没啥问题,反正原始账本在自己手上,方芳也只知道这几天的出货数量,还是很好操作的。 心里打定主意,她回到后院,把过两天要去县城跟红林农场的事跟大家说了。 每个人听了都挺高兴的。 只有陈丽萍担心了一下,“我们就这点货,够卖吗?” 乔清清道,“有多少算多少吧,谢知青的意思是让王知青他们一起搞个运输队,以后不用每个月都指着投递员来往一那么两回了。” “现在还没下雪,大不了多跑两次。” 乔一民感慨道,“在这么偏僻的山沟里头,要搞点副业,把东西卖出去可太难了。” “还好谢知青他们知道再难都要往外走。” “都说靠山吃山,但要把日子过好一点,只靠伐木开荒,得有多累啊,森林继续这样砍伐下去,也不见得是好事。” 乔清清听得心中微微一动,爸爸平时闷不作声,每天往那儿一坐就是干活,但还是挺有远见的。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张健把许佩玲带走,而她在又哭又闹。 被关了好几天,没洗澡没换衣服,许佩玲样子狼狈得很。 但张健被她闹了几天下来,整个人都免疫了,一但许佩开始哭,他就跟彻底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屏蔽整个世界。 跟王志民一起把人架住就抬走,很快就出了卫生所。 考虑到出货的压力,当晚卫生所下工比较晚。 等乔清清他们回了家,乔方宇乔俊年兄弟两个都从林场回来,把头脸都洗干净了。 乔方宇在门口把晒干的柴火收拾起来,乔俊年拿个木盆在一旁搓衣服。 乔清清看二哥手指冻的都是通红的,感慨这黑省的天气是真的厉害。 搁宁城,这会儿穿件厚毛衣就够了。 现在摸冷水都开始冰冷刺骨。 也是时候拿点抗寒的衣服出来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 饺子都是陈丽萍包的,她最近晚上没事就把乔清清叫到屋里去,让她拿出面粉和肉菜,一边包饺子一边娘两个说说话。 她觉得这东西煮出来趁热吃,能吃得身体暖和,有面有菜有肉营养均衡,煮起来也方便。 宁城人比起饺子更喜欢馄饨,所以两个都包,包出好大一堆放在空间。 陈丽萍负责包,乔清清就负责调馅。 除了常见的猪肉白菜、猪肉韭菜之类,还做了鲜虾馅,紫菜肉馅这些比较南方口味的。 这两天晚上都是拿出来直接煮。 吃完饭,乔清清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到房间。 在空间里,她把当时从林超海仓库最里头收的那些特供药丸找出来。 妇健的,安胎的,养神的。 药方都是从她手中改良出来的,乔清清拿到鼻子边上闻闻都能分辨出是一种。 林超海给它们加上蜡丸和花里胡哨的包装。 乔清清拆了两颗出来,把药丸切开,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是她自己琢磨出的方子,自然比谁都要了解。 闻气味,尝味道,再仔细感受一番。 最后确定都没什么问题,药效也是有的。 乔清清意念一动。 蜡丸一颗颗飘浮到空中,300颗排成一队。 “啪”一声声轻响,空气中好像有无形的手在向它们挤压,蜡丸全部应声而破,一颗颗药丸飘了出来。 最后纷纷老实地落到一个塑料盆里。 乔清清将盆中加入空间山泉,然后带到厨房去。 这些药丸都是用机器大量炮制出来的,药效有点弱,吃多了还会燥热。 用山泉泡个一晚上就好了。 弄完药丸,乔清清去看自己的种植区。 药田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但那一小片菜地里种的辣椒和番茄都彻底熟透了。 好在只是长得有点老,并没有坏。 蔬菜不像药材,还是刚成熟的时候最好吃。 最近有点忙,回到空间也就是浇浇水,都没空去收菜。 其实她在这空间内,可以意念收菜,还是挺快的。 就是长太快了,10倍的生长速度,意味着需要长三个月的菜,十天就要成熟。 时不时就会忘记收。 另外,种下来的青提藤蔓都很高了,她用塑料棍和pvc扎带架了个简单的架子,让藤蔓可以攀爬上去。 好家伙。 不需要搞什么育种,就这样能直接长出来吗? 她想了想,觉得生长这么快,不再种点水果真是可惜了。 于是又去找了点种子出来。 从种子到长出果树,再到结果,现实中少说要几年。 而且有的树在嫁接育种后,头两年都不会结果,挺适合放养的。 她随便选了点种子,苹果,梨,猕猴桃,车厘子。 丢进土里,浇上水。 让它们慢慢长吧。 乔清清拍了拍手,随之心念一动,数个水壶自行到山泉边把自己接满,然后飞到种植区上空,往下洒水。 就跟用意念下雨似的,每次浇水都感觉很减压。 第154章 他哪敢露出来啊 第154章 他哪敢露出来啊 乔清清心满意足离开种植区,又再度回到空间一楼。 物资太多,她做了几个基础的大分类。 食品放一堆,衣服和鞋放一堆,日用品放一堆……颇有种在自己家里逛超市的感觉。 最后找出几件轻薄的羊绒衫和羽绒服内胆。 这些在买的时候就选了比较低领的款式,颜色也都灰朴朴的不起眼。 穿在薄袄子底下,在这个天气轻便又舒服,外人还根本看不出来。 除了衣服,乔清清还找了几双厚实的布鞋跟羊毛袜出来。 袜子好说,鞋子看着实在有点太新,估计得在家里穿穿再说。 好在这些日子下来,起码妈妈跟大哥都很心细,一些她想不到的地方也考虑上了, 妈妈管着爸爸,大哥管着二哥,这么久没出过纰漏。 她也不用每件事都去操心。 做完这些,乔清清想起给谢逸的药膏还没做。 她都有点困了,还是回到种植区,从地里拔出一根血参。 上次做药膏,它们还只有小指那么粗。 这会儿都比食指粗一些了。 看着很是喜人。 她干脆多拔了几根出来。 除了给谢逸做药膏,还可以做点养颜安神的药给自家人吃。 就是今晚着实没空了,先用山泉泡着。 药膏这东西做起来不麻烦,就是熬制时间有点久。 等乔清清把药膏涂在纱布上,已经呵欠连天了。 本来还打算泡个澡的,这会儿已经只想钻进被窝睡觉。 一看时间,其实也就11点多,她已经困到眼前都出现重影了。 简直是沾床就睡。 眼睛一闭,再一睁开,就是第二天。 好在空间卧室睡的很舒服,睡眠质量足够高,睡6个多小时也挺精神奕奕。 乔清清伸了个懒腰,换了衣服离开空间。 这时乔方宇已经在外头灶台边烧热水。 乔清清都是在空间里洗漱完毕才出来。 而家里人,都是由醒的最早的乔方宇起来烧热水。 等热水烧的差不多,其他人陆续过来打水。 “再等着两个月,这外头都该泼水成冰了。”乔俊年抱怨道,“知道黑省寒冷,没想到这么冷,还好咱们可以烧炕,不然真得冻死。” 乔清清道:“我过两天要去趟县城,到时候带点木炭回来,吃饭的地方、还有洗澡间,可以烧炉子。” 乔俊年怪心疼的,“那东西贵不贵啊?” 乔清清笑了笑:“不贵,咱黑省林场那么多,怎么会缺木炭,放心吧。” 趁着乔俊年洗漱的功夫,乔清清把昨晚找出来的羊绒衫,羽绒服内胆还有鞋袜都交给乔方宇。 乔方宇拿在手里打量,因为过于轻薄,他几乎感觉不到太多的重量,也想象不出它们是怎么保暖的。 只觉得摸在手里就非常柔软舒服。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毛衫可以比。 而穿上后,更是很快就觉得身体变得暖和起来。 乔方宇惊讶的摸了摸领口位置。 接下来,其他三人也陆续穿上衣服。 陈丽萍对这轻薄的质感简直有点爱不释手,又薄又暖和,世上竟有这样好的东西。 就是那些鞋子,她皱了皱眉,“这些得做旧了再穿,先收起来吧。” “你们把衣领也要扣好。”她认真交代乔俊年,“在林场别脱袄子,要是干活热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或者这两件不一起穿,套件旧衣服上去,明白吗?” 这些东西虽然颜色低调,但这年头谁穿件新衣裳都是件大事,还是千万要低调。 “妈,你放心吧。”乔俊年表情很严肃。 开玩笑,这些毛国搞来的东西,他哪里敢露出来啊?肯定是要藏好的。 又不是嫌全家命太长。 乔清清昨晚饺子吃得有点多,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喝了一杯果汁,吃了半个面包。 她心里挂着事,没跟陈丽萍跟乔一民,一个人提前出了门,往屯子口的方向走。 果然远远地,她就看到王小诚跟在骡子车后头,在跟一个人说话。 这时天刚不久,天边有很淡的霞光。 谢逸听见鞋底踩上草根的的沙沙声,转头过去,看到乔清清朝他走过来,眼睛乌黑,睫毛像沾着露水,一张小脸让早风吹的红扑扑的。 王小诚跟她打招呼,“乔姐,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乔清清冲他们笑了笑,“谢知青的药没拿,我想起这事儿了,给他送过来。” 说完,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谢逸面前。 里面是昨晚做好的5张药膏。 谢逸对王小诚道,“你去问下老金,有没有东西要带去公社,我们等他一会儿。” “好嘞。”王小诚也没多想,就让他给支开了。 等王小诚跑走,谢逸才朝乔清清走近了一步,来到一个可以看清楚她脸上每一点细节的距离。 “不是说这药膏做起来还挺麻烦的吗?”他低声问。 他不说还好,一说乔清清就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可不是吗?” 谢逸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眼圈此时怪红的。 和平时不大一样,有点淡淡的疲倦和慵懒。 谢逸心里发痒,想伸出手,但他并没有动作,而是问:“你对病人都这么好吗?” 乔清清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然呢?不把你治好,你得跟我闹了。” 谢逸轻轻笑了一声。 王小诚回来得可真快,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老远喊起来,“谢哥!老金说没东西要带,咱们可以走了。” 乔清清也道,“快走吧快走吧,我要赶货去了。” 说完干脆的转身走了。 谢逸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头对赶车的老头说,“那走吧。” …… 乔清清忙着离开,主要是想起来她还有300颗妇健药丸泡在空间山泉里。 大几个小时过去,这会都泡软了。 她来到工作间,扣上门直接进入空间,把软哒哒的药丸拿出来。 在表面裹上提前准备好的药粉。 然后让它们自己排队飞进几个大烤盘里。 接着就是从一楼找出两台电风扇,插上充电瓶,对着它们吹。 可以放着不管,先吹一天再说。 准备等第二天晚上,她再关掉风扇,拿到光照灯底下小烤一会儿,就直接用卫生所盖好章的油纸包上。 接下来,卫生所内扎扎实实的忙了两天。 乔清清每天都让方芳带一碗加了安眠的药送到农机仓库给张健,顺便问一下许佩玲的情况如何。 得到的回答是一切正常。 许佩玲被关了这么多天,似乎终于有点老实了。 但不管是真是假,这一趟到县城,他们都是必须去的。 第155章 全村的希望 第155章 全村的希望 谢逸这次回来时,直接让王小诚先拿着公社的介绍信去卫生所。 而他自己去找了何婶。 知青食堂大几十号人,基本就何婶一个人负责,杨蓉心给她打下手,有时跟着采药队上山。 她基本都是每天从早忙到晚,只在半上午或半下午的时候休息会儿。 谢逸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水井旁边,跟杨蓉心一起洗衣服。 何婶远远看见他,便起身打招呼,“谢知青,吃饭了没,要不要给你弄点?” 谢逸刚来黑水屯时,就悄悄拿了50块钱给何婶,也不用干别的,每天给他和大队长留饭就成。 何婶收了钱,当然要办事。 有时候是煮的大锅饭,单纯给他俩留一些,有时候是给谢逸开点小灶。 不忙就晚上到她家里吃,忙的话让心丫头给他送过去。 后来何婶娘家盖房非找她要钱,也是谢逸借了她150块应急。 何婶挺感激他的。 谢逸道,“我不饿,就是要麻烦你一件事儿。” 何婶笑着道,“有什么事,说就是了,跟我客气什么?” 谢逸轻咳一声,“卫生所最近给大队贡献很大,我寻思着他们都挺辛苦的,又以下放人员居多,过得都不容易,所以在供销社给他们买了些冬天的衣物,就当是奖励了。” 何婶惊喜道,“那是好事啊,正该如此,我看小乔妹子,每天衣裳穿的可单薄了,到现在还是袄子,还有吴大夫,袖子都磨烂了。” 谢逸沉默了一下。 乔清清每天模样都还挺丛容的,在她身上找不到什么窘迫的感觉。 但经何婶提醒,谢逸想起她身上袄子确实挺薄的。 “不过那天回来的时候,东西撒沼泽地里了,现在全是泥,我没空弄这个,你能不能帮我洗出来。” 何婶道,“当然行,这有什么?” 她们母女俩个刚好在这儿洗衣服,拿过来不就一起洗了吗? 谢逸见她们答应,就离开了一下。 等他回来时,何婶看到他扛了好大一麻袋东西过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咋买这么多呢?” 谢逸脸不红心不跳,随口乱扯: “有个生产队搞副业做这些,我看卖得很便宜,干脆全收下了,你跟心丫头也可以一人挑一件。” 何婶听了,着实欢喜的紧。 杨蓉心也赶紧去拆麻布包,她都好几年没穿过新衣了。 打开后,看着那些裹着半干软泥的冬衣和鞋,何婶怪心痛的,“哎哟,都是好东西,得赶紧洗出来,不然要洗不掉了。” 杨蓉心也着忙的扒拉了两件厚袄子出来。 谢逸这会儿也没别的事,就帮着打水。 一桶又一桶的水下去,泥巴才冲了个七七八八。 接着,何婶抹了点儿皂角,用竹刷子给弄脏的地方一顿刷。 母女俩个卯足了劲,从上午9点多到中午,足足洗了三个钟头才洗完。 谢逸中午过来吃饭,看到那些冬衣和鞋都已经晾晒起来。 大体是洗干净了,但面料上还是有点刷不掉的印子。 他找到杨蓉心,给了她一点水果糖,让她下午去生火把洗出来的那些东西烤干,然后自己挑两件,剩下的直接由她送到卫生所去。 “慢慢晾着晒呗。”大馋丫头看到糖,脚都走不动了,眼神也定住了,“这……这么急做什么?” 谢逸道,“我明天要出去办事,你当我很闲?” 杨蓉心拿了糖,笑得牙花子都飞出来了,“行嘞,包在我身上。” …… 王小诚把介绍信拿到卫生所时,乔清清正一个人在工作间里记假账。 王小诚没找到她,倒是找到了吴霞。 反正都一样,就把两张介绍信都给了她。 吴霞起初没在意,仔细把上面的内容看完,不由呆了一呆,连忙就去敲乔清清的门。 “是公社给的介绍信。”吴霞怪激动的,“你看,我们现在都是正式的卫生员了。” 乔清清看吴霞眼眶都有点儿发红,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都是下放人员,表面不在意,其实总被人看不起,骂她是五类,没人心里会好受。 吴霞这会子有一种总算熬出头的感觉。 乔清清把介绍信收好,心中也有一点感慨。 比预想中更早一点,总算是把第一步走出去了。 计划中是三年后回宁城,说不定也能早一点点。 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活法就是顺势而为。 顺着时代变化的浪潮行动,该到农村就到农村,该回城的时候就回城,该改开的时候就做个体户。 只要稍微比别人先走一步,就有很多的机会。 她并不着急。 王小诚心里向着谢逸,在一边道,“也多亏了谢哥,先是找了乌木农场的老黄,又找了公社书记,这介绍信才盖了章,过程可波折着呢。” 吴霞连忙道,“那肯定要感谢他的。” 乔清清问王小诚,“他人呢?” 王小诚道,“谢哥还有事儿找大队长,但他说明天早上咱就出发了,货要早点儿准备上。” 乔清清点了点头,“那个好说。” 方芳已经把仓库里头包好的药丸都清出来。 妇健丸100颗,养胎丸180颗,风湿止痛丸50颗,风寒感冒丸将近100颗。 全放进竹篓里,装了半篓子。 乔清清道,“我先直接背回去放着,明早就跟他们走了,不来卫生所。” 方芳说,“这个重,我帮你背吧。” 乔清清看方芳那清瘦的身板,细胳膊细腿的,连忙拒绝,“没事,我顺便回家上个厕所。” 方芳知道她爱干净,从来不去这边的公用茅坑,就把竹篓交给了她。 乔清清带着这些药回了家,关好门就进入空间。 泡过空间水泉又裹了药粉的那些药丸,吹了两天,基本都差不多晾干了。 接下来又到了她最喜欢的时刻。 空间中,一叠纸刷刷飞起来,300张盖了红字妇健丸的红字的油纸,在空中整齐排好。 一挥手。 药丸也飘了起来,整齐飞到油纸中间。 然后一颗一颗自动的包。 每包好一颗,就轻轻坠落在乔清清脚边的竹篓里。 过程丝滑的堪比现代化流水生产线。 没过多久,300颗药丸便全部完成。 这下子竹篓也几乎给装满了。 她在上面盖了点晒干的艾草,又盖上油纸塞紧,把整个竹篓捂严实。 这一篓子东西,现在就是全村的希望了。 第156章 大降温 第156章 大降温 等乔清清稍作休息回到卫生所,正看到大家在喜气洋洋的分衣服和鞋子。 特别是吴霞,她在卫生所忙活也这么久了,除了工分以外,并没拿到什么好处。 平时给人做下推拿刮痧,也只是换点野菜野果之类填肚子的东西。 结果今天接连收到惊喜,又是介绍信又是发福利,高兴得她有点不知所措的。 东西都刚烘干不久的,尚带一点余温,放在外堂的桌上。 有个叫曹永昌的男知青前阵子摔了个跟头,膝盖骨裂,有点没养好。 最近天冷风大,一吹风就觉得膝盖缝里生疼,所以每天都来找吴霞拿药,正好看到王小诚拿来了这些东西。 一时脸上写满了羡慕。 他下乡这么久了,从没听过大队还有这样的福利。 杨蓉心对他们道,“谢哥说按人头买的,每人领一套。” 陈丽薄数了数,一共4套女装,2套男装。 看样子是连崔海青的份都有。 见没人有动作,杨蓉心生怕他们误会,又解释,“全是新的,只是掉在沼泽地沾了泥,有些印子刷不干净,东西都是顶好的东西。” 陈丽萍上前摸了摸,笑着道,“当然,看这针脚多密实,棉花也厚实,都是扎扎实实的好东西。” 杨蓉心乐呵呵的,“可不是吗,我也得了一件,可暖和了,但我要留着等过年再穿。” 陈丽萍也不客气,选了三件颜色最朴素,也相对薄一点的。 把更厚的留给方芳和吴霞。 乔清清明白她的意思,也拿走几双棉鞋。 这鞋是真重工,拿在手里都感觉沉甸甸地,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她有些奇怪,这着实不是袁振兴的作风,多半是谢逸的主意,估计连钱都是他掏的。 真是个败家男人。 不过福利都发下来了,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吴霞看着乔清清手上的棉衣,不解的问;“小姑娘一个,怎么拿这么素色的?我看你适合这件花的。” “年轻姑娘,就是花衣裳才好看。” 杨蓉心也劝:“对嘛乔姐,我就拿的花布,你看这个牡丹袖子多精神喜气!这种花布买都买不到呢。” 眼看杨蓉心就要热情的把大牡丹拿到她身上比划,乔清清连忙抱紧了手中那件灰布棉衣。 “就这个挺好的,比较耐脏。”她说道。 一来她对这种大花布无感,二来穿的太高调也不好。 而且她自己准备的衣服都是这种颜色风格,搭着穿也不会引人注意。 最后由方芳收了这件花的,吴霞拿了另一件碎花。 棉鞋都大差不差,只分了男女款,一人分一双完事。 每个人都挺开心的,觉得这些日子的忙碌也值了。 崔海清身上就一件半旧的袄子,他身体长的快,一两年功了一大截,导致旧衣服都短小,袖子几乎卡在身上。 吴霞把新衣服给他换上,他还摇头,“不冷,给妈穿。” 吴霞笑着道,“妈也有,都有。” 崔海青讷讷的点头,这才伸手把上头的盘扣按紧。 陈丽萍也是当妈的,在一旁听的心中一软,对吴霞道,“你家海青也太懂事了。” 吴霞一笑,“哎,没长大是这样的。” 回家的路上,陈丽萍对乔清清道:“这不正好,你明天就穿这个棉衣去县城。” “你那些毛衫和绒毛内心确实轻便暖和,但是这会要住招待所,一间屋好几张床,到时穿脱都不方便。” “还是穿这个更保险。” 乔清清挽着妈妈的手,“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乔一民走在她们后头,忽然问了句,“闺女,你说海青那个情况,还有办法治吗?” 乔清清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起这个。 乔一民道,“我看那孩子心地不错,有点可惜了。” 陈丽萍也道,“是啊,听吴大夫说,海青小时候在村里可是神童,学什么都快,什么算数,诗歌,他看着看着自己就会了,多好一孩子啊,怎么就偏偏伤了脑袋呢?” 乔清清道,“吴大夫一直没有放弃给他治。” “以前在村子里,她资源有限,药都是自己种的,现在卫生所的药可以随便用,也能抽出更多时间给海青慢慢,我瞧着,他样子已经比刚来那会儿好些了。” “一步一步来吧,他这是陈年顽疾,我跟吴大夫都照看着他,还是有希望的。” “我这次去县城,也会帮吴大夫找找药材,要是找到好的血参,治愈的可能就能提高很多。” 陈丽萍听得微微睁大眼,“那东西可确实不好找。” 乔清清笑了一下,“也没那么难,我们现在天天跟药材打交道,没准就问到了呢?” 其实她本来就打算等崔海青跟许佩玲的婚姻关系彻底解除后,就找个机会把血参拿给吴霞。 但在那之前,她觉得不急。 考虑到这一次得小半个月,乔清清本想留些饺子在家里。 现在温度冷,晚上都是零下二十多,用保鲜膜包上,放到第二天压根不会坏。 “这样明天我不在,也有一顿饺子吃。” 但陈丽萍狠狠拒绝了。 “没必要,家里又不是没东西吃。”她说道,“你这些东西,就算我们锁在木柜里,白天家里没人,那也不安全啊。” “屯子里那么多人,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油水,不都一样过吗?” “能吃饱就很好了,多吃这一顿饺子是能长命百岁怎地,没必要。” 乔清清被妈妈数落一通,挠了挠脸,“好吧。” 虽然住了这么久,家里也没遭过贼,甚至因为比较偏僻,除了他们请客那次,都没人来过这间地窨子。 但还是稳妥一点更好。 正说着,乔清清听见外头似乎有雨声,走到门口一看,果然下雨了。 不大不小的雨点砸在屋顶和墙面上。 冷空气好像突然就卷袭而来,乔清清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冷得有点哆嗦。 乔方宇连忙把她赶进去。 “我们今天下工早,我把炕都烧热了。”乔方宇道,“晚饭到爸妈屋里吃,可以坐在炕上,不然坐着都冻脚。” 乔清清往手心呵了口气,又搓了搓,“大哥,这么冷了,为什么是下雨而不是下雪呢?” 乔方宇平静道,“可能云层较低,雪花形成后下落距离近,加上近地面有暖层,所以雪花坠地时,成了液态的。” “但不管怎么说,今晚是大降温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乔俊年有些忧心,“清清,你是不是明天要去县城,这下路可不好走了。” “没事。”乔清清笑了笑,“不好走就走慢点,我们有好些人一起呢。” “嗯,那就多穿件衣服,你从小就怕冷,不抗冻的。”乔俊年道,“你看看县城能不能买到毛线,我给你织个手套。” 乔清清觉得稀奇,“你还会织毛线呢?” 乔俊年得瑟,“这有什么难?摆弄一下就会了呗。” 于是,这个晚上又吃了一次火锅。 天冷起来的时候涮羊肉是最爽的,乔清清屯了很多羊肉片,就用空间山泉水加上一些高汤,放入姜片和少量葱段,以及花椒,香叶,料酒,和一点点盐。 小火煮开5分钟,肉片纷纷下锅,在这个降温的湿冷夜里,屋内香气四溢。 第157章 这也没让她选啊 第157章 这也没让她选啊 一顿涮羊肉吃得大家身子暖和起来,甚至都有点儿出汗了。 吃完饭,乔清清到洗澡间转了转。 本来想放两个炭盆升温,结果发现洗澡间不怎么冷。 仔细一看,是乔方宇把洗澡间的外墙加了个夹层,烧炕的时候,燃烟也会往这边跑,和后世用的暖气已经很像了。 这样一来,就算不放炭盆,洗漱的时候也不会太冷,甚至偶尔还能洗个澡。 外面实在太冷,乔方宇还把兔子窝衣搬进来了。 兔子窝几个人都每天轮流打扫,味道倒是不大,可能它们也不傻,知道出去就是受冻挨饿,表现得都比较老实。 乔清清看着它们比刚接回来时个头大了不少,再养一个月就可以送回大队。 她对正好进来拿毛巾的乔方宇道,“大哥,家里有没有可以藏煤炭的地方?我留一些在家里,你们好跟柴火混着一起用。” “能烧火就烧火,咱不缺这点,主要是不能冻着。” 乔方宇想了想,“放在我屋里吧。” 乔清清拿了两百来斤煤出来,乔方宇装进一个竹筐里头,上面盖着些谷草和杂物。 乔家五口人,没有一个在真正的寒冬生活过,这时看着外头纷扬的雨夹雪,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陈丽萍过来道,“乖女,你先别着急去睡,把你的羽毛背心脱下来。” 乔清清不明就里,还是走到她屋里,将身上的羽绒服内胆脱下。 陈丽萍拿出两张旧布,对着煤油灯的光亮开始往上缝。 乔清清看了一会儿明白了,妈妈是要在上头做一些掩饰。 “下午还说让你别穿这个出去,但降温也太快了,明天还要在雪地里赶路,不穿可不行。” 陈丽萍以前并不擅长针线活儿。 以前要做衣服,她都是拿到国营裁缝店里做,要是哪里破了,要么她请人来补,要么就直接送人。 但现在,缝着缝着她就熟悉起来,动作麻利得很。 在黯淡的光线下,她很快就将一张旧布给缝在乔清清的羽绒服内胆上。 现在看着像是一件不起眼的小夹袄。 “别嫌难看。”她收了针线,“身子暖和重要。” “不难看。”乔清清笑着接过。 回到空间,她把先前熬好的药膏涂抹到干净的纱布上,又做了8张新的药膏。 然后收拾行李,把带的东西用一个麻布包装起来。 至于介绍信,当然是随身揣在内胆包里。 最后终于舒服地泡了澡。 其实乔清清一直就挺喜欢泡澡的,但放水麻烦,洗浴缸也麻烦,现在好了,把热水放着,泡完直接走人,第二天自己就恢复如新。 搞得她有点泡上瘾了。 …… 第二天,乔清清穿上昨天刚领到的袄子,头上戴了个军装绿帽,身后背个大竹篓,肩头还挎个麻布包。 跟家人打过招呼,就这样出了门,直接往屯子口走去。 昨晚还觉得只是下雨,雨中夹了点儿雪花,今早起来一看,枝头上,路边,已经覆盖了晶莹的一层雪。 天空也时不时飘点儿雪片下来。 风吹到脸上,竟然有点儿轻微发疼。 乔清清也摸不准现在是多少度,有没有零下二十多? 想到最冷的时候有零下四五十,她就觉得怪吓人的,怪不得大队长天天急吼吼说要做过冬准备,这是真的可以冻死人啊。 来到屯子口,乔清清的脚步停了下来,昨天王小诚说好了天一亮就直接在这儿集合。 但她到的时候没看到人,四下张望,怀疑是不是自己来得有点太早。 这年头看天确定时间也挺愁人的。 乔清清站着发了一会儿呆,在想要不要先去趟卫生所。 然后远远的就看到谢逸走了过来。 他表情有些没好气,走到她跟前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迟到,准是走错了地方。” 乔清清一脸懵,“什么走错地方。” “怪王小诚。”谢逸皱着眉,“说是在小路口子集合,他没通知清楚。” 乔清清哦了一声。 她想了想,但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说的了,反正就记得有个屯子口。 谢逸看着乔清清脑袋上那个单薄的军装帽,才站没多久,帽顶就有些湿了。 “你戴了个什么东西,中看不中用的。” 他说着,把自己头上那个取下来给她。 乔清清拿着手中他给的毛毡帽,犹豫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太好。 毕竟谢逸就一个帽子,给了她,自己就得淋着雪了。 总觉得不想欠他很多人情。 谢逸看她半点没动作,以为她嫌不好看,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是新买的,很干净,我就今早戴了一下。” 说着,拿起帽子就往她头上盖。 乔清清第一个感觉是,这帽子也太大了。 盖上来直接就把她眼睛给挡没了。 跟个头盔似的,从额头到后脑勺,耳朵,还有大半张脸都被藏了起来。 毛毡是天然的狐狸毛,触感很软。 这个时候它们还不是保护动物呢。 乔清清扒拉了一下,把帽子往上挪了挪,勉强露出一双眼睛来,就看到谢逸对她说: “冻成傻子还是戴我的帽子,你自己选一个。” 说完他拎起放地上的竹篓就走了。 乔清清无语了一下。 还选一个。 这也没给她机会选啊。 她背着麻布包,跟在谢逸后头,走了一会儿来到小路。 果然,张健,王小诚,还有赶车的老头都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许佩玲双手双脚都被捆起来,杨秀也在,帮她把厚袄子扣好,还给她收拾了包袱。 做完这些,她拿出2块钱来。 “我给你送饭,也照顾你一场,该拿的我拿了,剩下的2块钱还给你。” 说着,把钱塞到许佩玲棉裤的口袋里头。 之后转头便走了。 许佩玲对着杨秀破口大骂,“你有脸就把钱全部还给我!” “你们黑水屯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还没骂完,张健就把她押到螺子拉的板车上,还用麻绳把她紧紧捆在上头。 她转头对乔清清道,“小乔大夫,还有一个位置,你也坐上去吧。” 乔清清看着许佩玲,有点不情愿跟她挤在一起,“算了,我走路。” 张健劝她,“你穿的新棉鞋,过沼泽的时候走脏了,洗也不好洗,多可惜啊,还是坐吧。” 乔清清还是摇头。 板车太小了,挤上去就得贴着坐,谁愿意跟讨厌的人贴那么紧啊。 张健还想劝,谢逸突然道,“她想走路就走路,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张健顿时不说话了。 第158章 谢哥比以前凶多了 第158章 谢哥比以前凶多了 把东西都放在骡子车上,一行人穿过小路,离开了黑水屯。 许佩玲骂了一会儿张健,骂累了。 她整个人放空一般坐在板车上,脑子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糊住,愣是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她刚跟林超海搞对象的时候,还很多人羡慕她。 那可是个军官呀,年轻有为,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男人之一。 他俩打小就认识,相互都知根知底的。 一开始就是牵牵手,亲个小嘴儿。 后来林超海跟她发誓,说一定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带她去部队里头随军。 每个月好几十块的津贴,可以交20块给她花。 许佩玲被他承诺的那些美好未来砸晕了头,就这样给了他。 想着早晚都是一家人的。 想着那些火热的晚上,男人那些令她激动不已的承诺。 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赚到几百块钱可以翻身的机会,现在又要被送回去了。 许佩玲恨到心里不断涌出恶念来。 她恨这个张健,每天凶神恶煞的捆着她,不讲道理,不讲王法。 特别是看到张健红着脸跟乔清清说话,许佩玲觉得自己一切都明白了。 “贱人。” 许佩玲低声道,“果然是这样,都下放了还不安分。” “乔清清,你是不是跟这些男的全部搞过了?所以他们都听你的话,是不是?” 她瞪着一双眼,写了满满的恨。 乔清清其实没听见许佩玲在说什么。 她跟谢逸都走在队伍后头,帽子太大了,走一会儿就滑下来挡住眼睛,她只能时不时伸手往上拉一下。 而谢逸在她后头,隔了一个正常的距离。 雪花无情的坠落,风吹的人脸上疼。 只有张健要负责看着许佩玲,所以离她最近,听到她嘀嘀咕咕说些脏话。 张健狠狠皱起眉头,忍不住骂道:“你闭嘴吧!少在那儿胡说八道的!” 许佩玲阴森森的盯着张健,“被我说中了,所以你急了。” 张健气的脖子都在涨红,他心里明白不应该跟个疯子计较,但还是一股怒火蹿上来。 “你别仗着我不打女人,就在这装疯卖傻的!再这么造谣,我跟你不客气。” 许佩玲盯着他道:“什么不敢打女人,这些天你欺负我还少了吗?少在这装模作样,你们会有报应的!” “傻子,你不知道吧,乔清清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她抢我男人,把我害到这副田地!” “闭嘴!”张健快受不了了。 “你不信?哈哈哈哈不然你问她,她住在林超海家里,跟他睡在一张床上那么多天,做过些什么?” 张健牙都咬的咯咯作响。 他知道是一个疯子的话,可听着那么刺耳,要不是对方是孕妇,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你男人不是崔海青吗?”他骂道,“快闭嘴吧!” 许佩玲冷笑,“崔海青也算男人?我男人叫林超海,差点就跟乔清清结婚!” “你以为她多干净呢?早被我男人弄过百八十回了!” “哪个安分的女人像她那样见个男人就勾搭的?哪个安分的女人像她那样跟谁说话都挺着个胸?” “我们小时候要敢不含着胸走路,大人早就嘴巴子抽脸上了!她就是个该浸猪笼的玩意!” “她这种货色,被我男人都要睡烂了才轮到你……” 话没说完,乔清清上来一巴掌就重重抽她脸上。 这一下她使了十成十的劲,许佩玲牙都被打松了似的,整个嘴巴失去知觉,只剩一片麻。 她顿时尖叫一声。 “她打我!!” “乔清清打我!这下不是我编的,你们都看到了吧!” “你们都看到了!我没有乱编!” 许佩玲放声大喊,然而在场每一个人都用一种无比冷漠的目光看着她。 连赶车的老头都把骡车停了下来。 “你们都包庇她!没看到的时候说不相信,看到了又一起装瞎!” 乔清清忽然笑了声。 她看着无能狂怒的许佩玲,平静道:“你造谣我,我不该打你吗?” “你都嫁给崔海青了,还跟林超海通奸,怀上一个野种,吴霞心软没有送你去劳改,你倒是联合奸夫害她。” “现在还想把奸夫甩到我头上,他配吗?” ”你这种人,自己烂透了,就想把别人都拉进去一起发烂发臭是吧?” 乔清清指着她骂,“是林超海抛弃你们母子,是他让你怀孕又不负责,也是他在你被下放时,根本没想过帮你一把。” “你不敢恨他,只会随便找一个你认为弱小的女人去恨,不是恨吴大夫,就是恨我。” “不是检举吴霞,就是给我造谣。” “你也算人?你就是一个跪在男人跟前讨骨头的伥鬼!” 王小诚愣是没想到都走出屯子了,在半路上还有热闹可以看。 而且还挺劲爆的。 原来吴大夫和她儿子是这样下放的。 原来这个女人怀的真是野种啊。 啧啧啧,这怎么敢找上门来的,简直匪夷所思。 张健有些发愣,他从来没见过乔清清这样伶牙俐齿骂人的样子。 在自己印象中,她不管跟谁说话都柔柔的,现在这样,有点颠覆他一直以来的感觉了。 很不一样,很有气势。 许佩玲却已经快气炸了。 她最恶心的就是乔清清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都是人,都是女人,到底凭什么她可以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她大哭起来。 到底凭什么? 许佩玲哭的嗷嗷的。 谢逸看张健还在发愣,冷着脸问,“你很喜欢听这种噪音?” 张健摇了摇头。 “那还不快点把她嘴给堵上?” 谢逸真的想骂人,“她在那骂半天了,你就任她造谣,自己洗着耳朵听是吧?” “要不要再帮她拿个喇叭?” 张健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从竹篓里抓了一大把干艾草,捏成一团强行堵许佩玲嘴里。 许佩玲想吐出来,王小诚连忙过来帮忙。 两个人一起合力把她嘴给堵严实了。 谢逸还没消气,对张健道,“这条路上,我再听到她有机会胡咧咧一个字,你就给我回屯子里去,以后别干了!” 张健被骂的不敢吱声。 他知道自己刚才确实不对,一时情急,没有及时阻止到这个疯女人。 但他怎么有种错觉,谢哥比以前凶多了? 第159章 带你去看病 第159章 带你去看病 许佩玲嘴里堵着艾草,终于骂不出来了。 她在那挣扎扭动半天,嘴里叽哩咕噜也不知道骂什么,结果把自己动累了,加上骡子车有些晃,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下总算耳根子清净了。 但张健还没忘记才被谢逸给骂了,这会儿也不敢松懈,一直跟在骡车后头。 就这样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停下来休息。 好消息是半上午的时候雪就停了,路面有些湿滑,但并不严重。 乔清清体力好,但穿着厚重的棉鞋走路,远没有上次穿胶鞋轻快,隐隐感觉小腿有些发酸。 “谢哥,还有多久啊,我都饿了。”王小诚问道。 这趟是要直接往县城去的。 先把疯女人的事办了,才会往其他地方走。 王小诚是农村出来的,来北大荒这么久了,最远的一回就是去乌木农场,从没见过县城长什么样子。 这会儿好奇得很。 谢逸道,“饿了就吃点东西吧,休息好了再走,还远着呢。” 张健也道,“是啊,先前都是先去农场,再往县城走,直接走县城,起码要走一天半。” 乔清清坐在旁边,拿出自己的水壶喝热水。 说实话,跟着这几个人一起走还真的蛮累的,他们步子迈得太快了。 这么看来,上次跟谢逸一起走到农场,路上他肯定放慢了速度。 但乔清清不愿意中途喊累拖后腿,就坚持了下来。 好在她现在身体好,又一直喝着空间山泉,身体素质强于一般人,就算有点疲劳,稍作休息就又缓过来了。 找了个干净没有积雪的地方,众人席地而坐,都拿出自己带的干粮。 谢逸是何婶专门给他做的白面烙饼,王小成和张健是从食堂带的玉米面饼。 谢逸正想分点吃的给乔清清,就看到她慢吞吞的拆开一个油纸包。 里头是两张很香的葱油饼。 这是昨晚乔清清在空间厨房里自己煎的,用的细玉米面,嫩葱是在空间种植区掐的,自带一股清香。 反正乔家那片自留地也种了一点大葱小葱的。 乔清清啃了一口,觉得真香。 这脆嫩的小葱,拿来做葱油面、葱油海鲜,都会很好吃。 随便开个餐厅都能红火的那种。 乔清清自己煎的饼,自己吃得心满意足。 张健站在她跟前,有些发呆的看着她,觉得她真是挺厉害的。 被一个疯女人莫名其妙给骂了,还骂那么难听。 换个姑娘可能都哭死了,却一点儿也没影响到她的心情,还能吃得这么香。 乔清清吃得正起劲,抬头看到张健正盯着自己瞧,看那热切的眼神,估计是又馋坏了。 于是她问:“你要吃吗?” 张健顿时闹了个红脸,“不用不用。” “吃呗,客气什么。”乔清清一整张递过去,“你跟王知青一起分着吃。” 张健还在拒绝,谢逸冷不防在旁边说,“休息差不多了,走吧。” 张健手里拿个玉米饼都还没开始吃,惊讶地看着谢逸,“谢哥,不是说休息好了再走吗?” 谢逸瞥他一眼,“我看你休息得挺好。” 张健只得站起来,把玉米饼拿在手里,帮着老头一起赶骡子上路。 一行人就这样又走了半个下午才找到地方好好歇一下。 老头牵着骡子去喝水,其他人在一处树下坐着。 乔清清忍不住问谢逸,“今晚应该到不了县城吧,那晚上在哪过夜?” 谢逸回答,“再走4个小时,前面是四进公社,有个小招待所可以暂住,明天再走半天,就到县城了。” 乔清清点点头,“那还好。” 一天半的路程,要是有自行车,其实大半天就到了。 她默默把路线记下。 要是开车,就算绕些,最多也就2小时。 但路太窄太难走,开车是不可能开车的。 就算到了很多年以后,都未必有可以开车到黑水屯的公路。 就是这么的偏远。 好久没走这么远的路了,隔着裤子,她揉了揉小腿。 休息时间结束,老头正打算赶着车走,谢逸却忽然道,“停一下,先别急。” 他指着许佩玲,对张健道,“把这个疯子弄下来。” 张健不明就里,但还是用力一拽,就把许佩玲整个人从板车上给撸了下来。 许佩玲气得脸都红了,嘴里呜呜哇哇又是一通骂。 谢逸没理她,而是看着乔清清,“你坐上去吧。” 乔清清:“啊?” 她着实有点没想到。 谢逸一本正经的说,“你们俩人轮流坐车,她都躺着睡了大半天,也该你了。” “不好吧。”张健挠了挠头,“这不是个孕妇吗?” 谢逸不耐烦道,“她都躺着睡大半天了,我看她现在精神好得很。” 许佩玲听了,顿时发出呜呜呀呀的反对声,眼睛瞪向乔清清,好像淬了毒。 乔清清本来也没那么想坐。 但又想想,凭什么不坐。 于是一跨步就上去了。 板车上堆了些东西,但有一个还算宽敞的位置,不用蜷着腿,正好放松一下。 “走吧。”谢逸道。 骡车再次上路。 张健跟押犯人似的押着许佩玲跟上。 乔清清坐在车上,双手托着下巴,这车太晃了,这样晃来晃去的,确实很容易困。 而且帽子大,晃几下就往下掉,盖着她的眼睛。 乔清清只能用手扒拉着这个帽子。 别说丑是丑了点儿,但真的很保暖。 她重生前也屯了些防风帽,但都没有这个接地气,回头问问谢逸在哪买的,给家里人也一人买一顶。 就这样,天黑之前,他们来到了四进公社的招待所。 王小诚跟谢逸拿着介绍信找到公社干部。 这年头,在公社招待所借住是不要钱,但要吃饭,还是得拿钱或东西跟人家换。 招待所门口有个炉子,能烧热水,也能煮点简单的吃食。 谢逸让王小诚拿着几角钱去换来一些馍,就在炉子上加热,大家分着一起吃。 吃完后,张健才把许佩玲带去吃饭。 他怕许佩玲又发疯乱骂人,于是把人拉到外头,才把她嘴里的艾草团给扯出来。 但许佩玲哪里还有力气骂。 她走了3个小时的路,嘴里一直塞着东西,脸都酸到麻木了。 被打的地方现在还是肿的。 每天都被这些疯子虐待,许佩玲忍无可忍。 她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热馍,一边问,“张……张同志,我们这是……要去县城干什么?” 张健不耐烦道,“带你去看病。” 许佩玲愣了愣,心里终于又燃起了希望。 张健看她吃完了,捡起那团满是口水的艾草又想给她塞回去,许佩玲连忙道:“张同志,求你别堵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健怀疑地看着她,不敢轻易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真的不敢了,真的,求你了。”许佩玲又开始哭。 张健正犹豫,王小诚就过来叫他。 张健只好先把许佩玲双手捆在门桩上。 跟着王小诚走过去,原来是在商量住宿的事。 这招待所一共就两间房,男女各一个大通铺,怎么睡就成了一个问题。 许佩玲到底是个女人,不能跟几个男的一起,但要她跟乔清清在一个炕上待一晚上,大家又都不放心。 乔清清却轻松道,“没什么,我带了药丸出来的,今晚给许佩玲再吃一次药,保管她安静睡一个晚上。” 谢逸有些皱眉,“你确定她不会醒?” “不会。”乔清清道,“平时给她吃一颗,大不了今天吃两颗。” 张健他们见识过许佩玲喝了药以后就睡得雷都打不醒,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看乔清清笃定的模样,谢逸就没再说话。 天太冷了,不睡炕上怕冻死人,不然也不必这么麻烦。 乔清清随便拿个药丸,借了门口的小炉子加水煮化开,同时悄悄往里头丢了2颗安眠药。 许佩玲喝了药就开始犯困,鞋也没脱就倒在炕上入睡。 而乔清清关了屋门,直接进入空间去休息。 第 160 章 没一个正常人 第 160 章 没一个正常人 乔清清来到自己的空间卧室。 走进来才发现脚下一双棉鞋真是脏得可以,鞋底鞋面全是泥,还差点就踩到地毯上了。 虽然房间会自动清洁,但她还是不想把泥巴糊上去,就在门边脱了鞋子。 脱完发现裤角上也有泥,就把裤子也脱了。 虽然后来坐在板车上休息了那么久,但走了大半天崎岖的泥巴路,小腿还是很酸的。 于是她多泡了一会儿澡。 边泡还给自己按摩。 等浑身舒适了,乔清清才穿上睡衣钻到床上,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天还没亮,乔清清就换上裹了泥巴的裤子和鞋,回到那间大通铺。 两颗安眠药下去,许佩玲睡得可稳,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大家又随便吃了点儿馍,吃完张健苦哈哈的把许佩玲从炕上扛出来放到板车。 整整又走了一上午的路,终于遥遥望见县城。 王小诚都激动了,“谢哥!你说当年红军会师,是不是也跟咱们现在一样激动。” 谢逸黑着脸,“别拿这事开玩笑,出门在外最好把自己当哑巴。” “以后还要代表黑水屯到处跑运输送货,就你这样,惹了祸都不知道。” 王小诚缩了缩脖子,被他骂老实了。 他悄悄跟乔清清抱怨,“谢哥怎么回事,这两天凶得很。” 乔清清正色道,“他是真的想把你们带出来,才跟你说这些,你要把握好机会。” 王小诚干笑了一下。 他对这些没什么概念。 现在的他,想到买了自行车以后可以随便骑就开心。 至于到处跑运输增长眼界,结交人脉,对他们是一个多么好的锻炼和机会,他是想不到这些的。 乔清清在心里叹气。 人果然赚不到自己认知范围以外的钱。 总算到县城,这会又饿又累,谢逸决定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再说。 他来过好几回县城,每次都住同一个地方,对四周的环境也算熟悉。 招待所不管牲畜,谢逸只能先把老头和他的骡车带到外头安顿,并让张健王小诚记清楚地方。 这之后,才带着他们又去了招待所。 王小诚没见过县城,这会儿看哪都新鲜,县招待所跟四进公社那种大通铺也不能比,又干净又整洁。 拿出介绍信,登记完信息,谢逸要了3间房。 “你们两个住一间,我跟乔清清住单间。”他说道,“至于疯子,下午就送去治病。” “先休息一下,把身上的泥刮干净,忙完了再带你们出去吃饭。”谢逸说道。 王小诚听说招待所有开水房,笑的怪兴奋的,跑到房间拿个脸盆就去打水。 乔清清也去了她的单间。 屋子挺宽敞的,说是单间,其实也是一个大火炕。 摸了摸,炕上冷的,估计要到晚上才会烧火。 她刚坐下不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打开门后,意外的看到谢逸提了一桶热水过来。 乔清清微微睁大眼。 “热水不是一直有的,你动作这么慢,等会接不到了。”谢逸说道。 “谢谢。”乔清清道。 谢逸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你谢谢光用嘴巴说的?” 乔清清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那……我还有葱油饼,你吃吗?” “嗯。” 这是要吃的意思。 乔清清尬了一下,她本来随口说说。 还好她煎了好几个放着。 乔清清转身回屋里,借着在麻布包里找东西,从空间取了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张香喷喷的葱油饼。 她拿给谢逸,谢逸只要了一张,另一张留给她。 “你自己也吃点,送疯子进去少说得半个下午,到时再带你们去国营饭店。” 说完就走了。 乔清清用那桶热水把鞋子上的泥刷干净,又把裤角上也稍微刷了下。 等收拾出去,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 一行人带着许佩玲,直接往精神病院走。 王小诚道:“谢哥,你真牛,那什么医院你都找得到。” 谢逸看了看他,“我当然找不到,是问了招待所的人,你们以后出门在外,问路也直接找招待所的人问清楚,有准备了再出去,免得耽误事儿。” 王小诚笑呵呵的,“好嘞。” 县城不大,横着就一条干道,分支是一些巷子。 走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一栋毛国风格的建筑前。 王小诚就没见过这个样式的房子,仰着脖子看呆了都。 谢逸让他们等在外面,自己和乔清清带着许佩玲进去。 许佩玲一路上都很老实。 没堵嘴,但是她一声都不吭,让走就走,让跟就跟。 她心里可欢喜得很,毕竟是这么气派的医院呢。 她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这几个人突然后悔,不带她去医院了。 再怎么说,这也比黑水屯那破地方强一百倍吧! 毕竟黑水屯一个两个都脑子有病,没一个正常人。 这里可就不同了。 第161章 留院观察一晚 第161章 留院观察一晚 说实话,乔清清也是第一次来到精神病院这个地方。 和想象中阴森森的样子不一样,这个建筑很高大宽敞,光线也不错。 谢逸拿着介绍信找人问,不多久,他们来到一间诊室。 诊室里是一个叫马大成的男同志,听谢逸叫他马主任。 马大成对他们带了个身上绑了麻绳的女人一点也不惊讶,他打量了一番许佩玲,对乔清清说道:“你就是屯子里的赤脚女大夫?” 乔清清点头,“我是黑水屯的卫生员。” 马大成道,“你们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试试。” 乔清清给谢逸一个眼神,谢逸走上来,动作麻利把捆着许佩玲的麻绳取了。 许佩玲安静了一路,这会儿见到靠山,终于抖起来了。 “同志,救命啊。”她眼泪说来就来,马上就拉着马大成的袖子哭上了。 “这几个人把我关起来,每天打我,骂我,折磨我,我还怀着孩子,老天爷呀……我还怎么活啊!” 她不哭还好,马大成觉得好像人还挺正常的。 一开始哭闹,就整得他眉头直皱。 他看向乔清清,乔清清尴尬地干笑了一下,“她臆想比较严重,成天说这些。” 马大成叹了口气,“这种病人我见多了,但我看她情况还好啊,就是在那胡说八道,也没看见她打人发狂,交给亲属看着就行,不用专门送我们这儿来。” 乔清清知道这年头精神病院基本都是这个流程。 能交给家属,就尽可能交给家属,实在管不住了他们才接手。 于是正色道,“她成天喊打喊杀的,动不动嚷着杀人,我们屯子里的人都老实,看她是个孕妇都让着她,大队长也是怕哪天真出了大事,才把她给送来的。” 许佩玲听他们的对话,好像这个大夫是要把自己带回去的意思,不由有点着急了。 她是打死也不想回那个鬼地方了,根本不是人待的。 “你们可不就是要杀了我吗?成天关着我虐待我,我不回去,就要留在这儿!” 马大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一般到他这儿来的病人,都是强行送来的,有的还是从民兵营里押送。 他就没见过有这么主动想来的。 他对许佩玲道,“你先坐下,我有话问你。” 许佩玲马上就拉过凳子坐下。 接下来,马大成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哪里人,干什么的,结婚了,她男人在哪,许佩玲都对答如流,有模有样的。 除了她的家庭情况听得有些皱眉以外,其他对话都很顺畅。 马大成对乔清清道,“这不是脑子还挺清楚的吗,我看她也没什么攻击性啊,要不你们还是把人领回去吧。” 话刚说完,许佩玲第一个急了。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回去就没命了啊!他们真的会一直折磨我的!” 马大成一听这些耳熟能详的语录,整个脸上的肌肉都跳了跳。 但他还是耐心道,“不会的,你不要成天胡思乱想。” “真的!呜呜呜!他们一起打我,牙都给我打松了,还把我捆起来,把我吊在树上,逼我上厕所……呜呜呜,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马大成什么疯子没见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没事,你看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嘛,红光满面的,别想太多就行了。” 许佩玲急得不行。 她觉得这个世界完了。 一个两个脑子都有问题,根本听不懂人话。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说的话?她脸上都还是肿的啊,全都瞎了吗? 许佩玲这会儿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乔清清走上去,对马大成道,“马主任,要不然这样吧,你看我们也是大老远的过来治病,要不你们先收下她,观察一个晚上。” “她在我们屯子里时,是真的疯的有点厉害的。” 马大成想了想,觉得这也可以。 他是不想接收的,但观察一下也不是不行,主要看这个病人只是那种神神叨叨的,没有那么严重的样子。 留一晚,明天再让他们领回去。 打定主意,马大成点了点头,“这样也行,你们去办手续吧,把费用也交一下。” 听他这么说,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 谢逸微微皱眉,乔清清松了口气。 许佩玲最激动,简直喜极而泣。 这么好的医院,不住白不住,还是大队给她交钱,除了吃就是睡,都不用干活。 等住到不能住的时候,她再想办法回璋子坡去。 谢逸去交了费用回来,乔清清问了一下,结果便宜到不可思议。 许佩玲被马大成领去病房。 乔清清走过去,笑盈盈问,“马主任,她是跟其他病人一起,还是单独一个人待着?” 马大成觉得这小姑娘心地真好,对个疯子还这么关心。 “一般来说,还是集中管理,但她今天要留下来观察,我们尽量不刺激到她,给她一间单独的病房。” 说着,他指了指病房的方向。 乔清清看了看,默默记在心里。 离开精神病院时,谢逸憋了很久的疑问才终于问出口,“留院观察一个晚上,要是明天让我们领回去你怎么说?” 乔清清道,“明天再说吧,拖一天是一天。” 谢逸看了看她,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女人看着是有点神叨,但谢逸并不信她真的疯了。 看乔清清这轻松的神态,她应该是有什么后手的。 那就先拖一天,要是马大成还是不接收,他再去找上头的人去这个事。 两人走出大门,看到王小诚跟张健就蹲在路边说话。 “走吧,带你们吃饭。”谢逸道。 两人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国营饭店长什么样子,高高兴兴的跟着去了。 “谢哥,我们刚才路过那家,是不是就是个饭店?我还看到招牌了。”王小诚道。 谢逸嗯了一声,“那是接待领导的,这个时间过去也吃不上饭,还是随便吃点吧。” 他来这个县城次数不多,但对吃饭的地方还算熟悉。 走了十多分钟,来到国营饭店时,王小诚不免有些局促,拉着张健一起走。 看着乔清清跟谢逸都神态平常的走了进去,张健也跟着局促了。 不大不小的大厅内,摆放着一些桌椅,点餐口挂着牌子,写着今日的菜单。 王小诚没上过几年学就去当兵了,很多字不认识,但记菜名还是很熟的。 他对着牌子上低声念,“红烧肉七毛,溜肉段五毛,酱牛肉一块,锅包肉6毛,芹菜炒粉条2毛,炒豆腐2毛……” “馒头三分,怎么馒头还要另收钱呢?” “谢哥你看,还有白酒,七分钱打一两。” 谢逸不喜欢喝酒,直接拒绝了他,“除了酒,你随便点吧,我请你们。” 王小诚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谢哥!你真好!” 他激动的拉着张健去点菜。 都是肉啊!还能随便吃,这比过年还舒服! 谢逸让他们点菜,自己跟乔清清一起找了个暖和点的地方坐着。 第162章 拿出一把大菜刀 第162章 拿出一把大菜刀 乔清清这会儿终于把那个大毛毡帽给脱了下来。 戴了大半天,取下来的时候发辫有点乱,她用手指轻轻拢着头发。 谢逸就看着她。 棉衣是他买的,帽子也是他买的,她穿了这些东西,就从几天前那个单薄的模样变得有点圆,像一种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 降温以后,乔清清就多了个习惯性动作,没事就搓搓手。 一副很冷的样子。 但她还是穿的很薄,谢逸猜她可能没有很厚的冬衣。 但以什么名义给她买衣服呢?就这样拿过去,她肯定不会要的。 想来想去只能给卫生所全买上。 所幸她没有选那两件大花的,就她身上这个合适,看着灰扑扑的很素,但又很顺眼。 不愧是资本家养出来的崽子。 乔清清理完发辫,转头看到谢逸正瞧着自己。 “你帽子在哪买的?”她问谢逸,“挺暖和的,就是有点大了,我想买个小点儿的。” “供销社随便拿的。”谢逸道,“你这两天在县城,可以自己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就买上。” 乔清清想了想,从棉衣内兜里悄悄掏出个黄金的女宽戒。 然后像做地下交易似的,伸手从桌子底下戳了戳谢逸。 谢逸被她戳到腰上的时候,先还不敢相信,等第二下第三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过去。 一只素白的手伸出来,悄悄摊开掌心,给他看一个戒指。 谢逸现在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谢知青,这是我很重要的戒指,悄悄藏下来的。”乔清清小声道,“再跟你换点钱成不。” 谢逸这会儿耳朵爆红。 他都不敢站起来,一站就是丢丑。 咬牙切齿了半晌,才把戒指拿在手里,嗯了声,“100够用吗?没带太多钱出来。” 乔清清心里又一次感叹确实是个败家男人。 “不用那么多,给我66块就行。” 谢逸不解,“怎么想的66块,还有零有整的?” “讨个吉利嘛。”乔清清道。 谢逸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正想问,王小诚他们过来了。 谢逸只好匆忙将乔清清手上的戒指收走,紧紧攥在掌心里。 半下午饭店没别的客人,上菜很快,不多久就上齐了。 谢逸无语看着桌上的一荤一素,“你俩去那么久,就一人点一个菜?” 张健有点不好意思,“这都一块多了,我们觉得有点贵。” 谢逸瞧他那出息,都不懂为什么乔家人都对他那么好。 他让王小诚又加了几个菜一个汤。 王小诚家里过年都没吃这么好过,吃的都想认谢逸当亲哥了。 这个运输做的也太值了。 连乔清清也觉得这年代怎么随便一家国营饭店的厨子手艺都很不错。 她家伙食很好,不存在没吃过好的有滤镜。 但味道是真的好,肉有肉香,菜有菜香。 几道家常菜非常下饭,桌上吃的干干净净。 看看时间,这会儿下午四点多。 谢逸估摸着这个时间去县卫生所也办不了多少事,干脆就明天再去。 他给王小诚拿了2块钱,对他道:“招待所有个小食堂,你拿去换餐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自己去吃饭。” “我等会要去见一个人,今晚估计不回来。”说着,他看向乔清清。 “你可以去供销社,但是天黑以后就别乱跑,就在屋里待着,有什么事叫张健,我明天早上就回来了,到时跟你一起去精神病院。” 乔清清点点头。 她有时候觉得谢逸把他们当带小孩了。 谢逸见她拿着个支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凑过去一看,发现她把今天的饭钱,房钱,还有给王小诚的2块钱都写下来了。 “你记账呢?” “是啊。”乔清清说,“这钱算卫生所的,以后你们出来送货,食宿都算,总不能让你白贴。” 谢逸觉得她认真的样子很有意思,“你都还没赚几个呢,全计划着花了。” “放心。”乔清清一本正经道,“以后会赚很多的。” 谢逸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悄悄给了她100块钱。 离开国营饭店,谢逸自己先走了。 乔清清猜他是去见部队的人了,应该是要说雾化器的事,或者还有别的事。 还要在县城待一两天,她这会儿不急着去供销社买东西,而是回了招待所。 晚上就在招待所小食堂随便吃了几口意思意思。 天黑后,招待所开始烧炕了,终于暖和起来。 乔清清出去打水,遇到王小诚,告诉他自己这两天走很累了,要早点睡。 然后回屋吹灭煤油灯,换上一身黑色羽绒服,黑色帽子,戴上口罩,穿墙悄然离开招待所。 夜晚的县城格外安静,大家都足不出户,路上看不到一个人。 但是月亮很亮,能看的很清楚。 乔清清取出自行车,没过多久就骑行到精神病院。 然后穿墙进入,往病房区走。 一共才四间病房,很好找。 很快,她找到了许佩玲那间病房。 门是从外头锁起来的,里头几个床位,就睡着许佩玲一个人。 乔清清的空间大小几乎笼罩了整个病院,所以轻松穿墙而入。 然后去掉口罩跟帽子。 想了想,她还拿出一把大菜刀。 然后走到许佩玲旁边,一个耳刮子就重重朝她脸上抽上去。 第163章 来了个最疯的 第163章 来了个最疯的 许佩玲本来睡得就并不是很沉。 没别的原因,最近动不动一碗药下去就睡半天,来县城时除了第一天走了3个多小时的路,其他时间也几乎都是在板车上睡着。 导致天黑了她也没啥困意。 白天还好,晚上这医院也不点灯,到处都黑乎乎的,病房门还锁着,从外面传来一阵阵莫名其妙的鬼哭狼嚎。 到这时她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正规医院,不至于闹鬼吧? 有吃有住的,她还是压下心底隐隐的发毛,强迫自己爬上了床。 好不容易才憋出睡意,但刚睡不久,脸上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许佩玲莫名其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嘴巴用力抽脸上。 “啊啊!!”许佩玲大叫。 等她睁开眼睛,看到黑暗里有个人拿着把菜刀站在自己床前,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有鬼啊!!有鬼啊!!” 那个鬼影全身都黑乎乎的。 还……还长着乔清清的脸! “是你!是你!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 许佩玲大叫,突然福至心灵,不但不躲,反而一咬牙,用力朝着乔清清的方向扑过去。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了。 这要是鬼,她反正躲也躲不掉。 这要是乔清清本人,那两人扭打在一起摔地上,她就不信乔清清还有那个本事再保一次胎。 钱都已经收了,任务不完成,还不知道会得罪到什么人物。 她才不要一直这样倒霉的活着。 许佩玲一下子撞到乔清清身上,本以为可以把那个弱不禁风的小贱人扑倒,没想到对方不但稳稳的,还力气贼大,反手就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啊啊!!”许佩玲痛的大叫。 乔清清先是又抽了她几个大巴掌,接着重新拿出菜刀,也不说话,只在她脸上比划。 黑暗里,乔清清的眼睛很亮。 那些掩不住的新仇旧恨,全在此时迸发出来,她用刀对准许佩玲。 她用气声道:“你这么歹毒的心肠,挖出来喂狗,你说狗会吃吗?” 许佩玲这下是真的快把胆吓破了。 那冰冷尖锐的刀口就几乎贴在她皮肤上。 真是好大一把菜刀! 乔清清看她神色恐惧,抬起菜刀就朝她身上砍。 “啊啊!!!救命啊!” 许佩玲脚都吓软了,被乔清清逼退到床边,软泥一般倒上去。 乔清清挥菜刀还挥的挺爽的。 假装要砍,然后看着她左右挣扎扭动。 “杀人了!!杀人了!” “救命!” 许佩玲叫声实在太惊天动地,很快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新病人,你闹什么!” 许佩玲听见有人来救她,连滚带爬的过去,开始用手砸门,砸得“砰砰砰”作响。 特别是看到乔清清笼着一身黑拿把菜刀跟在她后头。 她更是敲得快把门震裂了。 “救命!有人要杀我!” “啊!要杀我!” 门锁声传来,乔清清退入黑暗的角落,然后陷入空间中。 有个女同志打开了门,手中还拿了个手电筒,不耐烦地将许佩玲从地上拉起来。 “你怀着孩子呢,喊什么喊,自己不要身体了?” 许佩玲哭着道,“是有人要杀我,拿着把菜刀,追着我砍!” 女同志根本不信。 门锁都是好好的,病房的窗也是封死的,哪有人进来。 这些疯子一天天的尽瞎说。 要不是把门拍到惊天动地,她都不想过来。 “真的,她就在那儿,就是那个乔清清,黑水屯来的!” “她才是疯子啊,她拿刀砍我!” 许佩玲抓着女同志,用手指向乔清清刚才的方向…… 没人。 她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的盯着屋子,“明明就在这儿的,她刚刚还在,手里拿着把菜刀,对着我砍,要砍死我!” “肯定是跳窗跑了,你们找找,她还没跑远!” “我说的都是真的!” 许佩玲急了,喊得越来越大声。 女同志被她震的耳朵疼,“行了行了,快去睡觉,不睡觉我们只能把你捆起来了啊!” 许佩玲急疯了,“你怎么不相信呢?” “你们去找找啊,她拿着刀杀人呢,肯定还在外面!” 女同志捂着耳朵,对天翻一个白眼,严肃道,“别吵了,再吵给你上束缚带了。” 许佩玲脸色白了白。 她不知道什么是束缚带,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同志警告了她以后,就转身走了,顺手锁上门锁。 乔清清坐在空间一楼的懒人沙发上,肚子有点饿了,顺手开了包零食吃着。 然后舒适的看着空间外的一切。 她看着许佩玲茫然站在原地,然后目光四处打量。 过了一会儿,许佩玲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把整个屋子都找了一遍。 在发现窗是封死的之后,她很震惊地瞪大眼。 随后疯了一样在屋子到处找。 每个角落都找一遍,甚至趴在地上往床底下找,边找边喊,“出来!给我出来!” “乔清清,你个贱人,别以为我怕你!” “你就这样见不得光吗?有本事你出来!” “给我出来!”她大吼。 外面值班的两个人听她喊的声嘶力竭,也是无语了,“白天看不出来啊,怎么疯得这么厉害。” “还真是一直喊打喊杀的,大夫不在还是离她远点儿吧,吓人。” 许佩玲喊累了,嗓子也疼了,最后只能迷茫的坐回床上。 乔清清晚上没吃饱,趁这个时间,找了份先前炒的小炒黄牛肉出来,配上米饭吃。 吃完还给自己弄了个水果捞。 等她吃饱喝足,许佩玲那边也终于安静下来。 她应该是真的累了,一个人在那神神叨叨骂了半天,最后越来越累,闭上眼睛又渐渐睡了。 这时,病房外也彻底安静下来。 乔清清活动了一下手臂,站起来热了个身。 随后提着菜刀又走出去。 许佩玲刚合眼没多久,脸上突然又是一股剧痛。 “啊啊!!!” 她痛的大叫。 睁眼一看,是乔清清,她又来了! 许佩玲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受不了被这样欺负,她要反抗! “你一定要杀了我吗?”她尖叫着,“那我先弄死你!” 乔清清冷笑一声,抬手大耳刮子几下就扇得她脑子嗡嗡地。 许佩玲都被打麻了,站着干呕起来。 “乔清清,你这个疯子,我惹你了吗?是你抢我男人,是你对不起我!” “你有病吧,我到底怎么你了?” 乔清清没跟她废话,举起菜刀就砍。 许佩玲根本抵抗不住对菜刀的恐惧,尖叫着乱躲。 乔清清当然不会真的留下刀印。 每次都刚好让她躲过。 然后顺手抽她几下,抽得她左右摇摆。 许佩玲真的要崩溃了,再次爬到门口,拿着一个搪瓷杯疯狂的砸门。 木门砰砰快震破一般,门锁也摇的天响。 许佩玲的叫声在整个精神病院的上空盘旋回响。 “救命啊!!” “救命!她又来了,她要杀我!!!” “快来人啊!” “杀人了!!!快来!” 她越叫越凶,引得其他几个病房也开始嚎起来,互相呼应。 这下子有人哭,有人闹,有人鬼叫。 病院大晚上热闹得好似进了花果山。 值班室的女同志无奈地躺在小床上望向天花板,嘴里骂道,“完了,这回来了个最疯的。” 然后熟悉地掏出几团棉花,塞进耳朵里。 第164章 她就喜欢打自己耳光 第164章 她就喜欢打自己耳光 一整宿,许佩玲都在反复的崩溃。 乔清清像个鬼一样,只要自己休息了,或是马上要睡了,她就会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抓着自己一顿打。 打完了还拿着把大菜刀砍她。 有好几次,许佩玲差一点都被她狠狠砍到了。 那菜刀比她头都大,这砍下来还有命吗? 许佩玲真的快疯了,她扒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趴地上,趴墙上,趴窗上,试图找到乔清清的藏身之处。 都没找到! 最后她只能推测这里有一道暗门。 乔清清就在暗门背后,只要自己一松懈,就会钻出来杀人。 就这么一个晚上,许佩玲就反复被打醒,反复被菜刀追着砍,每次都是刚合上眼,脸上就被啪啪的抽醒。 惊得她整个人坐起来,心脏都要炸了。 到最后许佩玲已经快放弃反抗,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乔清清,你这个贱人,你做个人吧。” “我怎么你了,你就要杀了我。” “我是检举吴霞了,她不就是五类吗?我又没检举你,你恨我做什么?” “你抢了我男人,我都没杀你……” “呜呜,你真的有病……” 乔清清二话不说,提刀就朝她砍。 许佩玲惊恐的发现,要是她不逃出去,她今晚真的要被杀的。 找来找去,她找到封窗户的一根铁条非常松动。 于是费劲的用搪瓷杯把铁条敲下来,再拿铁条疯狂砸窗。 她必须跑,不跑活不了。 乔清清就在空间里看她一通狂砸,把自己都砸累了。 等许佩玲累得回到床上躺一下,乔清清就又挽起袖子走出去把许佩玲打一顿。 许佩玲终于控制不住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她一哭,其他房间也开始哭,还有学鬼叫的,学猴叫的。 简直两岸猿声啼不住。 乔清清这一晚上打得是心满意足。 等许佩玲都累得喊不动了,瘫在床上喘气,乔清清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精神病院,再骑车回到招待所附近 。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是半夜四点左右。 还真是闹了一夜。 穿墙回去,乔清清进入空间卧室,赶紧休息。 虽然熬了夜,但该死的生物钟作用下,第二天她还是很早就醒了。 感觉自己无精打采的,乔清清拿出前天用血参做的血参饮,给自己喝了一点。 通气血,提神。 然后一个鸡蛋,一杯牛奶,一点水果作为早餐。 等她收拾差不多,王小诚就来敲门了。 “乔姐,谢哥回来了。” “你醒了吗?”王小诚问。 乔清清打开门,对他笑了笑,“我早醒了,就是又把鞋子刷了下。” 王小诚说,“要不要吃早餐,有馒头呢。” 乔清清摇头,“我自己做了葱油饼,还剩最后一个,就把它吃了,放久了味道不好。” 两人一边说着,就往招待所门口走去,看到谢逸站在门口等他们。 张健把装了药的竹篓背在背上。 昨晚回到招待所时,乔清清就把药分成了三份,分别要送往县卫生所,乌木农场,和红林农场。 张健就把去县卫生所那些拿出来,其他的放在招待所内。 四个人一起沿着昨天的路走向精神病院。 王小诚问,“谢哥,那个疯子今天会被退回来吗?” 谢逸想了想,回答他:“不会。” 来都来了,塞也得把人塞进去。 白跑一趟这种事他不干。 王小诚又问乔清清,“乔姐觉得呢?” 乔清清道,“到时候看马主任怎么说。” 四个人脚程都比较快,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还是跟昨天一样,张健跟王小诚留在外头,谢逸和乔清清进去找马主任。 谢逸本以为要费些功夫让马主任把人留下,结果一看到他们来,马主任就叹气。 “你们送来那个疯子,我们收下了。” “治疗期半个月左右,等会去把手续办一下吧。” 谢逸愣了一下,“她昨晚发疯了吗?” 马主任苦笑,“她一整晚都又哭又叫,嚷嚷着说……说……” 马主任犹豫地看了乔清清一眼,“说有人会从墙的一道暗门内跳出来杀她。” 正巧昨晚值班的女同志也在现场,连珠炮弹似的吐槽开了。 “主任说得也太客气,你们送来这疯子,是真的疯很凶啊。” “我见过那么多病人,半夜三更不睡觉闹的,也没她闹的那么厉害,跟个永动机一样停不下来。” “我用棉花堵住耳朵,都没挡住她的声音,她还把其他病人叫醒了,搞得我们人仰马翻,今天大夫一来,就把这些人一个个按住打针。” “忙到现在才歇口气,快累死我了。” 乔清清咳了声,“她是这样的,在我们屯子的时候也一样,天天说有人要杀她。” “可不是吗?”女同志瞪着眼,“明明没人,非说房间里有人拿着菜刀,还把封窗条给拆了,把病房砸的七零八落的,她怀的是孕还是哪吒啊,这么有劲头。” “一会说有暗门,一会说有菜刀。” “喊了一晚上救命,不过她脸上确实好像被人打肿了,我们早上检查,牙都打掉一颗。” 乔清清一本正经道,“这个病人确实喜欢没事打自己耳光,打完了说有人要杀她。” 女同志见过那么多神经病,还是又长了一次见识,“打自己下手都这么凶,我的天,太凶残了,她这要是不上拘束带,我哪敢靠近啊。” 第165章 送药 第165章 送药 听完女同志的讲述,马大成也是眉头紧锁。 他今天刚来上班就听说因为新来那个女疯子半天不睡鬼哭狼嚎,惹得其他的病人也醒来大叫大闹。 他们只好把人一个个的拉去打针处理。 谢逸去办手续,乔清清本来想一起去,办完顺便就走了,结果马大成却突然看向她。 “你先留下,我想跟你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 乔清清其实刚来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个马大成跟她说话时有点欲言又止了。 她笑了笑,“好。” 马大成叹气,“你的名字是不是叫乔清清?我昨天看过你的介绍信,还有点儿印象。” “对,这是我的名字,怎么了吗?” 马大成有点尴尬,“那个病人一直反复说昨晚是你打了她。” “当然,我是绝对不信,那个房间上了锁,窗也封死,不可能有人进得去。” “我早上跟她对话,她一直指名道姓说你要杀她,我就想了解一下,你知道她的病因吗?” 乔清清听完,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 “马主任,你不了解情况。” “她本来是下放到璋子坡大队的,不久前才来黑水屯,之前是我们屯子一个女知青管她,她就成天说人家女知青打她。” “这次来县城,我跟她处的时间长点,就成了我要杀她。” “她的病因,我是真的不知情。” 马大成挠了挠头,“好吧,我们这里收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如果还要继续住院,费用要贵很多,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最好还是找到她的亲戚家属,把人看好就是,大家都没那么麻烦。” 乔清清连连称是。 跟马大成说完话,她就准备走了。 走的时候绕过诊室,往外面空地上瞧了瞧,没看到许佩玲,只看到几个病人呆呆地坐着,嘴里神神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确实一看就是在精神病院里了。 乔清清走出大门,王小诚正蹲得无聊,看到她就立刻走过来。 “乔姐,事办完了吗?” 乔清清嗯了声,“谢知青出来了吗?” “还没呢。”王小诚道:“怎么样,没有让我们把人领回去吧,我实在不想带着她又走那么远了。” 乔清清摇头,“她昨晚发疯,把这里大闹了一场,说是要留院一个月。” 王小诚松了口气,又有点不高兴,“贵不贵啊,真浪费我们大队的钱。” “放心吧,不贵。” 正聊着,谢逸也出来了。 办完许佩玲的事,几个人就往县卫生所走去。 县卫生所,就是以前的县医院,只是改了个名字。 医院并不大,但比农场卫生所要正规得多,挂号处,看诊处,药房都有,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谢逸带着他们直接去找孙所长。 乔清清跟这个孙所长吃过饭,自然是有印象的。 可和上回次吃饭时色迷迷的样子不同,坐在办事处的孙所长看着非常老实正经。 没什么多余的话,就给开了三个月的采购单。 谢逸也把张健他们介绍给孙主任。 从办事处出来,有个中年女大夫把谢逸认出来了,“哎哟,你可算来了,前天就该送药来的,这个月怎么回事?” 谢逸笑了笑,“这不给你们亲自送来了吗?” 中年女大夫笑声爽朗,目光往他身后看了看。 谢逸侧开眼,把乔清清露了出来,并对她介绍道,“这是县医院的妇产科江大夫。” 又看向江大夫,“这是小乔,咱卫生所的卫生员,这些药都基本都是她做的。” 乔清清不怯场,面对江大夫的打量,大方说道,“其实除了我,还有另一个女大夫,也有屯子里的人帮忙。” 江大夫显得很吃惊。 “你才多大啊,做出这些药可不简单。” 乔清清笑了笑,“都是祖上口传的药方,有用就好,咱屯子太偏远,只能靠山吃山,采些药草回来做点创收。” 谢逸适时插话,“我们都得谢谢江大夫,最开始就是她给病人开这些药,有了效果,才红火起来的。” 江大夫不住点头,“你们这药确实不错,我有个病人,是钢铁厂工人,怀了两次都没保住,都是三个月不到就流了,我也是试一试的心态,给她开了你的妇健丸和保胎丸。” “结果还真管用,现在肚皮都大了,领导还给换了岗位,前天还来看诊呢,两口子喜气洋洋的。” “有他一家宣传,后来买这两样药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江大夫说话嗓门大,笑声也怪嘹亮的。 乔清清听得有些绷不住了。 她愣是没想到自己的药在县卫生所畅销的起点在这儿。 这完全就是巧合啊! 这时候有些机械是存在一些重金属污染的,那位妇女流产,多半是因为环境所致。 可能刚好那阵子换了环境,吃了药,后续又调换岗位,这才把孩子保住。 要是没调岗位,是真的难说。 乔清清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也算是走了回狗屎运了。 这年头在药品管理上确实乱,也有很多漏洞可以钻。 一直到90年代,城市的电线杆上还贴满了各种假药广告。 好在她的药确实是有效果的,使用的人越多,样本数据越大,越能证实这一点。 她心里也不虚。 “谢谢江大夫,以后我们也会把药的品质坚持做好的。” 江大夫有个女儿跟乔清清差不多大,所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股说不出的亲切和欢喜,还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 乔清清也大方的把药丸的情况说了说,还提了一下几样主要成份。 她在这儿说话,谢逸就带着张健他们去药房开采购单。 然后是送药入库,再取了收据。 前后半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几种药丸加起来,卖了400多颗。 谢逸让王小诚管收据,让张健管钱。 “东西你们带着,自己收拾好,回到屯子,再把东西交给卫生所。” 两人都是第一回 ,点了点头,怪紧张的。 正说着话,乔清清看到天空突然就毫无预兆的飘雪了。 雪花挺大的,真的就像羽毛一般。 乔清清上一世经常往黑省跑,对大雪并不陌生,但像这样突然下起大雪的场面好像还没看过。 手指怪冷的,一直揣在棉衣的兜里也不暖和。 乔清清伸手接雪片,接完又感觉自己有点幼稚。 按她的心理年纪,好像不会做这样的举动,可她又确实做了,果然年轻的身体与旺盛的荷尔蒙会影响一个人的方方面面。 王小诚看了看天,问谢逸,“谢哥,那接下来我们走哪去,要不要去红林农场?” 谢逸点头,“嗯,现在就走,能在天黑前到。” 他转头看向乔清清,“你这次就别去了,眼看要下大雪,路肯定不好走,而且这次去红林农场,他们收的药也非常少。” “我就当带这两个去认一认人和路,锻炼一下,你就没有必要硬吃这个苦头。” 乔清清觉得他说的道理。 哪怕她脚程并不慢,不会拖任何人后腿,但只要有她在,几个男的就没那么自在。 何况这次给红林农场一共只准备了80颗药,少到可怜。 她去也没什么意思,正好自己转转。 便干脆地道,“好吧,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谢逸道,“要是顺利,最快明天,要是雪一直不停,得后天去了。” 第166章 可别受凉了 第166章 可别受凉了 谢逸走之前,又交代了乔清清一通自己吃饭晚上别出招待所之类的话。 乔清清觉得他有时候操心也挺多的。 见谢逸要走,她唤道:“等等。” 谢逸停下脚步,看到乔清清把帽子取下来,递给他。 “你得戴着,眼看雪越来越大了,我又不走哪儿,用不上。” 雪花很快就坠落在发辫上,她认真说,“可别受凉了,耽误我给你治手。 谢逸上前一步,沉默地从她手里接过帽子,摸在手上还有点余温。 没有时间吃饭,他们去国营饭店买了馒头带路上,只留下乔清清一个人吃了碗鸡蛋面。 外头雪越下越大,雪花浓密。 乔清清一开始还不觉得冷,慢慢就感觉到手和脚都很冰,明明穿的不少,身体竟还有些哆嗦。 亏她上一世还觉得黑省虽然气温低,但并没有很冷。 看来是室内暖气足,室外有厚羽绒服给她带来的错觉。 棉衣这会儿是真的不太顶用,还又厚又重。 而且这种款式的棉衣还冷屁股。 她一直觉得不能给屁股和大腿保暖的冬衣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好在县城本来就小,从国营饭店走到招待所也不用多久,她回去换了身衣服。 还是把自己的薄袄子穿上。 袄子虽然薄,但足够长大,可以遮到膝盖,正好在里面套一件灰色羽绒服。 保暖内衣搞上,羊绒衫搞上,帽子戴上,羊毛袜也赶紧拿出来。 顿时感觉全身都轻快不少,也没那么冷了。 看着脱下来那件厚棉衣,乔清清忽然觉得加工羽绒服也是个不错的副业。 黑省的冰封期最长有6个月。 一件卖个十块钱,现在县城已经完全有那个消费能力,做衣服不像做药,猫冬期那么长,其他人也可以做。 乔清清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不过她只知道羽绒服是软鸭毛的软绒做的,却不知道具体的工艺。 好在当时买了不少书籍,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 乔清清想干就去干,直接回到国营饭店。 她记得今天菜单有个酱烧鸭来着。 连着两天都来,饭店营业员小张对乔清清还挺有印象,毕竟她长得着实招眼。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饭点,营业员不忙,乔清清豪迈的一口气买了十个肉包子。 然后问营业员,“我看你们今天有酱鸭是吧?” 小张乐呵呵道,“是啊,不过有点早,你要吃可能得等一会儿。” 乔清清道,“我能买些鸭毛吗?” 小张听得一头雾水,“你说啥?” 乔清清一脸认真,“我要鸭毛有用,主要是肚子那一块的细毛,想跟你们买一些。” 小张愣了一会,但看她确实不像开玩笑的。 正好现在不忙,她犹豫一下,去叫了厨长过来。 厨长姓庄,是个高高壮壮的汉子。 她直接把乔清清叫到后门。 “你说你要买什么,鸭毛?” 乔清清点头,“是的。你们今天杀的鸭子,我要肚子上的细毛,拔下来我出一包烟换一只鸭的毛,可以吗?” 说完,她从衣兜里拿出两包烟,亮了一下又收回去。 庄厨长眉毛挑了挑。 这烟居然还是大前门,贵着哩,要3毛多一包。 不像他抽的大生产,一盒白皮的才六分。 现在一只活鸭也才6毛一斤。 一包大前门换一点鸭毛,傻子才不干。 想到这,庄厨长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丫头啊,你要点鸭毛,客气啥,直接管我要就成,谈什么买不买的。” “这玩意我们本来就是扔了的,给你就给你了。” “不过我们这一中午,最多杀10只鸭子,晚上还有,看你要多少。” 乔清清笑着道,“有多少算多少,我都要。” 她笑盈盈上前,“大哥,你帮我忙,我过意不去,抽点烟吧。” 说着就塞了一包大前门到庄厨长兜里,就当定金了。 庄厨长假意推拒了一下就笑纳了。 乔清清道,“不过这个毛我要干净的,可能不是很好拔。” 庄厨长一挥手,“没事,放心,肯定给你把事情办好了。” 他是厨长,拔毛也不用他拔,当然觉得没有所谓。 两人约好午后两点钟先到后门交易一次,乔清清就走了。 没办法,这年头资源匮乏,要买鸭子基本只能自己去农村里收。 但她要不了那么多鸭子,只要鸭毛,而且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收。 那些烟都是下放前她在宁城几个供销社买的,各牌子林林总总有五十多条。 乔清清全家都不抽烟,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备着做交易的。 她现在需要一些细鸭毛来研究一下怎么做成可用的绒。 以后真要搞这个,再让大队长想办法去收就是。 乔清清直接从后面离开,闭眼看了看时间,这会11点。 中间三个小时,正好去供销社大买特买一番。 出门前跟招待所的人问过,这个县城有两个供销社。 一个旧的,一个新开的。 乔清清先去旧的那个。 地方不大,东西倒是不少。 乔清清手里上次跟谢逸换的票还有剩,用这些买了5顶和谢逸那个一样的毛毡帽。 防风又抗冻,着实好用。 第167章 血参饮 第167章 血参饮 乔清清手中基本都是物资,还有各种黄金,以及外公留下的家产,海外银行密钥里的钱就算不动,单单手里这些,这辈子也花不完了。 至于现金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 下放前,陈丽萍把所有的钱和票都给她,当时她把票全换成了各种物资,钱还剩下四千多。 按说这些钱足够她见什么买什么了。 但自从下放后,每天都待在屯子里,拿着钱也花不出去。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狠狠的买。 乔清清专门找那些附近农村搞副业的手工制品,绣花鞋,绣花的床品,竹制品,木工制品…… 这些东西大部分可以不用票证就买。 供销社卖得最好还是粮油和生活用品,这些东西在大众眼中不实用,但对乔清清来说还挺好的。 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堆。 特别是一些防风防寒的东西,像棉裤,护耳,围脖,手套,手闷子,基本是见到就买。 另外是冻伤药,雪花膏什么的。 还买了一些做石章的雕刻工具拿回去给二哥。 花钱的感觉真的爽。 特别是你钱花不完的时候。 乔清清不知不觉买了一大堆,自己往人少的巷子里慢慢搬,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收入空间。 最后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去收鸭毛了。 乔清清到国营饭店后门时,庄厨长已经在等着她。 她套了个围脖,把脸遮去一半防风,手中拎着个麻布兜,里头装着9包烟,朝庄对方走过去。 庄厨长看到她,笑呵呵说,“小姑娘,这鸭毛你看看,我们是手工拔了才杀的,都很干净。” 乔清清看着他脚边一个化肥袋子,打开一看,果然装满了鸭毛。 有白色有灰色,大部分是细绒,也有一些粗的,混杂在一起。 毕竟没经过正式筛选,也只有这个样子了。 但乔清清还是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庄厨长看她似乎不满意,挠了挠头,“妹子,你觉得成不?” 乔清清没说话。 他咳了一声,又道,“我下午找送鸭子的问了一下,你要是想要这个,今晚加明天,我们还能给你再弄个50多只的出来。” 乔清清抬头,“鸭毛我是要的,但像这样混这么多杂毛进去,我就不想要了。” 庄厨长一听有些急了,“这个,咱一开始弄,也没什么经验,要不你把东西先放这,我下午让人给你把杂毛全捡出来,晚上你再一起来拿,可以不?” 乔清清问,“晚上是几点?太晚可不行。” “不晚,就6点钟,我们下午就搞完。”庄厨长连忙道,“这里11只,晚上还有10只,一共21只。” 反正拔个毛鸭子也不会死,拔就拔了。 乔清清想了想,觉得也成,“那就这样,6点我再来一次吧。” 说着,她从布兜里掏了2包烟出来递过去。 “烟先给2包,剩下的取货的时候再给,成不?” 庄厨长连连点头,“成,当然成。” 乔清清道,“一共21包烟,我还有,再多就拿不出来了,明天要还有50多只的鸭毛,我按每只2毛五分钱算,给你现钱如何?” 庄厨长听了,显得有些犹豫。 一点鸭毛换十几块钱,肯定是很划算的,毕竟这些东西以前都是直接扔了,谁要啊。 但用香烟交换,还可以说是人家小姑娘想要行个方便,直接卖钱对他来说还是有点不好,属于投机倒把行为了。 乔清清也看出他的顾虑,于是补充:“那这样,我家里有些棉布,都是供销社里买的,三尺正好两毛五,那就按四尺布换一份鸭毛这样算,成不?” 庄厨长这下高兴了。 这年头,布和粮食都属于硬通货了,就搞点不要的鸭绒毛,能白换这些烟和布,简直走大运了。 乔清清和他说定以后,就离开这里,去了另一家供销社。 这家是新开的,客人多,东西的种类也多。 但乔清清过了那股新鲜劲,就失去了扫货的兴趣。 说实话,和她屯的那些物资还是不能比。 她买一些,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买一点足够,买太多也是放在空间压箱底去了。 真正的好东西,现在供销社根本买不到。 比如茅台酒,都是优先供应机关,或者军队特需渠道,几乎不在外面流通。 乔清清随便买了点手工制品,还有几大卷油纸就走了。 倒是转进国营裁缝店,看到她们在做一种简易口罩,令她有了兴趣。 这东西是用棉布或呢绒做的,主要是防风保暖用。 风大的时候,脸上刮得没那么疼。 乔清清试了一下,材质有点厚,透气性差,但保暖效果是真的有。 她就出来两天,脸上已经发红,有个口罩戴着会好很多。 这东西还不便宜,要4毛一个。 乔清清大手一挥,棉布买了20个,昵绒30个。 这口罩她戴起来有点大,估计妈妈也大了,于是多出了2块钱,让修改一下。 半个多小时后,乔清清拿着几十个口罩离开。 不大的县城,被她走了两遍,都快把地方踩熟了,也没找到什么可以买的。 乔清清带着几千块钱也不知道往哪花。 最后还是回了招待所,进入空间里打发时间。 先去种植区看自己的血参长得怎么样,再把长出来的菜收了。 种下去的果树已经长出幼苗,但都还挺小的,要等它们结果还有挺久。 倒是先前种下去的青提,已经攀满了爬架,快要开花了。 每次看都很期待果子早点长出来。 乔清清过去从未种过田。 来到黑水屯以后,也没干多久农活就去了卫生所。 但在这片种植区,她却体验到了种田的快乐。 那种播种就有收获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刚掐下来的黄瓜翠绿如洗,还非常干净,乔清清拿着就直接啃了一口。 又脆又嫩生,还有淡淡的甘味。 好吃,随便拍一拍,放点蒜泥生抽和醋,不知道有多香。 一边啃黄瓜,一边给种植区浇水。 结束后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新收的黄瓜全部放到空间一楼。 又拿了点血参去厨房,准备再做些血参饮。 这东西对调理气血、安神助眠很有用。 妈妈也40多岁了,到了这个年纪随着雌激素分泌锐减,皮肤也会变薄,失去弹性,胶原蛋白流失加速,加上睡眠逐渐变差,就像一个分水岭,有的女性会老得很快。 乔清清不希望自己妈妈这样,她希望妈妈年轻的更久一点。 第168章 谢逸一个人回来的 第168章 谢逸一个人回来的 乔清清现在很喜欢没事就在空间里待着。 这里永远暖温舒适,空气舒适,没有任何的噪音,也很安全,可以让她彻底放松。 要么在种植区转悠,要么做饭,要么做药。 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自己的卧室沙发上靠着看看书。 反正不管干点什么都很解压。 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乔清清把血参泡在山泉里,又处理了几样药材,一看时间,下午5点多了。 于是离开招待所,准备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顺便把鸭毛拿回来。 结果刚走出去,就惊讶的发现雪下得更大了。 乔清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花。 她心中惊愕,这个时期放宁城可还是深秋,甚至都没有入冬,但黑省已经有这么大的雪了。 连路面上都是雪。 冷空气直往面上来,她拉了拉脸上的保暖口罩。 明明穿很厚的,但脚上还是感觉得冷,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冬天。 她把围脖拉高,走进国营饭店。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乔清清在角落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然后买了很多酱牛肉跟肉包子。 她挺喜欢这家做的酱牛肉,比自己做的好,当然能买多少买多少。 提着一篓东西,她到无人的地方赶紧把食物收入空间,免得冷了就不好吃了。 之后绕了下路,转到后门处,时间是6点多。 庄厨长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怕她不来,表情有些焦急。 直到看到一个裹着袄子又在脸上戴了个保暖口罩的小姑娘远远走来,脸上才顿时堆满了笑。 “妹子,你检查一下,这次能过关不?” 乔清清接过他递来的化肥袋,打开看了看。 拔得真细,看得出来是手工一点点拔毛还做好筛选的,几乎都是细绒了。 她点了下头,“可以。” 说完,把自己手里的布兜也交给他。 庄厨长看了看装里头的大前门,笑得见牙不见眼,“妹子,明天还有,你记得来取,我12点半在这儿等你。” “行。”乔清清干脆答应道。 然后提着化肥袋子就走了。 这会儿,雪已经越下越大。 乔清清走到招待所时,衣服帽子上都积了些雪。 她估计今晚谢逸他们肯定是回不来了,甚至明天都够呛。 极端天气下的山路加倍难行,加上天寒地冻的,要奔波来去,真的需要很强的意志力。 乔清清回到空间就开始研究那些鸭毛。 拿到秤上过了过,一共有1300克左右。 大部分都是细毛,但还是需要再过滤一下,只保留最软的绒毛,最后能剩下1000克的样子。 乔清清说干就干。 先是把这些鸭绒全部拿去清洗,去掉油脂,防止时间长了结块发臭。 这个好说,全部放开水里用洗衣粉泡上,再装入洗衣袋,丢进洗衣机里,反复洗个几次。 洗完后,趁着没干,她手工挑除了一些略粗的出来。 还好是在空间里,可以意识操作。 看哪片不顺眼,一个念头,那片相对粗的绒便飞了出去。 不然要用手一点点挑,就还挺费神的。 挑完后,再丢洗衣机里去洗,洗到没有一点泡沫为止。 然后放进家用烘干机里,用高温巴氏杀菌能力边烘干边杀菌。 这台烘干机还自带强风蓬松功能,省去很多手工的功夫。 乔清清放着烘干机在那儿吹几个小时,自己到厨房做血参饮和谢逸的药膏。 反正屯了那么些柴油,还有太阳能发电板,结果重生后几乎没怎么用上。 这会儿可以狠狠造。 等药膏都做出来后,乔清清去取了鸭绒出来。 感觉好像有点不够蓬松。 但闻起来已经没什么异味了,抓在手中也很柔软。 乔清清想了想,再丢进烘干机里,又定时2小时。 等她舒服的洗了个澡,做完皮肤护理后再出来一看,觉得差不多了。 比不上工厂流水线的处理,但也够用了。 鸭绒的问题好像不难解决,接下来就是布料的选择上。 现在能选的就棉布,昵绒,的确良几种布。 其中的确良属于涤沦短纤布,布密是最高的,但一样会跑绒,而且的确良属于稀罕货,用这个做,那成本可就高了。 乔清清想了想,觉得跑绒问题也好解决。 做个两三层不就完事了。 虽然会导致衣服变重,但肯定还是比现在的大棉袄子轻多了。 她在空间里找了找,找出一种比较轻薄的棉纱平布。 用这种布先把细绒包起来缝一层,再在外面加面料。 等于是加了一个内衬。 她干劲满满,结果在缝衣服的时候卡住了。 她完全不会缝衣服。 而且也不是现学就可以学会的。 乔清清挠了挠头,只能暂时放弃。 第二天,她除了中午出去吃饭,顺便囤熟食和换鸭毛以外,其他时间都没有离开招待所。 一直在空间里待着。 等到晚上,也不见谢逸他们回来。 雪好像停了,但外面积雪很厚,乔清清走路觉得滑,脚上又冷,便换掉棉鞋,穿上毛绒鞋和厚羊毛袜。 天已经黑了,她在空间吃了晚饭,想到谢逸说上午能回来,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所以这晚上,她在招待所的炕上睡的。 白天屋里冷冰冰,夜间烧了炕还挺暖和,乔清清睡得还不错。 但等第二天、第三天谢逸他们还没回,乔清清就开始焦虑。 睡眠受到影响,晚上也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管怎么说,大家一起出来的,这几个人当中,谁出了意外她都不能接受。 偏偏现在她又什么都做不了。 人生地不熟,无法通讯,理智告诉她留在原地等消息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脑子里还是无法平静。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一直在空间找活儿干,给血参做新的分株,处理药材,做一些药丸。 时不时出来看一看。 也跟招待所的人打了几次招呼,只要有人回来,就赶紧通知她。 这种焦灼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第四天下午,谢逸一个人回来了。 乍看到谢逸脸上带着伤,乔清清脑子都嗡了一下。 第169章 机密任务 第169章 机密任务 乔清清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心脏便砰砰直跳,预感是有人回来了。 毕竟她不止一次跟招待所的人说,要是和她一起的那三人回来,麻烦尽快通知她一声。 但几天下来,一次都没人来找。 这会儿听见敲门,肯定就是有什么消息了。 乔清清连忙打开门,没想到是谢逸站在外面。 他脸上有一道伤,脖子上也有,一直延伸到棉衣底下。 乔清清愣在当场,隔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受伤?” “那两个人呢?” 她的目光在谢逸身上找。 谢逸走进屋里,顺手关上门。 转头看见乔清清一脸的担心之色,面色都有些苍白了,他赶紧道,“我临时有事,让那两个先去乌木农场了,有人跟他们一起,你放心,没事的。” 一句话解决了乔清清一半的担忧。 她松了口气,皱起眉来,“那你呢?你怎么回事?” 谢逸看着她,“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我需要你的帮忙,可以一边走一边说。” 乔清清看他受了伤都不肯坐一会儿,而是马上要走,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她干脆的道:“行,那走吧。” “等会儿。”谢逸突然道,“换件厚衣服。” 乔清清摇头,“不用了吧,就这件。” 谢逸没理她,拿起她扔在炕上的那件大厚棉袄就往她身上套,“外面天寒地冻,又是晚上,你受不了的,快穿上。” 乔清清也是醉了。 她身上袄子看着薄,但更保暖啊。 于是坚持道,“就穿这个,那棉衣不遮屁股,屁股冷全身都冷,你不知道吗?” 谢逸还想说什么,乔清清已经套上围脖,戴上帽子,拿起口罩,又把自己武装了一通。 同时也给谢逸拿了围脖和口罩。 谢逸看她把自己头脸脖子都包了一圈,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出了招待所,谢逸跟她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他们当天夜里到的红林农场,第二天一早把药送去卫生所,拿了收据和采购单,事情就算办完了。 离开前,谢逸心里挂着雾化器的事情。 他把雾化器的上报信寄给了一个很拂照自己的首长。 前不久收到电报,告诉他正好战我后勤部的韦部长就在黑省,可以到万县和他们见一面,当面谈谈这个雾化器的事。 谢逸就借红林农场的电话,跟韦部长取得联系。 结果韦部长告诉他,他们在边境的战士执行机密任务时,有几个失踪在了山林。 初步判定都受了伤。 现在派了些人到山林中找,但偏偏下了大雪,山路难行,脚印这些痕迹也被积雪覆盖了。 他们需要对地形熟悉又有在野外执行任务能力的人帮助。 正好谢逸就撞上了。 谢逸虽然退伍了,但事急从权,他马上接下了任务,让王小诚和张健跟着赶车的老头去乌木农场等着。 他自己则跟着一支6人的支援队伍深入山林。 持续一天一夜,他们不断缩小搜寻范围,找到活着的三人就近医治,还剩失踪的两人。 而重要的秘密在其中一人手上,上级下达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指令。 又经过两天挪寻,最后定位到了万县附近的山林中。 他们选择在此扎了营。 昨天半夜,他们在林中发现树枝砍伐的痕迹,又找到带血的碎布,推测有人受了重伤。 在这样严寒的天气下,受伤的人真的很难存活。 谢逸选择去万县求援,他第一考虑的是县城卫生所,但临到头来又改了主意。 首先这是机密任务,不应该牵涉太多人进来。 其次,比起卫生所那些人,他更相信乔清清一些。 于是,他只在县卫生所拿了一些药品便走了,转头快速回了招待所带上乔清清。 谢逸骑了个自行车出来,让乔清清坐前面的大杠上,没多久就走出县城,来到郊区的公路上。 乔清清初听这些,有些头大。 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她不知道伤者情况究竟如何,但县城卫生所内她也接触了几个大夫,内心确实是有些自信的。 起码在急救方面,她有足够的底牌。 她咳了声,“还好我背了包出来,我的包里有随身带点药,还有银针。” 谢逸道,“急救物资是够的,就是纱布这些消耗了不少,我已经从卫生所补充了。” 他看向乔清清,语气平稳 ,“你不要怕。我们在山林中扎了营,没有危险,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找到人之后,尽你最大努力去救人就成。” “队伍里还有个姓李的军医,他要是不行,你再顶上,见机行事吧。” 听他这么说,乔清清心态彻底稳了。 “好。” 谢逸声音低下去,补充道:“要是立了功,对你和你家也有好处。” 乔清清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 抓住了就是机会。 这一点,此时她和谢逸都心知肚明。 来到山林边上,谢逸放弃自行车,跟乔清清一起走入山林。 乔清清侧过脸去,见他情神严肃,走得飞快,几乎要她小跑才跟得上。 他脖子上的伤早已结出血痂,染得棉衣也斑斑驳驳,他跟没事人一样。 乔清清问,“那你的伤怎么回事?” 谢逸平淡道,“救人的时候被树枝划的,没事儿,已经消毒了。” 乔清清想,这消毒得有点随便了,创口都没有清理干净,后续很容易发炎。 脸上的伤都没怎么处理,不深的伤也要留疤。 让她对那个李军医的水平充满怀疑。 乔清清心里腹诽着,走了一会儿山路,她感觉有些累。 其实她身体很好,但谢逸这走得也太快了,她并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疾行中不懂得控制体力。 加上爬坡上坎,又要在不擅长的雪地上小跑,没多久额上便渗出了汗。 谢逸听到她轻微的喘声,也不多想,拉着她便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乔清清是真的累了,但她没出声,咬牙坚持。 谢逸看了看她,“再撑一下,到上面有平整一些的道,到时我可以背你。” 乔清清摇头,从背的麻布包里拿出个水壶喝了口,“不用了,我还可以……爬坡的时候你推我一下……让我借个力就行。” “我能走。”她神色坚定,喘了口气说:“我只是,有自己的节奏。” 第170章 快点脱了 第170章 快点脱了 乔清清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深的山林深处。 走了4个小时后,她已经完全失去方向。 随着夜幕低垂,温度也是越来越低,且因为天气不好,天空被云层覆盖,连星星都没有。 谢逸只靠着手里一个指南针在走。 在山路上攀爬,没多久乔清清的棉裤都因为沾雪而湿透了,冻得她有些哆嗦。 谢逸看了看她,低声问,“要不要生个火,先休息一下?” 乔清清问,“还要走多久到你们扎营的地方?” 谢逸想了想,“快的话一个多小时。” 其实他也拿不准。 这样的深山,他只记得一个大概的位置和方向,找一个目的地是要花些时间的,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这个时候,若是他态度出现迟疑,乔清清会觉得更累。 “那就坚持一下。”乔清清说,“一鼓作气吧,等到了地方再说。” 谢逸点点头,“好,你想休息随时告诉我。” 走到这里已经远远超出谢逸的预料了,在今天以前,有人告诉他乔清清可以跟着他在积雪的山林中走四五个小时不停,他肯定不会信。 然而事实就是,这女人的耐力着实惊人。 又走了半个小时,谢逸总算发现了自己留在树上的记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乔清清这会儿棉裤已经湿到膝盖上,体力快耗尽了。 她也发现树干上有刀子划下的印记,推测出是谢逸留下的。 同时也看到了更大的爪子,不由背心一寒。 “这林中会有熊瞎子吗?” 谢逸看她害怕,安慰道,“放心吧,冬天在林中遇上熊的可能性非常低,而且这个爪子一看就是很久以前的,我们在这附近转悠好几天,也没发现新鲜的痕迹。” “而且我带了枪,你跟紧别乱跑,不会有事的。” 乔清清点了点头。 她这会儿累得脑子里都在耳鸣,心脏狂跳,耳边都是自己呼吸起伏的声音。 到最后完全是谢逸在拉着她走。 她这会儿也管不了什么避嫌了,要是可以,她都想躺平让谢逸把她当个麻袋扛起来得了。 她没想到出来救人,最困难的第一步竟然是爬山。 隔着手蒙子,谢逸也感觉她的手在轻轻哆嗦。 “再坚持一下。”他说。 林子里越来越黑,乔清清几乎已经看不见了,谢逸才拿出手电筒照亮。 乔清清感觉自己完全是被谢逸哄着在往前了。 一路就听到他在说,“快了。” “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你可以的,你真的很不错。” “快到了,真的。” 骗啊骗的,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直到看见一片平地,有帐篷和火堆,乔清清才算松了口气。 那股劲一松懈下来,就多一步都挪不动了。 谢逸拉着她慢慢往营帐走,然后坐在火堆边上。 乔清清冷得都有点麻木,直到感受到火光的炙烤,整个人才开始恢复知觉。 营帐里这时只有一个人在。 乔清清朝他看去,那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穿一身棉大衣。 乔清清打量他时,他也在打量着乔清清。 “这是谁?”他问谢逸。 谢逸正在给火堆添柴火,让火烧得旺些,还没来得及介绍,就听他在那发起火来。 “你怎么回事,让你找有急救经验的大夫过来给我帮把手,你找个丫头片子?” 谢逸脸色一沉,直起身子道,“她是我们黑水屯的卫生员,医术很了得,我见过她处理突发的呼吸道烧伤,觉得可以信任。” 李军医根本不信。 他整个人暴跳如雷,“你这简直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低温下重伤三天以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还没找到人,要是找到了,马上就要尽全力去救,一点都不能耽误!” 谢逸根本不忍,他把柴火丢进火堆里,随后看向李军医。 “你不服气我找的人,可以现在自己去万县找一个回来。”他沉着脸,“别在这大呼小叫的。” “你……” 李军医怒视着他,被他给气得不轻。 “要是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去跟上头交代!” 说完怒气冲冲进了帐篷。 谢逸没理他,坐到乔清清身边,帮她把身上的布袋取下。 “你把湿了的鞋袜先脱下来,我给你烤干。”他说道,“还有棉裤,一起脱了吧。” 乔清清棉裤底下穿的是保暖羊毛裤。 虽然有一点不自在,但还是身体健康要紧。 而且她也需要快速恢复状态,以便随时可以参与急救。 于是就一并脱了。 谢逸让她坐在树墩边上遮着,他自己背对坐着,用身体也帮她挡着。 乔清清很快坐在地下抱紧了腿,对他道,“好了。” 谢逸嗯一声,去找件大衣过来丢她身上盖着。 火烧得很旺,尽管光着脚,但坐在火堆边上倒并不怎么冷。 乔清清刚才都要冻傻了,这会儿总算回神。 她往帐篷的方向看了看,谢逸道,“别理他,你自己好好休息。” 他一边说着,拿刀削了几根树枝插在地上,用石头抵稳,然后将乔清清的袜子和棉裤都烤着。 至于鞋子,他捡了y字型的树权给支楞上。 乔清清看他动作麻利,一会儿就把事情办完了,便打开自己的布袋,拿了两个馒头出来。 “我在国营饭店买的,还有点卤牛肉。”她说道,“吃点东西吧。” 谢逸接了馒头,但没有吃肉,而是用油纸包起来收着。 在火堆边坐了大半个小时,吃完饭,乔清清整个人才缓了过来。 被雪水打湿的衣物干得很快,谢逸摸了摸,给她取下来,帮着她穿上。 此时已经夜深。 乔清清问,“其他人呢?” “出去找人了。”谢逸道,“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我等会也要去。” 乔清清嗯了声。 受伤又有出血的情况,在这种低温环境非常危险。 早些一个小时,都能多一分救活的希望。 看谢逸说话声音沙哑,眼睛也布满红丝,估计很久没有休息。 但没办法,人命关天。 而且还涉及到一些重要机密。 乔清清道,“你脖子上出血挺多的,创口没处理好,我给你重新清创吧。” “没事。”谢逸不太在意的样子。 乔清清看着他,表情严肃道,“你既然把我找来,那就要听我的。” “我说要清创就要清创,快点把衣服脱了。” 第171章 我拉着你 第171章 我拉着你 谢逸脱去棉袄和毛衣,乔清清检查了一下伤口,不由暗暗心惊。 差一点点就伤到大动脉了,而且伤口很深,好些小的木刺扎在里头,造成了其实挺危险的封闭创口。 也算他运气好。 谢逸从县卫后所拿了一些急救用品,乔清清就直接从他背包里拿出酒精和纱布。 但光线太暗了,靠火堆那点光根本不够她仔细清理伤处。 乔清清想打手电筒,却被谢逸按住了。 “电池要省着用。”他说。 乔清清看了他一眼,黑暗里,男人下颌线条流畅,眼神非常坚毅。 她只好借着一点光,凑近了看。 用一根银针翻开皮肉,把木屑挑出来,谢逸痛的嘶了声,但坐着没动。 乔清清搞了半天,只觉得眼睛都快瞅瞎了。 伤口从脖子划到锁骨附近,最深的地方肉都有点翻出来,这人也是挺能忍的。 按理说应该缝一针,但这会儿没那个条件,乔清清只能用纱布缠了几圈。 最后又把脸上的两道伤也处理一下。 伤口清理完,谢逸便穿好衣服,拿着手电筒正打算离开,远远地就看到黑暗中有光束在闪。 乔清清看过去,一束光对着他们的方向,应该是手电筒发出来的。 一闪,一灭,再闪两次。 “是求救信号。”谢逸低声道,“紧急情况!” 他说着就要走,乔清清连忙抓住他袖子,“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谢逸皱眉,正要反对,乔清清又说:“我看那光距离我们并没有太远,你想要,要是离得很远,手电筒这个打光是没用的,根本看不见。” “但离得不远,若发现伤者,为什么不搬过来?” 谢逸思绪转动,顿时想明白她的意思。 乔清清看着他道,“你用这种手电筒,属于1000到2000流明范围内的强光型,排除天气的影响,最远可以在1公里以上,2公里以下的距离范围被看见。” “这个距离下,把伤者带回来是最保险的,但他们选择了打信号,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无法行动。” “这种情况下,大夫跟着一起才能最快解决问题。” 谢逸点点头,“我明白。” 说着,他走帐篷中,将剩下的急救物资收入背包中,并对李军医道,“你应该听到了乔大夫说的话吧,我们一起走。” 李军医怪异地盯着乔清清一眼。 他还是对谢逸带个娇滴滴的丫头片子到机密任务中来很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战友的求救不可能置之不理。 于是也闷头收拾东西,跟着走出帐篷。 乔清清这边也收拾好了,背着她的麻布包,跟着一起朝打信号的方向跑。 好在这一带树林粗壮茂密,地面积雪并不多,且又是下坡,走起来就没那么困难。 这期间,又看到手电筒的光往天上打了两次,一次比一次闪得还急。 谢逸也不管那么多了,拉着乔清清就跑。 遇到难走且积雪深的地方,他就把乔清清背过去。 他走得太快,李军医在后面跟得很困难,没多久竟然被甩得不见影了。 但现在根本没那个闲功夫等他。 顺着下坡的方向,谢逸背着乔清清走过洼地,来到一片陡峭的深谷处。 远远地,已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谢逸拿出手电筒,对那边也打了个信号,随后背起乔清清就是跑。 这里光线实在太暗了,乔清清趴在谢逸背后,颠得晕晕的,几乎已经分不清正在往哪边跑,感觉自己像在摸瞎。 借着刚才电筒的闪动,她才匆忙观察了一下地形。 等他们走近了,有个穿军装的寸头年轻人喊了声: “谢哥!这边!” 谢逸这才放下乔清清,带着她往前走去,看到的是一小片陡崖。 深倒不是很深,但看着很隐蔽。 “人在下面。”寸头道,“两个都找到了,但是情况很不妙,只跟我们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没了声音。” “刘石头刚下去了,我留在上面给你们打信号,还好你看见了。” 谢逸面色凝重,“就你们两个人吗?其他人呢?” 寸头回答,“我们分方向找,其他人往北边走,只有我和刘石头走的这边。” 谢逸往下看了看,“你确定伤者都在下面?” 寸头用力点头,“我确定。” 谢逸没有犹豫,向他交代道,“那我先把大夫带下去,你在这等李军医。” 等他说完,寸头才发现他身后有个人,便朝乔清清看来。 但经过刚才李军医的反应,乔清清也学乖了,她戴了毛毡帽,脸上还有口罩,又套了围脖,全身都裹在棉衣里。 只看得出来是个人。 这样就不会因为模样太年轻而受到一些不必要的质疑了。 果然,寸头目光只在她身上匆匆掠过,没有多作停留。 谢逸打着手电到陡崖边观察了一会儿,拉着乔清清就走。 绕了一截路,他终于找到一个角度缓和的坡。 “把手蒙子取了。”他对乔清清道,“我好拉着你,不然打滑。” 乔清清也不废话,很配合就把手上的东西取掉,塞进包里。 谢逸右手紧扣着她的手指,左手则撑住一棵斜长的树,带着她慢慢往下。 四下光线太黑了。 乔清清觉得自己眼睛挺好的,可这会儿,都要怀疑是不是有点夜盲症。 她真的看不清楚脚下。 只能谢逸让她往哪下脚,她就往哪下脚。 其实她内心并不是很害怕,这样的缓坡,哪怕摔下去,应该也摔不死人,只是会摔的很疼。 但黑暗令她心里没底,就算强行镇定,动作也有一点哆嗦。 加上地面有积雪,真的非常滑,乔清清一个没站稳,差点就要滑倒。 还好谢逸一直抓着她的手,稳住身子用力一拽,让乔清清扑在他身上。 然后两人一起稳稳的站住了。 乔清清感觉得到谢逸的手在抖。 是了,他的右手有伤,不能使太大劲,很容易因剧痛而抽搐脱力。 但他没事人一样,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扣住自己的动作像稳固的铁钳。 “没事。”谢逸轻声说,“快到了,往左边下脚,我拉着你。” 乔清清点头。 她努力适应黑暗,拉着谢逸一步步的挪动。 约摸十来分钟,总算到了底。 乔清清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拍了拍谢逸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第172章 咬住它,咬紧了 第172章 咬住它,咬紧了 来到徒崖底下,可能因为没有树林的覆盖,乔清清觉得四周稍微亮了些。 起码勉强能看见路了。 她抓紧自己的包,跟着谢逸一起往前走,没多久,就听到一个声音唤他们,“谢哥!谢哥!” 他们朝那声音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看到一个当兵的穿着棉衣蹲在一块石头前,冲他们招手,模样非常年轻,一看就还没20岁。 应该就是上面那个寸头说的刘石头。 谢逸走过去,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下半身被压在了石块底下。 刘石头拿东西垫在石块的棱角底下,勉强支起了一点重量,但伤者还是疼的一直呻吟。 乔清清连忙上去查看。 谢逸也终于打开手电筒帮她打光,同时对刘石头道,“这是我找来的大夫,把情况告诉她。” 刘石头连忙道,“我们在这附近发现了暗号,就沿着树林一路往下找,后来听到呼救声,经过短暂的对话,得知两个伤者都在底下。” “但是等找到路下来以后,只看这个被石头压住的,另一个却不见踪影。” 乔清清微微皱眉。 她伏下身去,对躺在地下的年轻军人道,“能保持清醒吗?” 那人没说话,只是呻吟声大了些,也算给出了反应。 看来还保有意识,只是很模糊了。 她从衣兜内“取”出一小片人参,正欲塞到伤者嘴里让他咬着,就听到一声怒喝。 “别乱动!你给他吃什么?” 是李军医提着东西赶过来,他气愤地瞪向乔清清,“你退开!” 乔清清深吸一口气。 人命关天,她不想浪费时间吵架,也不想闹情绪影响救人。 把参片递到李军医眼前,对他道,“这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切片,是我家传之物,为了救人,我特地带出来的。” 乔清清的语气非常冷静,她固执地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李军医说话。 “他伤到了腿上大动脉,现在没有出血,是因为被石块压住了,如果把石块搬开,出血量会一下子猛增,而他体温很低,到时一下扛不过去,就有生命危险。” 李军医看了看她手上的参片。 心里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但看到这个丫头片子和谢逸那亲密的举动,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恼火。 作为第15团经验丰富的军医,他是接到临时任务连夜赶过来的。 在路上就得知,由于他们对这片边境的地形不了解,上面派了一个叫谢逸的人过来协助,还给了他很大的权限,甚至要求他们配合。 从万县出发前,有人专门跟他提了谢逸这个人。 是大人物的儿子,当了几年兵又不想当了,跑到乡下处了个对象,据说还是个卫生员。 所以当他看到谢逸只身去万县找援助,消失十来个小时,最后带了个丫头片子过来,李军医马上就懂了怎么回事。 这是在执行任务来了,还是带着他对象儿戏来了? 是真的想救人,还是想蹭功劳? 李军医最恨这些人,简直就是国家的蛀虫。 他不想在这个关头破坏团结,才没有直接指着鼻子骂到他们脸上。 更不想要他们的东西! 李军医冷着一张脸,对乔清清道,“让开,都还没看到伤在哪,你就知道要大出血了?” 乔清清皱眉。 她还想说什么,谢逸已经一把拿过她手中的参片,不顾李军医说什么,喂到伤者的嘴边,俯下身对他道。 “咬住它,咬紧了,听到没?” 他太知道重伤时候的感受了。 那时他没有什么百年参片,但意识模糊间,咬紧了自己的衣袖,死不松口。 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就能多保持一分清醒。 李军医想上来阻挠,但被谢逸一挥胳膊给赶开了。 杨军医心下恼怒,“姓谢的,你都退伍了,在这耍什么威风,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这可是机密重要任务!” 谢逸冷着脸,“你只是调来支援的,让你治人就治人,没让你治人的时候少那么多废话。” 李军医一阵心梗,被他气得直想骂娘。 谢逸没理他,转头问乔清清:“这石块现在能搬开吗?” 乔清清果断道,“必须搬,搬开才能看到完整的伤势,他体温太低了,越早处理越好。”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李军医,“起码这一点上,我们应该可以达成共识吧?” 李军医没作声。 再怎么反感这两人,但实事求是的说,确实是这么回事。 乔清清见他没有无脑的刻意唱反调,暗自松了口气。 这人是很烦,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她放下麻布包,拿出必要急救用品,又打开谢逸的背包,如愿的找到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包括注射器在内的几样用具。 把东西都准备好,她深深吸了口气,望向谢逸。 谢逸点了点头,将手电筒捆在背带上,叫上刘石头一起,两人合力,一点点将石块抬起。 每抬起一个缝,他们就把准备好的石头往缝隙里推,一点点让石块加高。 挪动下,原本失去知觉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伤者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刘石头有些慌了,失声道:“谢哥,他怎么了?” 谢逸不为所动,只是道,“别管那么多手,手上使劲,别停!” 见他们吃力,李军医和寸头也赶过来帮忙。 乔清清俯下身子,紧盯着伤者大腿的位置,等石块被搬开后,随着一声惨叫,鲜血也顿时喷涌了出来。 果然大出血了。 乔清清心中一沉,用手中的纱布紧紧按在伤者的大腿处。 但腥红的血还是很快扩散,眨眼间就将纱布完全浸湿,并且打湿了裤腿。 伤者很快就叫不出来了。 乔清清呼吸急促,她知道,如果这会儿连接着机器,一定可以清楚的看见伤者的血压正在不住下降。 体温低,失血多,短时内就可能失血性休克,危在旦夕。 偏偏这时,天空还又再次飘下雪花。 大片的雪纷纷扬飞落,很快就在外衣上覆盖了一层。 “帮我按着。”她对谢逸道,“用力压紧。” 谢逸松开石块,将力道松开寸头,二话不说就接过乔清清手中已经全是血的纱布。 他能感觉到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 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样按着有用吗?” “有,你在尽可能的阻止血液喷射状涌出。”乔清清说着,快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剪刀,三两几下就把棉裤给剪开。 她有些抖,分不清自己是紧张到抖,还是冷的发抖。 好在她的动作没有一丝毫的迟疑,快速找到了伤者腹股沟中点内侧的动脉博点,对李军医道: “你按住这里,快!” 李军医有些迟疑,他知道这是动脉压指压法,但他不能确定这个小丫头找的位置是准确的。 但最终,乔清清那坚定的眼神还是打动了他。 他伸按在乔清清手指所在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将动脉压向上支。 乔清清见他手法娴熟,明显经验丰富,心中一块石头也是落了地。 她拿起手电筒,将光照在一部分伤口上,认真检查起伤处。 第173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第173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很幸运的是,随着扎入大腿的石块被抬开,留在伤口中的一些异物随着血的喷出也出来了。 现在地上已经全是血,连乔清清自己的袖子上也打湿了。 乔清清上一世开了好些年医馆没错,但也是第一次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进行急救。 她握了握拳,让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勉强活动几下,然后拿起缝合用的针线。 指压股动脉止血期间,手是不能松开的。 乔清清看向李军医,对他道,“现在你在止血,缝合只能由我来做。” 李军医皱眉,“那你动作快一点,他骨折很严重,也要尽快处理。” 乔清清没理会他的催促。 现在可管不了骨折的事,出血量这么大,就算用注射器打葡萄糖补液,作用也是微乎其微,要把命保住再说。 她专注看着伤口,一点点地手电筒的那一点光线中,将残留的碎石和泥土清除干净。 先彻底清创,再用大量的酒精进行消毒。 这里光线太暗,每个人都有手上的事在忙,乔清清也可以搞一些小动作,趁着消毒的时候,淋上好些液体麻醉剂在伤口上。 现在的疼痛度实在太高,伤者可能会受不住的,一但休克那就麻烦了。 随后,她打起精神开始缝合伤口。 雪夜里实在太冷。 为了动作灵活,她没有戴手套,手指便不可控制地发僵,加上低温让缝合线也变硬和脆,穿透皮肉的难度增大许多。 乔清清咬紧嘴唇,手上动作不停。 这一刻,她没有想着是否能领下这份功劳,也没有去权衡自己究竟可以得到什么,只是专注看着那道伤。 李军医看着她在电筒光映衬下有些苍白的脸,还有那麻利而熟练的缝合动作,表情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似乎……这两个人和他所听到的样子,并不太像。 乔清清明明冷得不行,鼻尖却沁出了汗珠,她很快又在另一只小腿处也找到了伤口,并快速处理。 随着伤处缝合完毕,李军医也终于可以松手了。 他只短暂的休息了一下,就对谢逸道,“现在应该去找人过来,把人抬回帐篷里,这里太冷。” “不可以。”乔清清却马上出声反对。 李军医皱起眉头,但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的抵触和烦躁,只是不太服气,“为什么?” “你也看得出来骨折很严重,刚才搬开石块,已经可能对神经造成二次伤害,要是还想保住这条腿,现在就不能动他。” 乔清清认真说道,“我们要先做一个临时的牵引,用夹板固定断腿,同时尽可能的维持他的体温,等状态稳定一点再进行挪动。” 李军医看着她跪坐在雪地里,一双手冻得通红,衣服上,帽子上,积了满满的一层雪,表情却依然坚定。 再看看谢逸,他棉衣上还有大片的血,记得他当时救人受了伤,只是自己草草处理了一下就下山去找大夫了。 这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强烈的自责。 他并没有经过求证,就心存偏见,并且凭着第一印象认为这只是一个轻浮的丫头片子,一点也没给人家摆好脸色看。 想到这里,他几乎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其实按他在战场上的经验来看,这个伤者已经是九死一生的了。 他现在还有一丝意识,完全靠着那一片百年老参渡着一口气,但也快到头了。 再往后能不能熬过去,真的看天命。 压下心绪,他低声道,“妹子,你说得对,我来做夹板,你先照顾着他。” 说完,他捡起光线已经越发暗淡的手电筒,起身去寻找合适的树枝。 乔清清转过头,对谢逸和寸头他们说,“现在太冷了,你们赶紧在旁边生火,衣服毯子这些东西能拿的全都拿来,一定要让他身体变得暖和!” “好。” 谢逸没有废话,把任务分派下去。 乔清清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他现在就咬着参片保持一点清醒,我现在需要他张嘴,给他喂药,你有什么想问的,趁着他还保有意识,赶紧问吧。” 谢逸目光闪动,点了点头。 涉及到机密,乔清清自觉地退开,拿着包走到远处。 黑暗中,她看到谢逸将耳朵凑到伤者嘴边,认真聆听着什么。 她对这些秘密毫无兴趣,只一心借着在包里翻找东西,实则从空间取出几样消炎止痛的特效药。 等谢逸说完话,便带着刘石头一起回营地取东西,而寸头正在附近寻找柴火。 眼见大家都不在,乔清清才拿出药,放在伤者嘴边。 他的意识此时已经彻底模糊了。 先前也是凭着嘴里咬了个东西,那浓烈而辛辣的药味从牙根蹿到鼻腔深处,像一股热流让他舌根发麻。 要不是这个,他恐怕早就已经不省人事。 此时,嘴里的参片已被咬碎,随着口水咽了下去,他意识涣散,只感觉一双冰冷的小手伸过来,将一些药片投入他嘴里。 接着是水。 非常好喝的水,异常的甘甜。 随后,他的意识完全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乔清清见他晕迷过去,用注射器再给他进行一次静脉注射消炎药。 然后趁在刘石头回来生火之前,换成谢逸带来的那种注射器,又打了一管葡萄糖。 火堆燃起。 黑暗的世界因此驱散一角,有了淡黄的光圈。 乔清清这会儿冻得都快不行了,将手凑近火堆感受着这份迟来的温度。 雪已经越下越大了。 大得她都能听到雪花坠落在地面的声音。 她双手哆嗦,却还是取出了银针,解开伤者的棉衣,想给他行一套针。 因为她清楚,这个人根本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她还没有收到他的救赎值。 人要是救不活,今晚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那怎么能行。 第170章 改变命运 第170章 改变命运 等谢逸搬着东西回来时,远远地看到乔清清蹲坐在伤者身边,正帮着李军医一起上夹板,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那秀美的轮廓勾起一层金边。 等走近,才看到她身上都是积雪,谢逸伸手轻轻拂去一些,“轻声问,怎么样了?” 乔清清道,“李军医处理骨折很专业,接下来就是看他能不能撑过去。” “只有火堆不够,我们还是得把人抬起来一下,在下面铺东西,地面太冷了,体温根本持续不住。” 李军医突然听到她夸自己,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没好意思说话,只是从寸头手上接过一件厚大衣,裹在伤者身上。 谢逸道,“火堆这点热度确实不错,所以我们把床搬过来了。” 帐篷内有一张简易铁架床,谢逸干脆给扛了过来。 “伤的这么重,大晚上的又看不清楚,我们要背着他爬上去比较困难,只能先把营地的东西搬过来,等天亮了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勉强找了个附近有树的背风处,开始架床。 寸头背了很多东西,棉被,棉衣,动作麻利的给铺上。 几个一起合力,小心将伤者抬了上去,把能给他裹上的保暖物品都裹上。 风雪很大,站在背风处,乔清清总算呼吸顺畅了,刘石头也赶紧把火堆挪过来,重新往里头添加柴火。 乔清清这会儿手已经冻得通红,僵硬得都快拿不好针。 但伤者还没脱离危险,她不能松懈下来。 空间山泉喂了,消炎镇痛的药都打进静脉里了,体温也在慢慢回升。 现在还缺什么呢? 她想得出神,将手伸到火堆边上,想驱散一点寒冷,让手指重新灵活。 越想越出神,指头都差点舔到火苗上。 还好谢逸忙完了就一直盯着她,及时把她的手轻轻拍开。 乔清清回过神来,走到李军医跟前问,“李军医,你能不能检查一下他的脊柱上有没有受伤?” 李军医道,“我刚才就摸过了,暂时没摸出什么来,而且你在缝合的时候,他痛的很厉害,说明整个下半身问题不大。” 乔清清点了点头。 看李军医处理骨折那娴熟的动作,她相信他的判断。 脊椎没事,头上、身上也没有明确外伤,粗略排除一下脑震荡和内脏损伤,她觉得一定还有救。 “那我们把他的腿抬高一些,让血液更多往心脏回流。”她说。 李军医听了,二话不说就叫来寸头。 两人将棉衣折叠,小心垫在伤者的小腿底下。 乔清清感觉自己手指也灵活些了,拿出银针来,对李军医道,“我再帮他走一套针,麻烦你帮我打着手电筒。” “好。” 她说完,又将目光转向谢逸,“我现在需要脱下他的上衣,有什么办法给他维持体温吗?” 谢逸对她道,“你等我一下。” 他刚才跟寸头一起把营地帐篷也拆了背过来。 眼下需要生火,环境也不适合搭帐篷,但隔出一小片地方挡风还是可以的。 他跟寸头一起忙碌起来,利用铁钉会快速结冰的办法,将钉子往石头缝里打,再不断往上面浇水。 最后勉强支起两道由帐篷布做成的防风墙,将帐篷搭成半开的结构。 火堆燃起后,温度果然好了许多。 乔清清在谢逸和李军医的帮助下,仔细为伤者走完一套针。 没有输血条件,她只能通过注射器打了很多生理盐水进行补液。 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乔清清一时也想不到还能再做些什么,疲惫地闭了闭眼。 然而就在这时,一些零碎的画面突然浮现在她的眼底。 她先是愣住,随后心底涌现难言的喜悦。 终于来了! 此时,这个小名叫杨六的年轻人,前半生的经历就如同电影剪辑般地,从乔清清的脑海飞快掠过。 看见他在一个贫穷的北方村落长大。 看见他去了当了兵,接受训练,执行任务,保家卫国。 也看见他舍不得花钱,将每一分津贴都寄回去。 乔清清知道这些画面只能看见一次,于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最后。 她要知道杨六怎么受伤的,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这样就可以帮谢逸他们找到失踪的另一个人。 随着杨六19岁的人生走到最后也看到在几个小时以前,他从陡崖摔落,他一个叫李麻子的同伴想拉住他,却没能成功。 脚上断了骨头,身体还被同时滑落的石块压下,痛苦的大叫。 不久后,李麻子从另一条道来到陡崖底下。 李麻子身上也有不少伤,因为撞了头,李麻子脑袋很晕,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他。 “你怎么了!杨六,能起来不?”李麻子叫他。 杨六整条腿都麻了,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两个人想很多办法,都没能把石块搬开。 李麻子手上没劲,有两次刚把石块搬开,杨六想挪动身体子出来一点,但李麻子手上脱了力气,石块又重重砸下。 杨六的腿就这样被砸得血肉模糊。 李麻子看没办法了,对杨六道,“你现在是走不了了,把文件给我吧,我现在还能走。” “把文件交上去,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杨六摇头,咬牙道,“不行,上头交代,这个东西必须我亲手来交。” 李麻子听得皱眉,“那现在咋办,看样子马上又要下雪了,我头晕得厉害,还能坚持多久都不知道。” 李麻子说得慷慨激昂:“要是我们俩个都死在这里,明天大雪把我们的尸体覆盖,这任务就彻底失败了!那我们对得起谁?” 杨六露出明显的犹豫挣扎之色。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再坚持一下,李麻子,你上去找人,组织不会放弃我们的,也不会放弃这个文件,你再往北边走,哪怕出不了山林,也尽量多留下记号。” 李麻子沉默了。 他头着实晕得厉害,在旁边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道,“好,我现在去找人。” “你一定要坚持住!” 说着,李麻子用一根树枝做拐杖,艰难地走了。 可杨六被石块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无法动弹。 他根本没发现,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李麻子悄悄偷走了他衣服内包里的一个小文件包。 他疼得实在太厉害了,意识都是混乱的,又被石块抬起来又砸了两下,无法察觉这些小动作。 但也不知是不是天意,他仿佛命不该绝,正好那石块有一块突起的地方,压在杨六大腿伤口。 虽然深陷肉中,令他痛苦无比,却也正好堵住了大动脉 。 因此等到了寸头和刘石头在附近一边呼喊一边搜寻。 杨六激动的嘴唇都抖起来,他咬破舌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陡崖上方喊话,告诉他们自己的位置。 同时也说了还有一个人跟他一起。 在说完这些关键信息后,杨六便彻底脱力,陷入昏迷。 不到一小时,这位年轻的战士,便葬身在风雪之中。 而这些画面,就如破裂的镜子一般,在乔清清眼前碎开消失了。 第171章 两个我都要了 第171章 两个我都要了 乔清清还是第一次尝试着在救赎成功后,观看这个人上一世的经历时,将注意力集中放在某一个片段,详细去看当时的过程。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好像面前摆着几十台电脑,同时在播放不同的电影。 她以前是随缘观看,意识停留在哪,便看到哪儿。 而这一次,她有意识地去仔细看杨六受伤前后的画面,一开始不熟练,很多信息都略过去了。 后来找对感觉,把李麻子的举动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谢逸见她出神了许久,这会儿又一脸忧色,马上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低声问,“怎么了?” 乔清清给杨六随便把了个脉,才抬头道,“他现在稳定多了,如果不出意外,可以活下来。” 闻言,李军医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乔清清,嘴里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最后将伤者的被子拢好,埋头收拾刚才慌乱之下散落在地上的物资。 谢逸对乔清清道: “你休息一下,我给你单独生个火。” “先别。”乔清清拉了拉他的袖子,低道,“我有话跟你说。” 谢逸见她神态严肃,便点了点头。 乔清清一直是蹲坐在地上的,这会儿脚早就麻得没了感觉,整个冻僵了,根本站不起来。 谢逸伸手拉她,让她缓缓站起来。 同时拿出她刚才脱掉的手蒙子,帮她戴在手上。 乔清清一瘸一拐走了两步,来到背风的另一头石壁边上,这才小声开口。 “缝合结束后,我让你跟伤者说话,有什么想问的趁机问,他说什么了吗?” 谢逸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他将目光投到乔清清脸上,不解地打量着她的表情。 “你想知道任务的机密内容?”他问。 “不是。”乔清清赶紧打断他的脑洞,“我不想知道,你也千万别告诉我,我只是问你,他有没有提到跟他一起的另一个人。” “寸头他们说,发现这个伤者在崖底时,通过对话,知道有两个人,可我们下来后,就只看到这一个,另一个哪去了?” 谢逸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他没有提。只是跟我说了几句任务最关键的信息,之后就失去意识了。” “现在风雪太大,天又太黑,继续搜寻有一定危险,我们只能暂停,等天亮再去找另一个人。” 乔清清明白他的意思。 任务最关键的信息已经得到了,等于是成功了大半。 而另一个人既然可以自行离开,说明他有行动能力,没有太严重的伤情。 反正就在这附近不会走太远,明天一起找,很快就能找到。 可惜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乔清清现在可以肯定那个李麻子是叛徒或者说敌特,就是没有证据。 杨六不会怀疑自己人,加上受伤,他的意识完全被疼痛占据了,并没有察觉李麻子那些小动作。 从杨六上一世的经历看,一开始靠近这片陡崖,就是李麻子引导过来的。 在杨六受伤后,李麻子又拖了很久时间才到现场。 当时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他明明可以更快的。 在给杨六搬开石块时,也是故意要他重伤,甚至当场身亡。 之后还偷走文件离去。 乔清清把这一切都看的很清楚,但要怎么跟谢逸说呢? 想来想去,她揣着手道,“你跟寸头回去拿东西时,刘石头在生火,李军医也离开了一下,当时只有我和伤者在。” “我给他打了针,也检查伤口,他当时意识模糊,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我当时一心想着救人,并没有多想,刚才仔细回忆一遍,才发现这些话真的很重要,必须要告诉你。” 谢逸见她面色凝重,认真点了点头,“你说。” 乔清清道:“他说李麻子是叛徒、敌特。” 谢逸听了,目光为之一凝。 “你听清楚了吗?” 乔清清肯定道,“我听清楚了,他说了好几遍,只是当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个,现在才觉得,那个李麻子该不会就是失踪的另一个人吧?” 谢逸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看着乔清清问: “他还说什么了吗?” 乔清清垂下脸,假装想了一会儿,忽然道,“他没再说什么了,但是他一直用手指着那边。” 乔清清伸手指向李麻子离开的方向,那是一条相对狭窄的小路。 “我在想,他的意思是不是李麻子是从那边走的。” 谢逸脸上一寒。 他当机立断,叫上寸头,立刻就要追过去。 从发现杨六到现在,过去不到3小时,山里这么黑,雪也下得大,李麻子走不远! 趁着积雪还未完全覆盖脚印与痕迹,要抓人就必须快。 “等等!”乔清清追了两步,“我跟你一起。” 谢逸立刻反对,“不行,你该休息了,而且去追叛徒,是有危险的。” “但我会对你们有用的。”乔清清看着他,坚定说道,“你把我带上,记得好好保护我就是了。” “可以么?” 谢逸眉头紧锁。 没有时间给他慢慢考虑,他知道自己必须快速做出决断,要么带上她,要么断然拒绝。 “为什么?”谢逸不是很懂。 乔清清一家都是下放人员,在这个时代受到并不公平的待遇。 这任务基本跟她没有关系,帮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大义了。 乔清清的样子很认真,“因为你也说过,这个机会我要抓住。” “救一个伤者,再帮你们活捉一个敌特,两个功劳我都要了。”她说道。 第172章 把你当肉垫 第172章 把你当肉垫 留下两人照顾伤者,谢逸带着寸头和乔清清往小路走去。 手电筒已经快没电了,他只开个最小档,投出一点虚弱的光往前探着。 雪下得太大,四下又是一片漆黑,很难发现什么痕迹。 所幸这一带地势复杂,只有一个方向好走。 李麻子既然要逃,就不会走回头路。 按这个逻辑,他们在风雪中又追了一个多小时。 “谢哥,前头要没路了。”寸头停了下来。 谢逸上前看了一下,发现前面确实是几条交错的深沟。 积雪挺厚,看不出深浅,但挺危险的,走近了都有可能滑下去。 “从北边往回走。”他当即立断说道,“我们分成两路,不管找没找到人,天亮前都要回营地集合。” “要是遇到李麻子,先稳着他,一定要活捉。” 寸头应了一声,拿着手电筒转身就往另一边道上走了。 见寸头走远,乔清清见谢逸还站在原地不动,便上前拍了拍他,“你在想什么?” 谢逸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累了,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乔清清愣住,“不了吧,不是要赶时间吗?” “他跑不了。”谢逸说道,“这边方向只有一条路,这边不好过去,他只能绕路,要绕路,就绕不开其他人。” 乔清清想了一会儿,认可他这个判断。 前面过不去,李麻子只能返回。 那几道深沟,换作白天还好,大晚上又这么大的雪,强跨就是找死。 另外,从李麻子的表现看来,他脑震荡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 眩晕干呕,正常走路都有点费劲,别提爬高的坡还要跨那么深的沟了。 摔死都是轻的。 “下着大雪,也没地方可以休息。”乔清清小声道,“我们慢慢往回走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没发现的道。” 谢逸看着四下一片冰天雪地,点了点头。 两人从原方向返回。 刚才出来时,一直被谢逸拉着跑,她还不觉得。 这会儿走得慢了,疲惫感反而一下子涌上来。 但她是非要跟着出来的,也就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坚持。 但这一天下来都没停过,爬山涉水,又是一通急救,体力跟精力都到了极限。 但她并不是一时冲动跟着出来的。 乔清清有自己的理由。 首先,通过细看杨六和李麻子前几天在这山林中的经历,她对地形有了一定了解。 其次,她记熟了李麻子的身形模样。 最后一点,她觉得以李麻子的状态,撑不了太久就会倒下的。 严重的脑震荡加上失血,就算李麻子身体再好,在山路间都极容易摔倒。 她也料定李麻子跑不远,才非要跟上来的。 只是她低估了雪夜中的山林又冷又冻,走起来还这么累。 见乔清清越走越慢,谢逸忽然道,“我背你。” 不等她说什么,谢逸便走上前来,抓着她的手臂,把她往背上扛。 乔清清没想到他竟然单手就把自己给拎了起来。 心里一惊,老实趴在他背后,双手圈在脖子上。 “路很滑,你小心些。”乔清清道,“别把我摔了。” 谢逸有点没好气道,“放心,摔了我就拿你当肉垫。” 话刚说完,脚下就踩到一截树枝,整个人都滑了好一段路。 乔清清毫无准备,吓得双手都圈紧了。 谢逸快速松手,转身把她紧紧抱着,用膝盖顶到雪地的石头上稳住身形。 乔清清毫发无损,他自己倒是嗑得生疼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乔清清低头问:“你没事吧?” 谢逸在她背后拍了两下,“别乱动。” “再摔我真的把你丢到地上。” 说完绷着一张脸,继续把人背起来。 双手穿过乔清清膝盖,身体前倾,这一次背得更稳。 乔清清咳了声,决定不拆穿他。 她轻叹一声说,“我们算不算白跑一趟?” 谢逸抿了抿嘴,以为她在为这个失落,安慰道,“不算。” “我们一直在缩小搜寻范围,这几个方向排除干净,等天亮了其他人回来,很快就能把他找到。” “是你救了人,又提供了重要线索,不算白忙。” 乔清清嗯了一声。 她想了想说道,“杨六当时确实指着这个方向,李麻子肯定往这边跑了。” “但是他们两个不是都受伤了吗?” “而且他们进入这片山林好几天了,带着伤,又寒冷,杨六都成那样了,李麻子情况也好不了。”乔清清说着,“我有种直觉,他就在这条路上,只是我们要找仔细些。” “真的,我这个人直觉很强的。” 她语气很认真。 但谢逸背着她,导致她一直趴在谢逸肩头上说话。 一点小小的热气就总往耳边吞吐着。 安静的雪夜里,又好像只有脚踩入积雪中的脆响。 走了一会儿,察觉到身后的人变重了,身体好像也在往下滑。 谢逸弯下腰,双手用力,手托着屁股把人往上顶了一下。 “别睡着了,要睡回营地把湿衣服烤干再睡。”他提醒道,“我放你下来,你站一会儿,保持清醒,行吗?” 乔清清确实有些意识朦胧。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犯困。 但她也知道这会儿睡着肯定要受凉,而且也会给谢逸增加负担。 谢逸起码30个小时没有合眼了,还一直处于高强的消耗中。 她是跟出来帮忙的,不是添乱的。 想到这里,乔清清强打起精神,拍了拍谢逸肩膀,“你放我下来吧,我走动一下。” 谢逸走到平缓的地方,在一棵树前放下她。 乔清清用冻僵的手将面上的口罩拉下来。 一股风夹带着冰冷的空气顿时吹到脸上,再随着呼吸狠狠进入肺里。 乔清清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一秒清醒。 她又走了两步,忽然皱起眉,一把抓住谢逸的衣袖。 “你闻到什么气味没有?” 谢逸有些困惑,“没有,怎么了?” 乔清清站在顺风处,又深呼吸了一下,“真的有,一股酸臭味……你仔细闻闻!” 她心脏突然就咚咚跳了起来,“是呕吐物的气味!” 谢逸脸色一变。 他没戴口罩,鼻腔长时间处于冷空气中,嗅觉动得有些迟钝了。 但乔清清精准的说出是呕吐物的气味,那就证明这附近有人。 他连忙扭开手电筒,用最后的一丝电照亮四周,仔细搜寻过去。 乔清清跟在他身边,仔细听着所有的响动。 突然,谢逸的脚步停住了。 黑暗中,一个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看清人影的同时,他已经敏捷的跑过去,一把扣住那人的后颈。 乔清清也跟上去,正好看见谢逸把人翻过来,露出一张脸。 正是李麻子! 第173章 要相信自己 第173章 要相信自己 尽管乔清清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昏迷的人是谁,但还是装了一下,向谢逸问,“这是谁,是李麻子吗?” 谢逸没见过这个人。 但拍开他身上的雪花,从穿装看,心中已经认定了七八分。 他把李麻子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 只找出一把军刀,一小包干粮,其余什么也没了。 乔清清不由皱眉。 按杨六上一世的经历看,这个李麻子偷走了杨六身上的机密文件才跑的。 现在却没有。 说明他藏起来了。 在这茫茫山林之中,随便挖个坑藏东西,都能让别人永远也找不着。 “你看看他怎么了。”谢逸说,“我摸着身上有温度,但好像没怎么吸气。” 乔清清连忙摘掉手蒙子,给李麻子把了个脉。 然后扒开眼皮检查,又听了一会儿心跳。 “不好,他快死了。”乔清清道,“快帮我把他衣服解开。” 谢逸听了,不敢耽搁,伸手便三两下把李麻子的棉衣扣子扒开,再把里头一件夹袄也给解了。 “不行,要全脱开。”乔清清道。 谢逸想了想,抽出李麻子那把军刀,把他里头的布衣给直接割开,露出了胸膛。 乔清清也把他的腰带解开。 然后双手掌根重叠,手掌根紧贴上胸骨,上半身前倾,利用她的身体重量垂直向下按压,给李麻子做起心肺复苏。 严重的脑震荡加上低温,还失血。 果然如她所料,李麻子撑不了太久时间。 只要一摔倒,很可能就昏迷,然后逐渐停止呼吸,心脏停跳,步入脑死亡。 还好他们发现得及时。 摸着脖子底下还有温度,脉搏有微弱的反应,说明心脏还没完全停止泵血。 加上身上也没什么积雪,停止呼吸的时间应该还很短,甚至可能是刚刚才停止的。 那就有救! 乔清清推测,按李麻子的情况,他偷了文件后跑出来不久,就因为头脑眩晕呼吸困难而不得不找个地方休息,同时躲避风雪。 他们刚才跟寸头一起追过来时,李麻子应该就发现了。 怕自己被找到,李麻子想悄悄逃掉,但雪地实在太滑,而他状态又实在太糟。 走着走着一个摔倒就起来不了。 乔清清本来已经没什么力气,但这会儿强打精神,力量好像又涌现不少。 一分钟,两分钟。 喘着气,脸颊泛起红晕,但她并没有放弃,一直持续输出。 “谢逸,你会人工呼吸吗?”她问。 谢逸听说过这个,但从没做过。 乔清清严肃道,“你捏住他的鼻子,嘴对着嘴,给他吹气。” 谢逸听了,心中老大不情愿。 但没办法,不管这是叛徒还是敌特,只要有一线希望,都必须活捉。 “快点。”乔清清催捉,“你不会什么都要我去做吧?” 谢逸只好捏着鼻子上了。 两人一通忙活。 谢逸还在吹气,吹着吹着突然见李麻子身体抖动一下。 还好他反应快,马上退开。 下一秒,李麻子就仰头吐出一大口血,差点就喷他身上了。 乔清清这会儿累得脑子里都在耳鸣。 但见李麻子吐血,她狠狠松了口气,用手指探向鼻息,发现他已经恢复自主呼吸了。 脑震荡最危险的就是血块淤堵,把血吐一些出来绝对是好事。 乔清清长松一口气,把李麻子的衣服给他拢回去。 谢逸也算有经验了,知道受伤的人不能受冻,艰难地在旁边生了一团火。 在空旷的地方生火,浓烟不受控制往乔清清这边飘。 她咳了两下,见她拿出银针来,手上不得空,谢逸便从她衣兜拿出刚才摘下的口罩,给她重新挂在耳朵上。 乔清清道:“你回去叫人,把他搬过去,这里风雪都太大了,救回来也会冻死。” 谢逸看着她,“那你呢?” 乔清清道,“他头脑有伤,趁现在呼吸正常,血也吐出来了,我给他走一套针,你快去吧,等你们回来刚好。” 谢逸觉得不妥,“你一个人在这儿,他要是醒了怎么办?” 他觉得太危险。 别看李麻子现在这样不省人事,但凡他醒过来,要伤害乔清清都是一个念头的事。 乔清清白了他一眼。 同时,手中的银针扎入李麻子太阳穴上方的穴位,“放心吧,我这几针扎下去,他别想碰我一下。” “你快点去吧,别浪费时间了,你是不是想冻死我?” 谢逸看着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犹豫不决。 老觉得放着她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真的很危险。 但理智上又明白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最后,乔清清扎下银针时那从容的动作提醒了他,不应该小看眼前的女人。 “那你别乱动,注意添柴火,我尽快回来。” 山中枯树多,谢逸去拖了几根大的过来。 又把火柴和棉芯留下给她。 乔清清专心走针,直到谢逸的身影消失于风雪中,才松了口气。 早就想喝点热水了。 她赶紧从空间拿出一杯热奶茶,又啃了两大块巧克力补充体力。 然后往衣服里狂贴了20张暖宝宝。 直到感觉整个身体发热,她才放松许多。 接着,乔清清给火堆添上柴火,不然总觉得这点火很容易被雪花给扑灭。 她运气不错,强风现在变了方向,烈烟不再往脸上吹。 乔清清就这样给李麻子扎穴通气血,同时喂他喝了点通血的药汁,又打了一针葡萄糖进行补液。 该做的都做完了。 只要把活口交上去,这个功劳就可以领下了吧? 那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乔清清在心里盘算着。 求人不如求己。 要是自己能争取到机会,就不用等着将来去京城找徐宏化老爷子帮忙了。 短时间内,她愿意留在黑水屯避祸。 但随着时局的变化,她也想早一点带着家人离开北大荒。 乔清清看着昏迷的李麻子,心中有些焦灼。 还迟迟没收到李麻子的救赎值。 但仔细一想,其实如果不是她给谢逸指了方向,谢逸不会带着人追出来。 那李麻子也不用慌张躲藏,把自己摔了。 所以这个是不是救赎都还两说,不能用救赎值这个东西来判断人是否能活。 以她的经验看,是可以活的。 她定了定心,觉得不应该想太多,要相信自己。 她可以。 第174章 才18岁呢 第174章 才18岁呢 在谢逸他们回来之前,乔清清还在李麻子身上放了几个充电的热水袋。 这些原本是准备要给家里人用的。 结果家里盘了炕足够暖和,一直没用上,现在总算派上用场。 她身上贴着暖宝宝,又坐在火堆边上,现在冷是不冷的,就是风雪太大,令她蜷缩起来的模样显得有点可怜。 远远地,谢逸拿着手电筒看到她头上都是白雪,都快成一个雪人了,心里不由刺痛了一下。 乔清清听到动静,见他们都来了,便意念一动,瞬间将热水袋收入空间。 谢逸走过来,让刘石头和寸头拿着简易担架去抬李麻子。 他自己去背乔清清。 乔清清接过他寄来的一张毯子裹在身上,听到他说,“再坚持一下。” “嗯。” 其实乔清清这会儿不怎么冷。 暖宝宝正在发热,烤得她整个身体都热烘烘地,就是腿上有些冻。 不过她也是真的走不动路了。 一整天奔波下来,消耗的体力与精力简直有以往一个星期的量。 趴在谢逸背上,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还是挺可靠的。 要是上一世就遇上他多好。 现在的她,只有表面是完好的,内心却千疮百孔,早就失去了爱别人的能力。 在婚姻里吃过那么多苦头,她不会再想结婚了。 结婚两个字带给她的,只有说不清的窒息和压抑感。 萍水相逢,注定无缘。 只要谢逸好好活着,不经历上一世的死生危险,不背负黑水屯百余口人性命的遗憾,他未来会很光明。 会有很好的人生,很好的家庭。 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不知为什么,乔清清竟然在这份想象中有点伤感起来。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心魔太深,永远得不到那种平凡的幸福了。 但那份伤感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 乔清清还算想得很开。 人不可能既要、又要。 她现在想要自由,想要天高海阔,想做很多上一世没能做的事情,那么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 抗拒婚姻,不代表就抗拒男人。 和谢逸度过的那一晚,让她觉得其实男女之间也可以很和谐欢愉。 等过两年时代开放了,她可以去上学,去谈对象。 可以去赚钱,以后养两个听话的男模。 她现在都才十八,还有小二十年可以浪呢。 愁什么。 想到这里,乔清清又觉得开心了起来。 谢逸就这样背着她回到陡崖底下。 他把乔清清放在火堆旁边坐着,转头瞥见她在发着呆,嘴边还挂着一丝微笑,不由纳闷了:“傻乐什么呢你?” 乔清清咳了声,问道;“你说这次我帮了你们,再加上雾化器的事,能不能提前回城呢?” 谢逸沉默了一下,“你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噢。”乔清清点了点头。 预料之中的答案,所以没觉得失望。 谢逸看了她一会儿,有些话想说,但现在显然不是让他俩在聊这些事的时候。 于是只低声道:“下了山我们好好谈一下这个事。” 乔清清打个哈欠,她困的着实有点撑不住了。 那边谢逸他们在背风处又搭起了帐篷。 还搬来石头与木头,在上头浇水结冰,筑起简单的防风墙。 乔清清看他们动作麻利很快就搞起了新的营地,在艰苦的环境中给伤者创造出一个相对温暖舒适的环境。 觉得还挺佩服的。 没有人偷懒,一声令下该干嘛干嘛。 很快就搭出一个小帐篷来,谢逸走过来对乔清清道,“你进去休息吧。” 乔清清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那你们呢?” “你别管,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谢逸说着,把她往里面推。 今晚两个人都是她救回来的。 不管是杨六还是李麻子,都特别重要,是这个任务的最关键。 要是没她,最起码李麻子是没办法活捉的。 让乔清清一个人去睡帐篷休息,谁也不敢有意见。 乔清清被她推进帐篷里。 李军医正在照看杨六,旁边的寸头嘿了声,很八卦地凑到李军医耳边: “你说,那个乔大夫,是不是谢哥对象啊?” “我瞅着他们关系不一般哩,刚才都是谢哥把人一路背回来的。” 李军医一听就火大,对着寸头骂:“人家一个大夫为救人累成这样,手都冻到红肿了还一直施针,背一下怎么了?不应该背吗?” “李麻子脑震荡昏迷都让她给救回来了,换谁能办到?” “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还要被你们说闲话,真是给你们十九军丢人现眼!” 寸头只是随口八卦了一句,没想到会被李军医直接骂个狗血淋头,多少有点委屈。 但李军医职位压他两头,骂起来他还真不敢吭声。 …… 乔清清走进帐篷里,一下就觉得好多了。 温度上没什么变化,但厚重的帆布挡去风雪,呼吸一下子便顺畅起来。 就是太黑了,只能从缝隙中透进一点外头的火光。 就借着那点光,乔清清看着这个小型帐篷。 以她的身高,勉强可以站着,但谢逸却不得不弯着腰。 地上放着睡袋。 这种睡袋是他们执行任务时在野外临时用一用的,有的用都不错了,当然不会太干净。 而且都是男人在用,自然有点臭哄哄的。 谢逸知道乔清清爱干净,便扭开手电筒,借着最后那点聊胜于无的光,将折叠睡袋展开平铺。 然后将他自己的棉衣脱下,又拿了一张干净毯子在上面垫好。 “我衣服是干净的,这张毯子也是干净的。”谢逸对她道,“你在上面睡一下,等天一亮,就送你回县城。” 乔清清揉了揉发困的眼睛,又打个呵欠,“谢谢,但是你把棉衣脱了,你穿什么?” “放心,冷不着我。” 谢逸说着,“你现在把鞋袜这些脱了,还有棉裤,棉衣就算了,把帽子这些也给我。”谢逸又道,“我拿去烤干。” “放心,这间帐篷不会有人进来的,我们看着呢。” 乔清清听他的,把棉裤这些脱了。 等谢逸出去,她这才摘掉脸上的口罩。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乔清清暂时很难适应风雪之中那种强冷空气往鼻腔里头灌的感觉。 总觉得一口气都冷进了肺管子里。 哪怕戴着帽子,都有种被风吹得头昏脑涨的感觉。 这会儿才感觉好多了。 展开的睡袋就像一层厚厚的褥子,上面垫着干净的毛毯。 乔清清蜷了进去,把冰冷的脚缩进谢逸的棉衣里,困的连眼皮都撑不开了。 谢逸出了帐篷,把湿透的棉鞋放在火堆边。 自己随便捡了一件多出来的旧袄子套身上。 然后在防风墙内又生了一堆火,更靠近帐篷。 火光燃起,让这一片背风处的暖和不少,大家可以坐在一起休息。 两个受伤的人有李军医照顾,谢逸去看了看,觉得可以放心。 半个小时后,他拿着烤干的棉裤回到帐篷内,看到乔清清已经缩成一团睡得不省人事了。 里头很黑,他只能看到地上有一团东西,甚至都不太分得清人是怎么躺的。 等他凑近了才看清楚。 谢逸看了一会儿,有点好奇,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缩这么小的。 睡得可真熟。 谢逸和眼前的女人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睡着。 他从没见过有人睡得这么安静,连呼吸声都非常轻,要很仔细听才听得见。 如果只看乔清清现在的样子。 恐怕没人能想象出来她面对危机时那沉着冷静的模样。 才十八岁呢。 谢逸心想,还这么小。 第175章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第175章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乔清清这一天是真累狠了。 倒下去就睡,等天亮时谢逸进帐篷叫她,她都感觉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好像才刚刚睡下,就要起来了。 乔清清疲惫地撑开眼皮,就看见谢逸直接把她给拎了起来。 “你干嘛……” 她意识还没清醒,说话也有点含含糊糊的,“我才刚睡。” 谢逸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你睡了5个小时,可以起来了。” 乔清清一听才5个小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她是真的又累又困,脑子好像一团浆糊。 “穿衣服。”谢逸说道,转头看她眼皮又要合上了,不由有些无奈。 他只得把棉裤给她套上,再穿上袜子,套好鞋。 再把乔清清整个人拎起来,问她,“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乔清清打了个呵欠,“这就要走了吗?” “嗯。”谢逸道,“一大早其他人归队,李军医就带着他们,把两个受伤的人往山下搬。” “这里现在就剩我和你,还有刘石头。” “这里就留给刘石头,我先送你回县城去。” 乔清清听到回县城,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好吧。” 她给自己套上围脖和口罩,随谢逸一起往外走。 外头雪已经停了,天空还有些微微的太阳。 昨天来的时候一直在赶路,现在没那么着急了,可以走走歇歇,下山比上山轻松,所以心境也完全不同。 看着银装素裹的山林,乔清清觉得还挺美。 就是这两天不停的爬山奔波,小腿疼得不行,走到后来,乔清清动一下都疼的面目扭曲。 谢逸见了,不由分说就背着她走。 他们总共花了6个多小时,就回到县城内。 这时风里这是午后,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乔清清的肚子还叫了起来。 谢逸看着她道,“我先送你去县卫生所,然后给你买吃的来。” 乔清清觉得奇怪,“去卫生所干嘛?” 谢逸道:“你没觉得自己手指不舒服吗?昨晚整个都冻红肿了,少说有二级冻伤,而且我看你脸色也不对,肯定受寒了,去卫生所看看比较好。” 乔清清动了动手指,握拳一下再松开。 确实冻伤了,现在红肿得比昨天还厉害。 但她不想去什么卫生所,于是摇头,“我自己就是大夫,我不想去卫生所,让我回招待所吧。” 说着,她抬起头目光看向谢逸,“我自己心里有数,缺什么药我到卫生所买就是。” 谢逸这会儿急着回去找长官复命,不能一直在县城停留。 但他着实不太放心。 “哎。”乔清清叹了一声,“你操心也太多了,我没事的,现在就想吃顿好的。” 谢逸没办法,只得说,“我给你买。” 两人就这样回了招待所。 走了一天,乔清清那个单间内还保持着她离开的模样。 谢逸找招待所食堂,拿钱让他们弄了几道菜。 有地三鲜,酸菜炒肉,溜肉段,猪骨头汤。 他给了钱,让做好以后直接送到乔清清房间。 同时又道,“你们把炕火也烧上吧,钱算我的。” 谢逸拿着干部介绍信,又愿意出钱,招待所当然配合,连声道,“没问题。” 交代完事,他只来得及跟乔清清匆匆打个招呼便离开。 “你不等吃了饭再走吗?”乔清清问他。 “没时间吃。”谢逸说道,“你就在招待所别乱跑,等我事情办完了,带你去见军部的人。” 乔清清回屋里,拿了两个馒头出来。 是她前两天在国营饭店随便买的,没有及时放在空间,早就冷掉了。 但冷归冷,味道还是保持着原有的松软。 “那你拿这个垫垫肚子。”她把馒头递过去。 谢逸接过,唇角难得浮现一点笑意,“总算你有点良心了。” 等他匆忙离去,不久后,招待的人把饭菜也送了过来。 乔清清饿了一天一夜,这会儿是真饿狠了,吃个干干净净。 把碗筷还给招待所食堂,她回到房间锁上门,终于可以进入空间里。 温暖明亮的感觉扑面而来。 乔清清只觉得如释重负,谁懂这一瞬间的治愈感啊。 她回到卧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明明穿着那么厚的袜子与棉鞋,但由于被雪水打湿很久,脚趾还是冻伤了,现在又肿又痒。 手指更不消说,已经肿成了红萝卜。 耳朵也有轻微冻伤。 身体寒气入侵,受了风寒,这会儿有轻微的咳嗽。 然后就是小腿巨疼,走路都有点让她呲牙咧嘴。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的毛病。 她在浴缸放满了水,脱去衣服,整个人舒适地浸入其中。 热气从毛孔中钻入,把身体的每一分不适都慢慢抚平。 泡完澡,她拿出冻伤药给自己擦上,先止痒再说。 然后吃了点风寒感冒的药,再喝了两碗用山泉煲的热汤。 之后倒回床上,舒服的入睡。 临睡前想,虽然这次算是自己帮了谢逸,但总的说来,他帮自己更多。 在风雪之中奔波不休,他一定更累,而且还带着伤呢。 等忙完得好好给他看一看。 第176章 真是个疯子 第176章 真是个疯子 乔清清这次是真的美美睡了一觉。 醒来后一看时间,直接睡到傍晚。 以现在的天气,这个时间差不多外头都已经天黑了。 乔清清离开空间,回到招行待所的床上。 一摸炕上都是暖的,不由愣了一下,前几天都要等晚上才烧炕的。 估计今天是谢逸交代过吧。 她穿好衣服到招待所门口问了问,一整天没人找她,看来谢逸也没回来。 乔清清倒乐得轻松,趁着天还没黑透,到国营饭店吃了个饭。 连吃带拿,照例还买了些肉包、酱鸭之类的带走。 回到招待所,乔清清看着自己依然红肿发痒的手指,再仔细擦了药。 除了冻伤药,她暂时也没别的办法处理这个。 一般来说,二级冻伤护养得好是不会留痂的,但看着自己原本细葱一般的手指,现在成了十根胖胖的萝卜,就感觉很不习惯。 天色已晚,谢逸一直没回来。 乔清清睡了一整天,这会儿吃饱喝足,完全没有睡意,乔清清一时有点不知道干什么。 种植区的药和菜几天才浇过,一个星期浇一次就可,不需要天天去。 羽绒服暂时也做不了,材料是差不多处理好了,可她压根不会做衣服。 想来想去,她决定去找许佩玲玩玩。 有几天没去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乔清清换上黑色羽绒服,戴上帽子,穿墙悄悄离开招待所,然后骑着自行车往精神病院去。 来过几趟以后,她已经对这里头很熟悉了。 一到晚上,病院就没有医生,只有看门和一两个值班守夜的人在。 乔清清悠闲的逛了出去,找到病房。 不过上次关许佩玲的房间现在是空的,她没找到人。 但她不急,一共也没几间,乔清清穿墙一个个找,很快就找到了许佩玲。 这是个两人间。 看来观察期过了,单人间的福利也没有了。 跟许佩玲一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那女病人一身新棉服,头发梳理整齐,看打扮还比较体面。 而许佩玲却头发蓬乱,衣服也脏兮兮的,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乔清清在空间里看着她们。 顺便给自己切了点水果吃吃。 女病人问许佩玲,“你是为什么被关进这里的?” 许佩玲很崩溃,“问问问,你都问我十遍八遍了,还每天问,我没病,也不疯,和你不一样,我是被人陷害才进来的!再问我跟你拼了!” 女病人一脸严肃,“那你是为什么被关的?” 许佩玲直接就抓狂了,开始口不择言,“问你妈啊问,我是想打死你才进来的!” “死疯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气得张牙舞爪,随手抓起一条毛巾就往地上摔,一副恨不得跟女病人打起来的架式。 女疯子叹了口气,摇头道,“你病得不轻。” “你被恶魔附体了,你看见了吗?”女病人指着许佩玲的脑门附近,语调不急不徐,“恶魔正在侵占你的思想,你已经有了严重的恶念。” “闭嘴吧你!”许佩玲暴躁的尖叫,“我打死你算不算恶念!啊?” 女病认真的看着她,目光流露出一股同情,“你被恶魔伤害太深,就真的不想回头吗?你求我,我可以帮你。” “你现在的愤怒,痛苦,你所有的厄运与不顺,都是恶魔在影响你。” “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从某一段时间开始,你就一直在倒霉,一直在愤怒?” “只要你睁开眼睛,不受恶魔的控制,你还有救。” 许佩玲喘着气。 她听这疯子说得一本正经,神情又那么严肃,内心稍微有些动摇。 确实,她自从嫁给崔海青后,就一直在倒霉。 以前也听老人说,要是遇上克你的人,就会一直霉运缠身,干什么都不顺。 会不会也跟这个疯子说的被恶魔影响一个道理?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不耐烦逐渐退去,开始怀疑是不是眼前这个女人也跟自己一样,是被强行关进来的呢? 毕竟看她穿的衣服,用的雪花霜,都不是便宜货,说话也像个有文化的。 许佩玲犹豫地看着女病人,朝她走近了几步问:“那我要怎么才……才能摆脱你说的那个恶魔?” 女病人抬起眼,目光如矩看着许佩玲。 然后问她:“你是为什么被关进这里的?” 许佩玲被她气到肝疼。 她揉着心口,歪倒在床上,一边揉一边骂,“杀千刀的女疯子,你们有病!!全部有病!!” “我他妈作了什么孽啊呜呜呜,要被关在这鬼地方!” “乔清清,你不得好死!” “超海,你来看看呀,看看我们的孩子呀,呜呜呜……” 许佩玲边哭边骂了半天。 乔清清就在空间一楼的沙发上坐着看戏,边吃西瓜边嗑瓜子。 好玩,有趣。 看完了戏,乔清清也不急着现身,而是到空间厨房去,把之前泡在山泉里的血参取出来,开始煎药。 这次她弄得比较多,两个药炉一起干,一边是自己和妈妈的调理药,一边是给谢逸治手的药膏。 等她忙得差不多,回到空间一楼看,病房内的煤油灯已经吹灭。 许佩玲跟那个女病人也已经睡了。 乔清清活动了一下双手,走到许佩玲床边,抬手就狠狠抽了她两个嘴巴。 “啪啪啪!” 抽完第一轮,她又左右开弓的抽第二轮。 “啪啪啪啪——” 抽完她就闪身回了空间。 许佩玲睡得正香,脸上就被一轮重击,抽得她面上剧痛,脑瓜子嗡嗡的响。 她瞪大眼,直接清醒过来。 又来了!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许佩玲咬着牙,对着漆黑的房间凄厉的大叫,“乔清清!乔清清!你个阴险的贱人!又是你,对不对?” 她从床上爬起来,找到自己的袄子套身上。 然后摸到火柴,点燃煤油灯,在屋里到处翻找,一边找,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叫。 “藏在哪儿?你藏在哪?” “给我出来!!出来!” 女病人让她这么一闹,根本睡不着,只得也起了床,莫名其妙看着她。 “你在发疯。”她认真的说。 “我发你妈的疯,是有人进来了!”许佩玲怒吼,“这屋肯定有个洞,有个女人从洞里爬了进来,她打我!” 女病人愣神了一会儿,摇头叹气。 “真是个疯子。” 第177章 死亡的恐惧 第177章 死亡的恐惧 乔清清自己反正没什么睡意。 所以一整个晚上她都没离开过精神病院。 她就做点药,等许佩玲那边消停下来,陆续入睡,她就离开空间,走到病房里,揪着许佩玲的头发就是一顿扇。 等许佩玲开始尖叫,女病人被惊醒时,她又转瞬回到空间。 一整个晚上都在鸡飞狗跳。 许佩玲每次被打醒,都会哭着要在屋子里把洞找出来。 等她扒在墙上到处摸了一通,实在也找不出一条缝来,她就有点绝望了,开始疑神疑鬼,怀疑是女病人打的她。 面对她的又哭又闹,女病人无奈至极。 她疯狂拍门,大喊,“恶魔!这个女人被恶魔附身了!快来人啊!” “有恶魔!” 许佩玲听得怒气,也扑过去跟着哐哐的敲门。 “快开门!她打我还恶人先告状!” “这个女疯子,她半夜起来打我!呜呜呜……救命啊!我会被她打死!” 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口疯狂的拍,门板险些要被拍烂了。 “恶魔来了!”女病人大喊。 这喊声惊得隔壁病房也开始哭,“救命啊!杀人啊!” 一通鸡飞狗跳。 守夜人员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耳朵塞棉花都堵不住闹出的动静,要老命了这是。 她实在受不了,穿好衣服跑到病房外面,跟里头两个人对着拍门,边拍边骂: “叫什么叫!许佩玲,再叫明天给你打针关禁闭了!” 听到关禁闭几个字,许佩玲顿时冷静了一下。 对禁闭和打针的恐惧压倒了她被打醒的恐惧,她缩回手,终于不喊了。 这让在空间中看戏的乔清清目光定了定。 嗯,好像抓到新的痛点了。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是半夜四点多。 闹了一个晚上,也是时候给许佩玲上点强度了。 只是抽耳光,次数多了许佩玲也被打麻了。 她现在发疯尖叫,更多是一股气恼和不服气,并没有真的面临死亡的恐惧。 想到这里,乔清清回到自己卧室,设了个闹钟,躺下先睡一个半小时。 人的一个睡眠周期差不多就是90分钟。 简单的说,就是从浅眠到深眠,再回到浅眠的这么一个过程。 睡眠好的人,一个晚上能睡五四个周期。 浅眠阶段大概半小时,剩下的一个小时是深眠阶段。 要是在深眠阶段醒来,人就会很困,很难受。 但若是睡一个完整的周期,在浅眠阶段醒来,就会好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午觉最佳睡半个小时,因为刚好一个浅眠阶段结束,还没有进入深眠,那这时候醒来,就不会有睡了一半被弄醒那种困倦难受感。 乔清清上一世长期失眠,在这方面花了很多心思,对自己的睡眠周期也非常了解。 一个半小时后,她按停闹钟,揉揉眼睛坐起来。 来到空间一楼向外看去,病房内已经再度沉寂。 许佩玲跟女病人都又已经睡了。 乔清清拿着一个枕头离开空间,站在许佩玲的床边,目光森冷。 她毫不犹豫就将枕头按在许佩玲的脸上。 一开始,许佩玲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她开始窒息,才疯狂的挣扎起来。 但她躺在床上,脸被枕头压得死死的,乔清清力气也大,使她完全无法撼动。 “呜……!唔!!” 许佩玲发出痛苦的闷声。 她睡着睡着,突然就窒息了。 眼前一片漆黑,她感觉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鬼压床。 呼吸不了,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脸上,因为窒息,导致她的挣扎也很无力。 救命……!! 许佩玲在心中无声喊着,救命! 这次是真的会死! 她发疯一般想推开脸上这一大团软软的东西,但随着窒息感越发强烈,她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意识开始涣散,许佩玲翻起白眼。 乔清清一直注视着她的反应,见她真的因死亡的临近而痛苦,便拿着枕头整个人原地消失,回到空间内。 “咳!咳咳咳……” 许佩玲开始剧烈咳起来,她脸色先是发白,接着又涨得通红。 氧气大口的灌入嘴里。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那种恐惧与害怕真实地将她吞没了,这一次,她哇地大哭出来,声音凄厉地在整个神经病院内回响。 “救命!救命啊……” “有人要杀我!是鬼啊!鬼压床了呜呜呜……” “不能待了,这地方真的不能待了,我真的会死的!我不要留在这儿!让我出去!” “快让我出去!!” 乔清清在许佩玲的尖叫声中无声离开。 转到无人的巷子,她才取出自行车,在天亮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悄然回到招待所。 6点多钟,要平常在黑水屯,这个时候该起床准备上工了。 但现在她正好躺回去再睡一会儿。 乔清清坐在温暖的火炕上,觉得也挺舒服的,干脆就这样倒下,拉过棉袄盖在身上,直接睡了。 一觉睡到上午,乔清清被敲门声叫醒。 她迷迷瞪瞪地穿上棉鞋,走过去开了门。 发现是谢逸站在外面。 谢逸见她棉衣也不穿,袄子也不披,就这样穿着件薄薄的毛衫就开门,很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不由皱眉。 “怎么还没醒?” 乔清清揉了揉眼睛,轻道:“你回来了?” 简单四个字,谢逸想好的没想好的,要说的话全部像被封住了,心中只剩下一团团柔软的空气。 “嗯。”他应了声,把目光从她脖子上移开,“快穿衣服去。” 乔清清回到屋里,在毛衫外套上羽绒服内胆,又穿上袄子和棉裤,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再次打开门,谢逸走进来对她道,“你就坐炕上吧,今天这炕一直烧着。” 乔清清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坐回去。 “你任务都完成了吗?”她问。 谢逸轻轻一点头,并没有对自己的任务说什么,只提了乔清清最感兴趣的部分: “你的功劳,我和李军医都一起报上去了。”他说道,“争取拿个表彰。”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这种个人突出贡献获得表彰,她个人捞一份工作是问题不大的。 荣誉就摆在那里,哪怕现在用不上,将来也会有用。 看她脸上掩不住笑,谢逸也怪高兴的。 “你把东西收拾一下,下午我们换个招待所,晚上跟部队的人见个面,他们对你的雾化器很感兴趣。” 乔清清道,“不着急,你先把手伸出来,先让我看看。” 第178章 怕她生气 第178章 怕她生气 谢逸没说话,站在原地把手伸给乔清清。 乔清清想把他袖子给捋开,结果冬天棉衣太厚,害她使了老大的劲儿,也能是勉强把袖子扒上去一点。 还想再往上掀,乔清清的动作却突然停滞了。 她看到谢逸的手正不受控制的抖动。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逸一下把手给缩了回去,“还是先收东西吧。” 乔清清皱着眉,心里很不高兴。 她发现,自己先前两个月在这只手上做出的所有努力好像都白费了。 就这样还治什么呢? 治好两分,他转头就倒退十分。 乔清清越想越闷气,也不说话,埋头收拾东西,收好一个麻布包,又开始收那些买的东西。 谢逸察觉到她的情绪,站在旁边都不敢说话。 看乔清清在那搬布料,他才道,“这些可以先放招待所,我明天找人回来拿,这个房间先不退。” 乔清清板着脸,“好吧。” 最后乔清清背着包,谢逸帮她拎着一大袋鸭毛,两人走出招待所。 屋子烧着炕还挺暖和,等乔清清走出来才发现外面又下着雪。 并不是那种大雪,而是风里夹带着些许小雪花,飞扬着刮到人脸上。 从温暖的地方到雪里,乔清清不由打了个寒颤。 谢逸手里拿着她的围脖,走上前来,一下给她套在脖子上。 他套得一点也不好,把脸都遮上了。 乔清清起床后就没时间梳头,这会儿头发都是披散着,一头浓密的乌丝柔光顺滑卷在围脖里,搞得她脖子上怪不舒服的。 乔清清瞪他,他没说话,赶紧补救。 先是把弄乱的头发理了理,再拉了拉围脖,不让冷风吹到鼻子,却也不挡着眼睛。 随后,谢逸微笑着看着纯白的几朵雪花随风卷到女孩儿的眉间。 乔清清也看着雪片缓缓坠落在谢逸的肩头上。 忽然就想到那么一句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这一瞬间,她也不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不高兴。 她有自己要走的路,谢逸也有。 既然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天各一方。 那现在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一些呢? “走吧。”谢逸轻道。 乔清清点了点头。 两人提着大包,一前一后穿过下雪的县城小巷,来到一个毛国风格的红墙大院里。 在路上,谢逸大概跟乔清清说了一下。 这里现在是个高级招待所,主要是接待上级领导和贵宾的。 乔清清也不露怯,拿着她的介绍信交给门口的警务员。 之后,谢逸把她带到后面一个套间内。 乔清清已经很久没住过这么讲究的地方了。 要说起来,也没什么装饰,其实就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小套房。 顶多就是摆了两个花瓶,里头插的还是假花。 但是太暖和了。 这屋子里烧了火墙,一走进来就能感受到扑面的温暖。 乔清清把包放到屋里,发现炕也是烧着的。 床品倒是普通的棉被,但浆洗得很干净。 卧室外头还有一张写字台,两个凳子,乔清清在屋里走动了一会儿,竟然觉得有点热了,干脆把围脖和手蒙子都取掉。 过了半个多小时,谢逸从走廊外面回来。 他手里端了个盆,头发有微微的湿意,没有穿大棉袄,只在毛衣外头披了个军大衣,显得整个人特别挺拔。 看来是去洗了个澡。 “你今天忙不?”乔清清问。 “不忙。”谢逸把东西放好,转头走到她面前的写字台坐下,“郑军长要晚上来,到时我们私下会面,今天下午我都闲着。” 说完,他歪着头把乔清清打量一圈,“你现在不生气了?” 乔清清道,“我怎么不气?你以为自己这手很好治吗?我好不容易治好一点,现在全回到解放前了。” “你知道我那些药有多么难得吗?我把好药都给你用了,你就不知道珍惜一下。” 其实她说着,自己也心虚起来。 这一趟进山,谢逸一直连扛带背的带着她,不知道手伤加重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可能是有一些的。 知道归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气恼。 那是血参啊,她自己都还不舍得多用,做药都只剪些须根,也只有给妈妈做养颜药大方一点。 刚长好的拔了好些,都用给谢逸了。 能不心疼吗? 她咬着牙,拿出自己消毒好的银针,“把手伸出来,袖子自己捋上去,放在桌面上。” 谢逸脱去一边大衣,把毛衣卷上胳膊亮出来。 他俩就坐在火墙边上,倒也丝毫不冷。 乔清清看到他只要一使劲,整条胳膊的肌肉都痉挛似的收缩几下,眉头都皱起来了。 “疼不疼?”她问。 谢逸如实相告,“感觉是麻的,不太疼。” 乔清清不相信他不觉得疼。 大概是习惯了吧。 她拿出一盒凡士林,在自己手心抹上,然后给谢逸的手臂轻轻推拿。 一边按,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而谢逸就这样坐着,整个人怪无聊的,便一直盯着乔清清看。 秀挺的鼻梁,灵动乌黑的眼睛。 头发随意在脑后扎起,露出小巧而有肉感的耳朵。 耳朵通红,一看就有些被冻伤了,不知道擦了药没有,谢逸想。 他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但他刚才发现乔清清冷下脸时,他还怪怕的。 她也不凶,不骂人不打人。 就是会不高兴。 谢逸有点怕她不高兴。 说怕好像也不准确,但他是真的不想看见乔清清不高兴。 乔清清先是给他推拿放松,然后扎针刺激穴位。 谢逸坐着没动,但疼得额角冷汗都涔出不少。 乔清清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拿出做好的药膏,给他贴上两张。 “从今天开始,这只手真的不能再使劲了。”她叮嘱道,“你要有保护自己的意识,更多的用左手去分担压力。” 说完后,她又拿出冻伤药来,让谢逸自己去抹。 这人手背上都被冻出一大条裂口了。 不止手,脸上耳朵上,冻伤都很严重。 要是放着不管,会留下永久的痂,皮肤也变得粗糙不堪,可惜了他那张脸。 等擦完冻伤药,谢逸正想站起来,乔清清又道,“还没完呢,衣服脱了。” 第179章 坦白局 第179章 坦白局 手伤处理完了,就轮到谢逸脖子底下的那道伤。 前一晚乔清清是在黑暗中给他清创了一遍,但当时真的很摸瞎,算是草草包裹。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查看一下了。 谢逸脱去大衣和毛衣,就穿件白底蓝花的秋衣坐在那儿,任由乔清清把他领口扒开。 这道伤真的挺深的。 现在还肿着,有些地方皮肉都翻开了,他刚刚还洗澡沾了水。 乔清清认真给伤口消毒,一边问,“你为什么要去黑水屯?以你的背景,就算不想被逼婚,找个更有发展潜力的地方不好吗?” 谢逸沉默了一下,认真回答: “我在乌木农场两个月,认识了老袁。” “老袁以前是农场建设兵团的,改制后,他带着开荒队去了最艰苦的地方,把荒林变成了农田。” “最开始都是他们自己干,后来又陆续来了些知青,也有退伍后安排过去的几个人。” “慢慢的,把山林底下这片黑土地建成了现在的屯子,每年交上去的粮食一点也不比其他生产队少。” “但他就是太直了,不懂怎么跟人打交道,只是闷头干最苦最累的活,我就决定帮他一把。” 说到这儿,他看向乔清清,“他经常骂你们,你是不是挺烦他的?” 乔清清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大队长人挺好。” 谢逸又道,“他确实是头犟驴,但有些事,还得真这样的人才能做出来,少一份的偏执都不行。” “老袁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干的事有没有意义,值不值得,他只知道去做,把地种出来,把粮交上去,其他什么也不想。” “我就想着,在黑水屯待两年,让大家能过得好一点。”他目光投向乔清清,看着她小心给自己包着伤口,笑了一下,“其实老袁也挺命好的,遇上你了。” 乔清清帮他把脖子底下的划伤包扎好。 又用棉花沾上清理,给他后颈处一道口子消毒。 手上没停,嘴里也没停。 “你知道坎儿井吗?”她忽然问。 “什么井?”谢逸茫然了一下。 “坎儿井。”乔清清道,“你知道我大哥是建筑师吧,小的时候我跟他一起看书,看到了这个。” “名字叫坎儿井,却不是井,笼统的说,它是我国最长的地下河,全长有5000多千米,在新疆干旱少雨的土地上,是它将地下水引出地表,进行灌溉,如同大地的血管一般,将水输送到每个需要的地方。” “它让荒漠变成了绿洲。” “坎儿井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呢,是劳动人民在地底下经历一辈又一辈人挖掘出来的,千年过去了,它还在滋养着数十万亩良田。” “它是奇迹一般的地下长城。” 乔清清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我觉得老袁他们做的事,就跟这个差不多。” “有他们在,北大荒才会变成北大仓。” “不需要想什么有没有意义,值不值得,人生不留遗憾就可以了。” 谢逸认真听着她的话。 她声音其实软软的,但语调非常坚定。 谢逸只从那些很有阅历的人身上,见过这样的从容不迫。 “我爸爸当年要是留在国外,早就过上富足的生活了,但他放弃一切,毅然回到自己的国家,直到今天,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值不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与取舍。” 乔清清把伤口包扎好,总算才站直了身子。 谢逸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些父母的事。 “那你怪他吗?你妈妈又怎么想?” 乔清清笑了笑,“我怪他干什么,他要是没回国,我妈妈就嫁给别人,也没有我们了。” “虽然我家变成这样,但我觉得他们都没有后悔过。” 说到这里,她提醒道,“包扎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明天我给你换一次药。” 今天细看才发现谢逸身上还挺多旧伤的。 真是仗着年轻身体好,就可劲的造啊。 明明有个那么厉害的爹,却要过这么辛苦的生活,乔清清是不太理解的。 “你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以后老了怎么办?”乔清清问他。 谢逸看着她的表情,不知怎的,就想到他家里那老头了。 从战场上拼出来的,上年纪落一身的毛病,动不动腿疼背疼腰疼…… 谢逸妈妈是个面团儿一样柔软没脾气的人。 老头子那么倔,脾气又臭,她都能忍着,每天还给他推拿,照顾他生活。 “那你给我治好。”谢逸道,“别让我以后落下什么毛病,我不想将来总要辛苦媳妇儿来照顾我。” 乔清清被他目光灼灼地看着。 她其实心跳有些乱,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好,但你得听大夫的话。” 谢逸问:“十年够治么?反正你要十年以后才想结婚。” 乔清清看向他,“不止十年。” 她语气变得坚定,“谢逸,我这辈子不想结婚。” 谢逸对上她的目光。 薄唇紧抿,陷入沉默。 乔清清认真说道,“我可能之前没跟你说清楚,我是真的没打算结婚,我可以做你的朋友,你的大夫。” “我们可以一起奋斗,把黑水屯的副业搞起来。” “我也能向你保证,一定把你的手治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在我看来,无论我们是哪种关系都比婚姻更持久。” 乔清清垂下眼睫,目光不可控制地失去光芒,变得厌世。 “我对婚姻关系就是这么绝望,很难被改变,你不应该被我耽误了。” “这个世上比我好的姑娘可太多了,你只需要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自己的执着并不值得,你只是被我们那晚上发生的关系给束缚住了,其实它对我,根本不重要。” 说完,她把桌上的东西胡乱收拾一下。 拿在手上,就想转身回房间。 然而,她的手腕却隔着衣服被谢逸给紧紧抓住了。 在她想象中,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以谢逸的脾气可能会跟她急。 或者觉得没面子。 但此时,谢逸的样子却出奇的沉稳。 他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却像带了千言万语,沉沉朝乔清清望过来。 “走什么?”他问道:“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说完呢?” “你不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我就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180章 炮友也是朋友 第180章 炮友也是朋友 乔清清情绪有点上头,所以,被谢逸抓着手腕不免有些恼怒。 “松手。” 要不是看在他这只手有伤,不忍心使劲拽,乔清清就一挥胳膊给他撂开了。 “我说出来怕吓死你。”她绷着脸。 谢逸不信,“那你就试试能不能把我吓死。” 他把乔清清又按回到板凳上坐着,安抚一般拍了拍她的背,“你说不愿意结婚,那以后想做什么?” 乔清清几次想抬腿走人,最后都被他给压的死死的。 最后只能扒开他的手,绕到写字台另一边去坐。 “我以后想做的事很多啊,等将来政策好了,说不定我们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谢逸嗯了一声,没说话。 事实上,他确实打听到一些政策可能松动的消息。 前些天跟二叔通电话,他旁敲侧击的问了点东西。 本意是想找办法,看能不能为乔一民翻案。 但二叔却透露出大方向的政策变动已经看到希望了。 归根结底,国家还是要发展,要赚钱的。 当然,这些内容只是他从二叔的对话中自己揣测的,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所以现在不能拿出来说。 他怕给了乔清清希望,结果一年两年后没等到,反而加倍失望。 没想到她自己倒是挺乐观。 也可以说,很有远见。 乔清清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听着,拘谨的感觉也少了点,不自觉又多说了几句。 “我被下放前,高中老师跟我们说,国家早晚会放开全面高考的,我挺相信她的话。” “所以,要是有那个机会,我也可以上大学。” 谢逸点头,插了个话茬进去,“京城的大学就很好,你可以来京城。” “我还可以跟吴大夫一起继续做药,做成那种老字号。” “赚够了钱,买自己喜欢的房子,过喜欢的生活,在一个闹中取静的漂亮院子里,养一只狗一只猫。” 乔清清说着:“然而想去哪就去哪,好好看一下这个世界。” 谢逸听她说了这些,还是没明白这跟不想结婚有什么关系。 她可以来京城上学,可以在京城做药,买喜欢的房子。 宁城虽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毕竟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正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如果有一天,你的兄长们有了自己的家庭,生了几个孩子,小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到时候你呢?”谢逸问。 “那不是挺好的吗?我可以经常去看他们。”乔清清早就想好了。 “你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吗?”谢逸温声问她。 这一瞬间,乔清清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降落下来,令她心里发冷。 她不想吗? 曾经她很想很想。 然而没能得到,也万幸,没有得到。 温暖的小家庭,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些画面放在别人身上,她可能还会觉得美好,但当想象出现在自己身上。 对她而言就成了恐怖故事。 “我不想要。”她握了握拳头,尽可能说得轻松,“我这个人没什么子孙福,一个人挺好的。” 谢逸微微皱眉。 他当然能察觉到乔清清突然的不对劲。 但他此时无法言说心里的感觉。 他只能循循善诱的提问:“那等你老了,你怎么办?” 乔清清不以为然。 单身主义,不结婚不生孩子,在未来可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放在眼下这个年头,对谢逸他们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她都还不敢说自己打算谈恋爱养男模的话呢,估计这人听得得原地蹦起来。 “老了就老了。”乔清清道,“很多老太太,七老八十的还得照顾家里老头,怎么就不能照顾自己呢?” “我那么有钱,不可以请几个保姆吗?” “我爸在国外的时候,还见过医院里有一种叫看护的职业,可以专门照顾病人,我想,等将来我们国家越来越好,这些也是会有的,我没什么好怕。” 谢逸默默的听完了。 他并不打算去驳斥乔清清的想法,只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尽管他一点儿也不认可。 他想说,这种看护员、警务员,他家里都有,不需要花钱出去请。 但他提醒自己,他现在是想了解她,而不是要去说服她。 于是他把心里的话都憋住了。 只是认真问,“那我怎么办?” “你是打算等政策好了,就天高海阔的飞走,不管我了吗?你将来的人生,一点也没有我的存在吗?” 乔清清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点受伤。 很莫名的,她的心脏也像揪紧了,呼吸多少有些沉重。 她想,自己是不讨厌谢逸的。 甚至比不讨厌,还要更多一点点。 毕竟上一世,他救了自己。 他和她在一家酒馆听了整夜悲伤的歌曲。 他把她从冰冷的水里拉出来,抱着她上岸,还送到了医院。 重生后,在认出谢逸的那一瞬,她就感到一份命运的联系。 在乔清清的意识中,她接触过堪称优秀的男人,大概就是父亲与兄长那样懂道理的知识分子。 但谢逸却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被下药的那个晚上,要不是看到谢逸来了,她会一直在空间里熬下去。 甚至那个晚上,她都并不后悔。 但这一切看似美好的东西,在跟结婚生子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带给她的就只有道不尽的痛苦。 可她却无法跟任何人分享这种难受的感觉,只能让时间去消化一切。 “我刚才就说过了啊。” 乔清清神色认真,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向谢逸。“在未来,你可以是我的朋友,我可以是你的大夫,你的合伙人……相信我,不管哪一种关系都要比婚姻更为持久。” 谢逸也很认真。 “但你说的这些关系,有哪一种是可以天天搂着你睡觉的吗?” 面对这种灵魂发问,乔清清一时语塞。 她无语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好气又好笑。 “说半天,你就想这个是吧?” 谢逸理直气壮的,“那不然呢?我缺个朋友还是缺个大夫?那不是满大街都是吗?我要来干什么?” 乔清清咬了咬牙,差点脱口而出:炮友也是朋友,你要是愿意,那也不是不行。 但她还没失去理智,只能在心里说说。 真说出来,怕把他三观给震裂了。 第181章 有点像奶奶 第181章 有点像奶奶 和谢逸的这段交流在一阵突来的敲门声中无疾而终。 “砰砰砰!” 听到敲门声,谢逸皱了下眉,把身上衣服拉好,这才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打开外头的门。 “什么事?”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前,“谢哥,上头有任务找你,半个小时后集合。” 谢逸应了下来。 “我一会儿自己出去。” 等年轻人走了,他才关好门,回头对乔清清说,“我出去一下,傍晚前应该能回来。” “你在这儿休息也行,出去逛逛也行,就是天黑以后别乱跑,就在这屋里头。” “中午随便出去吃点喜欢的,晚上等我回来再说,我要是没回来,也会让人给你送饭。” 乔清清没太细听他这些仿佛对待留守儿童的叮嘱。 也没伸手去接他递来的10块钱。 她只是有些不满,“不是说一个下午都有空吗?怎么又有任务找你?你都退伍了,难道整个万县除了你,就没有一个能办事儿的人吗?” “这万县的部队是离了你不能转了?” 想到上一次的任务,让人在风雪中奔波了好些天,还受了伤,刚回来都没歇口气又有任务,刚开始治的手伤也白费功夫,乔清清觉得怪烦的。 听着她的抱怨声,谢逸弯了弯唇角,心里怪受用的。 她这架势有点像奶奶。 在家里,只有奶奶时不时说这些话,骂谢振华是不是部队离了你不能转了,连你媳妇生孩子都回来不了。 骂得谢振华不敢吭声。 他觉得奶奶肯定会很喜欢乔清清。 “没事儿。”他轻声道,顺手把钱放在写字台上,“我早上就问过了,下午要审李麻子,他们需要我在场。”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顿,“本来还说要叫上你的,但这是机密任务,李麻子背后的人也没露头,我不想你被牵涉进去,所以我去就行了。” 在部队的临时急救任务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可以获得一些个人荣誉称号。 比如优秀医务工作者,先进个人。 贡献特别显著,保障任务关键环节,还有可能被授予临时任务专项的三等功,但这个极难争取,还需要给乔清清找其他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等任务落定后再说,现在把她叫去干嘛? 乔清清听他一说,顿时也会意过来。 “那你注意着手,再弄伤我不给你治了。” “行。”谢逸拿帽子戴上,快步就走了出去。 留下乔清清一个人,突然又有点无事可做了。 天天除了做药就是做药,她也有点烦了,但让她窝在空间里看书看报,又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这些事在黑水屯的时候也可以做。 难得来县城,一直宅在空间里头算什么事。 乔清清想了想,决定再去找许佩玲玩一玩。 大白天的可能有点不好操作,但可以给她上点强度。 主意打定,乔清清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中午了,回到空间厨房,做了两道菜,烧了一个汤,又蒸了一条鱼,淋上热油和生抽。 她当然吃不了这么多,自己稍微吃点,剩下的用快餐盒装起来,放在空间一楼存着。 吃饱了饭,她还给自己榨了一杯鲜果汁。 接着拿了谢逸给的钱,走出这间招待所。 外头仍然飘着雪。 雪下得不大,但卷着风乱飘,地面有些结冰了,走起来很滑。 甚至有种被风推着走路的奇妙感觉。 由于天气冷,工厂这会儿也过了下班时间,街道都看不见什么人。 她这次没有穿墙,而是大摇大摆的走进精神病院里,拿着介绍信,点名要找马大成马主任。 十来分钟后,乔清清来到马大成的诊室内。 等她脱去口罩,马大成马上就认出了她,笑着道: “哟,是小乔同志,你们不是回黑水屯了吗?” 乔清清道,“我们的人去了趟红林农场,县城还有事没办完,我就来看看许佩玲。” 听到许佩玲的名字,马大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这个许佩玲昨晚又疯了一整夜。 明明前两天感觉她已经好许多了,说话也有模有样的。 昨晚又突然大喊大叫,疯狂砸门,非说墙上有个洞,说有人从洞里爬出来杀她。 闹了一午都还没消停。 考虑到这是个孕妇,不能打太多镇定剂,马大成只好直接把许佩玲关了禁闭室。 没想到许佩玲上次关禁闭室都没事,这一回,当她看到一个封闭的小房间,突然就又发了疯。 一直叫喊,说有人会从墙里钻出来。 最后是三个人一起合力,才把她关进去的。 乔清清听完马大成的讲述,故作忧虑的皱了皱眉,“马主任,能让我见见她吗?” 马大成有些意外,“她正在发疯呢,你见她做什么?” 他觉得乔清清这样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被疯子扑上来一撞,估计都得去半条命。 乔清清道,“她到底是我们屯子里的人,又怀着身子,我有点不放心,临走前还是想探望一下她。” 说着,她拎了拎手里一个包袱,“顺便也给她送两件衣服。” 看她一副善良天真的小白花模样,马大成感慨,“你人也太好了,行吧,我带你过去。” “她现在关在禁闭室里,我们禁闭室铁门上有个窗口,你站在外面,对着窗口说话就是。” 乔清清笑了笑,“谢谢。” 包袱本来就是许佩玲自己收的,只是来精神病院的时候拿忘了。 乔清清把东西留在马大成的诊室,跟着他走向禁闭室。 禁闭室在这座建筑一楼最角落的地方。 这里光线特别不好,站在走廊都能感觉到压抑,连空气中也有那么一丝阴冷的味儿。 氛围感倒是拉的很足。 乔清清站在铁门前,看着那阴森的门,心里感慨,就这地方,什么正常人进来关几天都得疯,只看早疯还是晚疯。 马大成把铁门那道小窗打开,就对乔清清道,“你看吧,注意别站太近了。” 马大成交代完便走了。 乔清清正打量着那道巴掌大的小窗,就听到里面传来尖叫声,“乔清清,你有本事别藏,躲在墙里算什么,有本事给我出来!” 乔清清觉得好笑,应了声,“干嘛呢,你找我?” 第182章 天天说墙上有个洞 第182章 天天说墙上有个洞 禁闭室的许佩玲骂得正凶,忽然听到乔清清的声音,整个人都魔怔似的尖叫起来。 乔清清揉揉耳朵,就听她在里头一顿狂骂,骂了快十分钟。 直到最后,许佩玲把自己骂得缺氧,才停下来干呕了好一会儿。 “你不得好死。”她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你进来啊,你不是很会爬墙洞吗?” “哈哈哈哈,现在你进不来了!” “只要我进了禁闭室,就把你关在外头了!” “乔清清,这没有墙洞,但有个窗洞,我看你怎么爬进来打我!” “贱人,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正好这时有个年轻的看护人员路过,听到许佩玲的骂声,尴尬的对乔清清笑了一下,小声道,“这个疯子是这样的,天天说墙上有个洞,有人会爬进去。” “太有病了,我见过这么多疯子,人家都是要么不闹,突然闹起来惊人,她是一直闹个不休。” “昨天闹一整夜,把整个医院的疯子都闹醒了,总这么半夜乱叫,咱这整一片地方,都快成鬼宅子了。” 乔清清听了,叹气道,“你们可真不容易。” “可不是吗?” 等看护人员走了,许佩玲终于没力气骂了,她趴在铁门上,一张脸贴着那巴掌大的铁窗,咬牙切齿的说。 “乔清清,你很得意是不是?” 乔清清耸了耸肩,“我今天来,本来是想问问马主任可不可以把你领回去的。” 许佩玲到嘴边的一通脏话硬生生憋住了。 “你……你说什么?你有这么好心?”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实在在这地方受够了,她现在就想回璋子坡,回不了璋子坡,回黑水屯也可以。 总之她再也不想进这个破地方! 她已经快要疯了,再待下来,真的会疯的! 许佩玲两眼希冀的望向乔清清,“真的吗?你要是骗我,你不得好……”她一个急刹车,“你别骗我。” 乔清清做作的低头扣了一下手指甲,慢吞吞道,“我是真的问马主任了,但是吧……” 她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许佩玲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被这个大喘气急得尿都要憋出来了。 “但是什么?你说!” “你说话呀!!但是什么?” “你说话!” 许佩玲扒着铁门窗,恨不得把手伸出2米长,一把抓住乔清清让她马上说个明白。 乔清清歇够了气,才道,“但是我不能领你走,要你的家属过来写承诺书才行,所以,你只能一直住在这里了。” “要不然,让你父母过来吧。” 许佩玲顿时就急了。 那怎么可能,他父母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公社,怎么可能到黑省来? 她有些绝望了,“你……你骗我,是不是?” 乔清清耸耸肩,“你不信就算了。” 她还真不是骗人。 把人送进神经病院,需要亲属写委托信,再由大队写介绍信。 把人领出去,也需要亲属签个简单的承诺书,主要是表明会好好监督病人,以后出什么事,都是自家的事情,跟神经病院没有关系。 许佩玲的委托书就是吴霞写的。 当然,手里有委托书的前提下,谢逸作为公社干部是可以代签字的。 当然这个许佩玲就不必知道了。 许佩玲快哭了,她真的要受不了了,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动不动被关在禁闭室,有时候还要被打针,被罚不吃饭。 每天跟些神经病住在一起,要么说些神神叨叨的,要么突然蹿起来学猴叫,经常把她心脏病都要吓出来。 在这里久了,她真的快要不正常了。 连她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墙上有个洞,乔清清爬进来打了她。 还是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就像那个总是说可以看见恶魔的女疯子一样。 她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全世界疯了。 总之她真的不能继续在这地方待着,只要能出去,哪怕让她忍辱负重给乔清清磕头都没问题! “你把我领回去吧,你想想办法呀……” “我不骂你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乔清清道,“规矩就是规矩,我没办法,但是吧……”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下来。 许佩玲都快让她这动不动大喘气的给憋吐了。 她抚着心口,揉了好一会儿才没被气晕过去,“但是什么!!你说话呀!” 乔清清缓缓道,“我不能领你回去,但吴大夫可以呀。” 许佩玲全身一僵。 吴霞都要恨死她了,怎么会领她回去。 难道她真的只能永远关在这个地方成为疯子,然后烂在里头吗? 许佩玲难受极了,忍不住呜呜开始哭,哭得鼻泡泡都鼓了两个。 “她怎么会帮我,她就巴不得我死在这里头……呜呜,我到底作了什么孽……我招谁惹谁了,净遇上这些破事……” 乔清清觉得可笑。 许佩玲跟林超海果然是同一种人。 她自己怀着野种嫁到崔家,自己跑去举报吴霞,现在又自己跑到黑水屯来搞事。 到头来,自己做了什么忘个一干二净,永远都是别人的不对。 对这种人,不管受到什么报应都是她应得的。 乔清清要慢慢折磨她这一家三口,不会有丝毫心软。 “其实吴大夫是愿意来领你的,只是吧,她需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许佩玲刚刚还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听到这句话,顿时又像伸长脖子的鸡一样昂起来。 “什么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 “她是不是要钱?我没钱!我只有这条命了,她拿去吧!” “到底什么条件!” “说话!说话!!” 许佩玲急躁的拍着铁门,拍得手下砰砰作响。 那模样,跟一个无法自控的疯子已经快没什么区别了。 乔清清道,“她要跟你写承诺书,声明自己怀的是个野种,跟崔海青没有关系,你和崔海青也没同过房。” “然后一起去公社办手续,解除你们俩的婚姻关系,以后各自两宽,互不相干。” “这样一来,她再也不是你的亲属,也不能把你送进神经病院了。” “只要大队上同意,你可以爱去哪就去哪儿。” 她这次没卖什么关子,一口气说完。 没给许佩玲犹豫的声音,话刚说完,乔清清转身就走。 “我走了,你慢慢考虑吧,三个月后,我会再来一次县城,到时你再告诉我要不要按她说的办。” 看乔清清走得飞快,许佩玲快急死了。 “别走呀!!” 她真的要疯了,“你走什么??我不考虑三个月,你快回来!!” “我写!我什么都写!别走!我不考虑了!!” 第183章 给他做衣服 第183章 给他做衣服 乔清清清楚听见了许佩玲在喊什么,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很快,她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走廊上。 以她对许佩玲这种人的了解,太轻易达成目的,他们不会珍惜机会,绝对要作妖。 再让她吃点苦头,不然不老实。 离开禁闭区,乔清清来到马大成的诊室,敲了敲门。 其实门没关,马大成正坐在里头看报,听到声音,才看见她。 乔清清皱眉着,一脸担忧的样子说,“马主任,我能跟你说几句吗?” 马大成对这个懂礼貌又漂亮的小姑娘还是很有好感的,笑呵呵道,“进来坐着说。” 乔清清也不客气,坐下就问,“马主任,我怎么觉得许佩玲进了你们医院以后,变得比以前还要疯了?” “我刚才过去,她就一直在那喊墙上有洞,都要把自己喊晕过去了。” “她这个样子,到时候我们还怎么敢领回去啊。” 马大成轻咳一声,被她说得一脸尴尬。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一般再能闹的疯子,多关个几次也会老实点的。 但这个许佩玲就是对有人打她杀她这个事深信不疑,不管谁问她,她都会坚定的说有人钻进房间里打她了。 没好几天,又会闹个人仰马翻。 偏偏她还是个孕妇,不能天天打针,只能合计着四天打个一次。 但他可是这里的主任,他能说自己也拿这个疯子没太多办法吗? 那不成了自砸招牌。 乔清清看出了马大成的窘迫,叹了声气说,“但我看她还是挺害怕禁闭室的,可能唯一有用就这个禁闭室了。” 马大成连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从今天起,我打算给她关个五天禁闭再出来。” “她再闹,咱院里守夜人员也受不住,同寝的人病情也可能会加重。” 乔清清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我今天跟她说话,她本来闹的厉害,直到看到铁门上的洞,就老实了许多,马主任,我不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马大成听得精神一振,“可能是因为她成天说墙上有洞,有人要钻进来杀她,所以她害怕这种洞口。” 乔清清恍然大悟,“那是不是说,只要把她关在有洞口的禁闭室,她就能老实很多。” 马大成听了,顿时深以为意。 “有意思,你这个想法很不错,而且我们刚好还真有一个墙上有洞的禁闭室,以前毛国人在这里头关押危险犯人,就会从那个洞口放吃的进去。” “要是能让许佩玲变老实些,那个禁闭室就正适合她。” 乔清清配合着露出佩服的样子,“马主任,你太有能力了。” 马大成听得笑呵呵的。 乔清清看他那乐呵劲,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年头,心理疾病在国外都还没怎么发展起来,何况现在乱成一锅粥的国内,好多正经大夫都被斗了。 神经病院基本就是个短期关押所,什么人都有。 像马大成这样混日子,随便管一管的人,已经不算坏了。 给许佩玲送完这份大礼之后,乔清清就回到招待所。 这时候正是半下午。 门口的警卫人员早上见过她,直接放她进去。 乔清清回到套房,温暖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 她都有点爱上这火墙了。 等回了黑水屯,其实可以考虑做一个。 反正她有的是材料。 至于施工,有大哥在,完全不是问题。 她进入空间洗了个脸,然后给手涂上冻伤药。 想起谢逸脸上冻成那样,手也糙得不行,她又去取了好几支屯货的冻伤药出来,挤在一个雪花霜的盒子里,准备拿给谢逸。 再到厨房里烤了些面包,又照看了一下自己的药田。 最后闲得无聊,拿出一块棉布,比划着打算做件背心。 做衣服她不会,做背心不难吧。 就一块布剪几个大洞出来,再缝上就是? 正好这间屋里有把裁刀,乔清清顺手拿起就用。 又从空间随便取了点针线。 想象很简单,但当她在一张素色棉布上剪出几个洞后,不由沉默了一下。 为了补救,乔清清拿着裁刀东裁西裁。 最后彻底裁成一张破布。 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做裁缝的天赋,只能放弃了。 把裁刀丢到一边,乔清清听见外头传来说话声。 “谢哥,回来了。” “嗯。” 谢逸一边应着,一边掀开帘子,正好看到乔清清坐在写字台前,桌面上还摆着好些破布。 “在弄啥呢?” 乔清清趁机推销,“我在试着做鸭绒衣,这个很保暖的,而且特别轻薄,比棉袄舒适。” 谢逸捞了捞桌上一片的破布,“做好了吗?” 乔清清挠了挠头,“还在研发。” 谢逸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乔清清早就想好了理由,“小时候外公会给我买,这种衣服,在国外已经很流行了。” 这并不是说谎。 在她小时候,正是60年代欧美户外休闲文化兴起时,羽绒服已经走向大众。 外公生前给他们一家都买过,她现在还有些印象。 所以来到黑水屯后,乔清清拿出羽绒服,家里人很快就穿了起来,都能理解羽绒服的轻便与保暖。 谢逸看着她,“真的很暖和吗?” 乔清清点头,“真的,我小时候在海城过冬,一件薄衫,一件鸭绒衣,就一点儿也不冷。” “你们离开后,我一个人在这县城没事干,有天在国营饭店看到他们菜单上有酱鸭,想必每天都杀鸭子,便临时起了主意,买了些鸭毛,自己琢磨琢磨。” 谢逸听完,才知道她那一大包鸭毛是干嘛的。 “我不信。”他故意说,“除非做了让我穿上试试。” 乔清清表情有一点僵硬,“嗯……也不是不行。” 等回了黑水屯,找妈妈或者方芳做就是。 她不缺羽绒服,做了本来就是打算给大队长和谢逸的,只有他们感受到鸭绒衣的好处,他们才会全力支持搞这个副业。 谢逸不知道她想这些,只听见她答应了,心里怪爽的。 他唇角微扬,轻声道,“行,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我带你去吃饭,顺便见一见军长和他夫人。” 第183章 怎么表现那么八卦呢 第183章 怎么表现那么八卦呢 乔清清听说要去见军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打了补丁的长袄子,向谢逸问道:“那我要换衣服吗?” 谢逸觉得没必要,“不换,谁有你好看?” 乔清清:…… “别贫。” 最后没换衣服,只把头发梳理了一下,扎成两股辫子。 她拿着个小镜子照了照。 有点珍惜自己现在还有这么多头发的时候。 就算编出两股麻花辫,都还这么大一把。 她想了想,拿出30颗妇健丸,用一个装头油的盒子装上,再拿纯色的牛皮纸快速折了个小包装袋。 谢逸看她手指翻动,很快折出一个方方整整的小袋。 把药丸放进去后,她又拿出木章,在上头盖了“黑水屯卫生所”和“妇健丸”两排红字。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章呢?”谢逸问。 乔清清道,“我二哥给我做了好几个,我随身带着一个,剩下的放在卫生所。” 谢逸拿着那个精致的木章看了会儿,“你二哥跟你似的,手这么巧。” 乔清清听他这夸奖觉得怪怪的,不由瞪他一眼,“还好。” “用石头雕章会比较耐用,你想要吗,我帮你拿几个石坯。” 乔清清有些心动,反正雕出来也是给卫生所用,又不是她私用,她才不需要客套。 “可以,但工具也要一起给我,我二哥是用小刀雕的这些,雕硬石可没办法。” 谢逸“嗯”了声,“那走了。” 乔清清手里拿着礼品袋,跟着谢逸转到屋子背后,从一条小路走进一个典型的四合院。 这院子像是民居,但生活不气息不浓,应该是民国时候的建筑,典型的青砖瓦木一进院,还坐北朝南,左右对称。 乔清清四下打量了一下,推测这院子现在是这招待所里最高规格的住所,只接待贵宾的。 白天刚下了挺久的雪,但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扫除过了。 刚走进正房,就听谢逸的说话声,“军长,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乔清清加快脚步,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灰白,穿着身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坐着看报。 这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完全跟乔清清想象中不同。 谢逸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跟她仔细介绍过这个人,说他叫范正国,是11军的副军长。 谢逸还给她细说了规矩,如果没有其他同级别的在场,一般来说就直接叫声军长就行,不用加上姓氏。 他夫人姓秦,按习惯也不用加姓,直接就叫嫂子。 这个范正国以前是11军的后勤部长,到现在也主管这一块。 当时,谢逸和乔清清一起写的那封关于雾化治疗器的信,是交给了他一个可靠的朋友,请人做出样品再拿到军部的研究院。 最后到了范正国手上,他很欣赏。 正好最近他有事来到万县,想见一见发明这个雾化器的人,把一些疑问解决一下。 乔清清心里记着这些信息,站在范正国跟前,“军长好。” 范正国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么年轻一个小姑娘,不由微微惊讶。 他看看乔清清,又看了看谢逸,然后跟他媳妇对视一眼。 乔清清也是无语了。 这范正国长得一副严肃的样子,结果怎么表现那么八卦呢。 秦嫂子是个饱满的银盆脸,眼睛有神,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你是小乔吧,咱们就私下聊聊天,千万别拘束。” 乔清清点了点头。 她脸上保持微笑,心里默默吐槽:让我别拘束,你们就别这样目光炯炯看着我呀。 谢逸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对秦嫂子道,“嫂子,小乔大夫是我们卫生所的顶梁柱,不但医术好,厨艺也很好,今晚让她给你打下手,尝尝他们南方的口味。” 秦嫂子眼中的笑意更深。 “那我们今晚可有口福了。”说着,带乔清清往左侧的厨房走去。 乔清清出了正房,整个人确实放松多了,秦嫂子笑呵呵道: “我们也算是看着小谢长大的,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带着个姑娘,就多看了你一会儿,没觉得我们太冒失吧?” 乔清清笑了笑,客气的说:“谢哥人挺好的,我们屯子里的人都仗着他。” 秦嫂子听了,笑意变得更深。 “今晚我就给你打下手了,你随便发挥,弄点地道的南方口味让咱尝尝鲜。” 乔清清连忙道,“嫂子别笑话我了。” 两人进了厨房,发现还有招待所的人在里头忙着。 说什么你给我打下手,我给你打下手,其实锅里馒头都有人蒸上了。 在黑省的冬天,最缺的其实是蔬菜。 乔清清在菜篓子里看了下,只有白菜土豆和大葱,还有几样腌菜。 反倒是肉类比较丰富,有鱼,有猪肉,还有鸡。 调味料种类也算多,辣酱豆豉面酱这些都有,酱油醋白糖就更不消说了。 在秦嫂子热情的注视下,乔清清想了想,问道:“嫂子,今晚咱有多少人吃饭呢?” 秦嫂回她,“就咱四个,放心,没外人。” 乔清清点了点头,心道那三荤两素一个汤,怎么着也够吃的了。 她计划了一个红烧鲢鱼,一个白斩鸡,再一个葱爆肉片,一个土豆丝,一个鸡汁白菜,再烧个鲫鱼豆腐汤。 齐活。 心里打定主意,乔清清就拿出鱼来处理。 看她动作麻利,秦嫂忍不住笑,“看来小谢没乱说,你这是真有一手。” 乔清清道,“都是跟我妈妈学的,她做饭很好吃,我比她可差远了。” 秦嫂往上卷袖子,“来,跟我说说你要干什么,我帮着你一起。” 厨房里本来就有个人,乔清清让她们将肉菜都洗出来切好,她们都干得很麻利。 只有鸡,乔清清没让切,只是清理玩意儿后用清水浸泡。 锅中加清水,放入姜片和葱,手提鸡头浸入沸水里,反复三次后,才整鸡放进去,盖上锅盖。 这灶火烧得太大了,一般来说要焖15分钟上下,但乔清清觉得10分钟就差不多了。 等鸡焖好,马上放入冷水浸泡。 秦嫂好奇的问,“这是什么讲究?” 乔清清微笑道,“煮好的鸡肉冰一冰,鸡皮才脆,肉也更嫩。” 一边说,她已经开始做蘸料了。 姜末加少许盐,起锅烧油,浇上滚烫的热油激出香味,再淋入酱油和少许糖,如此便够了。 考虑到北方人味口重些,她也多做了一个带辣酱的蘸料。 有两个人在旁边帮助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乔清清就够做菜,洗切准备烧火都不管,调料也很充足。 大概是秦嫂这人格外会聊天,她逐渐放松,闲聊了一些家常。 做菜也算是超常发挥,哐哐几下又好了一道菜,乔清清自己也感觉挺香的。 第184章 小谢今晚好受了 第184章 小谢今晚好受了 等菜全部上了正堂的八仙桌,乔清清才去洗了手。 秦嫂去拿酒,这会儿范正国不在,就谢逸在摆碗筷,看着乔清清被冷水冻得通红的手,小声道,“我让你去打下手,你随便做做就是了,做这么多干啥?” 乔清清道,“你不懂。” 她觉得做菜又不累,洗菜切菜更冰手。 没办法,天气就这么冷,井水洗手就会冻红,跟做不做菜没关系。 不久后,秦嫂拿着两个小酒坛加回来,笑着道,“这是万县最有名的鹿茸酒,用雪藏冻酿的法子酿造的,喝了以后不畏寒,据说这酒下肚,就像揣了个小火炉,骨头缝里的寒气都可以催出来。” 说着,她给桌上每人都倒了一小杯。 管它有没有名,乔清清从来就不喜欢白酒。 她喝白酒像喝药,根本感受不到什么酒香,只觉得辣嗓子。 但人家这是好酒好菜的招待,她当然也不会泼冷水,就试着抿了一小口。 果然辣嗓子。 虽然她忍住了,但秦嫂还是发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面具,笑着道,“不给你添,你就这一小杯了,喝点当暖暖身子。” 入乡随俗,乔清清点了点头,“好。” 屋内烧着火墙,温暖如春,几样菜色也很别致。 乔清清怕吃不完,每份做得不多,只有鲫鱼豆腐汤比较大碗。 都是些江南常见的菜,但为了照顾他们口味,乔清清适当加上辣酱,酱油也下得更重,算是一个南北结合。 秦嫂尤其喜欢那个红烧鱼和白斩鸡,夸个不休。 “这手艺是真心好,鸡肉又嫩又滑的,蘸料也调的好,赶明儿我在家也这么做。” 乔清清其实看得出来她是在给谢逸面子,三分真心七分客套,但人家就是能把话说得很漂亮,着实是个八面玲珑的嫂子。 相比之下,范正国就不那么爱说话了,只有酒是一杯一杯的下肚,谢逸只得陪着他喝。 酒过三巡,秦嫂开始收拾桌子,把吃光的盘子收走,又重新端上了馒头。 乔清清本来想去帮忙,被她按下,“你们谈正事,这些我来就行。” 至此才算打开了话匣子,范正国问起了关于雾化器的事。 乔清清看着摆在桌上的样品,大致上是照着她信上那个设计图上做的。 在设计的时候,乔清清故意把的外形画的跟后来常见的医疗雾化器不一样。 但范正国说,他们的人拿最初的样品和设计图后,经过几次修改调整,最后改出来的版本,完全就是将来雾化器的样子。 乔清清内心有些哭笑不得。 范正国后勤部队出来的,对这些还是精通,又问了乔清清不少问题。 乔清清都仔细解答。 并且告诉他,这个想法虽然是自己情急之下想到的,但设计图的完善,靠的还是家里的父母和大哥。 范正国听到她一家下放的事,也是一声轻叹,对她说: “等这个雾化器正式投入使用,我们考虑给你一个技术专属奖章,对你向部队无偿提供发明成果的行为予以肯定。” “除此之外,也会有一点奖金。”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写介绍信,让你去部队的后勤工厂上班,这样就能离开农村了。” 范正国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嫂目光却在悄悄打量谢逸。 那后勤工厂远在秦省,这小姑娘要是去了,小谢不得急? 但谢逸的表情却很平常。 他安静在旁边听着,好像事情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他当然没什么可急的。 他知道乔清清对未来有她自己的计划,根本不可能丢下一切跑那么远的后勤工厂上什么破班。 果然,乔清清真诚的道谢,然后婉拒了。 “军长,其实在屯子里劳动,我觉得挺好的,我们卫生所还搞起了副业,药丸卖到了县城和几个农场,反响很不错。” 她笑了笑,趁这个机会把放在桌子底下的牛皮纸礼袋拿出来。 “我给嫂子带了些妇健丸,调理身子的,对睡眠和妇女健康都有好处,每天吃一包,一共30包吃完就是一周期。” 她把袋子递给秦嫂,“要是嫂子吃了觉得东西好,可以给谢哥说,我再给嫂子邮过去,到时嫂子也帮我们宣传下。” 秦嫂是万万没想到她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尴尬的是她却没想那么多。 再怎么说大人家那么多岁,只管伸手接,拿不出东西回礼,搞得她怪不好意思。 最后抱了一小坛子酒,非要她收下。 比巴掌大些的坛子,里头装着两斤白酒的量,是乔清清这辈子也不会喝的东西,但拿去送人倒不错。 她也不客气,直接笑纳了。 饭吃完,酒喝完,该说的都说完,夜也深了。 谢逸带着乔清清告辞。 等他俩走了,秦嫂子关上门,范正国脸上的严肃样顿时消去不少,坐姿也随意起来。 在晚辈面前,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 但在自己媳妇跟前,那就不必了。 他今天喝得有点多,话也比平时多,“你看出怎么个事没?那女娃子是小谢的对象吗?” 秦嫂道,“我看不像,人姑娘挺正派的,有文化有能力,还会搞发明,眼界也高,看你说的什么后勤工厂,人家眉头都没动一下,心里有主意着呢。” 范正国摸了摸脑门,听得有点迷茫。 “没搞对象,我看小谢那样儿,也不像啊。” 秦嫂一脸看破的表情,“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慢慢看吧,我觉得这姑娘好,比那个张玉芝可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是谢司令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个可是小谢打心眼里喜欢的。” 正说着,秦嫂看自家老范脸上发热,额间都冒汗了,不由纳闷,“你咋这么热呢?” “这鹿茸酒有些烈。”范正国说道,把身上一件褂子也脱去,“大补的酒,喝了是这样的。” 秦嫂听了,目光幽幽望向外头的方向,打趣道,“那小谢今晚可好受了。” 第185章 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第185章 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乔清清跟谢逸刚穿过小路走回套房门口,一个穿着蓝袄子的女招待员便拿了两张洗澡券过来。 “你们也是赶上了,澡堂子傍晚刚换了水,赶紧去洗澡吧,现在是头锅水,干净,洗了身子也暖和。” 乔清清收了券,分了一张给谢逸。 “你今天不是洗过了吗?”她说道,“应该不用去了吧?” 谢逸把洗澡券拿到手里,“再洗个呗,洗了睡得舒服。” 两人回到屋里,乔清清刚摘下手蒙子,想进空间洗个脸,就听到谢逸在外头叫她,“你出来拿下东西。” 乔清清走过去一看,谢逸拿着个新的红鲤鱼搪瓷盆在手上,里面还有切下来的半块肥皂,一支崭新的牙刷,以及一条毛巾。 “东西都是新的。”谢逸道,“你赶紧把衣服拿上,我跟你一起过去,现在水正干净。” 乔清清微笑有点勉强,“是招待所自己的澡堂吗?” “是,一般不对外开放,比厂里那些澡堂子干净很多,但人也不少,早点去的好。” 乔清清当然不想去。 但她也不想被人觉得自己不爱干净。 毕竟,虽然她是可以在空间里天天洗的,可旁人又不知道,谢逸只知道她从黑水屯出来都一个多星期了,一路风尘仆仆,还在山林野外待了那么久。 这一身得多脏啊,这都不洗澡。 所以她只能收了几件换洗衣服出来,抱着盆子,跟谢逸一起离开套间。 夜风特别冷,刮在脸上冻得生疼,乔清清干脆走在谢逸背后,反正他个子高,让他在前头挡风。 谢逸一手拿盆,一手拎着两双趿拉板儿,走着走着发现身边人没了,回头一看在他背后猫着呢。 “干嘛呢?”他问。 “你走你的。”乔清清道。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澡堂门口。 这是招待所内部的澡堂,本身这招待所就不对外开放,澡堂子当然也一样。 所以,乔清清庆幸并没有看到那种排着长队的景象。 但显然人也不少。 不止住客,在这儿上班的人能拿到澡票,也会送给亲戚朋友。 澡堂分男女,青砖房配铁皮烟囱,老远就看到冒着浓烟。 女澡堂排队的人更多,乔清清望了望,得有20多个。 谢逸把趿拉板儿,也就是木底拖鞋给了她,对她道,“一会儿我就在外头等你。” 乔清清点点头。 等谢逸走了,乔清清又排了五六分钟,终于来到澡堂入口。 交了票就可以进去,棉布门窗一掀,热气便裹着一股煤烟味扑面而来。 最外头便是更衣室,没有隔间,就是一大排木架子,所有衣物都堆在这儿。 看别人光溜溜的进去了,她不是很习惯。 还好这里谁也不认识谁。 里头雾气缭绕,乔清清趁着更衣室只有自己时,悄悄进入空间内。 她倒不是多么挑剔,但自己有又大又舒服的浴缸可以泡,干嘛要跟别人挤公用澡堂。 其实在宁城也是有很多国营澡堂的,老弄堂里冬天也有暖房,腊月廿四到除夕这几天,大家都要洗晦气,里头简直要人挤人。 乔清清在家里时,都是妈妈在家用炭炉子升温,让她洗澡。 但在镇上读高中,去过两回厂里的澡堂。 至今还对一个水泥地大池里,漂着厚厚一层肥皂泡沫和皮屑的景象印象深刻。 七天换一次水,到最后那水都会变成黄色或者绿色。 想着这些天,她拿着搪瓷盆走进浴室。 先冲了个澡,用谢逸给的肥皂在身上打出泡泡冲干净。 之后把浴缸放满水,乔清清舒适的躺了进去,任由热水浸泡全身。 整个人放松的好像随时可以睡过去。 乔清清泡了20分钟才出来,用毛巾擦掉头发的水滴,换上带出来的衣服,脚踩木要底拖鞋。 看了看时间,40多分钟过去了,也差不多了吧。 乔清清拿着搪瓷盆来到空间一楼,往外界看去,这会儿更衣室有几个人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说笑笑的。 她就等着人全部走干净,才离开空间。 接着在原地站了会儿,感觉到真实世界里的潮气,这才慢慢往外头走。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又下雪了,乔清清头发还是半湿的,风一吹冷得她直往后头缩。 没走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朝她走过来,是谢逸,他手里拿着毛毡帽子,直接扣在乔清清的头顶上。 “你一直没出来,我正好回去给你拿了帽子。”他看着她被热水泡得红扑扑的脸蛋,一边说着,顺手还把她手中的搪瓷盆也接了过去。 “谢谢。” 乔清清跟在他后头,就这样顶着晚上的风走回去。。 这家招待所有电灯,虽然灯泡亮度低,但夜里推开门帘,看着头顶上的灯泡,还是有一种回了家的错觉。 乔清清站在门口问,“我们明天在县城还有事吗?” 谢逸放下毛毡门帘,把冷空气隔绝在外,回头望着她。 “暂时没事儿了,你急着回去吗?” 乔清清其实挺记挂家里人的,但她也没那么急,“有点,不过出都出来了,先把事儿办完再说。” 谢逸想了想,“李大伟跟蒋美月定刑了,我听说蒋美月一直提出要见你,你要去公社见她吗?” 乔清清眼睛眨了眨。 “我有点想去。” 谢逸点点头,“那行,明天我带你过去。” 灯泡的光很昏暗,两个人头发都还带着潮气,有跟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乔清清很少这样披散头发站着,她头发乌黑浓密,柔亮亮地铺满肩头,衬得整个人特别柔美。 谢逸看了她几眼。 心里痒痒的,身体有点发热,但表情还是维持住了平淡正经。 “行。那我去睡觉了。” 说完,他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乔清清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用绳子拉开电灯。 第一件事就是回到空间把头发吹干。 然后想起准备好的冻伤药还没有拿给谢逸,便从空间出来,拿着罐子准备过去敲门。 谁知刚打开门,正好撞见谢逸也开了门。 两个人就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乔清清率先打破沉默,“你有什么事?” 谢逸不答反问,“你呢?” 乔清清把手中的冻伤药给他看,“我这儿有擦冻伤的,想给你送过来。” 谢逸朝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谢谢。” “不知怎么的,我屋里没炕火。”他声音顿了顿,“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第186章 想搂着睡觉 第186章 想搂着睡觉 乔清清目光怀疑的盯着他,“真的?” 谢逸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道,“不信你自己去看。” 乔清清还真走进对面的房间。 伸手到炕上一摸,确实是冷冰冰的。 “怎么回事?” 谢逸有些无奈,“我哪知道。” 乔清清琢磨了一下,感觉是他这间的炕有点儿问题。 套间应该是统一供暖的,火墙是热的,她房间是热的,偏偏这里冷。 乔清清想说要不去找人问问,或是换个房间。 但想这年代的招待所可不比后世的酒店那么方便。 又特别是这种接待贵宾和出差人员的高级招待所,从检查介绍信到登记入住,都有专人专办。 大晚上的,恐怕不太好换。 怪就怪谢逸来了以后,一直有事要忙,都没到炕上坐一下。 不然早发现不对了。 想到外面纷扬的大雪,乔清清一时语塞,憋了好一会儿才道: “火墙挺暖和的,要不……你在火墙边搭个铺,怎么样?” 谢逸看着她,“不怎么样。” 乔清清挠了挠脸。 火墙边是有温度,但要说大晚上的在旁边打地铺,那确实够呛。 她又想了一会儿,“要不然我们换房间吧,我南方人,不怕冷,我睡你这间,你去睡我那个炕。” 谢逸听无语了。 “这主意挺好,明天一早你就成冰棍儿,我也因为抢你的炕成谋害犯,那咱俩也算在这万县城出名了。” 乔清清也很无奈。 她是真的可以交换房间啊,她可以去空间里睡的。 但这个又没法解释。 看她一脸为难,谢逸原本是打定主意厚着脸皮赖也要赖进去的。 但忽然间那股念头又打消了。 他对乔清清道,“你进去吧,外头冷。” 说完掀开门帘,又开了门走了出去。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钟头。 乔清清在炕上躺着直打哈欠,以为他已经找到新房间不回来时,听见外头又传来门开的声音。 她下床穿上棉鞋,走出去看。 谢逸手里抱着最厚的那件军大衣,又抱了个被子,正搬着又要出去。 乔清清连忙问,“你这是去哪?” 谢逸以为她都睡了,结果被她跑出来看个正着。 “去值班室跟他们挤一挤。” 乔清清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 “算了,还是跟我挤吧。” 谢逸原本有些黯然的目光,一瞬间突然像大灯泡似的亮了起来。 乔清清突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耳根也开始热,连忙道,“炕很大,我分一半给你,当通铺了,其他什么也不准做。” 谢逸刚在外头吹了很久冷风,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的空气太暖,一冷一热把他搞晕乎了,还是别的原因。 总之心跳很快。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认真的保证道,“放心吧。” 乔清清当然不放心。 上回跟这个人一夜激情,她回去擦药都擦了两天。 那种像饿狼咬住肉就死不松嘴的感觉,至今想起来还令她有点打怵,后脖子都给啃破皮了。 她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现在后悔也有些来不及。 乔清清有些懊恼自己的心软,但这些天来谢逸帮她太多,现在他没地方睡,自己要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外头雪越下越大。 谢逸把门窗关紧,把被子搬进乔清清屋内。 乔清清站在窗边,借着天光与一点灯光看着外头白茫茫的世界。 有句话她最近已经说过很多遍,却还是要再说一遍。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谢逸走到她身侧,和她一起往外张望,“嗯,我也不经常看见这样的。” “今年雪,确实很大。” “屯子里现在应该都被雪盖住了,进坡那段小路,肯定也全是雪,拖拉机根本过不去了。” 听他这样说,乔清清心里一动。 “黑水屯通往外界,一条大路一条小路,小路被雪一盖就连自己人都找不着,大路也在山坡上,要是发生雪灾,会不会整个屯真的被埋了?” 谢逸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 但他在心中仔细思考了这个设想,发现还真有可能。 “黑水屯是建在山腰上的,要是发生雪灾,大面积雪崩,黑水屯甚至可能会一夜之间从山林间消失。” 他说得乔清清心里一阵阵发凉。 见她害怕,谢逸声音软了下来,“但那要很大很大的雪,才有可能。要比今晚的雪还大,并且持续好几天。” “所以,那不会发生的。” 乔清清看着他。 如果是百年罕见的特大雪灾呢? 这句话只在心里过了过,她没有说出来,低下头把炕上收拾了一下。 “我睡左边,你睡右边。”她说道。 火炕一般都大。 招待所里这张是小些,但一般在农村,一张大炕够一家人睡一起。 所以,她跟谢逸把炕分成两半,也完全没问题。 谢逸走过去,帮她一起把两张棉被都抖开。 乔清清问,“你睡觉会乱动吗?打呼吗?” 谢逸道,“会乱动,不打呼。” 乔清清感觉似乎勉强也能接受,把被子铺好后,自己就钻到她分好的那一侧被窝里。 荞麦枕头睡下去,有一种沙沙声。 乔清清打了个呵欠,“帮我把灯拉熄一下。” 说完,就像真的睡了一般,一动不动了。 谢逸默默将灯绳拉熄。 拉完后,发现可能是玻璃窗的原因,屋里还是有淡淡的光。 足够让他看清楚乔清清躺在什么地方。 她眼睛闭着,一张脸非常沉静,双手抓着被角,手指卷曲,有点像个小孩似的。 谢逸悄悄挪动枕头,朝她靠近了一点。 黑夜中无限的安静。 空气里有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从乔清清身上散发出来的,也像是谢逸脑中的幻觉。 今晚他的身体特别热。 哪怕是站在外头吹了20分钟,丝毫也没有把这股躁热给降下来。 女人的秀发如流云一般铺满在枕头上。 千丝万缕,缠满了他所有的思绪。 谢逸又靠近了一些。 终于还是忍不住低语,“我想搂着你睡觉。” 第187章 很不公平 第187章 很不公平 乔清清当然听见了谢逸在说什么。 但她只能继续装睡。 上次是中了药,这次他们都是清醒着的。 谢逸和她不一样,是奔着婚姻去的,乔清清觉得要是装睡能混过去,那就尽量混过去吧。 黑暗中,谢逸撑着手臂从上方俯看着她。 许久后,他挨了过来。 乔清清能感觉到他来到自己的被子底下,手臂揽过来扣在她腰上,鼻尖轻触在她的后脑。 这个过程很轻也很慢,仿佛怕碰坏了她似的。 乔清清等了一会儿,感觉他没有其他动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应该可以继续装睡了吧…… 正想着,谢逸突然一个用力,把她整个身子都揽紧了,乔清清后背就隔着衣服紧贴在他胸口上。 谢逸比她高又比他大了一圈,这会儿像是完全把她给包裹住了。 乔清清受不了了,咬牙道,“我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谢逸在她耳边发出低沉的笑声。 气息就这样吹在耳垂上,怪痒的,害她忍不住伸手去挠了两下。 “这么快就不装了?”他问。 乔清清想把他推开。 但这人卧在她身后,跟座山一样稳。 乔清清自问力气不小心,愣是掰了好一会儿,也没把他的手弄开开分毫,整得她汗都快出来了。 “别乱动。”谢逸道,“不做什么,就搂着你睡一会儿。” 乔清清气得牙痒痒,“你这叫不做什么?” “确实没做什么啊。”他还理直气壮的,“又没亲你,没咬你,也没脱你衣服,没把手放在不应该的地方,也没有……” 乔清清用力在他手上掐了一下,“停!” “不准说了。” 谢逸手臂圈在她腰间,再往上些,就是沉甸甸的软肉。 乔清清有些紧张,还好他没乱动,手就摆在腰间纹丝不动。 谢逸被她这一下掐得有点心痒,连忙道,“行了,就这么睡吧。” 说着就闭上眼睛,“别乱动,不然我耍流氓了。” 乔清清狠狠无语了一下,“那你现在就不算了吗?” “还不是你欠我的。” “是你要我帮你,我帮了,现在你也该帮帮我。” 谢逸说话的时候气息靠她耳边特别近,热气一直吐在上面,乔清清耳朵皮肤薄,这会儿都快红透了。 “那……那睡了吧。” 乔清清也把眼睛闭上。 说是要睡。 十分钟过去,乔清清又睁开眼睛。 根本睡不着啊!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一个大火炉给抱着,源源不断的从背后传来热意。 炕上本来就很暖和,但这样被搂的死紧,她很快就有些出汗了。 这么久,第一次睡在炕上感觉热。 她在被窝里一热就难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她试着动了动,小声道,“喂,我热。” “别乱动。”谢逸的声音有些哑,“行吗?” “你搂够了吧,你身上真的好热。” 谢逸喉咙滚动两下,深吸了一口气,“嗯,都是那个鹿茸酒害的。” 乔清清这会儿也感觉到有东西正顶着自己的后腰。 窘得她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 但是她又真的很热,微微出汗以后,发丝都沾在额角上。 谢逸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总算松开一点缝隙,挪开了一点点。 他一会儿没说话。 “但我还是热。”乔清清说,“我都出汗了,你不热吗?” 她说话声小小的。 莫名的偷感,一直用气声。 有时候听着好笑。 但有那么几个音节,弱弱的,像小猫爪子一般挠得他整个人不对劲。 谢逸现在真的很后悔。 今天就不该喝那顿酒的。 都说鹿茸酒大补,但他并不怎么在意,觉得就是暖身子罢了。 现在…… 暖得他快烧起来了,血液里都有股莫名的骚动。 他也不想的。 要是没喝这个酒,他可以更好的控制自己,他就想搂着乔清清睡觉,想很久了。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 心烦意乱的时候想。 梦醒时分更想。 有时都觉得那天晚上像是做了个混乱的梦,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就让我抱抱,我想睡醒的时候就看到你。”他声音像揉进了一把沙子,变得有些吵哑,“但是你要听话,别乱动。” “再乱动,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自己负责。” 乔清清脸也红了。 从脸颊到耳后根开始发烫。 她穿的棉布睡裤扎了一圈硬边,导致轻微动一动,被窝里就有很小的摩擦声。 被搂得太紧,隔着几层衣服,也能感受到那结实有弹性的胸肌。 据说,不管雄性还是雌性,荷尔蒙都是没有气味的。 是一种感觉。 它并不会通过嗅觉传达,而是当你感知到它的存在,它就已经从大脑被传达到全身的神经末梢。 乔清清有种莫名的眩晕感。 她承认谢逸的身体对她是有吸引力的。 第一次看他脱衣服就多看了几眼。 不管是身材比例,还是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都很符合她的审美。 “我不负责。” 她说着,强行转过头去。 谢逸正想闻闻她头发上什么味道,她就突然把脸半转了过来。 嘴唇轻轻擦过额头,险些落在鼻尖上。 谢逸愣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退。 “谢逸,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 乔清清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双眼看向他,“但是我不结婚。” “那天晚上的事,确实是我太冒犯了。” “现在想来,我们这种关系,可能对你未来的妻子,很不公平。” 谢逸直起身来。 他双手撑在枕头上,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眼睛微微湿润,眼角也有些泛红,嘴唇像柔软的花瓣。 明明有一点情动的样子,说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给人淋下来。 要搁几个月前,谢逸这会儿已经让她给气跑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拒绝过。 但现在,他就好像习惯了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在乔清清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我说过,今天不会对你做什么,说话算话。” 他扬了扬眉,“你少拿那些话来激我。” “乔清清,我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要娶什么样的媳妇,我最了解我自己。” “现在,我就想搂着你睡觉,你也答应了,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会撒手。” “现在,你可以老实别乱动了不?”谢逸问。 乔清清看了他一会儿。 心里莫名的乱。 两个人之间永远是这样的,一个人太过坚定,另一个人就被带着跑。 她不想当那个被带着跑的人。 但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嗯,睡吧。” 她点了点头,在枕头上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明明应该睡不着了。 但不知为什么,乔清清还是放松的睡了过去。 第188章 跟你耗上了 第188章 跟你耗上了 乔清清确定自己是被热醒的。 整个晚上,她身边都好像贴着个火炉,源源不断往她身上传递热意。 每当她下意识离开一些,都会被一股力给轻轻拉回去。 到最后她也习惯了这种暖和的感觉,睡的也更沉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迷迷瞪瞪枕在谢逸的胳膊上。 被子往下滑,却不怎么觉得冷。 乔清清发了一会儿呆,理智慢慢回笼,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想了起来。 搂着睡觉,原来还真的只是睡觉。 这年代的男人还挺能忍的,乔清清想。 要不是这种睡了就必须结婚的观念太要命,她其实觉得享乐一下也挺好的。 正在发呆,她看到谢逸也缓缓的睁眼。 此时刚要天亮,外面一点光线反射着皑皑白雪,梦幻似的透过窗口。 这让谢逸一时没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看着乖乖枕在他身上的女人,那白皙的脖子像在发光似的。 谢逸一点儿没犹豫,像自己梦里经常做的那样,凑上去就咬一口。 这个梦特别真,皮肤很滑,香香的,咬下去还有柔软的弹性。 “喂。”乔清清嗯了声。 谢逸才不管那么多,反正是他的梦。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嘴贴着嘴,把乔清清的手拉了过去。 乔清清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脸上爆红。 “你把手放开。”她有点恼,“别耍流氓。” 谢逸看着她红透的耳根,比起昨晚,现在更能清楚看见她每一个反应。 “你刚才怎么不打醒我?”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细微的抽气声。 乔清清还真不跟他客气,抬手就在他后背打了几下。 用了力,又没完全用。 “啪。”声音倒是很清脆。 一点也不疼,但是麻麻的,莫名很刺激。 感受到谢逸在一瞬间强烈的变化,乔清清好尴尬。 乔清清被他圈进怀里,退路全被堵死了。 “你……说话算不算数了。”她问。 她承认自己昨晚是有点躁动。 但是属于夜晚发生的事情,天亮以后就应该翻篇。 “昨天是说过不做什么,但现在天亮了。”谢逸把头埋在她颈窝上,“帮帮我。” 乔清清真的人麻了,头皮好像要炸开。 …… 等乔清清臭着一张脸,在谢逸打来的热水盆里洗手时,手腕都是酸的。 眼眶也红。 没出息。 她觉得很丢人。 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了,竟然紧张成这样,一股被欺负狠的样子。 灵魂里有好像有了两个自己,一个是18岁的春心萌动,一个是伤痕累累的病人。 她不应该这样的。 对,可能是被手中的东西给吓的。 禽兽啊,怪不得上次回去擦了两天药呢。 根本不是人。 乔清清洗了手,谢逸又重新去打水给她洗脸刷牙。 “我去看看早上有什么吃的。”谢逸说,“肉包子要不?给你拿过来。” 乔清清这会儿还是不太想跟他说话,就点点头。 谢逸看她的模样觉得好笑。 伸手拂去乔清清下巴上一滴欲坠的水珠,谢逸认真说道。 “就在刚才,我确定了一件事。” “乔清清,你不想结婚也行。” “我就跟你耗上了。” “我现在是明白过来了,你是真的思想有问题,不想结婚不想负责,但可有亲密关系,是吧?” “可我不想你在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面前,露出刚才的表情。” 明明并不是什么正经的话题,他语气却很严肃。 严肃过头,甚至有些凉意。 “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不断听到大人们说我犟得很,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有次我爸为了逼我认错,把我捆在树上用皮带抽了半天,我都没松口。” “你也挺犟的。”他下意识看着乔清清头顶上的发旋,嘴角浮再一丝笑,“就试一试,看你更犟还是我更犟吧。” 乔清清抿着嘴,唇线都抿成了直线。 要说内心没有一点震动,那是骗人的。 她宁愿谢逸像以前一样说话夹枪带棍阴阳怪气,也好过这样跟她打直球,令她措手不及。 她想了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谢逸,你……” “行了。”谢逸直接打断她,就不爱听她说那些扫兴的。“你说什么我放眼看看四周,比你好的姑娘多的是,但你光是嘴上这么说,倒是找一个比你好的出来让我看看啊?” “我是从小到大没见过漂亮女人吗?” “就是没看到过比你还喜欢的,一个也没有,我好不容易有这么喜欢的一姑娘,可能撒手吗?” “就肉包子吧。” 他说完,根本不给乔清清发言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 结果招待所食堂早上没有肉包子。 倒是有煮鸡蛋,还有煎饼卷大葱。 谢逸知道乔清清不太爱生吃大葱,就给她配了点咸菜过来。 他也没想到招待所一大早吃饭的人这么多,排了半多小时才回到套间里。 “还好你没去。”他把两个搪瓷碗放在桌上,“人挤人,压根没地儿坐。” 话题好像都翻篇了,乔清清也只能坐下来吃饭,不再说早上发生的事。 煎饼倒是意外的香。 乔清清其实不怎么爱吃面食,但来万县之外,面条煎饼什么的都吃得喷香,总觉得这时代的面粉就是更好吃一些。 也是奇怪了,明明从技术上来说,以后的面粉更细腻。 但就是怎么做也没这味道。 两人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写字台前,面对面吃了顿早饭。 中途谢逸还拿着两个水壶出去打了热水。 “我们什么动身时候去公社?”乔清清问。 谢逸道,“再等会儿,我昨天听军长说要去嫂子的娘家,在河拢县,就是去公社的方向,我一会过去问问,就搭他们的车去,最好送我们到地方。” 第189章 助人为乐一下 第189章 助人为乐一下 乔清清见谢逸都安排好了,知道他心里有数,就不再多问。 吃完饭,她把东西全收拾好,就坐在写字台前,拿个铅笔画羽绒服设计图。 衣服是男性中长款,款式要简单,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不能太现代,也不能太另类。 一样东西很难凭空去创造,既然告诉谢逸是因为小时候穿过羽绒服才想做,那么就最好以那件衣服作为蓝本。 乔清清回忆中小时候外公给他们买的那几件,在简单的款式上加上现在常见的小翻领。 这年头几乎没什么轻工业,所以拉链是肯定不考虑的。 袖口想做松紧款,但在考虑到松紧带的成本和耐用性问题,最终她还是只做了简单的收袖口处理。 没多久图就画完了。 谢逸正好从外头回来,走到写字台前一看,“画什么呢?” 乔清清臭着脸,把纸笔一收,不给他看。 “看看呗。” 乔清清把设计图对折,收进衣兜里,“不给。” 谢逸故意道:“怎么还在生气,作为新时代的青年,让你助人为乐一下怎么了。” 乔清清现在听不得助人为乐四个字,抬起脸骂他,“你烦不烦?” 谢逸被她骂乐了。 可能是犯贱吧,看她不理自己就想上去戳几下,被骂几句就舒服了。 “说正事儿呢,东西收好了吗?我们可以出发了。” 乔清清转身进屋,拖了三大包东西出来。 有一大包鸭毛,还有她带出来的换洗衣服,以及在供销社买的一些东西。 大部分都收在空间里了,但总要拿一些出来,做做样子。 谢逸扛了两包重的,留下一包鸭毛让她自己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招待所大门口。 这年头离开招待所不需要办什么手续,只用在记录本上签个字就行,不会写字的,也可以让人代签。 谢逸拿着东西,就让乔清清帮他签了。 来到门口,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停好了。 谢逸打开副驾驶,让乔清清上去。 乔清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上去就坐下,把一大包鸭毛塞在脚边。 回头一看,后座是范正国和秦嫂两口子。 她很礼貌地笑了笑,“军长好,嫂子好!” 秦嫂子笑呵呵道,“你这口罩上哪买的,还挺好看。” 乔清清回答,“就在县城供销社随便买的。” 不过她自己稍微做了些修改,更贴脸型,显得很利落也脸小。 秦嫂一看就喜欢上了,“那等走咱们走之前,先到供销社去买几个。” 乔清清笑了笑,“嗯,主要保暖,冷风吹在脸上,皮肤容易干裂,时间长了很伤脸,这种小东西轻便,平时放在衣兜里,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就成。” 秦嫂越听越觉得这姑娘心思灵巧,“你说得是。” 座位背后有一点空间,谢逸把乔清清的两个包塞了进去,关好门上了驾驶座。 乔清清有点意外看了看他。 心想怎么是他开车。 谢逸自己就解释了起来,“加了我们俩,怕坐不下,让开车的同志跟留万县了,剩下咱四个人里,可不就只能我开吗?” 乔清清其实也会开车,但没在雪地里开过,还是眼见这么厚的积雪。 于是没吭声。 谢逸先把车停在供销社,乔清清先下了车,随后是秦嫂也下来。 她对乔清清道,“我让两个老爷们儿别来了,就在外头等着,有他们在反而影响咱买东西的兴致。” 乔清清知道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多半还是在在乎影响,但她只是笑了笑,附和道,“可不是吗?” 两人走进供销社里,乔清清也算熟门熟路,带秦嫂买了几个口罩。 秦嫂拉着她,“要不要买手闷子,我看你可真细嫩,哪儿像在农村生活的。” 乔清清给她看自己手指上的茧子,“我是卫生员,大队不用我做农活,但制药什么的也挺伤手的,我是每回擦脸的时候,都顺便擦擦手。” 秦嫂问,“你拿什么擦的脸?” 乔清清回答,“我是用的蛤蜊油,嫂子你买的话,还是万紫千红膏更好,早晚抹脸的时候,仔细擦擦手,慢慢就好看了。” 秦嫂看她说的头头是道,就到柜台边上查看。 蛤蜊油是现在最便宜的护肤品,一盒才几分钱,成份含有凡士林,能防止皮肤干裂,乔清清觉得这比雅霜实用,说出来也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而万紫千红膏主要成份就是凡士林和甘油,香精味淡,擦了也不油腻,乔清清觉得它便宜又好用,比现在更流行的几款化学香味儿浓的好使。 秦嫂上了年纪,正好不喜欢香气太浓。 她开盖闻了闻,觉得很喜欢,直接就买了五盒。 买了擦手的,秦嫂心情好,又看起香粉来。 她多少知道点乔清清的底细,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小乔,我出嫁多年,还是头一次回娘家,想把自己好好拾掇一下,知道你是见过世面的,帮嫂子看看,买这香粉好还是珍珠粉?” 乔清清见她说话敞亮,自己也不藏着掖着。 她没急先选东西,而是问,“嫂子,咱今天时间紧吗?” 秦嫂道,“我时间有的是,就是你,你们不是要去公社吗,别耽误你们办正事。” 乔清清笑了笑,“我的事不急,嫂子,既然要拾掇自己,就彻头彻尾的好好弄,让你来个大变身,保管军长都认不出你来。” 秦嫂有些赧然,又有些向往,“那我听你的。” 乔清清摸准了她的意思,也就放开手脚了干。 先是帮她选了几样化妆品,眉笔,胭脂,香粉,头油。 然后买了两支只长矮不一样的小毛笔。 买完后便直接回到车上。 秦嫂跟乔清清已经商量好了,一上车就表示要回趟招待所。 范正国看她手里拿着香粉什么的,顿时不高兴,也觉得麻烦:“都一把岁数了,整这些丢不丢人,整也是白整。” 秦嫂有点委屈,“我怎么就丢人了?我跟着你走南闯北,生儿育女,20多年没回家,不该拾掇一下?” 范正国不以为然,他觉得女人能干大方就好了,整的花头粉面的太轻浮。 两人一路上你来我往的怼了几句。 县城本来就不大,眨眼回到招待所门口,秦嫂不想听范正国废话,拎着东西就下车了。 范正国坐在车上,转头对谢逸抱怨道,“娘们儿凑一起就是麻烦。” 谢逸劝道,“行了,这是回嫂子家,又不是回您家,粉也没抹您脸上去,您咋这么多意见呢?” 范正国整个人一噎。 “臭小子,没大小大了是吧?” 会劝人吗他就劝? 起到一个煽风点火的作用。 第190章 跟我侄子结婚 第190章 跟我侄子结婚 招待员或许不面熟乔清清,但一定是认得秦嫂的。 见她回来,人赶紧迎了上来。 秦嫂笑着道,“我们回来拿点儿东西,你忙自己的去吧,不用管我。” 为了方便,乔清清没带着她回里头大院子,而是来到她住的套间。 离开也没多久,屋子都还没开始收拾,火墙也还是暖的。 乔清清让秦嫂坐在写字台前,顺手把电灯也打开。 先拿出脸膏,教她在掌手揉开、搓到微微发热,再慢慢抹到脸上去。 秦嫂早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年龄比陈丽萍小,状态却像比她老了十岁,不止有点皱纹,颧骨还有不少黄褐斑。 乔清清对她道,“嫂子,我自己搞制了一点药粉,现在帮你抹上去,你闭上眼,不然我会紧张 ,到时可把你弄难看了。” 秦嫂大半辈子也就出嫁的那天晚上收拾过一次,她娘给盘了头,穿了新的军装,还给她戴了朵大红色绸花。 这就是她对一个女人打扮自己的全部认知。 也是这两天才听说供销社那些香粉脸膏可以擦,可她又不好意思自己买,只买过两次雪花膏来抹脸。 这会儿看乔清清如此郑重其事,搞得她也怪紧张的,赶紧闭上了眼睛。 “好,我听你的。你别紧张,随便弄一下就,我老都老了,整多了别人也笑话。” 乔清清道,“秦嫂,你不老。” “你眼睛大,鼻子挺,圆脸看着亲切,收拾一下会很好看的。” 她的声音认真又温柔。 “20年没回河拢县,想必有好多故人想见一见,拾掇一下是应该的,咱就要高高兴兴、漂漂亮 的回去。” 秦嫂被她勾起了思乡之情,不知道说什么,只闭着眼睛“哎”了一声。 乔清清站在她身后,拿出一小盒遮瑕膏,抹了些在手背上。 然后用干净的毛笔蘸上膏体,轻轻涂抹在秦嫂的色斑上。 这毛笔着实有些难用。 涂了几下就恨不得扔了。 好在乔清清小时候常练毛笔字,用的也算熟练,耐着性子一点点抹,将那些色斑淡化一些。 等差不多了,她便收手,帮秦嫂拍上香粉。 其实这香粉的粉质很细腻,只是香精味有点稍重,而且颜色白过头,不太自然。 乔清清只淡淡的给她刷一层。 再东补西补,尽量做到颜色均匀。 看看效果,她觉得满意。 秦姐的脸变得白净不少,主要是白的自然。 随后是轻轻扫眉。 这年头流行柳叶眉,乔清清觉得挺好看,但太显眼,她连画带抹,给秦嫂整个了很自然的效果。 把杂乱眉毛轻轻刮去,顺着她天然的眉型进行补充,造型出自然的浓眉大眼之感。 最后弄点胭脂抹在掌心揉开,轻轻沾上一点,慢慢抹在脸颊。 最后,她让秦姐自己张开眼睛,把胭脂轻轻抹开,指尖点涂,把嘴唇抹了点颜色。 效果不夸张,但气色顿时提了六七分。 乔清清还挺满意的。 秦姐有点忐忑,“小乔,我现在是啥样啊,会不会奇怪?” “不奇怪。”乔清清笑着,这叫心机素颜妆,属于好像化妆了又没化,但就是变好看了的感觉为。 “等会给你看。” 乔清清拿出梳子给她梳头。 秦嫂的头发干枯分叉,还打结,很不好弄,但发量挺足的。 乔清清给她简单的弄了一下,做了一个简单又大方的盘发,最后抹上头油,把毛糙的那些拢好,显得头发油光水亮。 “可以了。” 卧室里有张不大小的镜子,乔清清把秦嫂带过去。 秦嫂整个人都愣在了镜子前。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朝镜子里反复确认,这一瞬间,她好像看到当年自己出嫁时的模样。 也是这样的盘发。 浓眉大眼的,人很精神。 岁月匆匆,都20年过去了,她生了4个孩子,鬓边也长出几丝白发。 秦嫂眼眶一下就有些发红。 “小乔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她无限感慨。 “没有呀,我没怎么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乔清清真诚道,“你本来就长这样。” 秦嫂对着镜子,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喜欢得紧。 照了半天都不想停。 要不是想到老范还在外头等着,她真想一直照下去。 乔清清笑着道,“等会儿军长看见你一定很惊讶。” 秦嫂有些不好意思,“谁管他惊不惊讶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跃跃欲试,收好东西往外头走。 一路上,她拉着乔清清,才认识第二天,竟然就有些舍不得。 也难怪谢逸那种眼睛长天上的小子,都这么喜欢她。 要是这样的姑娘是她家的可多好。 走出招待所,谢逸远远就看见了她们,下车给她们开门。 秦嫂坐在后座,也不说话。 范正国瞅了瞅她,正想臊她几句老都才还要涂红抹绿的多丢人,眼珠子突然就定住了。 不敢相信的瞅了她好一会儿。 把秦嫂都看烦了,“看什么呢?” 范正国咳一声,嘴硬道:“瞎折腾,不等你这半天,都该到河拢县了。” 秦嫂哪里没看出他的惊讶。 白他一眼。 心里美滋滋,“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乔清清觉得好笑,坐在副驾驶上偷瞄这两口子。 看来他们都挺满意的。 以后要卖东西,或是做生意,找秦嫂是个不错的路子。 她为人开朗和善,能言会道,人缘一定很不错。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路上很不好走。 也就吉普车敢这样直接往雪地里开了。 万县到河拢县,一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按计划,谢逸先把他们送到地方,再和乔清清一起从县城走两个小时,走到公社。 考虑到雪地实在难走,他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在县里雇个骡车代步。 乔清清下了车,把自己的三个大包也扛下来,站在路边等着谢逸。 秦嫂看她瘦瘦长长的一个人,拎着那么大包小包的,怪心疼的,拉着她的手悄悄道: “小乔,你要是不跟小谢搞对象,要不要考虑下我侄子?” “他也是当兵的,现在老范的后勤部队研发所,长得虽然没有小谢俊,但个子也是高高的,主要吧,人踏实,可能干了。” “个人能力强,有咱老范照拂着,过几年就是副所长。” 这年头的人,一但看你顺眼,最直接的表情就是往家里说亲。 秦嫂很快就开启了自卖自夸模式。 “不瞒你说,喜欢我侄子的小姑娘可多了。” “你现在有奖章、有奖励,要是跟我侄子结婚,也能到研发所上班,那不是对口了吗,正好发挥你的特长。” “我看你俩,比跟小谢还合适……” 秦嫂正说得眉飞色舞,突然就看到谢逸像个鬼一样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身后。 秦嫂一把子卡壳住了。 谢逸看着她,“嫂子,你说的该不是秦伟吧?” 秦嫂干笑一下,“呵呵,我差点忘了,你们小时候还认识呢。” 谢逸也笑了一下,“是啊,他还找我打架呢,我都不想理他,他拿个砖头就冲上来了,不知道现在头上那两个窟窿补上了没有。” “长大了,倒也混得人模人样,下次我也见见呗。” 乔清清站在一旁,看秦嫂尴尬的表情,也有点尴尬。 她拉着秦嫂道,“嫂子,快中午了,你家里人都还等着你呢。” 秦嫂被她提醒,顿时归心似箭。 一时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第191章 我好奇不行吗 第191章 我好奇不行吗 秦嫂临走前,拿纸片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留给乔清清。 面对这样一个未来的大客户,乔清清当然欣然接手。 她还转头问谢逸,“嫂子要是想找我,怎么找比较快?发电报还是电话?你平时上哪接的电话?” 谢逸道,“我没地方接电话。” 乔清清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威胁道,“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你想清楚了。” 谢逸顿时闭了嘴,老实拿纸写了乌木农场厂办室的电话和地址,附上自己的姓名。 “电话打给老许,电报也行,他会找投递员给我的。” 谢逸不情不愿说道。 乔清清把纸片交给秦嫂,秦嫂很认真的折起来,夹进她装介绍信和钱的口袋里。 最后又拿出一盒万紫千红润肤膏和一盒胭脂,非要乔清清收下。 乔清清也不跟她客气,大方的收下了。 这趟司机没跟来,只能范正国自己开车。 等两口子离开后,谢逸扛起乔清清的两个大包,阴阳怪气道,“那么两个小东西,就能把你收买了,这算什么财路?” “那还不如找我妈呢,我妈帮你卖东西不比他们强?” 乔清清觉得无语,懒得和他扯这个话题。 “你不是找骡车去了,我们的车呢?” 谢逸只好拎着包往前走,“我找好了,让他等会儿过来,这都大中午了,我们不得吃个饭啊?” 谢逸其实也没来过河拢县。 但他知道县城的运输合作社有管理骡马出租的副业,所以找过去碰碰运气,结果还真找到了。 然后又顺便打听了国营饭店在哪儿。 等他回来时,就正好听到秦嫂在疯狂挖墙角。 把他气的够呛。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河拢县比万县还小,整个县城就那么几条道,国营饭店的生意也不如万县,只零散的坐了几桌。 乔清清看天气冷,就点了两个炖菜跟谢逸一起吃。 一个猪肉炖粉条,一个小鸡炖蘑菇,都是很常见的菜式。 两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 乔清清道,“你小时候跟那个秦伟打架是怎么回事?” 谢逸扫她一眼,“把名字都记住了,你还挺上心啊?” 乔清清瞪他,“好奇不行啊,我记性好。” 谢逸撇了撇嘴,“我其实都忘了这个人,看秦嫂子在那自卖自夸,才想起她确实有个侄子,从小就住在大院里头。” 乔清清会意过来,“秦嫂这是帮衬娘家侄子,但她侄子也还算争气。” “至于打架,我还真忘了,反正不是我先动手的,无非就是有人跟我过不去,秦伟这个狗腿子提着砖头就想表现,被我反手按在地上把头打破了。” “这人长得很难看,个头也矮,才这么点高。”说着,他比划了一下高度。 乔清清无语了,“人家一个当兵的,怎么可能身高才一米五,你也别太离谱了。” 谢逸理直气壮,“真这么点高,骗你干什么。” “那也是你们小时候的事了吧,现在肯定不止这点高了呀。” “就算身高会变,长得丑是不会变的。”谢逸就使劲的诋毁秦伟。 乔清清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当然,好笑比好气多一点。 “他长得丑不丑,跟我又没关系。”她给自己夹菜,“我对他没兴趣,就是好奇你怎么那么凶,把人头都打破了。” 谢逸听了,脸上好似冰雪消融。 “我没那么凶。”他解释道,“是他先打我的,我好好在那儿走路,突然一个砖头就飞过来,我很无辜的好吧?” “你看我凶过谁了平时。” 人高兴,东西都能多吃几口。 两人吃完饭,身体确实暖和多了。 谢逸又买了好些粘豆包、卤牛肉和咸鸭蛋,分别用油纸包着,装了一大包拿着。 毕竟等离开县城去公社,再回黑水屯,可能就没什么好吃的了。 买完吃的,他又带乔清清去了供销社。 乔清清不理解,“还买什么啊,我们东西都要多到拿不住了。” 谢逸道,“眼看这天又要下雪,路不好走,路上花的时间多。” “你走不惯雪路,我准备雇这个骡子车用几天。” “路上又吹风又下雪的,就你这身,冻死你得了。” 乔清清想到现在确实比刚从黑水屯出来那几天更冷了。 当时靠走路,一直活动其实不太冷,要是坐在骡子车上,确实非常冷腿,可以再买个毯子,把腿包起来。 两人走进去,谢逸直接就去看毛毯。 他本来选了两张毛毯,但乔清清抬头一看,发现柜头里头还挂着羊皮毯,这个保暖性更强。 便对售货员说,“麻烦把那个取给我看看。” 售货员见这两个年轻男女虽然都长得好,但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衣服也很破旧,也就懒得搭理。 她没耐心的说,“看了就要买,你别看了不买,还把东西摸脏了,那我就倒霉了。” 乔清清皱眉。 还不等她组织语言,谢逸的火气一下就蹿上来了,指着售货员,“你叫什么名字?” 售货员觉得莫名其妙,“问这个干吗?”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谢逸板着脸的时候着实凶,“少点儿废话,直接报名字就行。” 售货员平时没少跟各色人打照面。 但这会儿心里还是有点打突,这年头,谁不怕检举。 上来直接问姓名,这是要整她的意思。 顿时就涨红了脸,有点想认怂,又觉得没面子。 谢逸等了半天都没见她吱声,其他顾客都围观过来了,搞得他很不耐烦,“问你名字,不说我问别人了。” 售货员还是没吭声。 谢逸其实只想问到姓名,找他们供销社主任反映情况,突然就哑巴了似的。 乔清清拉了拉他,“她叫李秀梅。” 售货员惊讶地望过来,“你怎么知道。” 乔清清指了指她刚碰过的水壶,“这上面刻了名字,我应该没猜错吧。” 说着笑了笑,“不是非要检举你,就希望你态度也好点儿,别欺负我们农村人,惹急了我们在这儿大闹,你肯定更吃亏,是不?” 售货员脸上青一阵儿白一阵儿,彻底不敢吱声,老实地取了羊皮毯下来交给她。 羊毛很厚很实在,乔清清一看就真喜欢。 这东西等拿回去摆在家里也不错,这么重工,也就这年头有这么实在了。 “那这三张,我们全买了。”谢逸道,但他看向旁边柜台年纪大些的女售货员,“你过来开发票,不要她。” 那女售货看出来这两人不好惹,加上买东西也大方,连忙就拿了发票本过来。 除了羊皮毯,他们还看到有羊皮靴,羊皮袄。 质量都很好,厚实重工,天然羊皮也不重,乔清清算着手中的钱,不仅给自己,给家里人也一人买了一件。 再加上两张毛毯,三张羊皮毯,谢逸还加了围脖和保暖口罩。 最后一扎成一个巨大的包袱。 谢逸看着乔清清付钱,奇怪道,“一共就给了你100,怎么还没花完呢?” 乔清清张口就来,“我没怎么花,出来前我妈还给了20。” 谢逸知道她喜欢把钱算清楚,也就没跟她坚持。 几件羊皮袄和皮靴的钱是乔清清自己付的。 但剩下那一堆谢逸给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两人扛着巨大的几个包来到运输合作社。 第192章 像个解不开的谜 第192章 像个解不开的谜 谢逸紧随其后。 车上本来是有一层棉垫的,谢逸把其中一个包袱拆开,先拿一张旧毯子铺上,再把刚买的羊皮垫铺了一层,然后对乔清清说,“你先坐上去。” 乔清清看自己的棉鞋底下混着雪和泥,有点不想往羊皮垫上踩,就拿了一条旧围脖出来裹在鞋上。 然后慢慢挪上车。 谢逸把其他东西装好,跟驾车的汉子说了几句,也上了车。 此时天空又下起小雪来。 乔清清这些天下来,对这随地大小雪的天气已经习惯了。 她戴着毛毡帽和保暖口罩,裹好围脖,手上套着手焖子,又把刚刚买的毯子抖开,一条扔给谢逸,一条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一遍。 基本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逸看她这样,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坐过来。” 乔清清拒绝,“不过来。” 坐的好好的,她现在懒得挪。 谢逸劝她,“你挨近点儿,我能帮你挡挡风,你就把我当成一堵墙。” 好吧。 乔清清被他给说服了。 她慢慢挪到谢逸的身旁坐下,两个人紧紧挨着,大腿贴着大腿。 谢逸还把自己身上毯子又分了一半出来,搭在乔清清后背。 骡子走的不快,因为拉的是轻型雪橇,出了县城,积雪变厚,反而走得更轻快起来。 比车轮还更平滑,不太有颠簸的感觉。 车上铺了厚厚的两三层,羊皮毯的保暖效果还是很给力的,加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乔清清暂时并没感觉太冷。 雪花一直往上飘,积得多了,谢逸会顺手给她拂去。 他们到县城是中午,又吃了饭买了东西,出发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谢逸估摸着时间,这雪天要慢慢走,到公社起码得三个小时,今天是去不了公社了。 乔清清坐了一会儿,睡意逐渐来袭,脑袋点了几下,跟小鸡啄米似的。 谢逸看不下去,把她脑袋接到自己肩膀上放着。 他也穿的很厚,导致乔清清靠上去以后,觉得倒在了一个软软的地方。 迷迷糊糊间,她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 基本就是她枕在了谢逸胸口。 这种被她依靠着的感觉还挺好,谢逸心情不错,把身上的毯子又再拢了拢,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睡了2个小时。 等乔清清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一片雪白的荒原上。 积雪越来越厚,骡子走得有一点吃力。 前方偶尔有被雪压倒的树枝,赶车汉子就会下车清理障碍,因此走得很慢。 雪橇倒是平稳的很,除了停顿和转弯的时候会摇晃几下,其他时候都很安静。 乔清清发现自己完全是被谢逸抱在怀里的睡的,不由有些尴尬地坐直身子。 “走到哪了,还有多远?” 谢逸道,“最多还有一个小时。” 乔清清看了看昏暗的天色,估计等到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谢逸看她帽子歪了,帮她扶了一下。 “再睡一会儿呗?” 乔清清摇头,“不了,就这样看看雪景也挺好的。” 坐在车上属于越坐越冷,脚还有点儿麻。 乔清清很佩服像赶车汉子这样的黑省本地人,他也就是一件厚袄子,戴个狗皮帽,坐在最前头追着风驾车,腰板还是坐的笔直。 不像她,整个人都快缩成虾米了。 谢逸知道她冷,把她的手拉过去,揣进他棉大衣底下。 乔清清本想拒绝,但这里是真暖和。 暖得她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谢逸看她缩成一团的模样,不禁想,要不是家里遭了变故,她这样的姑娘,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吃这些苦头。 她爸是留美回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妈妈是资本家大小姐,两个兄弟都各有所长,一家人和和睦睦,就这么一个女儿,都不知宝贝成啥样了。 明明应该是养得天真无邪,可她偏偏却丝毫不像个娇生惯养的。 仿佛天生就有很多本事,能吃苦,能干活。 谢逸有时候觉得她很简单,有时候,又觉得她像个解不开的谜。 就这样,天地茫然的雪色中,一辆骡子车架着两个靠在一起的年轻人,终于来到乌木农场。 乔清清不解,“我们不是去公社的,怎么跑农场来了?” 谢逸道,“离公社很近,最多一个小时就到。天都黑了,今晚在农场休息,明天上午慢慢去。” “公社都是睡大通铺,被褥怪臭的,你也不习惯。” 乔清清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这会儿正是农场下工的时候,路上人也多了起来。 谢逸把钥匙给乔清清,让她先回去,他自己带着赶骡车的人去把牲口喂了,再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至于吃饭,按早就商量好的,他会给一点餐票,让汉子自己去食堂解决两三顿。 随后,他又去见了下许正清。 主要是问下京城那边最近有没有人找他。 他在想奶奶应该差不多时候动身去云南了。 结果许正清告诉他最近没人找他。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谢逸乐得轻松,回到他的宿舍。 刚走近,就看到乔清清蹲在门口的一个小炉子边上,正在生火。 身边围着好几个婆子婶子的,热情地跟她说话。 “小乔大夫,你可算来了。” “你那药还有没有啊,调理效果真的好,我想买些给亲戚寄过去。” 乔清清被她们围在中间,几乎是来者不拒。 “有的有的,都有的,我明天早上跟你们细说。” 这会儿刚下工,本来就是忙着生火做饭的时候,女人们都忙碌,说了几句,就被乔清清劝走了。 然后她继续埋头生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太低,她搞了半天也没把蜂窝煤点燃,火柴都浪费了六七根。 谢逸走过去,挥手把她赶到一边。 “先进去,我来吧。” 第193章 不结婚,不负责 第193章 不结婚,不负责 谢逸三两下把火炉生了火。 但他发现自己上回买的蜂窝煤没剩几个了。 这东西他是拿钱给魏婶,让她帮买的,放在这门口没太管,估计被住在附近的今天拿点明天拿点。 好在还算有良心,给他留了一点,能坚持一天烧点儿开水,明天再去买。 这会儿时间也晚了,谢逸把炉子点燃,放上水壶。 接着把从县城买的食物拿出来,和油纸包一起煨在炉子边上加热。 乔清清这会在里头收拾屋子,主要是把炕铺好。 结果发现屋子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定期来打扫的。 她跑去问谢逸,“你家里谁在打扫?” 谢逸道,“魏婶偶尔会来一下。” 乔清清噢了一声。 她有点奇怪,“你这就一个炉子,那晚上怎么取暖?我也没看到灶台,不会冷死吗?” 谢逸指了指不远处的锅炉房,对她道,“这两排宿舍是集中供暖的,就是要等晚上七点半以后才有。” 乔清清顿时会意过来。 看定这一片是干部宿舍了。 怪不得那几个跟也搭话的婶子穿的都干干净净,也有闲钱买调理药什么的。 乔清清这才看到他带了个大帆布包回来。 见他正拎热水瓶过去准备装,就想帮他把包弄进屋里。 结果那东西比想象中沉。 乔清清甩了甩手,“什么东西,这得有百来斤吧。” 谢逸把热水瓶放好,答道,“我每年在农场有25斤猪肉的配额,又让许叔帮我想办法凑了些,找魏婶全做成腌肉。” “刚才找许叔问点儿事,正好把这些肉带回来。” 谢逸一边说,两个人坐在桌子边,把加热后的食物一起分着吃了。 “许正清还挺门路的。” 谢逸一年的配额是25斤,许正清竟然能给他凑这么多。 乔清清打开帆布包看,果然是大块的腌肉,也有腌排骨。 这么大一堆肉,放在现在看还是有点震撼的,要馋哭多少人啊。 乔清清问,“那你全部带回去吗?” 谢逸点头,“我们一人一半,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吃,他们跟你一样怕冷,一点油荤都吃不上,冬天会受不住的。” 乔清清微微一怔,又听他继续道,“我也不做饭,带回去全交给何婶。我和大队长都靠她做饭,她来安排吧。” “过两天就是冬至,到时可以分点儿给食堂加个菜。” 乔清清看了看他,不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也真是倒贴上班的典范了。 就他的工资津贴,加起来都不够垫给卫生所买药材的钱。 就魏爱珍的性格,能过来给他打扫屋子,还给他做这么多腌肉出来,肯定是钱没少给的。 要没人管着,他以后只能贷款上班了。 乔清清本来不想收他的肉,但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客气也没什么意思。 毕竟她一家人,看着也不像缺营养的样子。 有这些肉作掩饰也不错。 大不了以后弄了好吃的也分给点谢逸,就当回他人情。 于是她道,“你肉就留着和大队长自己吃吧,我们现在养兔子养得不错,冬至的时候可以杀两只来加菜。” “大队能自给自足不是更好吗?” 谢逸听她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吃完东西,一起收拾东西。 这会儿外头天黑透了,锅炉房的烟囱底下有腥红的亮光,开始供暖了。 屋子眼见变得暖和起来。 谢逸提了两个木桶去排队打热水,弄回来给乔清清擦脸、刷牙、洗脚。 等乔清清洗完了,他自己再洗。 收拾完以后,乔清清就有了睡意。 她早就把床分开铺好,自己睡里面那一侧。 其实按理说,乔清清应该让谢逸出去另外找地方睡的,他们这样睡在一处,不管有没有什么,传出去都很炸裂。 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了。 这么冷的天,要把谢逸赶出去也不太人道。 乔清清打了个哈欠,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心里既尴尬又庆幸。 早上都那样闹完了,今天又是奔波一天,他应该也没体力再想这些。 结果刚要睡觉,就感觉身侧的被子被掀开一点。 一个高大的身躯挤到她的身后。 “你!” 乔清清转过身来,怒视他,“干吗?” 谢逸觉得自己该脸皮厚的时候,那还是挺厚的。 在招待所就算了。 都睡到他床上了,不弄点儿动静来都对不起自己。 无视乔清清的抵抗,他干脆翻身压在她身上,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用鼻尖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给你点儿教训。”谢逸挑挑眉道,“下次才知道把我赶出去睡。” 乔清清用力捶了他一下。 谢逸被她捶得嘶了一声,“你劲儿怎么这么大?” 乔清清想钻出被窝,却被他扣住手腕,整个人压得死死的。 她生气了,“你怎么早晚都在想这事啊?” 谢逸俯下身去。 “其实中午也想了。” 说着,温热的气息覆盖在乔清清嘴唇上。 乔清清当然不是第一次被他亲嘴。 但这次跟上回意识迷乱的时候不一样。 是强硬、坚定、又很温柔的一个吻。 黑暗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灯泡昏暗发黄的光线下,谢逸双眼沉沉地看着她。 手隔着棉布衣服轻抚上柔软的腰,用身体将她压了个严实,衣料轻轻的摩擦着。 乔清清有些受不住一直这样被撩,呼吸逐渐凌乱,推拒的动作也软化下来。 毕竟谢逸有一张她挺喜欢的脸。 还有她非常满意的身材。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好像也没必要强行做尼姑。 谢逸用鼻尖轻轻碰了她,在耳边低道,“真的不试试吗?” “不结婚,不负责。” “都听你的,就做好朋友。” 乔清清被他轻轻咬了一下耳垂,感受到彼此的变化,她面红耳赤。 “你说话好像一个渣男。” 谢逸有些无奈,“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乔清清咬咬牙,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听别人说好像还怪生气的。 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谢逸捏了捏她,她身体轻颤,有些无法控制血液的躁热,脸上红得像要蒸熟了。 乔清清抓着的衣领,把他往旁边推。 “那你要把灯关了。” 谢逸亲了亲她的脸。 “等会儿。”他哑声道。 “我现在没空。” 他用手盖住乔清清的眼睛,同时拉起被子,罩在两人头上。 第194章 婚姻无效 第194章 婚姻无效 乔清清醒来的时候,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中途被谢逸拿着毛巾翻来覆去擦了个遍,眼皮都不想睁开一下。 本来以为会很累,但当她起床,却莫名有种神清气爽之感。 被窝里很暖和,屋子里没看到谢逸的身影。 乔清清默默松了口气,直接从床上消失,进入空间。 身上虽然擦过,但她还是想快速冲个澡。 走进浴室里脱掉衣服,她才看到自己身上痕迹斑斑。 她有点意外,因为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咬疼,却居然牙印都留下几个。 腰上也有几根清晰的手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纵横交错。 戴上防水浴帽,乔清清站在淋浴下。 热水冲去身上淡淡的潮气与汗意。 昨晚那些荒唐的记忆闪过。 乔清清虽然活了两辈子,但也没经历这些。 谢逸是个很满分的床伴,身材好,体贴对方的感受,还有点子使不完的劲。 嘴上哄归哄,就是一点不停。 第二次才抱着她去关的灯。 唯一的遗憾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找到这种水平的男模。 雌性激素的分泌会让人状态很好,穿好衣服,一件件把自己的破旧棉袄扣上,乔清清在镜子里看到18岁的自己脸上百里透红,眼神明亮餍足。 她离开空间,坐在桌子前扎头发。 很快扎出两股乌黑油亮的辫子。 打开门,一股冷风蹿到脸上,乔清清下意识一哆嗦。 这才看到炉子边上煨了油纸包,是谢逸留的,里头有沾豆包和咸鸭蛋。 她也不客气,全部吃了,还从空间拿了牛奶喝。 吃完后,拿着个布包走到外面。 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雪,今天总算是个晴天。 空气中有一股干燥的冷。 乔清清在外头空地上远远看到几个婶子正在晒洗过的衣裳。 走过去听她们闲聊道:“我以为那小乔大夫是小谢的对象呢,昨晚两个进一个屋,炉子里还烧火。” “结果今天一大早,看到他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拎了包吃的,放在炉子边上就走了。” 另一个婶子也接话,“我也看到了,还问他哩,他说小乔大夫是他妹子。” “宿舍让给妹子,他自己到别处凑活睡了一下。” 几个婶子说的眉飞色舞的。 另一个胖胖的老太,看着比她多几分沉着,说话也一样八卦。 “不像是他对象,也不像亲生妹子。” “小谢刚调走时,我以为他去市里了,结果据说去了穷山沟了,你说他放着咱农场副政委不干,去吃那个苦,是不是就为这个妹子?” 几个人说的火热,结果回头就看到乔清清正朝她们走过来,顿时噤了声。 事到如今,乔清清也只能当自己是个聋子什么也没听见。 要不是她们说,乔清清也不知道谢逸天亮前走了还刻意在清早有人的时候回来,被这几个人看见。 这些婶子们说真的厉害,谁家什么情况来什么人能被她们摸的一清二楚的。 “婶子,我今天就要回去了,药还剩了这些,你们要买,我就分给你们。” 她说着,拍了拍手里的布包。 比起八卦,婶子们当然更关心买药的事,注意很快被吸引过去,纷纷围了上来。 有身子一直不太好,睡眠差,想给自己买的。 也有想两种一起买给女儿媳妇的。 毕竟这年头再大的事都不如这个大。 能养身子能保胎,健健康康的,多生几个,甭管男娃女娃,多子才多福嘛。 几个婶子都很有实力,把乔清清带出来的药都给包圆了。 一口气卖了近50块钱。 乔清清虽然手里的钱多到花不完,但还是很有收获感的。 这抵得上一个技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大队要是纯靠种地,不知道要多少粮食才能换到这些。 除了钱,一点点把名气打出去的感觉也挺爽。 乔清清买完了药丸,一身清爽回到谢逸的宿舍。 谢逸正站在门口等她,见她走回来,挑了挑眉道:“终于休息好了?还能出去逛一圈。” 乔清清咳了咳,“要你管。” 谢逸啧了一声,“要逛也不戴个帽子,等会受凉就老实了。” 说着,把帽子和手闷子递给她,“戴上,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现在就去公社。” 乔清清跟在他后头。 因为是晴天,看着风不大,她就没带毛毡帽只套了个围脖。 结果还是挺冷的。 两个人一起慢慢往农场外头走,乔清清带好帽子,又从衣兜里取出口罩。 全副武装过后,再次坐上骡子车。 这一趟只走了一个多小时。 天气好,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就这样看看雪景,很快到公社派出所。 乔清清也再次见到了徐队长。 看到他的警牌,才知道大名叫徐高明。 他告诉乔清清,蒋美月和李大伟都被判刑,已经押送到附近的乌河监狱,正好在公社的管辖范围内。 李大伟因迫害妇女判了15年。 蒋美月比李大伟多一个偷窃罪,但因为认错态度良好,在拘留期积极配合,比李大伟还少判了2年。 据说这两人在审问期间也是疯狂的对咬,狗咬狗一嘴毛,精彩得很。 蒋美月那边多次提出要见乔清清,且态度异常坚决。 甚至哭求看守人员,说有话要跟乔清清说,不然她死了都不会安心。 徐队长考虑再三后,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了袁振兴。 本来只是转告一下,没想到人真的过来了。 乔清清听完徐队长的讲述,脸上没有表情,只淡淡道,“我下放到黑水屯时,第一天就是蒋美月跟着大队长一起来接的我们。” “我们确实有阵子关系还不错,她要见我,那就见见吧。” 徐队长点点头。 这个蒋美月在黑水屯开批评大会时,一直想拖乔清清下水。 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这么大度。 都这样了,还愿意来见一面。 乔清清看他表情,忽然浅笑了一下,“徐队长,我可不是专门为蒋美月来的。” ”那天你答应帮方芳申请一下,她和李大伟婚姻无效这个事情,有眉目了吗?” 徐队长愣了一下,回答道,“我早就提交了材料,法院也已经判了李大伟和方芳的婚姻关系无效。” “只是要等流程走下来,年前会发一个正式通知到黑水屯。” “到时要方芳同志带着介绍信过来,到公社来办理手续。” “这事还没通知,我就没透露,不过既然你问到了,就干脆告诉你们吧。” 乔清清听了,内心挺为方芳高兴的。 “徐队长,我替方芳谢谢你。” 第195章 再见蒋美月 第195章 再见蒋美月 谢逸到公社还有其他事要办,乔清清便和他分道,独自跟着徐队长去了趟乌河监狱。 路上,她顺便问了徐队长的弟弟,现在身体如何。 徐队长犹豫着,说那小子以前身体很好,但自从病了一场,现在有了咳喘的毛病,动不动就咳嗽,晚上尤其厉害,经常咳得像要背气一样。 他们都担心是不是那个病有后遗症。 这段日子咳得厉害时会到卫生所拿药,但吃了也效果不大。 乔清清一听就知道这是下呼吸道的慢性炎症。 她问徐队长,“大夫怎么说?” 徐队长道:“卫生所的余大夫看过了,说是咳喘症,不能干重活,要多养身体。” 乔清清想了想,“老余这说的也什么错,主要还是注意保暖,千万别感冒,多养身体,增加抵抗力。” “要是受了凉,就买我们黑水屯的风寒感冒药吃,等咳嗽好些了,继续吃一个月调理药丸。” “别想得太严重。”乔清清对他说,“要是一直不见好,就写信给我,我下次去农场的时候给他再看看。” 徐队长就宝贝这个弟弟,听得很高兴,连忙跟乔清清道谢。 乔清清又顺便卖了他一点药丸。 风寒感冒药,调理药。 这两种卖得远不如安胎的,卫生所最近做的都少了,乔清清空间里还有好些。 本来不想收徐队长的钱,送他当交个朋友,他非要给,乔清清只能收下3块钱。 来到乌河监狱时,正好是中午。 徐队长让乔清清在外面等,他自己先进去。 不久后,他跟一个模样30多岁的监狱干警一起出来,把乔清清带到了接见室里。 说是接见室,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土墙房,里面摆了两张简单的桌椅。 因为没有供暖,门开着又在风口上,坐在里头怪冷的。 乔清清只能把围脖拉高了些。 坐了十来分钟,刚才那个干警就把蒋美月领过来了。 “这个犯人在我们这表现还是可以的。” 干警把乔清清当成探视的亲友,向她介绍了一下蒋美月在劳改中的表现情况。 “她劳动积极,思想觉悟高,对人也友善,坚持下去,说不定能争取早两年出去呢!” 乔清清对此可说丝毫不意外,笑了笑道,“那可好。” 徐队长对乔清清说,“你们说话吧,我在门口看着,有什么叫人就行。” 乔清清向他道了声谢。 等徐队长出去了,她才坐在木凳上,打量了一下穿着厚袄子的蒋美月。 她肉眼可见的憔悴,才几个月不见,就像老了好多岁。 衣服破旧,脸色苍白浮肿,头发凌乱。 这些天,蒋美月经历了太多。 先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病让她发烧十几天,咳嗽呕吐,最后发展为咳血,才被紧急转送到乌木农场卫生所去治疗。 也是巧了,看到她的病症,余大夫很快就锁定了钩体病,三针青霉素打下去,症状渐渐好转。 但因为身体不好,整个审问期,她都没有太多精力为自己申辩。 甚至一直找不到机会好好分析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能在李大伟想甩锅给她时,进行一些反击。 等她慢慢缓过来时,大势已去,她输了个彻底。 最终,只能含泪承认错误,用良好的态度与觉悟获取一点同情。 不久后,蒋美月跟李大伟分别送到不同的监狱。 蒋美月是女知青,就在乌河这边做农活,而李大伟则去了矿场。 蒋美月知道李大伟也生了一场病,他身体还是残缺的,根本干不了什么重活,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 但那也是他活该。 监狱的条件很苦,蒋美月自打来了以后,每天都在麻木的干活。 不止累,吃不好,睡不好,休息不好。 有时候想到过去的黑水屯的日子,好像那个她曾经做梦都想离开的地方,也没那么差了。 她身体不比李大伟好到哪去,病是好了,却有了严重的后遗症。 胸肺里就像开了个洞,稍微劳动辛苦一点儿,呼吸就跟拉风箱似的艰难。 动不动就咳嗽,还很容易发烧。 这些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不敢照镜子,不敢看现在的自己。 她进监狱以后,老家的亲人也跟她断了来往,现在的她就像个孤家寡人。 蒋美月也在木凳子坐下,目光有些呆滞看着乔清清。 她想起刚见到这个女人时的光景。 据说是资本家的崽子,长得确实白嫰娇气,很漂亮,她心想,但漂亮又有什么用呢?到了这农场,再漂亮不也只能下地干活吗? 被打成臭老九,以后翻不了身的。 就算黑水屯地方偏僻,老袁不爱搞斗争,但成份问题永远会压在她头顶上,蒋美月甚至根本没有拿她太当回事。 那时的自己万万也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再见,乔清清竟然还跟那时相差无几。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风霜,她的皮肤丝毫不见劳作留下的伤痕。 而自己,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蒋美月身子隐隐发颤,握紧拳头,眼睛逐渐充血。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乔清清,看到我这样,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她一直盯着乔清清的时候,乔清清也在看着她。 蒋美月看起来是很惨。 但对这条上辈子害死大哥的毒蛇,不管多惨,她都不会有一丁点的同情。 乔清清淡淡笑了笑,“蒋美月,你可能有点误会了。” “要不是徐队长说你一直提出想见我,我早就已经忘记你这个人了。” “今天我路过公社,顺便来一趟罢了。” 蒋美月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入肉里,努力提醒自己冷静。 “是吗?” 她缓缓说,“我以为,你成功陷害了我,把我送进监狱里,心里很得意自己的计划巧妙,根本没有人发现呢。” 乔清清一脸困惑,“你要见我,就是说这个?你没犯臆症吧?” “你联合你的奸夫李大伟,长期给方芳下药,是你们毁了方芳,还当众通奸,被群众揭发才自食恶果,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有今天,都是你咎由自取。” 蒋美月呼吸一滞。 她知道,就算见到乔清清,这个狡猾到极点的女人,也只会拿这些话来搪塞她。 但有些问题,她不问出来,这辈子都过不去。 第196章 这要怎么作假? 第196章 这要怎么作假? 蒋美月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今天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乔清清这个人了。 所以有的问题,她一定要在今天知道答案。 于是,她冷静下来,将心中已经排练了无数次的话,说了出来。 “这些天,我经常睡不着,晚上经常就这么睁着眼,直到天明。” “所以,也有了很多思考的时间。” “一些以前没想到的地方,也慢慢想到了。” “乔清清,我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可有些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她见乔清清没有要打断自己说话的意思,心中稍微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如果我想的没错,装了药粉的那封信,一开始就落到你手上了吧?” 蒋美月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乔清清的表情。 令她有点失望的是,乔清清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从开始到现在,她都用一种平静中有淡淡茫然的样子看向自己。 好像她是个臆想过多的疯子。 但蒋美月心里很清楚,她没有! 她只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去求证,“你们卫生所跟投递员小杨关系很好,他每次来都会往卫生所里跑,很有可能,信放在大队长家以前,就到了你的手上。” “或者说,是谢逸帮了你,因为小杨也经常直接把信交给他。” “我也是仔细想过,才发现谢逸对你一直挺特别的,或许是他看上了你的皮相,又或许是你的刻意接近,和他早就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勾搭亲近了起来。” “总之,他帮了你。” 一开始,蒋美月的声音还会因为紧张而颤抖,说到后来,她样子恢复冷静,语气也有了自信。 她拢了拢自己杂乱的头发,坐直身子。 “是我疏忽了,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该怀疑你。李大伟一直说是你把他弄伤的……当时我还不信,我真傻。” 蒋美月说着,声音开始掺进恨意。 “我不相信,因为李大伟不但没有证据,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被你给害的。” “我后来和他一起生了病,我们躺在卫生所的床上,那天我问他到底怎么受的伤,他可能觉得我们都活不了,于是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了我。” “李大伟想对你下药,利用杨蓉心把你引出来,先是让你帮助拉车,在车把手上刮了几根木刺出来,把药粉抹在上头。” “木刺扎进你的手掌心,药粉混进伤口中。” “之后等你出了一身汗,他直接拍了一小包药粉在你身上,大部分抖进了衣服里。” “他想搞你,但没成功,那个晚上你躲在家里没出来,你知道李大伟说什么吗?他说要是不懂放血,你那个药量肯定自己消不下去,该不会是你跟家里男人乱伦了吧?哈哈哈哈。” 蒋美月盯着乔清清,突兀的大笑起来。 乔清清知道她在故意恶心自己,让自己生气愤怒。 确实被她恶心到了。 她看向乔美月道: “你们还能更龌龊一点吗?蒋美月,你要见我,我以为你是想悔过,结果说了半天,说的什么污言秽语?” “我不想在这听你胡言乱语。” 说着,乔清清就站起来。 蒋美月怕她真的走掉,一时慌了,连忙道: “那是李大伟说的,我知道不是,我猜,是谢逸帮了你。李大伟做的好事,全让你占了便宜,是不是?” “后来李大伟见你一个人进山,就悄悄到山道上去找你,想再试试能不能得手,其实,这是你跟谢逸联手给他设的套!” “他说远远的看你走近来,还没靠近,他就突然被袭击了,像昏厥了一样,一下没了意识,然后下半身剧痛,被泼了黏稠的毒水。”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谢逸一直在帮你。” “李大伟成全了你和谢逸这对狗男女,你们快乐一夜,谢逸决定帮你出气。” “你们动手那天,谢逸是下午回的黑水屯,其实并不是,他肯定早上就回来了,只是一直藏在山林里没人知道。” “等你把李大伟引出来,谢逸就从背后袭击他。” “你最会配置那些药汁了,你弄了一个毒汁,把李大伟的命根子毁了!” “那时谢逸还是卫生员,他不给李大伟好好消毒,反而让他伤势加重,第二天才送到公社,已经没得治了。” “谢逸提前给你准备好了鱼和虾,让你假装是自己去钓鱼钓回来的,作为你撇清自己的证据,你们两个联手,把所有人都骗过了,包括我,我也被你们骗过了!” “是你跟谢逸联手害了李大伟,又害了我!” “你们怕李大伟揭发你们的恶行,所以检查了他的书信,在那封信中发现了药粉,然后,你就把药粉调包了……” 蒋美月咬牙切齿,眼中透出刻骨的恨意来。 “你跟何婶走得那么近,是你买通了她,让她给我下药,所以方芳没事,我却被害了。” “我们的饭盒都是何婶保管的,她帮你换一个饭盒简直轻而易举,换成王惠的,把王惠也拉下水,企图把水搅浑,是这样的吧?” “那个吴霞,她也是你的人,你提前就告诉了她你的计划,所以,她当时假装给我把脉,在众人面前写下了早就想好的答案,你们骗了所有人!” “乔清清,李大伟要害你,李大伟又要来了药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无辜的,为什么你要处心积虑的毁了我,为什么??” 蒋美月越说越激动,她过于消瘦,显得额头上的青筋格外吓人,脸色都涨得通红。 “为什么??”她嘶吼着,整个人都激动地扑到了桌子上。 “我自问没有得罪你,是,王惠跟你有冲突,我站在王惠那边,我错了吗?” “她跟我睡一张炕,我们都是知青,也是朋友,所以我帮了王惠,就这么一点小矛盾,你就要置我于死地,你这个毒妇!!” “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蒋美月越吼越大声。 外头的徐队长和干警听见了,连忙进来警告,“小点儿声,再这样就不准探视了!” 徐队长也赶紧到乔清清身边站着,问她:“你没事吧,往后头坐点儿,别让她扑过来伤着你。” 乔清清摇了摇头,对徐队长道,“我没事。” 她心知肚明。 徐队长就站在外面,门没关,蒋美月吼那么大声,他很难不听见。 听见就听见,正好让他也作个证。 “我一直很困惑,为什么蒋美月在批评大会那天,一直想要拉我下水,明明我跟她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过去这么久,她还要求要见我。” 乔清清看向徐队长,认真说道:“所以我来了,没想到,听见这么可笑的话。” 她将目光转向蒋美月。 平静的眼神中,只有一抹蔑视。 “蒋美月,都说你思想端正,认错态度良好,可现在看来,你哪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只是装样子在骗这些干警同志们!” “你那些毫无依据的揣测,从第一点就站不住脚。” “李大伟出事的那天,谢逸根本不在屯子里,他是快晚上才坐农场的拖拉机回来的,带回了不少东西。” “不止农场的人可以作证,开拖拉机的同志也可以作证,老袁更是早就把这些,向公安同志说了个明明白白!” 她质问:“这要怎么作假?” 第197章 思想有问题 第197章 思想有问题 听到乔清清反驳,蒋美月脸上浮现一股愤恨之色。 “这是假的,都是他们在帮你!” “一个农场开拖拉机的,随便给点好处,不就是你们的人了吗?替你们作个假证,有什么难?” 徐队长听不下去了,对蒋美月喝斥,“闭嘴吧你!你把我们这些人都当成什么了?” 亏他还觉得这个女知青是讲道理的,只是被李大伟毁了,才做出这些烂事来。 结果从根子上就是歪的。 最早,李大伟报案说有人害他,就是徐队长去给他做的笔录,当时谢逸也在。 他向谢逸、李大伟都分别做了调查,同时也到农场问过不少群众。 不止是开拖拉机的,当天下午见过谢逸的人有很多,甚至包括上面的大领导,这哪有可能造假。 而当天黑水屯运送木材,看到乔清清离开屯子去钓鱼的人就更多了,甚至很多都不是黑水屯的人,压根不认识她。 徐队长找了几个人做随机取证,最后证明跟乔清清确实没关系。 而李大伟却一直不肯松口,在报案被驳回以后,还试图跑到派出所闹事,被关了一晚上,念及他是个伤员才放回去的。 至于后来的事,蒋美月指责食堂那个何婶帮助乔清清给她下药,更是无稽之谈,首先,她蒋美月当天根本就没中药。 其次,李大伟在食堂闹事后,留在桌子上的饭盒还是几个女知青帮着一起收拾的。 所有证据链都非常完整。 除非乔清清会变戏法,否则,这些压根都跟她没关系,反倒是一直被李大伟和蒋美月这两个人疯狂拖下水。 徐队长一开始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这两人都要死咬着乔清清不放,难道确实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内情? 但听到李大伟曾经还想对乔清清下手,他才明白这对狗男女歹毒的心思。 男的起了色心,没得手,女的心怀嫉妒,用肮脏的思想可劲了对人家泼脏水。 以徐队长阅历,不是没见过下放来的年轻姑娘被泼皮无赖给祸害了,最后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又何况是乔清清这样万里挑一的漂亮姑娘。 乔清清救过他弟弟,也救过农场的很多人,徐队长心里感谢她,自然受不了这些泼脏水的。 自己做了丑事,还想怪在别人头上。 他对监狱干警说,“老杨,这就是你说的态度良好思想觉悟高?我看她根本就是装的,一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干警也挺纳闷的。 这些日子,这个姓蒋的一直很老实,怎么突然就疯了一样呢? 徐队长一脸严肃,“这个人在我们开批评大会的时候,就一直在造谣乔大夫,我还以为她是悔改了,想跟人家道歉才要求见的,结果就这个态度,真给你们丢人!” 干警挠了挠脑袋,颇无奈的说,“那我把人带回去了,这个是思想问题,确实需要再教育。” 乔清清没想到,她还没说话,徐队长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但她还是要补充两句。 她也神情严肃地看向干警,“她现在不止造谣我个人,也造谣了我们大队长,还有农场副政委员,以及所有涉及其中的劳动群众。” “她自己犯了错,却责怪所有人害她,这种思想太可怕了,这是抹黑我们北大荒的形象!往深了说,是抹黑国家。” “如果不纠正这种思想,任由她继续造谣下去,说不定会出大事的。” 干警一听,确实是这个理。 就连徐队长也深深皱眉,毕竟蒋美月和李大伟的案子都是他办的,这也是在给他脸上抹黑。 干警瞪向蒋美月,“你给我起来!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你接受任何人的探视!好好回去检讨自己。” 蒋美月摇头,泪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心中是一万个不甘心。 她不能走,她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怎么可以输得这么一败涂地,还莫名其妙。 蒋美月哭了,一边咳嗽一边喘气,“我没有造谣,事实就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我是无辜的,我才是被下药的那个人,乔清清,你良心被狗吃了,你把我害到这个境地,我要是死了,你晚上不会做恶梦吗?” 干警看她越来越激动,说的话也越来越离谱,不耐烦地上去将她手臂扣住。 “闭嘴,回去了!” 蒋美月眼见着自己要被拉出去,急得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放开我!放开!” “我是无辜的,她才是操纵这一切的人,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 “你们都瞎了吗?” 她一边挣扎,一边在地上打滚。 但这种事监狱干警可见多了,他转头对乔清清道,“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把门锁起来,就让她在这儿疯,中午也别吃饭了。” “好,谢谢干警同志。” 乔清清说完,冷淡的看了蒋美月一眼,转身就走。 这一瞬间,蒋美月突然就爆发出不该属于她的力量,用力挣脱了干警的手,笔直朝乔清清扑过去。 她嘶喊着,“是你毁了我一辈子,我也要你死!” 说着,用尽力气就要掐住乔清清的脖子。 可她刚掀开干警时,乔清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早就有所戒备。 等蒋美月告诉,她轻飘飘往后退了几步,就让蒋美月抓了个空,身体还失去平衡重重摔到地上,头都嗑出一个大包。 干警被气得不轻,“反了你!” 这番动静闹大了,又有两个干警走过来,帮着一起把蒋美月抓住,直接就拖走了。 蒋美月还在发出尖叫,“你们都是她的帮凶!都是帮凶!” “你们是不是收了她的钱?” “她是资本家养出来的崽子!你们都被收买,被腐蚀了!我要检举你们!听到没?我要检举你们!!” 干警听得脸都黑了。 随着蒋美月被拉走,乔清清上去提醒了一句。 “这个人有严重的思想问题,法院还给她轻判,大家都是被她给骗过去了。” “她这样造谣生事,要是传出去,对你们也是个很大麻烦。” “我建议谨慎处理,思想出问题,那就是大问题,这一点一定要她纠正过来,否则谁也不知道她哪天就会突然翻脸,真的到处写检举信,制造出不必要的祸端 。” 说到这儿,乔清清想了想问道,“你们里头可以跟外面通信吗?” 干警道,“可以给直系亲属写信,但信件内容是需要审核的。” 乔清清又问,“那这个蒋美月最近有往外头写信吗?” 干警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们这里头的信都在管理处。”他说着随手指了个方向,“一个月最多只投递两次,这个月下大雪,到现在一次还没有投呢。” 乔清清顿时心生一计。 她认真的说,“同志,我建议你们查一查蒋美月的信件,她这种思想极端危险的人,说不定会在信件中使诈。” 干警愣了愣,表情凝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个情况我会尽快报告上去的。” 乔清清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198章 一回生二回熟 第198章 一回生二回熟 跟徐队长一起往外走时,乔清清看到刚才那个干警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这会儿正在中午,天大的事也要吃了饭再去报告。 离开乌河监狱,徐队长对乔清清道:“小乔大夫,都中午了,你有地方吃饭不?” 乔清清跟他开玩笑,“怎么,徐队长是要带我去见识一下嫂子的手艺?” 徐队长听了苦笑一下,“我光棍一个,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呢,我是想你不嫌弃的话就去咱所里随便吃点。” 乔清清听了略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毕竟这个徐高明看着年纪不小了。 人也是高高大大的,工作也好,按理说来,多的是人要给他说亲才对。 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她也没那么无聊去打听,便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不用了,我再等等谢知青。” 徐队长同样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两人说了几句,就分了道。 乔清清绕着路走到路边无人的小道里,四下看了看,进入空间。 然后往回走,穿墙回到监狱。 监狱围墙高耸,门口还有站岗的,谁也不会想到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回来了。 乔清清回想了一下方才干警手指的方向 找到一小片砖瓦房。 办事处是最大的一间房,她很快就找到了。 此时正值中午,都吃饭去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门倒是锁上了的。 但这对乔清清没用,她穿墙进入,开始寻找信件。 好在里头东西不多。 重要的档案都在别处,管理处杂物为主,乔清清蹲下身翻了一会,还真的让她顺利找到了蒋美月写出的信。 她二话不说,拿着信原地进入空间。 拆信这回事干起来,一回生二回熟,乔清清一点也不陌生。 她意念一动,很快,从空间一楼的某个小盒子中,飞出一把极薄的拆信刀来到她的手上。 把信封放在桌上,打开充电台灯,小心将封口剥开。 这时代用的浆糊粘性一般,可以弄的毫无痕迹。 接着,乔清清把里头的信纸取了出来。 信纸一共3页,内容倒是没有问题,是蒋美月写给父母的,主要是悔恨自己一时糊涂做错了事,给家里丢脸了。 然后说监狱里的人夸她表现好,她也会努力在这儿扎根生活,争取早点出来。 最后让父母千万别不认她,也别放弃她。 虽说通知是发到归属地,但只要父母不说,外人就不知道,哪怕有人得到风声,只消说她是被批评斗争了就可。 最后说,她一个女知青,哪怕犯了错,只要不那么挑,找农村的或是年纪大点,嫁人是不愁的。 以后有彩礼,肯定也是要给家里。 一通画饼。 乔清清看完后,目光变得冷了下来。 蒋美月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一封信让家里人把进监狱这个事往斗争方向引导,都是劳改,这区别可大了。 再画饼说可以嫁人挣彩礼,不管将来能不能回去,先稳住再说。 不过乔清清看她样子,肺损伤有点严重,根本无法承受繁重的农活,过不了两年身体就会垮个彻底。 但在那之前,也不会给她机会造谣生事。 蒋美月的推测虽然并不准,乍听甚至有些可笑,但那也是因为她想象不到有空间这种超自然的存在。 她只能从有人包庇这个角度去想。 这种心思沉重,又会演戏,乔清清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 她对比了信纸上的字迹,模仿着写了一下。 模仿字迹本来就是乔清清擅长的事,而且也不是第一回 这么干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蒋美月写字的特点。 蒋美月写信用的是普通铅笔,这好说,乔清清也用铅笔,将信封微微翻开,在信封内侧的边缘写了几排小字: “他们收了钱联合诬陷我。 乌河监狱有重大思想问题。帮我检举。 检举成功有奖励。” 写完后,乔清清把信纸放回去,用了点浆糊将信封粘好。 然后拿吹风机快速吹干。 把信封仔细检查一番,乔清清满意的将它放回原处。 随后再次隐入空间中。 无人知道她回来过,也无人知道她已经离开。 乔清清再次回到刚才那条小道,确定四下安全才离开空间。 然后慢悠悠的往公社那边走。 她也不知道谢逸在哪干嘛,不过不重要。 巧的是,走了一会儿,远远的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小道另一边走过来,正是谢逸。 谢逸眼睛尖,目光一转,也远远就找到了乔清清。 他快速走过来,纳闷的说,“你猫在这里头干什么呢?也不怕冷,怎么不找个暖和点儿的地方坐着?” 乔清清晃了晃手里一把半干的草叶,“我看到这雪地里头有还活着的乌拉草,就顺手摘了几把,这东西耐寒,晒干了做鞋垫,对治冻伤有一点儿作用,还保暖防潮的。” “吴大夫最擅长做这些,我想全摘了给她拿回去。” 谢逸在地上找了一圈,还真有好些,于是麻利的帮着她全拔了。 乔清清从衣兜取出个小布袋,一把子装上。 谢逸对她道,“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乔清清点了点头。 别说,出来这一趟,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谢逸总是不在屯子里了。 随便有点什么事,往外头跑一趟,来回奔波,少说就是几天过去。 她这次出来,眨眼居然都快两个星期了。 本来还不怎么,听他一说,忽然就有些归心似箭。 第199章 两个好消息 第199章 两个好消息 这天的天气比较好,午后一直都有阳光,回去的路上就没那么寒冷难熬。 乔清清跟谢逸还是坐的骡子车,车子走得慢,习惯了路上的颠簸摇晃,让她整个人昏昏欲睡。 “蒋美月找你做什么?”谢逸还是问了声。 乔清清道,“没什么新鲜的,她就是不甘心,觉得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算计了她,你,何婶,大队长,全都被我一个人收买了。” 谢逸听了,不以为意,“以后别理她。” “嗯。” 蒋美月脑子其实挺够用,就是心术不正,过于冷血,没把她的心思用在正道上。 她只是不知道空间的存在,无法打破自己的认知。 但看她那个身体,就算撑过这个冬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下一个冬天。 反正按原本的命运的轨迹,蒋美月就该消失在一年后那场暴风雪中。 但乔清清挺意外的,谢逸竟然什么也没问。 不知道是真心大,还是信任她? 乔清清也拿不准谢逸在想什么。 谢逸看她支着脑袋不说话,困成那样,干脆把底下的羊皮毯铺开,让她躺下睡一觉得了。 乔清清听他的,蜷着身子缩在角落。 谢逸还帮她把皮绒毯盖好。 他心里当然知道蒋美月和李大伟的事跟乔清清脱不了关系。 毕竟他把寄给李大伟的信交给乔清清后,没多久屯子里就出了事。 当时他人在外头,还是回来后才听老金说起。 后来,当谢逸去公社时,又找徐队长他们了解到更多细节。 看了完整的证据链,确定乔清清把这事做得很干净,他就没再关心了。 李大伟想对乔清清做什么,他可再清楚不过。 这种人死有余辜。 而蒋美月跟他一伙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谢逸没什么控制欲,一开始还会为这些事生气恼怒,觉得乔清清什么都不跟他说,摆明了不把他当自己人,后来发现……嗯,是这样没错。 但他知道乔清清心里有数,起码在报复李大伟这两次,都把自己撇得很干净。 那他就没必要追着过问了。 人家不爱说,非得逼着说吗? 他们现在也没到那关系,谢逸有些酸溜溜的想。 在这女人的思想问题面前,其他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因为她思想真的很有问题! 乔清清不知道谢逸一个人在想什么,她是真的困了。 中午时,她想起自己还没吃避孕药,就悄悄从空间拿了一颗出来,一口吞了。 别人吃这药什么反应不知道,但乔清清是吃了就困。 上次也是,在水里折腾半晚上本来就感冒,吃药后简直迷迷糊糊睡一整天。 这次又睡了一下午。 等谢逸摇晃她时,乔清清才睡眼惺忪睁开眼,迷糊的问,“到了吗?” “嗯。”谢逸把她拉起来,“你可真能睡。” 乔清清抬头一看,日头都已经西沉了。 熟悉的小路就在眼前,令她感到熟悉。 从这开始,骡车要上坡越来越难,乔清清叫了声停,从车上跳下来。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对谢逸道,“我走回去吧,走得还快些,这会儿我估计卫生所还没下工。” 说着,她拎了两个包扛在背上。 还想再拿,谢逸阻止她,“这么多你拿得了吗?回去吧,一会儿我让王小诚他们给你送过来。” 乔清清点了点头,“谢谢。” 谢逸看她归心似箭都写在脸上了,也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赶紧回去。 乔清清背着两个包,手里还提了一大包鸭毛,快步往屯子走去。 这又小又难走的坡道。 大片的田地,低矮的房子。 没出去走一圈,都意识不到黑水屯到底有多穷。 可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有她的熟人和朋友。 吴霞,方芳,杨蓉心,何婶,王小诚张健他们。 也包括大队长。 还有会一起聊天打趣的下放人员,几个心地善良的女知青。 还有一年时间,乔清清不希望这些人葬身于风雪中。 她一路加快脚步,来到卫生所。 刚走到门口,就遇上刘玉梅正从里头出来,远远见了她,便欢喜的叫起来,“陈姐!陈姐!你闺女回来了。” 她扭头就对着卫生所里头喊,“快出来看呐。” 这一嗓子,把卫生所里头的人都喊了出来。 乔清清挠了挠头,看到卫生所门口眨眼就站了一排人,连乔一民都在边上凑热闹。 陈丽萍上前把她身上的包取了,拉着她左看右看。 想说一句瘦了没,但瞅着她脸上白里透红的,反而还长了点儿肉。 心中顿时放了心。 “怎么走那么久啊。”陈丽萍问,“张健他们早回来了。” “到县城办了点事儿,回头慢慢跟你说。”乔清清道。 她跟吴霞和方芳也打了招呼。 这一趟回来,给这两人都带了好消息,解决了她们目前最在意的问题。 她还得一个一个的说,不好当着众人讲出来。 她拿出两盒万紫千红润肤膏,给方芳和吴霞一人一盒。 吴霞不肯收,“你留着自己用吧,我一把岁数了,给我就是浪费。” 方芳也不想收,对着她摇头,“我也用不上这些,你用吧,你出去一趟,手都冻伤了,又红又肿的。” 乔清清一愣,她才刚刚取下手套,方芳就发现她手上有冻伤,确实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 “我没有花钱买,这些都是一个军官嫂子送我的,拿着吧,我一个人哪用得了那么多,你们再客气我就不高兴了。”她故意收起笑容。 吴霞跟方芳哪里犟得过她,只能默默把东西收了。 乔清清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已经到了卫生所收工的时候,便拉着吴霞去了她的工作间,把许佩玲同意离婚的事告诉了她。 吴霞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连承认怀的是野种这事……都同意了吗?” 乔清清道,“她不愿意住在神经病院里,现在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不然的话,你一直出钱让她在里头住着,她就一直出不来。” “只有跟海青彻底解除婚姻关系,她才可以自己决定去留。” 吴霞这下听懂了,目光感激的看向乔清清。 “要不是你,我这次真的要被那个毒妇给逼疯了。” 被下放到北大荒,过了段时间苦日子,现在越来越好了,好不容易感觉未来有点光明,许佩玲跑来大闹时,吴霞真的有跟她同归于尽的冲动。 因为她知道这种无赖是甩不掉的,她只会一直缠上你,毁掉你的生活。 乔清清见她激动的一时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离婚协议和个人声明,我会给你提前写好,你们到时拿到公社,签字按上手印,我找谢知青帮忙,请人做个给你做公证人,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这年头农村虽然不流行离婚协议这个东西,但城市里还是有的。 离婚协议具备法律效应,时间越往后,越能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吴霞双眼含泪,认真点了点头。 乔清清冲她笑,“先别急啊,还有第二个好消息呢。” 吴霞茫然抬起头,“还有?还有什么?” “我帮你找到血参了,还是特别好的那种,百年以上的灵参。”乔清清看着她,轻声说出了这个更重磅的消息,“吴大夫,海青的病有救了。” 轰一声。 吴霞脑中像炸开了一般,呆住了。 第200章 真的不是做梦 第200章 真的不是做梦 乔清清知道儿子的病一直是吴霞心里最大的心病。 崔海青小时候是出了名的神童,学什么都一点就通,早熟又懂事。 看着这样的孩子变成一个傻子,这种落差哪个当母亲的受得了。 随着崔海青一天一天长大,自己又一天一天老去,难免担心有天自己不在了,留下他在这个世上孤零零无人管,该有多苦。 所以崔家要给崔海青娶媳妇,吴霞虽不同意,心中却也抱了一分侥幸。 她想,嫁都嫁进来了,就是一家人了。 她知道许佩玲怀着孩子,心里也是可怜她的。 父母要那么高的彩礼把女儿嫁给个傻子,打着什么心思还用问吗? 她下定决心,只要许佩玲心性是个好的,把孩子生下来,自己也可以帮她养,一家人相互扶持着把日子过了。 所以后来她才那么恨。 她愣愣看着乔清清,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从哪找来的呀?” 这样珍稀的药材,还百年以上,她想都不敢想。 乔清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这次参与了一个保密任务,救了两个很有用的人,认识了从京城来的军官两口子,润肤霜就是嫂子送我的。” “我无意中提了血参的事情,她说她家里有,愿意取一部分给我们做药。” “但是需要把药方给她,她配置好了,再邮过来。” “就看你愿不愿意。” 乔清清也是没办法,吴霞在医术上天赋太高了。 从空间里取出的新鲜药材,就算经过一道炮制,时间和成色上也能看出一些东西。 况且这是治好崔海青的希望,她一定会万分细心。 乔清清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任何人发现,只能用这个办法。 吴霞哪里会说不,忙不迭就点头,“我理解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随便拿出来,愿意给我们做点药,已经是万幸了。” “哪怕治不好,比现在有一点进步,能多教他一些道理也够了。” 看着吴霞殷切的样子,乔清清安慰道:“你放心,人家那么大个人物,话说出来就是作数的,你只管拿出药方来,她会在京城招人配制,别的不用担心。” 吴霞听的跟做梦似的,又欢喜,又坐立难安。 她甚至很忐忑,“这么大的人情,我怎么还的了她,还有你,小乔,我……哎我真是……” 乔清清见她说的都哽咽了,心中感慨。 这世上的坏人,把别人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看上别人的东西,千方百计占便宜,甚至不择手段据为己有。 但老实人呢,受到恩惠就不知所措,血参还没到手,她就忧心怎么还人情。 所以老实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坏人。 “没事,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乔清清对她道。 吴霞抹了抹眼泪,“药方我早就有了,我拿给你看,你也帮我琢磨一下。” 说着,她走出工作间径直回了家。 她住的土坯房就在旁边,找了东西一来一回也就两分钟。 乔清清结接过她递来的一张药方,仔细收在衣兜里,对她笑着说,“好,明天我就让赶骡车的大哥帮我把信带到县城寄了。” 吴霞没想到她办事效率这么快,整个人都恍惚了一阵。 左手掐右手,掐疼了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乔清清走出去,还想找方芳把她的事情也一口气说了的。 但这会儿都天黑了,方芳也去吃饭了,她只得暂时作罢。 反正正式通知还有一阵,现在也不急。 陈丽萍唤她:“乖女,回去了。” 乔清清走到外面,看见乔俊年也来了,站在外头接她。 他笑的挺开心,“我听说你回来了,就直接跑过来,果然你先来了卫生所。” 这一幕,一下子就让乔清清想到上学时,也总是二哥来学校门口接她回家。 她也露出笑容,“大哥呢?” “张健搬了东西往家里去,大哥就回去给他开门了。”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往地窨子方向走去。 乔清清拉着陈丽萍问,“妈,前几天下大雪,家里没事吧?我听说雪太大会把屋顶给压塌,还会把门堵上,出都出不去。” 陈丽萍道,“房子刚翻修了一遍,结实着呢,这点儿雪压不塌。” “但积雪确实很厚,我们屋子半边在地下,出入是有些麻烦,但也不碍事,白天把雪清一下就行。” 乔清清点点头。 这跟她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在卫生所附近盖新房子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但住在这边,生活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别说吃火锅,吃点儿肉那香气都能马上传遍全屯。 人来人往,什么东西都要更小心的藏,露馅的可能性太大。 回到家门口,乔清清正好看到乔方宇在扫雪,乔俊年很自然的过去帮他。 乔俊年转头看向乔清清:“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不?” 乔清清点头,“很顺利,还有点儿意外惊喜,我先去弄好吃的,回头慢慢跟你们说。” 张健搬来的东西还堆在门口。 都是乔清清这次买的各种保暖用品。 围脖,帽子,口罩,棉鞋,手闷子,还有一些布料和零碎日用品,以及几张羊皮毯、羊毛毯。 陈丽萍知道都是女儿给家里人买的,便一件件收拾起来。 乔清清这段时间没做饭,但在国营饭店买过好些。 于是热腾腾的肉包子,酱鸭,卤牛肉,酸菜白肉,锅包肉,一股脑放上了桌。 这些都是她觉得很好吃的。 肉有肉味,菜有菜味,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吃起来很有满足感。 还有一道杂烩汤也很香。 第201章 她有病吧 第201章 她有病吧 乔清清出去多久,一家人就有多久没见过油荤了。 乔家其实不缺吃的。 为不露馅,陈丽萍每过一阵子都会用工分去换粮食回来,但这些玉米面只吃了很少的一部分,家里剩了老多。 乔清清不在时,他们就像屯子里其他人家那样,早晚吃玉米饼,中午带点玉米饭出去吃,偶尔加点咸菜。 其实份量很足,一顿能抵别家几顿了。 但两个星期吃下来,蛋白质和维生素的流失,让陈丽萍开始掉头发,皮肤变得粗糙了一些。 乔俊年他们也觉得干活比以前累了点。 这个认知让一家4口人都集体沉默了。 也才两个星期而已。 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北大荒的生活苦,也亲眼看到其他人饿得面黄肌瘦,一年吃不上一口油荤。 可只有真的体验过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看着一桌子的菜,陈丽萍眼眶都有些湿润,坐在女儿身边不住给她夹肉。 “你自己才要多吃,手怎么回事,怎么冻成那样?” 其实陈丽萍自己的手近来也肿了,乔俊年这种跟着做重活的,更是手指都有轻微变形,但儿子跟闺女到底不太一样,陈丽萍就见不得乔清清吃苦头。 乔清清就把这次的保密任务简短的说了一下。 主要是告诉他们这一趟把雾化器授权给了部队,同时也可能拿到奖章的事。 听得大家都为她高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等快收拾碗了,乔清清才想起一晚上光是自己在说,还没问过其他人怎么样,于是问道,“对了,这段时间家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大家忽然有一个短暂的尴尬。 陈丽萍欲言又止,乔一民闷不吭声,乔俊年想说什么,但悄悄看了一眼乔方宇,又有点不敢说。 还是乔方宇察觉到他们的扭捏,抬起眼皮淡声道,“倒确实有一件事。” “怎么了?”乔清清知道肯定跟大哥有关。 乔方宇道,“王惠找老金过来说亲了。” 乔清清:什么? 她脑门顶上顿时浮现出七八个问号。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多的让她有点想宕机。 “跟谁提亲?”她愣愣的问,“跟你吗?” 乔方宇淡然点了点头,“是的。” “……”乔清清沉默了一下,“她有病吧?” 她跟王惠不说死仇,那也是想几拳打死的关系了。 要不是刚料理完李大伟蒋美月,许佩玲又自己跳出来,她肯定是要让王惠也吃点儿苦头的。 陈丽萍样子怪尴尬的,“我们也都没想到。” “王惠有个大姑,是老金媳妇的亲戚,有这层关系在,加上他又是咱屯子的副队长,所以就找到他来提这个事。” “说王惠是女知青,家里成份也特别好,对方宇有益。” “再过几年,王惠父母年纪大了,还可以把工作让给她,配我们这样的人家绰绰有余了,到时说不定还能跟着她看有没有回城的机会。” “又说知青跟下放人员结亲,说明下放人员改造的好,也说明知青思想觉悟高,融入当地、托融入农村,反正说了一大堆。” 乔清清听得不受控制表情都皱起来了。 “她要融入农村,找大哥干嘛?” 听到这个问题,一屋子人又沉默了。 乔俊年真的憋得很辛苦,有很多八卦想说,但乔方宇冷淡地瞪他一眼,他只能痛苦的闭嘴。 最后还是乔方宇自己解释。 “她说她喜欢我。” 乔清清呆住:“啊?” “其实前段时间,我们还在翻修房子的时候,那时还没这么冷,我干完活一身脏,直接到溪水边擦身,就发现她在偷看我洗澡。” 乔清清简直是吃了一惊又一惊:“啊??” 乔方宇接着道,“她不止偷看我擦身,还偷走我晒在门口的衣服,我直接找她要,她才还给我。” 这次不止乔清清,乔俊年和陈丽萍他们也震惊的不行。 偷衣服这这事都没听乔方宇提过。 “一开始她不肯承认,我告诉她要去报公安,她只好还给我了,那之后晾衣服,我就很小心了,每天都会记数量。” 乔俊年憋了半天终于有点憋不住了,“她偷你衣服拿去做啥。” 乔方宇面无表情道,“我怎么知道。” “我发现衣服少了一件,第一个就怀疑上了她。” “当时,我完全没想到她是喜欢我这个可能性,只觉得她是不怀好意,想通过监视我,来挖掘清清的秘密。” “我丢的那件衣服就是清清给我的,看起来很普通,但布艺非常细密柔软,我怕她拿我的衣服去举报我们下放了还穿高级货,所以我找她了。” “她被诈了一下,直接就交代了偷窥的事实,把衣服还给了我。” 乔清清觉得自己真的无法直视王惠了。 她真的很难理解这些行为。 而且上一世,王惠明明是蒋美月坑死大哥的帮凶,为什么现在却说喜欢上大哥,还搞得像个跟踪狂一样? 乔清清当然是讨厌王惠的。 莽撞,恶毒,没素质,是王惠这个人给她的所有印象。 而乔方宇在她心中,一直是知性,冷静,英俊,又不缺善良的典范。 现在得知她对大哥的这些心思,乔清清感觉简直是玷污大哥了。 乔俊年挠了挠头,“看来我防着她也是对的,有几次我们在林场干活,她就在旁边转来转去。” “我当时怕她想找麻烦,一直拦着她,不让她找大哥说话,怪不得她有时看着我咬牙切齿的。” 乔方宇皱了皱眉,“不用理她,我不可能跟她有任何关系。” 乔清清好半天才回过神,看向陈丽萍,“妈,你是怎么跟老金说的?” 陈丽萍道,“我跟他说,方宇有对象了,还没分手呢,结亲这个事谈不了。” “老金这人你知道的,并不擅言辞,他过来说亲那个话都讲的嗑嗑巴巴的,听到方宇有对象,直接就走了。” 乔清清点点头,表情却有些阴沉。 她没想到王惠这么豁得出去,以她的性格,被拒了肯定会恼羞成怒。 到时不知道会添什么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乔俊年抢答,“就前天。昨天王惠还来找大哥了,在兔子窝边拦着要跟他单独说话,大哥不让我走,我只能杵在他们中间站着听。” “说什么了?”乔清清问。 乔方宇不想让乔俊年说那些有的没的,自己回答,“她问我有对象是不是真的,我告诉她是。” 他微微皱眉,“看她样子,好像并不打算放弃。” 乔清清也皱眉。 大哥有对象这件事并不假,还是他当时大领导的闺女。 那时乔方宇很受建设院的器重,领导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接触过后没什么意见,家里人也支持。 于是不咸不淡的谈着。 乔方宇几乎不会主动提自己的事,也不爱说话,家里人对他搞对象的事也是云里雾里。 反正他心里有数,就没怎么过问。 要是乔家没出事,说不定他们都该谈婚论嫁了。 可下放后,那姑娘一次都没出现过,临走时也只有邻居给他们送过吃的,乔方宇再也没提起过她。 现在拿来回绝老金,倒也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第202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第202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等碗都收拾完了,乔清清考虑再三,觉得还是要直接找王慧说清楚。 要是大哥喜欢,她没话说。 但现在看来王慧对大哥做的事情挺变态的,大哥明显也不高兴。 那就必须跟她说清楚。 乔方宇看妹妹若有所思的模样,对她道,“你奔波这么多天,也累了,别一回来就操心。” “明天再说吧。” 乔清清今天在骡子车上睡了一下午根本不困,但是家里人都催她去休息,她也只能去了。 回到空间,乔清清习惯性看了一眼救赎值,发现又有了变化。 【救赎值累积到499点,可以再次扩展空间。】 【扩展目标:洗衣房】 乔清清直接愣住。 卖了这么多药出去,她知道救赎值一直在累积,空间早晚会再次升级。 没想到是洗衣房。 虽然有升级就很值得高兴了,但对她现在来说洗衣服并不是那么刚需。 首先他们的外套这些不需要洗太干净,稍微有点污渍才不太引人注意。 其次家里人多,衣服轮流洗,根本不麻烦,而且她还囤了洗衣机这些,实在不想动也可以用。 她有太阳能充电板,也能汽油发电,使用家电没什么问题。 所以最想要的其实是工作间之类,可以方便她制药的升级。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升都升了,乔清清还是高兴的去看。 洗衣房在厨房隔壁。 空白的走廊此时多出了一道门,乔清清推门而入,看到一个20多平方大小的屋子。 里头也是朴实无华,别的啥也没有,全是洗衣机,干洗机这样的东西。 总共是三台洗衣机,两台干洗机。 确实很有洗衣房的样子了。 这随便洗一大家子都绰绰有余。 当她走进来,关于这个洗衣房的所有信息就自动出现在脑海。 衣服丢进去,一个小时后,拿出来就是已经烤干的,能干净到焕然一新的程度。 干洗机也是如此,挂进去就行,只是需要十个小时才能好。 取出来后就是熨烫打理过后的效果。 要说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空间洗衣机可以更快速,就一小时。 但是只负责洗干净,适合洗日常要穿的。 而干洗机还附带熨烫打理效果,特别一些比较贵的衣服,有时候多一道褶皱都能影响到整体效果。 干洗机就是洗这类有更高需求的衣物。 弄明白规则以后,乔清清马上就开始用。 她把洗衣机划分了一下,一个专门洗鞋袜,一个专门洗内衣,一个就是普通衣裤。 虽然它们带自清洁,肯定是干净的,但还是分一分心里比较舒服。 乔清清把这几天在外头奔波,弄了很多雪和泥的衣服和鞋都分别一股脑丢了进去。 然后就离开洗衣房,去了种植区。 把种下的蔬菜扒出来,又洒了一些种子。 随后浇水。 再走进药田,把分植后长的最好的那根血参拔了出来。 这根她一直没有动过,就是留给崔海清的。 她看过吴霞的药方,这一支够做半个月左右的药丸。 后面分植的,等半个月后估计还没长好,到时只能切老参了。 三根老参,给吴霞一根,没什么好心疼,反正可以慢慢分植。 谢逸的手伤也要靠它,十倍生长速度现在都快不够用。 乔清清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又小心翼翼地分植了28株血参出来,仔细浇上水。 早先种下的一些名贵药材种子,现在也长的挺高了。 乔清清选了一些长势好的出来,跟血参一起丢进空间山泉里泡着。 既然决定了要救崔海青,那就要拿最好的。 忙活一阵,乔清清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到洗衣房。 一个小时到,丢进去的衣物全都洗好了。 乔清清先看了鞋袜,因为这是弄最脏的,在山林坡地雪地上走了好几天,中途只随便刷了刷,现在都快从浅棕色变深棕色了。 拿出来一看,效果果然喜人。 那么脏的棉鞋洗得干干净净不说,被雪水打湿后变得硬团的棉花也重新蓬松了起来。 真的一点污渍不剩,干净得她都有点不敢用。 接着看内衣,不用说,看了就舒适。 最后是衣裤。 她丢进的大多都是棉衣棉裤,还有羽绒服,简直黑科技,很久以前弄上去的油印都不见了,棉衣蓬松,羽绒服也干净松软。 看得她忽然一个念头闪入脑海。 乔清清说干就干,把带回来的那包鸭毛再次倒进洗衣机。 虽然洗过几遍,勉强可以用的,但似乎并没有达到那种洁净蓬松柔软的最佳效果。 现在空间解锁新功能,当然要试一试了! 用烘干机的时候,碎小的鸭毛还会堵在机器里,需要她每次用意念再清理一遍。 现在不用了。 乔清清再次启动洗衣机,随后走到隔壁厨房,拿出吴霞的药方,仔细看过一遍,按上面开始制药。 这些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她做得特别仔细。 反正是从京城“寄”的,用料可以大方点,比如加入蜂蜜制成蜜丸。 就这样又忙活一个多小时,乔清清转头到隔壁去看她的鸭毛。 打开洗衣机,随着乔清清意念一动,一大团蓬松洁白的鸭绒从洗衣机里飞了出来。 她伸手抓了一些在掌心。 干净,柔软,已经完全达到了现代的工业标准。 乔清清喜不自胜。 刚才还觉得这个洗衣房有点多余呢,现在真是瞌睡来了给她送枕头。 她下午睡了太久,这会儿是精神得很,忙活到半夜。 制药没那么快,不过把几样主要药材都处理好了。 剩下的抽空随便做做,两三天也可以好,到时只要找机会拿给吴霞就行。 第 210 章 第 210 章 第203 就是要打消她的念头 第二天早上,乔家人的早饭又是肉包子。 乔俊年一口气吃了4个,看他饿的那样,乔方宇有点受不了,把自己手上没吃的那个给他了。 乔俊年很是感动,一边吃一边说,“哥,你该不会是什么时候给那个王惠也拿了吃的吧?然后她就感动了。” 乔方宇瞪了他一眼,伸手让他把包子还来:“你觉得我会那么不小心?” 乔俊年笑嘻嘻地,“开个玩笑嘛,我又不傻,他们知青有食堂,再怎么也比咱下放人员好过,我们吃饱饭全靠清清,怎么会拿去分给别人?” “更别说,那女的跟我们算有仇了。” 陈丽萍也叹气,出门时还交代道,“不管怎么说,这几天你们小心着点,别跟她单独面见,小心她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实在是这个屯子里的人才太多了。 发疯的,偷人的,通奸的,下药的,打成一团的。 那个王惠还干过当众要扒别人衣服结果被反扒了这种事。 脑子不好还鲁莽,陈丽萍真的担心她头脑一发热,搞出对儿子用强下药扒衣服这一套。 那可真是要头疼。 忽然觉得养个儿子不比养个闺女省心。 经陈丽萍这么一提醒,乔俊年也开始忧心了,“是啊,她上次就想偷你衣服,是不是想陷害你啊?” “那个叫蒋美月的女知青跟人通奸,不就是因为从床上找出裤衩子作为关键证据吗?哥,你得把你裤衩子保管好了!” 乔一民也开始担心,“以后方宇的裤衩子还是晾在屋里吧,该锁门锁门。” 乔一民算是很开明的父亲。 但就算是他,也不能接受那样一个愚笨又恶毒的女人成为乔家的一员。 乔方宇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对一家大小讨论他裤衩问题无言以对。 倒是乔清清这会儿最淡定。 他们已经不是刚刚下放过来的时候了。 到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在黑水屯站稳了脚跟,别说什么都没发生,就算真发生了什么,大队长心里也该知道要保哪一边。 一家人说着话,在门口便分道而行,各自上工。 乔清清背着一大包鸭毛,先去了卫生所。 离开这么多天,其他人各司其职,药丸一直都在做。 她直接从方芳那儿拿了账本看,每天进库哪种药多少颗,合计多少颗,上头写得明明白白。 方芳有些忐忑的模样,站在旁边道,“我按你那种办法记的,不知道写得对不对……反正我每天会数好几遍,数量是没错的。” 乔清清模样很惊喜,“你记得太好了。” 方芳一愣,心里有些雀跃,又有些鼻尖发酸,“那……那就好。” 乔清清一看这个药丸数量就知道方芳干的很努力用心。 她太清楚卫生所现在的产能,主要靠乔一民、陈丽萍、吴霞三个人,崔海青会帮点小忙,但不多。 吴霞还要经常给人看诊,一天忙下来能做出来的数目是多少,乔清清心中有数。 很明显方芳除了仓库的工作,还学会了制药,且上手很快。 所以这段时间乔清清不在,产能却没受多少影响。 确实是个麻利勤劳的姑娘。 她拿出两张纸片来,对方芳说,“我记得你很会做衣服,我现在想做一种羽毛衣,材料我都准备好,但我不会,想找你帮我做,可以吗?” 方芳想也不想就答应,“当然可以,你以后要做衣服,只管跟我说就是。” 说着,她把那几页纸拿起来看了看,有些困惑,“这不像是你穿的。” “嗯,这是男款衣。”乔清清翻动纸片,“底下这才是女款衣。” 方芳仔细看了起来。 乔清清的图画的很清楚明白,样版完全出来了,有多长有多宽都写的仔仔细细,一看就能明白她想要什么效果。 方芳在心中赞叹,她好像什么都会。 乔清清把鸭毛给她看,然后又从另一个包拿出几种布料。 “军绿色的做男款,红色做女款,这种棉布做里层,分小块缝制,尽量把羽毛锁住。” 乔清清仔细跟方芳说了她的想法。 方芳认真听,一边点着头,“没问题,我能做。” 看她自信的样子,乔清清放心了一大半,“嗯,那就交给你了。” 她算了算,这些鸭毛足够做一件男款,两件女款,要是再有剩下,可以做个背心啥的,就全权交给方芳去弄了。 在卫生所忙了一上午,乔清清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找何婶。 来到何婶家附近,见她正在收拾咸菜,乔清清笑着走过去,“何婶子,心丫头呢?怎么没来帮你。” “在写作业呢。”何婶也笑着道,“曾老师让她每天练两篇字,背一篇课文。” 乔清清往窗台内瞧了瞧,果然看到曾秋华大着肚子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板凳边蹲着杨蓉心,拿个铅笔在认真写字。 “曾老师教的好,现在心丫头也学得用心,她俩也算有缘了。” 何婶喜气洋洋道,“可不是吗?会认字会算数,不做文盲,以后也不那么好骗。” 等何婶把咸菜收好,洗了手,乔清清才从衣兜摸出两个蛤蜊油递过去。 蛤蜊油3分钱一个,用一个贝壳做包装,是现在最常见的护肤品,对红肿、干裂、冻疮都有效果,何婶也是见过的。 她接过东西,惊呼起来,“哎哟,给我这个做什么?” 说着就要把东西塞回来,让乔清清动作坚定地推了回去。 “这东西又不贵,是我的一点心意。” 何婶收了东西,也悄悄给乔清清拿了几个冻柿子,“这是他爹托人带过来的,我给曾老师也拿了,咱们悄悄吃。” 乔清清看她们母女俩人跟曾秋华相处得不错,也挺欣慰的。 寒喧了半天,总算可以进入正题。 她看向何婶,“婶子,老金替王惠找我家说亲的事,你知道吗?” 何婶忙完活儿,刚歇下来想喝口水,还没咽下去就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跟谁?跟你家?” 她脸上的惊讶不像装的,“还是王惠??” 看她反应这么大,乔清清也有点哭笑不得,“就是王惠。” 何婶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是知道老金要帮人说亲,他还问我呢,说是一个知青,一个下放人员,要怎么好说。” 乔清清问,“那老金说只要我大哥给王家做女婿,成份会变好,日子也好过,是你教他的?” 何婶咳了两声,尴尬极了,“是我教的,但我真不知道是找你大哥。” 她说着又开始抱怨,“这个老金,什么事他都敢去揽身上,我说这话也不怕得罪人,王惠哪里配得上你哥哥?” 乔清清道,“我妈已经拒绝了,说我大哥在城里有个对象,但王惠好像没放弃,婶子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事?” 何婶想了想,“王惠那个性子,得跟她直接了当说清楚,你稍微含蓄点儿,她可能都听不懂。” “要我说,把她叫过来,你直接跟她说得了。” “你和她本来就关系不好,也不怕话难听,就是要直接打消她的念头!” 第204章 说不服就打服 第204章 说不服就打服 何婶心里一合计,马上就中午了,她干脆去把王慧叫到屋里来。 有什么就直接当面跟她说。 杨蓉心每天中午都要去食堂帮忙,她匆匆写完作业就出去了。 曾秋华也跟着她一起走出来,看到乔清清,脸上透出欢喜之色,“小乔大夫,你回来了。” 乔清清点点头,碰都碰到了,干脆给她把了个脉。 曾秋华现在脉象平稳,气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何婶确实厚道,没有亏待这个老师,而曾秋华教学生也足够用心。 看着一切都挺好的。 但是乔清清依然没有收到曾秋华的救赎值。 也就是说她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过去,看来就是生产的时候了。 乔清清算过,曾秋华的预产期在春节前后。 谢逸说过今年要去云省看他奶奶,到时不在屯子,像张健这种老家离的近的知青也可能回去过年。 那时要有什么意外,想把一个临产的孕妇往县城送,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乔清清确实没有给人接生的经验,吴霞也没有。 要救曾秋华,恐怕得提前做打算。 乔清清在心里转过念头,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对曾秋华笑了笑,“挺好的,孩子很健康,最近是不是在肚子里踢得厉害?” 曾秋华也笑,“是,活泼好动的,也不知道性格像谁。” 两人聊了几句,等曾秋华走后不久,乔清清正巧听到王惠的声音。 她怪不耐烦的,“有什么事,食堂不能说,非得叫出来说?装什么神秘呢你们!” 杨蓉心也不耐烦,“叫你来你就来,饭给你留着,饿不着你就对了。” 说着,便打开门,示意王惠进去。 王惠走进屋,看到乔清清坐在里头,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一股说不出来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 最后,王惠一仰脖子,“我说什么事呢,原来是你找我。” 她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乔清清对面,“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但这是我和你大哥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乔清清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大哥的?” 王惠沉默了一下,“跟你有关系吗?” “那你喜欢他什么?”乔清清又问。 王惠不说话。 喜欢乔方宇什么? 长得好看呗,不然呢? 王惠其实打一开始就觉得他长得好看,和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很不一样。 有文化,有气质,一股书卷气,衣服虽然破旧,但永远干干净净。 王惠悄悄闻过,他连身上都怪香的。 没有那些男人的臭味跟汗味,是清爽的肥皂香,比她一个女的身上都还好闻。 因为忘不了他身上的气味,王惠才去偷了一件他穿过的衣裳回去。 想到这儿,王惠脸上发热。 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来,蒋美月才因为男女关系和偷窃被抓进监狱,自己也真是鬼迷心窍了。 “乔清清,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一个知青,永远比你们下放的地位高。” “你大哥那么有文化一个人,让他一直在这穷乡僻壤种地,不可惜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家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 “哥姐都结婚了,我姐嫁的远,我哥在军工厂上班,今年调到保密单位,进山里不回来了,我爸妈现在发愁,说考虑给我找个上门女婿。” “等政策松动,我妈把工作让给我,我们就可以回城了,不比留这啃玉米面好?” 乔清清嗤笑一声。 他们这种全家下放的,要等政策松动回城,那也是最后一批,要比这些知青晚起码两三年。 连谢逸都不敢保证能把她一家人带回城,说需要点时间。 王惠倒是很自信了。 “可我大哥已经有对象了。”乔清清道,“不可能给你家做女婿,明白吗?” 王惠一听到这个就烦。 陈丽萍那个老女人,说什么有对象了,还是大领导的女儿,摆明了就是用这个借口来羞辱她。 王惠不喜欢乔方宇像挂在天上的月亮一样遥远。 她喜欢把人拉下来,摆在自己随手够得着的地方。 想到这些,她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以前的对象,早分了吧?骗我说没分,那人在哪儿呢?” “人家现在能看上他吗?他一个下放的,还想吃什么天鹅肉呢,给我家做女婿,我们愿意出100块彩礼,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乔清清的脸色冷了下来。 “王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哥看不上你。” “别说100块彩礼,你拿一万,我们也还是看不上你。” “这样说懂了吗?” 王惠忍不了,站起来就骂,“他凭什么看不上我?我哪点配不上他了?” 乔清清悟了,跟王惠说话,不把话说的够绝,够难听,她是真的听不懂。 “你哪点都配不上他。” “这事不可能,你早点死了这个心。” 王惠顿时恼怒了,冲到乔清清跟前,指头几乎往乔清清脸上戳:“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小娼妇总找我的麻烦,他会对我有偏见吗?” “你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多了不起?” “成天就挺着个胸到处走,我看了都恶心!” “你敢来搅和我跟乔方宇的事,我让你好看。” “我们结婚,彩礼可以给你们,但以后他就是我王家的女婿,你别来沾边!” 乔清清听得叹为观止。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愚笨莽撞还低素质的人。 得亏她是个女的。 要是个男的,那得普信到一个什么程度。 乔清清被气乐了,听不懂人话,那就只好用拳头了。 说不服就干脆打服。 她一把抓住王惠戳来戳去的指头,往后头一掰,疼得王惠顿时大叫,抬手就想给乔清清脸上重重甩一个耳光。 乔清清一个侧身让开,拳头对准王惠腹部,哐哐哐来了五个连锤。 王惠呕的一声差点被打吐了。 第205章 是你没有自知之明 第205章 是你没有自知之明 王惠痛的面目扭曲。 她气急败坏,心里恨得要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遇上这个乔清清都讨不到好,总像反应慢了半拍。 回过神来就被打了,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王惠尖叫一声,“乔清清,我今天一定要收拾你!” 说着又要扑过来。 乔清清不想在何婶家里打架,等会把人东西砸了,转头往外走。 王惠蹿上去堵在门口,“小娼妇,有本事别跑啊!” 说着张牙舞爪就往她脸上抓。 乔清清翻了个白眼,对准她后腰又是重重一下肘击。 王惠嗷了一声,捂着腰倒退了几步。 她又痛又憋气,抽了几声气,整张脸都涨红了,“你有病吧……你自己跟我有过节,就要搅和你哥的婚事,你想他一辈子在这屯子里种地吗,自私鬼!” 乔清清看向她,专找难听的话说,“种地也看不上你。” “关你屁事!又不跟你结婚!”王惠大吼。 乔清清还想骂,就看到杨蓉心跟两个女知青一起捧着个搪瓷碗走回来。 她不放心乔清清一个人,怕她吃亏,所以就急忙从食堂过来了。 “怎么了?” 杨蓉心看王惠一手捂肚子一手捂腰,就料想她们是打架了,连忙走到乔清清跟前,“乔姐,你没事吧?” 乔清清道,“她想抓我的脸,但没抓到。” 杨蓉心真是很讨厌王惠这一点,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别理她!” 两个女知青中,杨秀是现在的知青组长,她是跟乔清清打过交道的,一直觉得她人还不错。 且听大队长的意思,以后整个屯子可能都要靠着她搞起的副业。 杨秀又不笨,有乔清清这样的人才,不说当宝贝疙瘩供起来,护还是要护一下的。 而王惠自从跟李大伟那事闹不清楚以后,女知青们都同情方芳,也就集体疏远了王惠。 “你们怎么闹矛盾了?”杨秀问,“王惠是在找你麻烦吗?” 乔清清当然不可能把王惠想结亲这事说出来。 她才不想大哥的名字跟王惠一起出现在别人的八卦闲谈中,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于是干脆学方芳造谣:“我这次去公社,见了公安徐队长,他跟我说了蒋美月和李大伟判刑的事儿。” “王惠刚才跟我打听李大伟的消息。” “我也知道的不多,她非说我故意隐瞒她,不告诉她李大伟在哪,在那大吼大叫的。” 说着,乔清清露出无辜的眼神,“可我真的不清楚。” 杨秀听了,眉头狠狠皱在一起。 恨铁不成钢,她转身怒视王惠,“你还说跟李大伟没关系,没关系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那么个败类,你倒惦记上了,忘不了是吧!” “你真惦记就自己去探监,好好的生什么事?” 王惠快气吐了。 她腹部还在一股股的钝痛,理智就像一根断掉的弦,啪一下弹飞出去。 “我没有!”她怒吼,“胡说八道,我管李大伟去死,我打听他做什么?” “乔清清,你好歹毒!” 她骂的起劲,杨秀一个新上任的组长,当然也不会惯着她。 “你再骂!”她指着王惠,“素质太差了你,再这样就扣工分,批评处理!我现在就去找老金,别以为我开玩笑的!” 王惠觉得杨秀简直脑子有毛病,都不知道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在这急得又唱又跳的。 “是她打我,你瞎了吗?”王惠揉着肚子,“我都快被她打岔气了!” 她吼得中气十足,杨秀当然不信,“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走不走了?非要在这儿找人家麻烦是不是?” 王惠抓狂,“是她把我叫过来,她还打我,你们一个个都睁眼瞎!她说我打听李大伟,你们就都信了?怎么就不听我说说?” 这吵闹声引来几个从食堂吃饭出来的知青围观,又听到王惠跟李大伟的八卦,都凑了过来。 “没想到王惠对李大伟还用情挺深。” “都蹲大牢去了还惦记着,李大伟是什么过人之处?” 气得王惠扑上去就要抽他嘴巴,“我叫你胡说八道!” 她一来,人群就马上散了。 乔清清扶了扶额,眼看人陆续往这边走,她只能悄悄撤出这场闹剧。 王惠回头看乔清清人都不在了,眼看自己又吃了一个闷亏,心里呕得胸闷气短。 她冲出人群,跑到草垛里头发泄痛骂。 把听没听过的所有脏字都一通输出,咒骂乔清清祖宗十八代。 骂完才发现把乔方宇也骂进去了。 她跺了跺脚,不懂为什么乔方宇那样的男人,会这么讨厌的一家人。 他为什么不是孤儿? 嘴里骂骂咧咧,转头突然发现乔方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王惠着实吓了一跳。 她不确定是不是刚才说孤儿的话被乔方宇给听到了。 因为现在他的脸色非常难看,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王惠一下就扭捏起来,“你……你怎么在这?” 乔方宇看着她道,“我听说有人找我妹妹的麻烦,所以过来看看。” 王惠听了就火大,“是我找她麻烦吗?是她先来找我!” 乔方宇表情有些冷冷的,“是我的错,我说的不够清楚明白,才让我的家人为了我,搅进你的麻烦事里。” “什么叫我的麻烦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真的很讨厌你,从你一开始想欺负我妹妹,我就恨不得你去死。”乔方宇语调平静,字字清晰,“这回我说明白了吗?” “你偷看我擦身,我真的很恶心。我想不通为什么世上有这么恶心的女人,你是我所见的唯一一个。” 王惠脸涨得通红,这一瞬间,她忽然想哭。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只是……”她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只是好奇你在干什么……” “一个正常人,不小心看到别人脱衣服洗澡,都会回避,而不是直勾勾盯着,王惠,你是真的恶心。” “我很难理解你那空空如也的大脑在想些什么。” “你凭什么以为,在看到你欺负下放人员,想扒小姑娘衣服,跟李大伟苟且这些事以后,我还会接受你这个败类?就凭你是知青,我是臭老九?” “你张扬得意自己成份上的高人一等,我却只看到人格与品质的低下。” “在我眼里,你才是低等货色。” 乔方宇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一点表情。 在他冷漠的目光中,王惠已经委屈到快爆炸。 “你凭什么这样看不起人?你到底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声声怒吼。 乔方宇看了看她,“看来把脏字从嘴里抠掉,你就不会讲话了。” 王惠顿时一噎。 她没想到乔方宇有这么刻薄的一面。 这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可乔方宇却并没有放过她,而是继续道,“王惠,如果你还不懂我为什么恶心你,那只有一个原因。” “是你没有自知之明。” “先前是我高估了你,以为正常对话可以把你劝退,我错了。” “如果你再找我家人的麻烦,我会一辈子恶心你。” 说完,乔方宇转身就走。 王惠看着他修长的背影离开这片草垛,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哇”一下哭出了声。 第206章 只给吃一口 第206章 只给吃一口 乔清清回到卫生所,跟父母一起就在院子里吃了点玉米面饼当中饭。 早上吃的太饱,其实还没怎么饿。 她对陈丽萍道,“我去找王慧了,跟她打了一架。” 陈丽萍大惊失色,连忙拉起她的手查看,“你没受伤吧?” “没事儿。”乔清清笑了笑,把事情简单跟他们说了下。 正说着,谢逸走了过来。 陈丽萍老远看到他进来,连忙客气的招呼,“谢知青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谢逸目光落到乔清清手上的玉米饼,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看向陈丽萍,“婶子,我有点事找小乔商量。” 乔清清从板凳上站起来,“什么事?” “刚才老金跟我说,林场现在没什么活儿,眼看还要下雪,在往后就猫冬了,只剩下你们卫生所还在忙。” 谢逸说的一本正经,“想跟商量一下提升产能的事儿。” 乔清清跟他一起往工作间走,“嗯,那你怎么想的?” “我们药材还有很多,两辆自行车买到,运输队也有了,订单也不缺。” 谢逸一边说,一边把工作间的门扣好。 “万县跟红林农场订单下个月就会翻倍,跟秦嫂说一声,卖到河拢县去也不成问题,现在猫冬,屯子里闲人多,还是得利用起来。” 说完,他走到乔清清身边,用力搂着她,把脸埋在她温热的脖子上,深深吸了口气。 “喂!”乔清清猝不及防。 嘴里说着那么正经的话题,她根本没料到这人会突然搂过来。 她拍了拍谢逸的肩膀,想把他拍开,但这点动静跟猫爪子挠两下没区别,谢逸亲了亲她的耳朵。 “不是好朋友吗?抱一下怎么了。” 乔清清脸上发热,不客气的又推了他几下,“不想抱,你别扒拉我。”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想抱?”谢逸问。 乔清清想了想,“等下次想抱的时候就想抱了。” 谢逸差点被她气乐。 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闻闻她身上的气味罢了。 他松开手,坐在工作间的板凳上,低声说,“你总是很久才给我吃一口,就不让我吃饱。” 乔清清撇了撇嘴。 那晚都那样了还说没吃饱……她怀疑这家伙是在吹牛。 不想聊这个,乔清清咳了两声,掩去耳垂底下传来的一阵躁意。 “我知道现在需要扩大产能,但制药这个事真不能急。”她喝了口水,认真道,“一个做不好,药效达不到,或是有不良反应,那就是砸招牌了。” “要是有不怀好意的人,悄悄在药锅里加点什么,我们卖出给人吃了,你说怎么办?” “我最近就加了一个方芳,她做的挺不错。” “剩下的人选,目前就我两个哥哥还行,但我不想让别人觉得卫生所被我乔家的人给霸占了。” 谢逸听了,觉得她的顾虑很有道理。 恨人有笑人无,这种人在哪都不缺。 看起来个个忠厚老实,谁知道背地里会不会使坏。 “这样吧,横竖林场没什么活干,你下午就让你哥他们来卫生所。” “他们算这个冬临时来帮忙的,开了春还是该干嘛干嘛。” “别的你不用担心,卫生所的收入可去买农机,还能换生活用品回来,等开春再给屯子把外面那几条烂路整一整。” “谁有意见就福利扣除,这是整个大队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操心,我下午跟老袁说一下。” “这事交给他,谁有意见找他去。” 乔清清听到他这样保证,心里终于松动了。 “那好。” “其实……”心中念头一转,趁这个机会,乔清清干脆想把事情一块儿说了,“我大哥一直在给大队养兔子,都养大好几只了,何婶还说冬至能杀了过节。” “这些兔子皮毛也厚实,可以做围脖帽子之类的,加工以后还能拿去卖,怎么不是副业呢?” “我昨天听说小兔崽又下了两窝,我大哥可以优先做这个去,剩下的时间来卫生所帮忙,养兔子这活儿整个屯子就他能干。” “他拿这个工分,不拿卫生所的,也免得被人闲话,你说呢?” 谢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算是明白,她是真的很在乎家人。 她自己可以跟王惠打架,却不愿意家人受到别人一点非议。 想到这儿,谢逸只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软软的往下塌。 如果自己成为她的家人,那她会不会也这样小心的保护自己呢? “挺好的。”他目光看向乔清清,忽然道,“我想把王惠转到乌木农场去。” 乔清清微微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 谢逸刚跟老金在一块儿,又在何婶那儿吃过午饭,肯定已经知道王惠闹的这出事了。 把王惠转走,算是把麻烦直接从源头解决。 好是好,但是…… “农场比屯子里条件好,转过去不是便宜她了吗?” “我们屯子人口少,副业前景好,条件不会比农场差的,在农场,也不是人人都有干部宿舍那个生活条件。” 谢逸安慰她,“黑水屯在猫冬,可农场要干的活可多了,修缮仓库、宿舍、农机库,补屋顶 、加固防风带、给墙上抹泥,还要修路、填洼坑,各种除雪除冰。” “她都跟其他知青干一样的活儿,不算便宜她。” “好吧。”乔清清点了点头,“那谢谢。” 她看向谢逸,“把手伸出来,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中午过来。” 第207章 去找李大伟了 第207章 去找李大伟了 乔清清这次仔细给谢逸检查了一下手伤的情况。 发现自己前段时间基本都白治了,就默默心疼自己那些药。 看她表情,谢逸也老实的没吭声。 手上扎针非常痛,这次乔清清一点儿也没留情,尽情的扎,痛得他冷汗直冒。 乔清清看了看,轻道,“痛说明你还有救,慢慢来吧,哎。” 手伤弄完了,接着是检查脖子。 这道伤完全结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一道口子直接从脖子穿到下巴,留下的印子有点不好看。 乔清清不喜欢这张脸上留下明显的损伤,心里盘算着去疤的办法。 最后想到自己重生前是买了些去疤痕药膏的。 回头拿点给他,让他自己抹。 仗着年轻透支身体,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没有好全,正好趁着现在猫冬也不忙,给他好好调理一下。 乔清清心中几个念头转过,对谢逸道,“我有件事跟你说下。” 谢逸见她终于不再一脸严肃,便笑了笑,“什么事?” 乔清清把早就编好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吴大夫想给海青治病,缺了关键一种药,而这种药,刚好我手里就有。” “是我外公留下的,非常罕见,用处很多,前些天给你做药膏,也是用了它的根须,所以你不好好保护自己的手,让我白费力气,我就很气。” 说到这里,她瞪了谢逸一眼。 谢逸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声,“以后我记住了。” 他保证道,“从现在开始,我就当没有这只手,你不让用,我就不用。” 乔清清继续道,“下放时,我就把它悄悄藏在自己身上,带出来了。” “现在,我想把它给吴大夫用,但又不想让她知道是我偷藏出来的,就告诉她是托秦嫂在京城帮着找到的。” “回头我要假装收两个包裹,提前跟你说一声,到时你别不小心说漏嘴了。” 现在取包裹,都要自己拿着包裹单到邮局去取。 黑水屯没有邮局,一般说来要自己去公社,还挺麻烦的。 乔清清到时准备直接往谢逸头上推,说是他带过来的,所以还是要提前跟谢逸说好。 别到时候吴霞提起,谢逸压根没听说过这事就搞笑了。 谢逸点头,“多大个事儿啊,还怕我说漏嘴。” 他其实不太理解乔清清这些谨慎过头的防备。 但她就是这么一个谨慎小心的人,能怎么办呢? 谢逸不打算为这点小事说三道四,她爱隐瞒就隐瞒吧。 但谢逸有点在意她藏东西的事。 “你来的时候不是夏天吗?我记得就一件单衣,怎么就能藏那么多东西?” 他虽然没见过乔清清说的药材长什么样。 但目前已经藏过金项链金戒指,还拿出来跟他做交换,现在又说藏了药在身上。 “你到底藏哪的?” 谢逸在她身上瞅。 乔清清知道这种问题最好是含糊过去,“就……东放点西放点呗,我不想说。” 谢逸仔细回忆,结果想不起来刚来那天乔清清穿什么衣服了。 那时就记得有个资本家崽子,嫩生生的一张脸,像没有一丝杂色的玉器,跌下去就要摔碎了。 至于身上有没有藏东西…… 还真的不好说。 毕竟这女人是真的狡猾得很。 乔清清有些受不了他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按着他的脸往旁边转。 “不准看了。” 谢逸不乐意了,“小气,看看都不行。” 乔清清不想和他贫,打开工作间的门出去了,临走时回头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中午都过来。” “嗯。”谢逸应着,“但我明天下午要去趟农场,最快也要两天后才回来。” 乔清清皱眉,“刚回来怎么又要走?” “那边有些事要办,顺便带些药过去,你们卫生所这段时间不是又有货了吗?”谢逸看着她道,“过阵子我要去云省了,趁现在也多带张健他们走几趟运输,把门路摸熟。” “别到时候我不在,他们又办不好事,我也没法子马上赶回来。” “既然你同意了,明天我顺便把王惠也带走。” 听到他有事要办,乔清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你自己小心些。” …… 谢逸办事还挺快的。 第二天下午,王惠就接到通知,要把她转到乌木农场去。 一旁的女知青睁大眼,看着王惠露出惊讶又羡慕的神色。 农场条件多好啊。 人多热闹,离县城也近,吃的肯定也、比这穷山沟里好。 反倒是王惠自己心绪复杂。 她明明该高兴的,但收拾东西时,却又控制不住的有点想哭。 她不想走。 这个节骨眼上把她转去农场,就算她再笨,也知道是有人故意这么安排的,就是要分开她和乔方宇。 可到底是大队长还是老金,或是谢知青在帮乔清清,她却想不明白。 只觉得这个屯子里个个都是那贱人的爪牙,真的可恨,没什么值得留恋。 但想来想去,尽管他骂的很难听,但王惠觉得,哪有男人不娶老婆的。 乔方宇一个下放人员,在这屯子住久了,心气儿没了,娶不到老婆只有打光棍,没有男人愿意打光棍,她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有机会。 昨天气哭一下午,好不容易想开了,现在却告诉她要离开黑水屯,而且是马上就走。 王惠难过归难过,但这也不是她撒泼打滚就可以改变的事。 她一边抹泪一边收东西,其他人还很羡慕的跑来恭喜她。 谁不想去农场啊,怎么好事就落到她头上了呢。 也有人小声议论,“哪有那么好的事,怕不是去劳改的吧?只是没有明说。” “好好的做啥劳改啊?” “偷人呗,李大伟跟蒋美月都判了,她不是也跟李大伟偷得起劲。” “那就好懂了,不然怎么突然转走呢?” 王惠正在悲伤她的爱情,听到这些嘴碎的顿时气急攻心,叉着腰上去就骂。 “你们有病吧?天天跟着造谣,也不怕嘴上长疮!” “滚!滚远点儿!” 有个男知青笑嘻嘻道,“谁不知道你还跑去打听李大伟去哪了。” “这下好了,农场离得近,可以去找他。” “我找你爹!找你舅!”王惠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就砸过去,“关你屁事,反正不找你个丑玩意!滚远点!” 骂完了人,她东西也收得差不多了。 只剩枕头里藏的几十块钱,她得取出来。 枕芯都是谷草,丢了不要,带走枕套就行了。 她扒开枕头往里头一摸,什么也没摸到时,顿时变了脸色。 这时正是午后,何婶把厨房收拾干净,听到说王惠要去农场了,多少有些诧异。 正想过去看看,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差点把她耳膜给干穿了。 “我的钱!!谁又偷了我的钱!” “我不活了!!那是我的钱啊!你们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偷!老天爷,我是犯了天条吗?那是我下乡安置费呀!” “哪个杀千刀的!挨枪子的!我跟你们拼了!” 第208章 建筑师是干嘛的 第208章 建筑师是干嘛的 王惠因为丢了钱这事在知青点又哭又闹,还抓着同屋的女知青打架。 一顿鸡飞狗跳,最后还是袁振兴出来才镇住场子。 虽然王惠哭的天响,说自己安置费被偷了,但她那安置费明明先前才被蒋美月偷,且蒋美月还因为偷窃进去了,她怎么又有安置费了。 但王惠这个钱其实是蒋美月私下赔给她的。 赔她钱这事,两人都没有往外说,自然旁人也不知道。 当天蒋美月被抓走,后来审讯期间生病,也顾不上这个钱的事,稀里糊涂就被判了。 到最后没人相信王惠还有安置费。 她喊着丢了钱,也没人理她。 反正没人见过她的钱,都当她是有病,闹了一出又一出。 眼见她闹得厉害,谢逸这边赶时间出发,过来看了看,见王慧真坐在地上哭,谁过来去都要挨她一巴掌的架势。 谢逸转头对沈万金,不耐烦道,“这是犯臆病了,把幻想的事当成真。” “我们才送了一个这样的去县城神经病院,把这个也捆了送去,关里头打一个月的针,弄成痴呆就老实了。” 王慧听了,见沈万金真的去找绳子,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今天要是被绑了送走的,明天所有人都会说她送去劳改找李大伟了。 王慧心里那个憋屈,快给憋出病来。 又丢钱又丢份。 最后收了东西,跟着一起走了。 等她离开,何婶才揉着太阳穴,借着头疼犯了的理由,去了趟卫生所。 主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乔清清。 她心里门儿清。 乔清清刚知道王慧想嫁给她大哥,第二天王慧就要转去农场。 这事袁振兴都办不到,只能是谢逸了。 看来不管小乔对谢逸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谢逸多半是有的。 那现在不把关系走好,等什么呢? 何婶没什么坏心,只是难免有点私心。 乔家现在算落了难,才轮到她们结交。 将来有机会翻身,没准还能拉她心丫头一把。 就算没翻身,自己也没啥损失啊! …… 得知王慧转走的事,看起来最高兴的人是陈丽萍。 她本来就是忧思比较多,容易内耗的人,中午正愁了一会儿子这事怎么办,忽然就听说王惠离开了黑水屯,整得她一愣一愣的,都没反应过来。 在心里盘了一下,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这背后是有人在帮忙。 母女之间没什么话不能说。 她干脆直接拉着乔清清问。 乔清清也没有隐瞒,告诉她:“是谢知青帮了忙。” “谢知青跟乌木农场的副场长有点儿交情,他自己其实也是农场干部,只是自愿来黑水屯的。”乔清清解释道,“我现在给他治手伤,所以请他帮了这个忙。” 陈丽萍一颗忐忑的心总算彻底落了下去。 “谢知青年轻有为,人也挺好的,等他回来,咱们得谢谢他。” 乔清清点头,“应该的。” 两人说完话,陈丽萍就去院子里,悄悄把消息告诉乔方宇和乔一民。 自从卫生所又加了两个人。 这个小院就有点儿太窄了。 乔清清找袁振兴说了这个事,袁振兴当即就决定再在旁边起两间砖瓦房,做仓库和制药点。 其实起土坯房更快。 现在屯子里多的是劳动力,人多力量大,两天就能完事。 但冬天黄土都冻住了,不好整。 好在之前屯子里修房,还剩了些砖瓦河沙之类的,本想着开春后重修农机仓库,现在干脆全投在卫生所上头。 乔清清马上表示,“大队长,我大哥就是建筑师,这事你交给他办,他带着几个人干就行。” 袁振兴干了半辈子的活,没听说修个仓库还要什么建筑师。 他也不知道建筑师是干嘛的。 但本来就是为卫生所起屋子,他们自己有主意,袁振兴也能放宽心,就把乔方宇叫过去。 谁知道乔方宇看着斯斯文文,沉默寡言的,说到修房子,那是一套一套的。 修什么样,怎么修,用料几何,要几个人,多长时间,他能准确到一个非常具体的数字。 袁振兴这下真信了他是有点儿东西的。 乔方宇接到任务,也很争气,当天就把图画出来,再把所需材料和人工做了严格的算计与分配。 当天下午就开工了。 顶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施工原本困难重重。 砂浆冻胀开裂,让墙体松散;地基冻胀沉降,墙体容易倾斜;砂浆被冷风吹着反而凝固慢,到最后一天还下了小雪。 但这些都在乔方宇的带领下一一克服。 没几天,两间带了火墙的仓库就在卫生所旁边拔地而起。 他甚至还利用炕火和烟囱搞了个小型烘炉。 虽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红砖房,外墙都没抹,但乔清清着实满意。 这下两间仓库里都可以干活。 刚修好,虽然火墙还不能用,但乔清清已经把制药点搬过去。 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总比露天的强。 她不在的那些天,下着暴雪,大家只能搬着东西在卫生所里头挤着干活,现在终于不用那么难受了。 吴霞是最兴奋的,毕竟这天太冷了,天天在小院里制药,手都冻得直哆嗦。 她虽然没有抱怨,但现在有更好的环境了,当然是件好事。 她拉着崔海青看新仓库,对他说,“看见没?” “咱们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崔海青懵懂的看着妈妈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不懂妈妈在高兴什么,只跟着也嘿嘿笑了一下。 乔方宇这一次的表现把袁振兴也整自信了,他着实没想到屯子里有这样的人才。 有他在,屯子口那条稀烂的小路,是不是也可以修一修了? 以前拖拉机是不是都能直接开进屯里来? 他这么会带人修房子,又快又好的,材料一点儿也不浪费。 那明年屯子里有了钱,农机仓库、养殖圈这些,不都能整得漂漂亮亮的? 第207章 高端定制 第207章 高端定制 自从仓库建成以后,乔清清日子过得特别舒心。 主要是父母兄长都在身边了。 每天能一起上工,一起下工,一起吃饭。 家人也都很可靠,单纯一起干活都很愉快,说话也方便。 这对乔清清而言,这种生活已经别无所求。 袁振兴特地给卫生所开了特例,让吴霞跟方芳去跟何婶一起吃饭,用工分换餐券就可。 何婶现在忙不过来,肖丽华给她打下手,虽然没工分,但是默许添她一双筷子,也是皆大欢喜 。 本来吃饭也是算上乔清清一家的,但乔清清坚定的拒绝了。 “我们人多,自己做饭更划算。”她对何婶道,“自己吃也比较自在,就不让大队长费这个心了。” 说着悄悄对何婶道,“只要不下雪,我经常有机会去农场,能悄悄买吃的回来,这些东西跟你们掺合在一起,对大家都不好。” 何婶连忙表示理解。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 谢逸每天中午来卫生所,给他治手伤要花不少时间,所以乔清清有时也跟他一起在工作间吃饭。 毕竟他给了那么多腌肉,也不能总是伸手拿他的。 乔清清先把腌肉切成丁,拿去泡水去咸,再下锅爆炒,加上少量胡萝卜丁。 玉米面跟大米各半,跟炒好的腌肉一起放在电饭煲里焖,时间一到,就是好吃的腌肉萝卜焖饭。 饭粒中有肉里溢出的动物油脂,吃起来很香,口感也丰富。 谢逸放了多的铝饭盒在乔清清这里,乔清清会装了放在空间。 反正卫生所有个小炉子,经常煨着热东西,饭盒是热的也不奇怪。 北大荒零下几十度,一到冬天就缺菜吃,乔清清家自留地先前种了些胡萝卜,在持续降温前都收了存起来,可以时不时拿点出来吃,算是补点儿维生素。 这阵子谢逸倒是老实,几乎不用右手,恢复起来快多了,又让乔清清看到了希望。 下午时,乔清清刚走进仓库,就感到一阵扑面的暖意。 她惊喜道,“火墙可以用了?不是说要再等几天吗?” 乔方宇道,“先用吧,大家都要冻坏了。” 有大哥在,乔清清在这方面还是很放心的。 也没多问,终于可以把围脖松动一下。 因为怕冷,这几天她完全把自己裹成了企鹅,干活都有点不利索。 方芳对她道,“小乔,衣服我做完了,但你画的那个扣子,我不知道怎么做。” 说着,她从一个背篓里将一件军绿色的厚实羽绒服拉出来。 乔清清看得眼前一亮。 方芳居然真的完全把她想要的效果做出来了。 这件衣服很重工,非常厚实,比后来那些成品羽绒服要沉,但比起现在那些衣大军又轻便许多。 款式是很常见的男性长款,有一个兜帽,可以随时拉到头顶帮着挡风雪。 因为是按谢逸的身高做的,衣长比较夸张,方芳个子小,要举起来才不会拖到地上。 乔清清东摸摸西摸摸,简直没有一处不满意。 “女款的也好了,只是我还要再仔细检查一遍,最后才把扣子缝上去。”方芳道。 乔清清夸赞道,“方芳,你真厉害,手也太巧了。” 而且她果然想得没错,方芳在做服装上是很有些天赋的。 就算拿着图去找县城的裁缝做,也很难像方芳这样做的针脚利落干净,版型直挺立体。 这真不是靠手艺可以磨出来。 必须得对服装有天然的想象能力。 而且她都是手工裁衣,没有用到缝纫机。 乔清清心头一热,已经在开始盘算着给方芳弄台缝纫机了。 这样的能力,不好好利用简直浪费。 “真的好看,你不做裁缝也太可惜了,我以前在宁城找人做衣服,效果没有你这一半的好。” 方芳做衣服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一心想做好,现在被她夸的脸都有些红了。 “没有没有,都是你图画的好,你能想出这衣服款式更厉害。”她认真说。 乔清清道,“那以后我画图,你裁衣,咱们一起赚大钱。” 方芳听得一阵恍惚。 她虽然并不相信这就可以赚大钱,但幻想一下也是很好的。 方芳很满足现在平静的生活。 乔清清一次次帮她推开厄运,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足够多。 再贪心不足都要受天谴。 乔清清说,“你等等。” 说完往工作间跑了一趟。 外头冷,她习惯了火墙的温暖,走出去就哆嗦了一下,于是加速快跑。 最后拿了几颗牛角扣跑回来,递给方芳。 这牛角扣是用乔清清先前在农场便宜收的水牛角做的。 收的时候是想弄来入药,但实际这东西用药的实用性并不高,正好拿了一个来做扣子。 扣子是乔俊年做的。 用钢锯切成小块,做成毛坯,再凿三角轮廓塑形,最后用三角锉和棉布摩擦抛光。 时间有限,都是下工后回家慢慢做一点。 所以模样不太精细,只有一个大概的三角状,乔清清觉得能用就行,乔俊年手巧,审美也好,做出来也挺好看的。 除了牛角扣,她还拿了几颗小扣子出来。 都是她随便从旧衣服上剪的。 小扣子扣里层,牛角扣套外面,方便好用还能做为装饰点缀。 不过只做了几颗给男款衣,毕竟这件是要送给谢逸的,女款拿出去卖,做工好就行,不必那么讲究。 方芳看得眼前一亮,还没缝上去,她已经看到衣服最后的模样。 她确实对做衣服有些兴趣,以前在老家,弟弟妹妹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她也喜欢打量路上人们都喜欢穿什么样的。 这时候的衣服,姑娘们都喜欢花一点。 小伙们最喜欢军便服,利落修身,腰间扎个皮带,搭配解放鞋。 方芳从未见乔清清画的这个款式,很宽大,袖口紧,立领防风又显得精神,还有两个很大的口袋,能装特别多东西,把手揣进去也很暖和。 最有意思的就是领口后面有个小帽,像过去人家穿的斗篷,随手就可以拉起来,再用扣子在下巴底下系上,脑门耳朵都暖和了。 又好看又实用。 就连这牛角扣也做得简单精巧,搭配上去刚刚好。 方芳一看就喜欢,不管那么多,接过扣子就缝制起来。 小扣子很快,牛角扣需要做一个扎带,棉布容易坏,乔清清找了条旧皮带出来,让方芳裁下来用。 方芳专心的做衣服,乔清清没去打扰她。 半下午过去,两件衣服都好了。 乔清清正在切药材,就看到方芳拿着那件红色的女款走到她跟前。 “做好了,你看看可以不?” 乔清清干脆脱去身上的棉衣,直接套自己身上,试穿了一下。 她走到陈丽萍和乔俊年跟前,“妈,二哥,看看这衣服怎么样?” 陈丽萍还没反应过来,吴霞在旁边眼前一亮,“这好看啊,大红色多精神!看着比袄子还暖和呢。” 乔清清笑了,“可不是吗?这是羽绒衣,很暖和的。” 乔俊年不是很喜欢大红色的衣裳,他小时候穿过羽绒服,还有印象的。 “挺好看的。”他说,“可惜外国人那些拉链,我们现在都没有。” “以后就有了。” 乔清清把衣服脱下,让陈丽萍和吴霞也一起穿了感受一下。。 两人都不太情愿,“哎,这颜色就是你们小姑娘穿的,我这个岁数穿什么红色。” “怎么不能穿红色了,我看那些大婶冬天穿红袄子的不少啊。” 乔清清不依,非给陈丽萍套上。 陈丽萍无奈,只得任由女儿摆弄。 等陈丽萍脱了又轮到吴霞穿。 吴霞把衣服套上后,没几分钟竟然有些发汗,令她有些吃惊。 “这衣服怎么回事?”她不敢相信,“穿着还有点儿热。” 乔清清帮她脱下来,“今天有火墙,本来就挺暖和的,你穿这么厚的衣服动来动去,可不得热吗?” 吴霞暗自摇头,她刚才穿袄子也动来动去,只觉得温度刚合适。 这会儿背心却有点发汗。 还以为什么羽绒衣只是比较轻便,哪里想到从鸭子身上拔点毛下来,做的衣服能这么暖和。 乔清清拿着衣服又让方芳也穿。 每个人都穿一遍才罢休。 版型宽松,袖子收口,大家都能穿,只是体重在130斤以内穿着更适合些。 “这个肯定会好卖的。”吴霞道,“黑省的冬天那么长,有这么样一件衣服,好看又暖和,农村买不起,城里肯定有人买得起。” “是这个理。”乔清清道。 这衣服现在只能手工做,而且要从收集鸭毛鹅毛开始,处理也需要空间的便利,暂时没人能模仿。 属于一种高端定制了,注定只有少部分人买得起。 连客户她都锁定好了,秦嫂好像会在河拢县的娘家过年,年后才回京城,乔清清觉得年前横竖要再去一次。 第 217 章 第 217 章 第208 衣服是一对儿 快收工时,王小诚跑进来找乔清清,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乔姐,今晚食堂有兔子肉吃,何婶让我给你带点来。” 乔清清接过看,是一只完整的兔腿。 掂在手里也有小半斤了。 兔子出肉不多,兔腿上就是最肥美的,她知道这肯定是大队长许可以的,便让王小诚帮着去道谢。 王小诚想到晚上有肉吃,心都要飞走了,笑嘻嘻道: “没事儿,对了,谢哥刚才还跟我说,你有从京城寄来的挂号邮包,今天投递员给过来了,让你去拿一下。” 乔清清一听就知道是谢逸故意让他这样说的。 于是也很配合的演戏,目光惊喜地转头看向吴霞,“太好了,是海青的药。” 吴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神地站起身来。 “那……我去拿。” 乔清清伸手拦住她,“我去吧,毕竟是寄给我的。你别急,下工前我会把药给你,今晚就可以给海青试试。” 吴霞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目光殷切点了点头。 乔清清想着外头冷,顺手把新的红色羽绒服穿上,手里抱着军绿色那件走出仓库。 刚走到卫生所门口,就看到谢逸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邮包,站在那儿等她。 乔清清一愣,走过去低声道,“怎么还真有邮包?” 谢逸没说话,直直地看着她。 这么久了,她永远是穿着各种半新不旧灰扑扑带些补丁的衣服,第一次穿大红色,显得身段修长,脸庞雪白。 那股利落与明艳感脱颖而出,一下就勾住谢逸的目光,看了就很想亲一口。 “问你话呢。”乔清清打断他飘远的思绪。 “我妈给我寄过来的。” 谢逸说着,把邮包交到乔清清手上,“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你帮我看看。” 乔清清莫名其妙看着他,“你的东西干嘛要我看?” “演戏要演全套你懂不懂?”谢逸表情严肃,“大不了你帮我保管一下。” 乔清清想把邮包还给他,但他就不接。 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要拉倒。 她一手拿着邮包,一手把羽绒服递给他,“那这个给你。” 谢逸有些莫名,乍看还以为是件军大衣,拎在手上才察觉重量不对,比大衣要轻多了。 他表情有些许愣神。 原来是乔清清上次画在图上的衣服,要用鸭毛做,结果还真让他给做出来了。 “试试看合不合身。”乔清清道。 谢逸也干脆,脱掉身上的短袄,把羽绒服套在身上。 轻便,暖和。 这是他的第一个感受。 说实话,乔清清当时拎着一大包鸭毛的时候,谢逸其实心里不以为意。 结果效果这么好。 像这样一件轻便保暖的衣服,就算抛开是乔清清做的,他也很想给奶奶和妈妈都买一件。 上了年纪的人怕冷,厚重的衣服又不方便。 这样从脖子包到膝盖,暖和的感觉太强烈了。 最重要的是,刚做出来就拿来给他穿。 而且是乔清清身上这件,看着就像是一对儿。 谢逸嘴边不可抑制的浮出笑意,眼里都溢出柔软的流光,“挺不错的,这副业能搞,我支持你。” 乔清清看他穿着,也感觉满意。 谢逸身材好,颇有衣架子的感觉,这身把他显得特别英气挺拔。 就这样穿着走出去,就是个人形模特,很方便她卖。 “这衣服要仔细着些,弄脏了你别叫何婶洗,拿给我,现在只有我知道怎么洗,明白不?” “嗯。”谢逸脸上笑意加深。 这股好心情让他直到走去食堂的时候嘴角都没压下来。 他几乎不来食堂,但今天有兔肉,可以凑个热闹。 刚走近,就有几个男知青上来说,“谢哥,这新衣服上哪买的?” “这样式我还没见过,怕是京城寄过来的吧?” “好看!” 谢逸轻飘飘嗯了声,“别人给做的。” 几个知青都惊讶,“这手艺好啊,得是县城的老裁缝了。” 谢逸终于满意了,“得了,吃饭去吧。” 刚走进去,王小诚就蹿上了出来,惊喜地拉着他,“谢哥。” 谢逸嫌他没洗手,迅速把他手推开,“别碰到我衣服,有话说话。” 王小诚很意外,“这不是方芳姐在做的衣服吗?原来是给你的。” 谢逸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瞪了王小诚一眼:“你看错了。” 第209章 还是你们玩的花 第209章 还是你们玩的花 第二天,谢逸过来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 乔清清看他又穿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多少有些纳闷,“怎么不穿羽绒衣。” 谢逸看了看她。 “那你怎么不穿那件红的?” 乔清清有些莫名其妙,“那个要拿出去卖的,我天天穿着干嘛,弄脏怎么办?” 谢逸差点让她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 亏他昨天那么高兴,穿在身上别人碰一下都不允许。 结果衣服根本不是一对儿,他从头到尾想多了。 “不是你在做吗?怎么让方知青做了?” 乔清清狠狠给他扎了一针,痛得他手臂上肌肉都弹了一下。 “我又不会做衣服。”她不高兴了,“我一点点收的鸭毛,我画的图,做出来第一件就给了你,你还意见那么大,不穿还给我。” “那个扣子都是我二哥用水牛角一点点磨出来的,你还嫌!” 越想越气,她又狠扎一针。 谢逸被扎的冷汗直冒,彻底老实了。 “衣服还我。”乔清清道。 “都给我了还想要回去,你想得美。”谢逸抽了声气,手却搁在桌面上纹丝不动,“给我了,一辈子都是我的。” “那这副业怎么说?”乔清清问。 谢逸想了想,“昨晚我问过老金了,他说鸭毛没那么好收,鸡毛、鹅毛可以吗?” “鸡毛不行。”乔清清给他解释,“我要的是软绒那一部分,鸡毛含绒少又不蓬松,根本做不了。鹅毛倒是很好的。” 谢逸道,“那就好,养鸭和鹅需要水流,乌苏湖附近一直有人养,乌木农场、红原农场都有,有些公社也在养,趁着过年前可以收一些。” “但你只要绒毛,肯定收不了太多的。” 乔清清道,“这衣服定价比较贵,本来就不靠卖数量,做一件是一件。” 谢逸问,“你打算一件卖多少?” 乔清清收了针,仔细将烤热的药膏帮他贴在伤处。 “女款50块一件,男款80。”她说。 谢逸眉尖动了动,这物价着实有点惊人。 他补贴算高的,部队一个月给他40,农场每个月将近500个工分,这些全加上都买不起这一件衣服。 但即使这样,他觉得只要找对人,还是很好卖的。 起码他就真的想给奶奶和妈妈都买一件。 等妈妈穿了,应该也很愿意给她姐妹安排上。 这价格贵是贵,但对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算什么。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要说几句:“卖这么贵,不怕别人说我们搞资本主义?” 乔清清神色淡然,“现在只是不能个体经营,我们是集体搞副业,谁能说什么呢?” “其实到现在都有一些高级旗袍店还在做呢,只是不再公开营业的,却承接上门定制,像武城的白海记,海城的褚宏生,就做港澳同胞和贵宾的定制,咱屯子这点算什么。” “红的那件我准备私下卖给秦嫂,她应该会喜欢的。” “而且不一定要收钱啊,办法多的是,以物易物也挺好,用票证换衣服,或者用棉花、粮油、鸡蛋这些东西换,等价就成。” “办法比困难多,比如,秦嫂在我们在这儿买药丸,一次性买3年的份送一件羽绒衣,我们分期交货,她提前付款。” “都是明码实价,换取的物资和钱票也是集体收益,跟资本主义有什么关系?” 谢逸听她一通说完,觉得可行。 特别是分期交货那个,乍听好像白送一件衣服,像是亏了,实际上这里头门道很深。 “还是你们资本家玩的花。”他算是心悦诚服。 乔清清不满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下。 “怎么说话的。” 谢逸去抓她小腿,抓住了。 但是大冬天抓着个厚厚的棉裤,什么都没摸着就让她又一下踢开。 谢逸回去又跟袁振兴仔细商量了一下做羽绒衣的事。 他本想把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给老袁试穿感受一下暖和轻便的程度,但老袁那个不修边幅的样,又舍不得给他。 好在袁振兴听他说了只要能给大队创收,很快表现出十二分的支持,回头就把张健他们叫来仔细商量。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过着。 乔清清每天到卫生所忙一会儿,自从两个兄长加入进来,产能增长很快。 她下工后,也会在空间中把重生前从林超海工厂仓库中收的那些药丸拿出来翻新。 最后卫生所几个人早起摸黑的干,还没有她一个人翻新出来的多。 反正方芳只管进库,实际上的订单量、收据都在她手里,还是很好操作的。 鸭毛鹅毛由大队长安排去收。 这些东西在眼下都是扔了不要的,可以非常便宜的收到手,只是需要人顶着风雪严寒到处跑,有点儿费人。 现在运输队一共4辆二八大杠,几个小伙子捡着天气好的时候轮流出门。 乔清清正觉得岁月静好时,谢逸忽然提醒她,“你是不是把那个孕妇给忘在神经病院了?” 乔清清“哦”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都过两个月了。”谢逸看着她,“我们只交了两个月的费用,你也不怕他们直接把人给放了。” 乔清清想着确实也是时候让吴霞带着崔海青去公社把事给办了。 她把事情简单给谢逸说了一下,问他,“你觉得张健他们带着吴大夫过去,这事能办好吗?” 谢逸想了想,“还是我去吧。” “又要办离婚,还要写协议找人公证,找公社盖章,我怕他们办不好。” 说着,他目光看向乔清清,“你也去。” 乔清清不太乐意,“为什么?” “你要想一次解决麻烦,办得万无一失,最好还是自己走一趟。”谢逸道,“那女人万一发疯耍心眼,吴大夫治不住她。” 乔清清被他给说服了。 但这么天寒地冻往外走,她也确实有些伤。 谢逸对她道,“你跟我出来。” 说着就往农机仓库那边走。 屯子生活区总共就麻雀那么大点儿地方,没走两分钟,两人来到仓库门口。 乔清清看到一个车厢式的东西。 “先前你们卖药丸的钱,老袁拿了大头出来,跟公社买了只骡子,以后你们出去就不那么累了。” “平时拉货就拉板车。” “坐人的时候,就拉这个车厢。”说着,他掀开厚重的帘子,让乔清清往里头看。 车厢底下是四个轮子,像是用板车改装的。 三面封死,留了两边小窗,平时用毛毡帘子遮起来。 内壁也都用毛毡毯铺好,看着挺暖的,里头可以放几张板凳。 能遮风挡雪,还可以裹毛毯在身上,确实比上回淋成个雪人强太多了。 那次脚趾头冻伤了现在还没好全乎。 “你不是说年前还要去河拢县吗?这个天往外头跑太冷,所以我让老袁找人做了这个。”谢逸低声道,“这下你愿意走了吧?” 乔清清确实心动了。 第210章 8折好友价 第210章 8折好友价 乔清清觉得,哪怕以后她赚了很多钱,坐上最贵的豪车,也不会忘记现在钻进骡子拉的车厢时,这一股有点莫名的温馨感。 和前天谢逸带她来看的时候相比,今天又多加了地垫。 乔清清在板凳上坐下,接着是吴霞也钻进来,身后跟着崔海青。 三个成年人进入车厢,基本就挺挤了,乔清清拔开那个小窗口的毛毡帘子,看到谢逸去推自行车,连忙冲他喊道,“还有位置。” 谢逸对她笑了一下,“够挤了,再上人太重,容易翻车。” 说着示意她赶紧把帘子盖好。 乔清清只得放弃劝说,丢了一只保暖口罩出去,“你把这个戴着,把羽绒衣的帽子也拉上。” 谢逸伸手接了口罩。 他第一次戴这玩意,似乎有些不适应,伸手拉了拉口罩的布,又任由它弹回到高耸的鼻梁上。 在乔清清的监督下,他把羽绒服兜帽也拉起来,扣紧扣子。 现在两重帽子罩在头上,耳朵和脖子也彻底护住了。 谢逸忽然都觉得自己有点离不开这件衣服。 还好虽然昨晚下过一场雪,现在却算个晴天,骑自行车应该也没有那么难受,乔清清看到谢逸还戴上了皮手套。 雪路难行,以前走快点,5个多小时就能到公社,现在坐骡子车,却要七八个小时打底。 下放这么久,吴霞第一次离开黑水屯,多少有些兴奋。 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地方,包着毯子裹一起说话。 路上很晃,晃着晃着乔清清就有些犯困了。 这次她一点也没觉得冷,出门前给自己毛衣底下贴了不少暖宝宝,现在正发热着。 加上车厢内虽然挤了点,空气不太好,但挺暖和的。 比起下雪,她更讨厌那些卷着冷空气吹来的大风,哪怕衣服穿的很厚,那风也能从衣领的缝隙里钻进去,冷得人跟冰棍一样。 躲在这里头,倒还挺舒服。 崔海青还是像以前一样,呆呆地坐在妈妈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乔清清问吴霞,“海青最近吃了药,你觉得好些了吗?” 吴霞皱起眉来,沉默地摇了摇头。 乔清清知道她现在最紧张这个事,最近脸色都是憔悴的,便安慰道: “慢慢来,我相信一定是有用的,你要多给他一点恢复的时间。” 吴霞苦笑了一下,“都等这么多年了,其实我现在就是个念想,我尽力了,能做的都做了,求不到的药也为他求到了,他能不能好起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小乔,不管这次结果怎么样,我都记得是你帮了我们母子俩。”吴霞握住乔清清的手,认真说道。 她的手很冰,满手的茧子,粗糙干裂,非常有力量。 “以后你不管干啥,我都跟着你干,绝没有二话。” 乔清清轻声道,“会好的。” “海青会好,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吴霞眼眶都红了,“嗯,会的。” 路上着实不好走,赶车的是最早跟着袁振兴来开荒的孙伟民,他是黑省本地人,家离得不是很远,从小就会赶骡子,但没怎么拉过车,走得小心翼翼,于是更慢了。 就这样几乎没怎么休息,花了快十个小时,才终于来到公社。 而谢逸骑自行车走得快,已经在公社把招待所给他们办好了。 这是乔清清第二次来公社招待所,分男女两间大通铺。 刚到就天色已晚,大家也是饥肠辘辘,谢逸去换了几张饼一点咸菜过来,大家用小炉子煨热,围在一起吃个干净。 乔清清她们在车厢里猫着还好,也就是坐久了腿脚发麻,走动一会儿就好了。 谢逸是冻的脸发红,手指也是肿的,不过他自己没事人一样,还去找人提前去烧了炕,又给乔清清她们打了不少热水来。 大通铺的炕很大,吴霞喜欢贴着墙睡,就睡到最里头。 乔清清等她睡着,才进入空间洗漱,又泡了个热水澡,还去种植区忙活到半夜,才悄然回到大通铺上。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白天睡太多,几乎一夜无眠。 第二天大早,一行人留下了吴霞跟崔海青在进步公社。 孙伟民、谢逸、乔清清去县城。 以他们的速度,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两天时间,谢逸提前给吴霞留够了食物,让她带着儿子在招待所待两天。 乔清清对吴霞交代道,“你们对地方不熟,最好就在招待所别乱走。要是有什么,可以去派出所找徐队长,他见过你,跟我们也算有一点点交情。” 吴霞点头,“放心,我省得的。” 这次,乔清清和谢逸坐上车厢。 两个人没有三个人那么挤。 但莫名其妙的,坐的却更近,乔清清感觉自己快被他给挤到角落去了。 但谢逸身上靠的还挺舒服的,起码比磕碰在车厢内壁上舒服多了,所以她也没反对。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 谢逸还跟乔清清提出要买两件女款羽绒服。 虽然绒毛都还没收回来,但乔清清还是答应了,并且大方的给了他一个9折内部价。 谢逸觉得不好,内部价9折,他不一样,他是好朋友,要8折好友价。 乔清清无语,最后一人退让一步,给了个85折。 就这样扯着闲话一边拌嘴,直到乔清清又一次被颠簸的道路摇的晕头倒向,靠在谢逸身上睡了过去。 直接就睡到县城,来到熟悉的招待所,又是熟悉的单间。 三个人都饿了大半天,这会儿天都黑了,外头又开始下雪,于是在招待所食堂随便吃了碗面。 等晚上乔清清发现谢逸在她房间赖着不走的时候。 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一直哄她出门了。 第211章 相互帮助 第211章 相互帮助 乔清清刚回房间时,谢逸就问她要不要去洗澡。 还是上次高级招待所的澡堂,可以直接带她进去。 乔清清干脆的拒绝了,但不想让人觉得自己不爱干净,她补充了一句,“才在家里洗过。” 谢逸没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了。 乔清清关上门,观察这个房间,比住的单间比上次小一些,一张炕一个桌,多余的空间就没有了,多少显得有些局促。 但招待员进来换了一次被面,令她又有点惊喜。 要知道这些招待机所,只要没弄太脏,两个月换一次被面都不错了,睡上去难免有异味。 招待员笑着道,“这两天天气晴,我们就把炕上的东西洗晒了,棉被也晒了一轮,正收拾呢,你们一起那个大高个儿就过来说一定要给你这间换上。” 说着目光暧昧看向乔清清,“找对象就该找这样会照顾人的。” 乔清清沉默了一下,假装没听见。 天黑后就烧炕了,摸上去非常暖和,乔清清连续两天闷在一个小车厢里,总感觉有些腰酸背痛的。 她把身上厚重的围脖帽子这些东西全部摘下,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没多久,就听见有敲门声。 乔清清打开门,看到谢逸一手提了两个热水瓶,一个拿着个盆。 这两天在外,一直是谢逸给她和吴霞送热水,乔清清就很自然的让他进来了。 盆里有小半块新切下来的肥皂,谢逸递给她,把盆架在屋角的木架上,让她自己洗脸。 随后又把水换了,让她洗脚。 乔清清看他很自然坐在炕上,便委婉说:“盆子和热水瓶我等会自己拿出去就行。” 谢逸坐着没动,指了指脖子后面,“等你洗好帮我擦个药。” 乔清清就这样洗了脚,谢逸把东西收拾了,脱去羽绒服和毛衣,坐在她面前。 乔清清接过他递来的药膏。 这是去疤的药,前阵子她从塑料管里挤出来,装在雪花霜的小盒子里拿给谢逸,要他每天都擦。 谢逸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挺多,旧的没办法,但脖子跟下巴这一圈新伤还是可以救的。 脖子后面他自己看不见,之前都是随便抹抹。 现在有机会,赖上乔清清了。 乔清清手指沾了些药膏,抹在他后颈到肩膀往下一点的那道粉色的伤疤上。 指尖轻轻摩挲时,谢逸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些。 乔清清抹药的时候只想着抹药,并没有想别的,但此时看着谢逸那双含了欲色的眼睛,她有点尴尬,把药盒还给他。 “剩下的你自己擦。”她说。 谢逸也没拒绝,接过药膏自己随便抹了几下,一边问,“其实不都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擦药?” 乔清清道,“这是去疤的,不擦以后就难看了。” 谢逸动作停顿了,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乔清清拿药给他擦,他就听话老实擦了,没想到是为这个。 他马上把盒子盖上,“管它干什么,怪麻烦的。” 乔清清一把将药膏抢过,板着脸,“坐好。” 谢逸很配合的坐好,身板直的往那儿一坐就是兵。 乔清清给他把药膏补上,一本正经的责怪:“你最大的优点就这张脸了,还不好好保护它。” 谢逸摸了摸脸,心绪有些复杂。 这到底是夸他还是骂他呢。 就算是夸,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他又不是姑娘。 他看向乔清清,“把你擦冻伤的拿出来。” 乔清清以为他要用,就从衣兜里拿了一小盒冻伤膏,结果谢逸忽然就把她双脚按在炕上。 “好朋友,互相帮助。” 谢逸说着,将药膏抹到她脚趾上。 乔清清的脚心很怕痒,这会儿被男人的大掌抓在手里,弄得她直往后缩,“我自己擦,你擦不好。” 谢逸在她小腿上拍了一下。 “别乱动。” 乔清清使了好大的劲,也不能把脚抽出来。 “我擦得怎么样?”谢逸非要证明给她看,把药膏仔细抹在脚趾,轻轻揉化,还将指尖插入缝隙里,里里外外的擦。 抹完脚趾抹脚跟,愣是让他抹了十多分钟,乔清清都快被他揉出汗来了。 脚上的冻伤擦完,他又非要擦手。 乔清清有些受不了了,站起来就跑,把他伸手一把捞回炕上。 没控制好平衡,乔清清坐在他腿上,整个身体就这样牢牢地嵌在男人宽阔的怀里。 谢逸一手从身后扣住她,一手抓紧她的手。 带着些许潮湿的低语在耳后响起: “虽然这并不是你最大的优点,但你也应该好好保护它。” 乔清清挣脱不掉,干脆摆烂了,靠他身上指挥他好好擦。 这次擦的更慢。 紧贴在的一起的地方也慢慢感觉到了强烈的变化。 心跳有些乱,血液循环加快,导致一股热浪往毛细血管丰富的地方涌。 乔清清脸红了。 把冻伤全擦了一遍,不知不觉衣服都少了一半。 乔清清被晕头转向的抱到炕上,又卷在被子里,跟另一具火热的身体紧密相贴。 就这样连哄带骗,连诱带拐的被钳制住。 她气不过咬了谢逸一口,“你哄我出来,就为了这个。” 谢逸眯起眼嘶了声,手臂上被她咬出上下两个月牙印。 有点痛,但又不是很痛,他低声笑了笑,伸手把墙壁上的灯绳拉熄。 黑暗的屋子里,被浪翻叠,层层不休。 有别于前两回的蛮干,这次很有点技术,让乔清清感觉有点遭不住了。 她不理解,在那么一个穷山沟里,报纸都找不到一张,更别提学习资料了。 这人是从哪解锁到这些动作的? 脆弱的地方被控制着,她不由全身都细细微颤着,连双眼都有些失神。 这不科学! 她想问谢逸你到底上哪学的。 但张开嘴,却只发出一些连自己听了都要起皮鸡疙瘩的声音。 她扭身还想躲,但轻易就被按紧在了枕头上。 枕芯里的稻草就这样发出被压紧被蹂躏的沙沙声。 掩示已久的野兽终于在最后关头露出獠牙,一口朝乔清清咬了回来,正中喉结。 第212章 越想越气 第212章 越想越气 清清这晚睡得特别沉。 她并不是睡眠很好的人,哪怕现在有年轻的身体,又在空间里那么舒适的地方,她也是多梦体质。 只是现在身体调养得好,睡眠不佳也没什么影响。 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做那么多梦怪累的。 这个晚上就没有梦。 她睡觉很安静,躺下什么样,醒来后几乎也那样,整个晚上被一个大型火炉圈着,只觉得身心都很放松。 但才刚天亮,乔清清就被谢逸给闹醒了。 她脑子里还有些迷糊,男人就已经对她耍起了流氓。 乔清清从一阵战栗中醒过来,还来不及骂人,双唇已经被堵住了,呜呜嗯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稀里糊涂又做了一次。 完事后,谢逸在她娇艳的脸上亲了亲。 屋内黯淡的光线下,她双颊通红,眼睛微微失神,睫毛如同长羽般眨了两下,透出一股水意。 “你继续睡,等会儿给你买包子回来。”谢逸轻声说。 随后给她盖上被子出去了。 乔清清晕乎乎的想,她不想吃包子,要生煎。 但万县没有卖这个的。 想着想着就真的又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这次才真的睡足了。 起身时,看到谢逸不在屋里,乔清清抓紧时间回到空间里冲了个澡,把身上属于别人的东西和气味都随着水流冲走。 看着脖子下面那些牙印,她真的怀疑那家伙是狗变的。 怎么那么爱咬。 虽然不痛,但这么一片印,看着还是挺惊人的。 乔清清快速收拾了自己,再离开空间穿上衣服。 看看时间,都九点多了。 她有些饿,打算自己出去找吃的,刚打开门,就看到谢逸拿着个搪瓷缸走过来。 两人正好面对面碰上。 谢逸走进屋内,把东西放在床头边那张桌板上,“吃点东西。” 果然是包子。 乔清清打开另一个盖,看到有热腾腾的豆浆,心情又忽然好了些。 “现在是不是有点儿晚了?”她一边吃,一边问,“你怎么不把我叫起来?” 现在出发去精神病院把许佩玲接出来,办完手续怎么也得一个小时。 到时都要十一点了,按孙伟民这个驾车速度,大晚上也到不了公社,路太滑了,这不安全。 谢逸看着她吃,“急什么,大不了明天再走。” “不行。”乔清清说话太急,差点被热豆浆呛着。 谢逸觉得好笑,伸手给她拍背。 “我刚才已经把许佩玲接出来了,今天天气不错,你吃完就可以走。” 乔清清这下放了心,咕咚咕咚把豆浆喝了,包子拿在手上,“现在就走吧。” 两人走出招待所,来到后面的小道上,看到孙伟民在骡子车上等她。 谢逸来万县没有骑自行车,于是跟乔清清一起坐进后头车厢里。 乔清清钻进去以后,才看到许佩玲蓬头垢面坐在最里头。 她缓慢的抬起头,看到乔清清的脸,才从呆滞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恨意来。 “是你!你又来了!!”她尖叫着要向乔清清扑过来,“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你非要杀了我,是不是?” 但车厢太窄,根本不足以让她站起来。 刚起身就脑袋砰了一声撞在车顶上,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乔清清平静道,“都快要生了,别大吵大闹的,我不管你收了谁的好处要来找我麻烦,现在你都一败涂地了,不如老实点儿,我带你去见吴大夫,把手续办完,你就自由了。” “不然只好马上送你回精神病院。” 许佩玲呜呜的哭起来,“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乔清清听得可笑,已经懒得跟她对话。 谢逸悄悄在她手上捏了捏,“马主任说她经常在睡梦中大叫,说你每天都从窗口里爬进去要杀她。” 他显然也觉得这很荒谬,毕竟黑水屯和县城离那么远,乔清清就算会飞,也很难每天往县城飞一回。 乔清清反手掐了他一下,把手抽出来,认真给自己套上手闷子。 “说不定我真干过呢?” 听着两人对话,许佩玲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 她看了看谢逸,又恨恨地看乔清清,忽然就发现了什么。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顿时就淹没了她。 原来这就是乔清清过得如此体面的原因,都是被下放,其他人苦不堪言,她却过得轻松体面。 因为她又给自己找了个男人。 而且是年轻英俊的干部。 而自己呢?被她抢了男人,她却不珍惜,让自己大着肚子嫁人,下放,最后落到这个田地。 许佩玲咬紧牙,看向谢逸道,“你知道乔清清抢过我男人吗?” 谢逸当然知道林超海这个人。 但他并不当一回事。 许佩玲见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中的怒火更甚,“你不是处女,她早就被我男人睡过了,你都没发现吗?”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连破鞋都要捡。” 乔清清没说话,就平静看向谢逸的反应。 但谢逸还是没什么表情,只从衣兜里拿出个东西来。 乔清清一看,是个像束缚带一样的东西。 谢逸突然就一把将许佩玲按住,单手钳制住上臂,完全封锁了反抗。 许佩玲大叫,“你要干什么!别碰我!唔——” 谢逸把那个束缚带直接套在许佩玲的脸上,把她鼻子以下都封住,使她可以自由呼吸,但无法大声说话。 嘴里就算叽哩呼噜骂骂咧咧,也没人听得清在说什么。 不等乔清清问,谢逸就自己解释自己,“我跟马主任要的。” “本来想给她打镇定剂,最好让她安静到公社办手续,但还怀着孕,只能这样了。” 乔清清点了点头,不再看许佩玲。 “你信她说的吗?” 谢逸没回答,只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 最后摸了一下她脑袋,低道。 “看来下次要轻点,人都变傻了。” 乔清清脸上一热,正色道,“你认真点。” 许佩玲只是嘴被堵上了,不是死了。 把她当空气真的好吗? 虽然乔清清并不介意气死她。 “你们下放那天,那个林超海晕倒在火车站,据说他是因为摔了一跤晕倒的,但他为什么去火车站,只是含糊其词。” “我有眼睛,我不信你喜欢他,你所有的表现,都更像跟他有过节。”谢逸说到这里,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早把这个林超海调查了几遍。 拿了乔家的金条,最后说是他老娘收的,自己并没有参与。 而许佩玲原本跟他处着对象,突然嫁到崔家,现在眼看都要生了,孩子是谁的还不够明显吗? 谢逸并不在乎这些破事。 但这几个人的下作行为,又确实影响到了乔清清,使她对婚姻关系格外绝望,还是让谢逸很生气的。 而且是越想越气。 第213章 过一天算一天吧 第213章 过一天算一天吧 许佩玲被迫安静下来以后,乔清清拿她当个死人,觉得坐久了腰酸,就直接靠在谢逸身上休息。 谢逸坐在最外边,为了省空间,他把帘子掀开一角,脚伸在外面,这会儿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乔清清靠得舒服些。 许佩玲看着这两个狗男女在她跟前一点都不藏的勾搭,整个人目眦欲裂。 乔清清淡淡扫她一眼。 看她大着肚子,想起自己还没机会吃避孕药。 于是假装从衣兜里摸东西,实则从空间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片,放进嘴里咽下去。 她可不想怀孕。 她不想结婚,但并不抗拒有自己的孩子。 但这也是以后的事了,她现在才十八岁,不愿意把孩子生在穷困的山沟里。 不过…… 乔清清念头一转。 要一直跟谢逸持续这种炮友关系的话,下回得教他用套了。 她挥去心底那一点隐秘的害羞,尽量唤起自己那个成年人的灵魂。 男欢女爱,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以后开放了,大家见得多了,谢逸也不会纠结这些了。 过一天算一天吧。 乔清清只要吃了避孕药就变得想睡,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谢逸察觉到她一动不动的,转过身来看了看。 熟睡的人不能受凉,他回到车厢内封好帘子,让乔清清顺势躺在他腿上,再伸手拉过毯子,把她整个人包了一圈。 路上很颠簸,骡子走得慢,好在这次比较通畅,没像之前那样需要不时下车去清理掉路障。 孙伟民赶车越发熟练,走得也快了些。 就这样赶在天黑前回到公社。 乔清清一路睡睡醒醒,这会儿总算不困了,她在车厢里实在坐烦了,就剩最后一点路,干脆下车自己走,也能活动一下。 谢逸也下来陪她走。 “我下个月底去云省,想把两件羽绒衣带过去。”谢逸说道,“赶得上吗?” 乔清清其实刚走两步就后悔了。 这会儿快要天黑,温度进一步降低,风也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 哪怕她戴了个口罩,那些风还是疯狂钻入缝隙里。 黑省的冬天她算是领教到了。 “只要你们能收到足够的鸭毛鹅毛,肯定没问题。”乔清清回答,“何婶也会做衣服,杨秀她们也会,可以给方芳打下手,很快的,其他材料我也早就准备好了。” 做这个不难,难的就是材料。 乔清清现在有洗衣房,绒毛到手上直接丢进去很快就能处理好。 干净蓬松直接就是成品。 谢逸嗯了一声,“那行。还有就是,我妈头疼老毛病了,你有什么特效药之类的吗?” 乔清清摇头,“我不清楚她的病因,怎么敢随便开药,像这样头痛症,要慢慢调理,一点点找她不舒服的原因,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声音顿了顿,“不过我可以做一点调整身子的药丸给你,这个年纪的人,只要睡眠好,很多身体不适都会减轻很多。” 两人说着,已经慢慢走到了公社的招待所。 孙伟民已经把骡子牵去喂了,吴霞跟许佩玲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谢逸走上去道,“都休息吃饭吧,也不用担心她跑了。” “她刚从精神病院里领出来,还属于重病,你们现在是她在黑省的唯一亲属,她要是成了盲流,你就有权把她送监狱。” 谢逸的话半威胁半真实,许佩玲表情不忿,却也有些认命的垂下了头。 现在只能忍了。 这晚女通铺睡吴霞,许佩玲,乔清清三人。 乔清清是知道吴霞的,睡着了没点大动静根本不会醒。 所以不管吴霞,只在许佩玲吃的玉米糊里又下了安眠药,帮助她倒头就睡,早睡晚起身体好。 吴霞看许佩玲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 “这次辛苦你了。”吴霞拉着乔清清坐在炕边上,“大冬天的来回奔波,你这手上的冻伤,我回头给你慢慢治好。” “没事儿。”乔清清冲她笑了笑,“出来走动走动也挺好的。” 吴霞轻叹一声,“也是,我一直以为咱黑水屯是最穷过得最苦的,这两天在公社看到其他人吃的东西,才发现有点身不福中不知福了。” 她现在跟着知青食堂吃饭,拿着卫生所的满工分换餐票,每个月都花不完,还可以攒下一些等着年底粮食分红。 虽然天天都是玉米面,但起码能吃饱。 但她看公社这边也有下放人员,住的环境比黑水屯还不如,吃的也很少。 可能就本地户好些。 看得吴霞心里都庆幸起来。 她跟着卫生所,小乔还给她添过两回油腥。 就是过去在老家,丈夫死后,崔家杀年猪也根本轮不到他们娘俩个,只能靠她上山采草药,在村子里做赤脚大夫,换点鸡蛋给孩子补身子。 一点点拉扯着长这么大。 乔清清对她道,“没事,万事开头难,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这北大荒,以后就是北大仓。” “你看乌木农场,那么多农机,麦子长得可好了,这是一片黑土地呢,你知道这多珍稀吗?” 吴霞听得若有所思。 她挺佩服乔清清的,从下放到现在,从来就没听她叫过苦。 总是说未来会好的,说着说着,让自己也逐渐充满希望。 “对了,你把海青的药带出来了吗?”乔清清问她。 “带了。”吴霞道,“我天黑前就用小炉子化水给他煎开,让他吃了,针灸也走了一遍,就是一直不见好。” “别着急。”乔清清说,“这个说不准的,坚持下去,说不定哪天突然一下子,他就好了。” 吴霞也知道是这个道理。 药方是她琢磨了十几年,一直配合着其他治疗方式磨出来的。 她要是自己都不信,还有谁可以救儿子呢? 招待所里没点煤油灯,也没有蜡烛,只有外头雪地里的亮光从木条窗的条隙里透进来。 两人就说着话,很快吴霞就有了睡意。 她卷着被子,去跟许佩玲隔了好几个身位的角落里睡着了。 乔清清一个人在最外边坐着。 等吴霞彻底睡熟,她无声进入空间。 白天睡得太久,这会儿丝毫没有睡意,但种植区前几天已经浇过水,也没别的事干,想去做点饭,但发现妈妈早就切了好多的肉和菜,连调料都切得好好的,随时可以下锅。 根本没有什么活干。 最后乔清清只能回到卧室看了一个小时报纸。 睡前给自己调个闹钟,在天刚亮时第一个醒来,等她都穿好衣服,吴霞才睁开眼睛。 早上又是一点面饼几个人分着吃。 乔清清昨晚在空间吃了水果酸奶和面包,现在不太饿,就把自己的分给吴霞了谢逸。 “我没胃口吃不下,你吃吧。”她走到外头,递了小半块饼给谢逸。 谢逸一听,目光就悄悄转向她的肚子。 乔清清被他这个反应气笑了,“吃你的,别乱瞧。” 第214章 围观离婚 第214章 围观离婚 几个人把饼分完了,孙伟民才想起许佩玲还没吃饭。 他倒是老好人,想着那终究是个孕妇,心里不忍,把自己的饼撕下一半,顺手交给崔海青,对他道,“你给她拿进去。” “虽然未出世的娃不是你的,媳妇总归是你的,今天就要离了,你要表现得像个男人,懂吗?” 崔海青懵懵懂懂的。 他平时很有戒心,几乎不跟人讲话,只跟在吴霞后头。 但这两天吴霞特地交代过,要他听孙叔和乔姐姐他们的话,这个他记住了。 于是,崔海青把自己的饼和孙爱民给的半张一起拿着,递到许佩玲的面前。 许佩玲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肯定是要饿肚子的,没想到这傻子竟然还有些良心。 崔海青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给你。” 许佩玲心情复杂的接过。 其实崔海青长得挺好看的,个子高大,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如果不是傻子,一定能讨姑娘的喜欢。 可惜是傻子。 哪怕他很安静,并不闹事,也不乱说话,但傻子就是傻子。 有那么一秒钟,许佩玲在想,要不是肚子里有了孩子,她就这样嫁进崔家,有吴霞照顾着,日子应该也能安宁祥和的过下去。 崔海青虽然傻,但并不是生下来就傻,如果能给他生个儿子,自己下半辈子也有依靠了。 也许那样的生活也很好。 想到这里许佩玲快要委屈炸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命运为什么总是这样对她不公平呢? 为什么好的东西总是跟她没缘分,像沙子似的从手里全溜走了。 许佩玲揉了揉眼睛。 …… 离开招待所前,乔清清把吴霞拉到屋子里,详细交代了许多事。 她毕竟是个外人,到时可能会不方便说话,这些事最终还是要靠吴霞自己去解决。 “这是离婚协议,你拿着。” 乔清清拿出一式三份,早就写好的三张协议递给吴霞。 “一份许佩玲拿着,一份交给公证人,最后一份你自己千万收好。” “没有昨晚就拿给你,一是天都黑了,屋里又没灯看不了,还有一个,由我收着比较安全。” 吴霞感激的点了点头,低头看那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上面的字是非常工整的小楷,内容并不长,主要声明了许佩玲隐瞒已怀孕的事实,贪图了彩礼才结婚。 现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经过坦诚与协商,现在双方都愿意解除这段婚姻关系,今后各走各的道,再不相干。 财产方面,都是下放人员,没有任何私产,于是不作分割 崔家曾经给许家的所有彩礼,可以不必退还。 就此,两人再无瓜葛,桥归桥路归路。 这份协议是乔方宇写的,语言简单通俗,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写得比较细。 吴霞仔细收好了协议,再三向乔清清道谢。 之后由谢逸带着,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公社的行政办事处。 他已经提前找了办事处的李书记做离婚公证人。 这年头别说离婚了,就连结婚,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意识来领证的。 所以李书记也是第一回 干这事。 谢逸拉着他到一旁说了会儿话,又给他拿了烟,李书记笑呵呵对他说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来到办事处,发现门口的空地上站了有30多个人。 有公社干部,也有派出所的公安,还有些劳动群众。 徐队长也在现场。 许佩玲突然看到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一股恐慌感顿时袭来,令她又想到精神病院那令人窒息的黑屋子。 李书记拿着谢逸给他的离婚协议,走到空地上,对群众朗声道: “同志们,乡亲们,这是来自黑水屯的两位同志,一个叫崔海青,一个叫许佩玲,这两人日子过不下去了,要离婚,想请大家做个见证,好不好?”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轰笑。 “好!” “没问题!” 只听说结婚要证婚人,没听说离婚也要见证人。 好笑归好笑,众人也是真有兴趣,现在离婚的不多,过来看看别人怎么离的,也算开个眼了。 许佩玲完全没想到过来办个手续的事,会被这么多人围观,一时间脸色难看极了。 崔海青突然站到人群中央,也流露出不安,还好吴霞站在他身旁,轻拍他的肩膀,“海青,别怕。” 崔海青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 李书记走到他们跟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协议大声朗读出来。 在读到女方隐瞒已经怀孕的事情嫁到崔家时,人群简直像是吃瓜看戏一样反响热烈。 “没嫁人的姑娘,都有孩子了,这不是丢祖宗八代的脸吗?” “看人长得老老实实的,咋干出这种事的?” 一双双眼睛往许佩玲身上打量。 许佩玲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她肯定已经发作出来。 但偏偏就是这么多眼睛盯着,令她僵在原地,整个人动弹不得。 李书记也是老江湖了,人群笑闹他便停顿,再适当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朗读的节奏拿捏的非常好。 没多久,一份协议就这样让他读完了。 众目睽睽下,李书记望向许佩玲,“许佩玲同志,这上面写的事可属实?” 许佩玲眼睛通红,一时间又羞又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书记却很有耐心,并没有催促她,也没有放过她。 而是让她平静了两分钟,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这上面写的,属实吗?你就应个声儿,说是真的,或不是真的。” 许佩玲手心都是汗,她很想转头就跑,但又实在害怕再被送回精神病院。 反正已经没脸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于是咬牙道,“是真的!” 李书记还是笑着笑容,目光却变得严厉起来,“你怀的小娃,不是崔海青小同志的,对不对?” 许佩玲快哭了,“对。” 李书记点了点头,“那这上面写的条件,你是自愿的吗?” 许佩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恨恨道:“我是自愿的。” “好。”李书记把协议交给她,“现在你可以签上名字,再盖上你的手印了。” 许佩玲接过协议,蹲下身在旁边一条板凳上要写名字。 谢逸见了,快速把钢笔递到她手上,又放上一盒鲜红的印泥。 李书记又看向崔海青,把刚才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崔海青听得不是很明白,吴霞在旁边简单跟他解释一下,目光歉意看向李书记,“我是他妈,我可以替他回答么?” 直到这时,李书记和在场的人才看出来崔海青状态不对劲。 “模样长得不错,结果是个傻子,可惜咯。” “这不是欺负人家没爹吗?也好意思,换以前,狗男女都被抓起来沉塘了。” 众人跟看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喊打喊杀的。 眼见有热闹看,人群也是越来越前壮大,走过路过的,都不错过围观过来。 “可以。但写名字要他自己写,手印也要自己按,他会写名字吗?”李书记向吴霞问道。 吴霞连忙点头,“他会。” 第215章 出去乱砍人怎么办 第215章 出去乱砍人怎么办 崔海青跟在吴霞后头,走到许佩玲面前,在她签完字的协议上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佩玲捂着肚子站起来,看着他认真盖下手印,然后搓了搓手指,听话地站在吴霞身后。 直到最后,他或许都无法真正明白自己跟眼前的女人究竟有过一段怎样的关系。 什么都是别人安排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婚,又稀里糊涂的离。 等一式三份的协议写好了,李书记收下其中一张,剩下两张给了吴霞和许佩玲。 他让人详细登记了崔海青与许佩玲两人的信息,最后,拿出两张白纸黑字的离婚证出来。 乔清清没见过这时候的离婚证,凑过脑袋去看。 这东西就一张纸,没有封皮,看着跟一张小奖状似的,上面写了双方的基本信息,还章了进步公社办处事的印章,签了李书记的大号。 如此一来,这婚离得是很稳了。 往后不管吴霞发多大财,许佩玲都沾不上边。 而吴霞是乔清清的合伙人,看着离婚证和协议,乔清清也算彻底放了心。 接下来是关于许佩玲的去留问题。 李书记还没开口,许佩玲便抢先道,“我要回璋子坡。” 她早就在心里想了很久,就等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我本来就是下放璋子坡的,因为黑水屯有婆婆和丈夫在,我才转去黑水屯,现在都离了,当然回璋子坡了。” 李书记看了看她,温和道:“在哪不是劳动,落户还转来转去的,像什么话。” 许佩玲整个人都应激了,“我不去黑水屯!死都不去!” 想到那个地方她都咬牙切齿。 没有一个正常人全是疯子,男的有病女的也有病,还反过来把她关进精神病院,想想都呕血。 在黑水屯的那几天,天天把她捆起来关着,上茅房都得站着,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被关在那破地方和关在精神病院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今天就在这儿一头碰死也不会回去。 “我在璋子坡有亲属!”她大声道,“我孩子的爹是林超海,他妈跟他妹妹都在璋子坡,我和林超海虽没结婚,但肚子里揣着他的种,她们怎么也得管我。” “我有神经病的,黑水屯没有家属,只有璋子坡有!让她们管着我,我才不会跑出去砍人!” 许佩玲也是口不择言了,生怕李书记非要把她送回黑水屯,什么话都不过脑子说出来。 “要是让我回黑水屯,我发疯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了,到时我天天跑到地里见人就拿刀砍怎么办?” 李书记得听得脸上的肉直抽。 最后向谢逸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谢逸就转头看乔清清。 乔清清点了点头。 谢逸也隔空对李书记点个头。 李书记心领神会,“那好吧,今天就让人送你去璋子坡。” 许佩玲一阵高兴,险些都要哭了。 她死也不想回黑水屯,而乔清清跟吴霞也不想天天看到她给心里添堵,于是也算个皆大欢喜。 把许佩玲关给他们,就此一别两宽。 时间还早,现在往黑水屯走,天黑前就能到,孙伟民赶紧去牵骡子。 考虑还有大半天的路,这几天大家都没吃饱过,谢逸去找李书记,拿钱在让他媳妇给多做点面饼。 乔清清则在徐队长离开前叫住他,上前问,“徐队长,你弟弟的咳嗽好些了吗?” 徐队长道,“好多了,想跟你说声谢谢,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 “谢什么。”乔清清笑笑,“你在我这买药又不是没给钱,药吃不好人,那就是我学艺不精了。” 徐队长连连摇头,“小乔大夫,你也太谦虚了。” 两人聊了几句,徐队长又找乔清清买了点调理药,说要把弟弟身子彻底养好。 这人每次说话都在挂念弟弟,让重视亲情的乔清清对他也多了几分亲近感。 徐队长收了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乔大夫,你们屯子的方知青,下个月中旬可以过来登个记,我去打听了一下,通知应该是在10号前发下来。” “她算着时间,在12号左右过来一趟就是,这样可以赶在春节前把她跟李大伟的婚姻关系作废,也算是过个舒坦年。” 乔清清挺高兴的,笑得眉眼弯弯,“好的,我回去就跟她说。” 跟徐队长告别,乔清清一转头,看到谢逸默不作声站在一边,也不知道站多久了。 “你干嘛?”乔清清是真被他吓了一跳。 谢逸看着徐队长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道:“不是说不喜欢年纪大的吗?” 乔清清白了他一眼。 “闭嘴吧。” “呵。”谢逸脸拉老长了,“他比我还老。” 乔清清手都痒了,很想给他两下,“人家找我买药,让你说成什么了?” “找你买点药你就笑成那样,我还找你买羽绒衣呢,你怎么不对我笑笑?” “我怎么没对你笑了?”乔清清开始对他语言攻击:“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没事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阴阳怪气。” 谢逸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哪有要笑不笑了?” “你有。”乔清清现在还记得自己刚下放到北大荒的时候,谢逸跟着袁振兴一起来接人。 那时她跟李秀莲林小妹吵架,这个人就从头到尾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在一边看戏。 整得她心里忐忑不安,在揣测他是不是看穿了什么。 现在都觉得有点讨厌。 谢逸脸上的莫名更甚,“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事笑什么笑?” 乔清清在他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他好像有点天然微笑唇。 平时不明显,下意识抿着唇时,单薄的唇角就会有些上扬。 又因为脸上实际没表情,看上去就是一个阴阳怪气的嘲讽脸。 怪不得小时候会被其他孩子找麻烦打架,都是这张脸给招来的。 两人说着话,吴霞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三个人坐车厢,谢逸骑自行车。 今天没阳光,天很阴,冷风着实刺骨,乔清清去车上拿了条毯子下来,扎在自行车的笼头上,多少可以为他腿上挡去一点风。 就跟后来骑电瓶车喜欢加一个罩子差不多造型,只是暖不了手。 谢逸看着她为自己忙活,刚才那点子不开心的劲早就飞远了,上去帮着扎,让她指哪打哪儿。 第216章 苦尽甘来 第216章 苦尽甘来 自行车走得快,谢逸把吃的交给乔清清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吴霞提起徐队长。 “我昨天去派出所跟他打招呼,顺手帮一个腰椎疼的老干部做个推拿,从他那儿听到些些徐队长的事,也是个苦命人哪。” 乔清清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怎么了?” 吴霞轻叹一声,道出关于徐队长的身世。 他原本是山里一个猎户家的孩子。 后来家里人不知上哪染上重病,都死了,就剩他一个孤儿。 那会儿他才九岁,自己饿慌了,从山里走出来,晕倒在路边让雪埋了,都快死的时候,让一个女人发现,给背了回去。 偏偏那女人也是个寡妇,带着一对双胞胎小娃娃,自己都饿得面黄肌瘦,却还是硬是从嘴里省下一口吃的,就这样把徐高明给养活。 徐高明从小跟着干农活,也算能干,就这样跟着养母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养母没几年也死了,留下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才那么点大。 他也是吃了很多苦,自己都是孩子,却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大两个娃,等孩子大些能自理,他又跑去参军,挣的补贴全往家里寄。 到前年,他才退伍回来,分配到公社派出所的工作。 自己刚站稳脚跟,就想办法把弟弟安排去乌木农场学开拖拉机,有点儿技术好挣工分又不累,以后才能成家立业。 又出钱让妹妹去裁衣店做学徒,想她学点手艺傍身,自己能赚钱,以后嫁人也不怕受婆家欺负。 等弟妹都过好了,他也蹉跎到这个岁数,快30岁了,连个家都没有。 吴霞说着叹了口气。 毕竟在这年代,30岁的男人不娶媳妇,那是真的老光棍一条。 乔清清听得若有所思,“那他确实是个好人。” 吴霞却没说话,闭上眼睛出神。 这次带儿子出来离婚,在小乔的帮助下,算是一切顺利。 让她有种彻底摆脱了前半生那种任人安排又无从反抗的痛快感。 只是当这股感觉过去,又变得迷茫起来。 她说起徐队长身世时,鼻尖发酸难忍哽咽,是因为被勾起心事,她自己也是孤儿。 小时候,家里遭了洪灾,她差点被卷进洪水里了,后来跟大人们逃荒,来到了崔家村。 那会儿还不叫红旗公社四大队。 是丈夫收留了她,后来发现她学医有天赋,就把她当学徒留在身边,过了几年,吴霞嫁给了他。 可好景总不长,刚生下孩子没多久,丈夫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那时的她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可日子总要过下去的,还有个孩子需要她,她必须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再苦再累也得把日子熬下去。 由于她是外地逃难来的,没有娘家撑腰,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崔家那些宗亲一个个更不是省油的灯。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儿子听话懂事又聪明,她就盼着等儿子长大了,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结果儿子也出了事。 一轮又一轮的打击,吴霞逐渐变得麻木,横竖日子已经没一个盼头了。 她总想起小时候,跟着别人去山上摘一种野杏吃,那野杏可苦了,她馋那一小口果肉,却总是苦得想吐出来。 那时候,她妈就教她,“怕什么,你把它含在嘴里,含久一些,等你习惯了,最后就会变成甜的,这叫先苦后甜。” “这跟过日子一样,总要先尝尝苦,等你把它慢慢含化了,就能吃到那口甜!” 吴霞至今还记得母亲说话时的样子。 她也是靠着这句话,从逃难的饥饿中活下来,在丈夫死去后咬牙坚持,又在儿子变傻之后继续沉默含住苦涩。 可这苦为什么就那么那么的长。 长到她这辈子仿佛都等不到最后的一口甜了。 她思绪恍惚,任由自己在往事中愣神。 乔清清看她样子,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靠在一边休息。 孙伟民赶车多了,逐渐自信起来,回去比来的时候快了2个多小时。 等乔清清提醒吴霞下车时,时间才到半下午。 “吴大夫,这段路不好走,车上太晃了,我们自己走回屯子去吧。”乔清清对她道。 见她把东西都背走了,崔海青也跟着她出了车厢,吴霞连忙回过神,“好。” 说着就急忙往外移动。 一个不留神,吴霞手没撑好,整个身体凌空就往下摔。 “妈!” 崔海青反应过来,飞快抓住她的手,用力往上一带。 吴霞吓得不轻,慌乱站稳,崔海青手上再一使劲,把她拉到平整的土路边站着。 “怎么了?”乔清清刚没注意这边,听到崔海青的声音,才转身走过来。 “没事,不小心手滑了,差点就摔一跤,还是海青……” 话说到这里,吴霞整个人僵住。 她脑子一片空白。 先是沉默几秒,然后抬头看向儿子。 崔海青微微皱眉,有些困惑的回望着她。 吴霞整个人仿佛定在原地一般,无数的念头涌上来,狂喜的,怀疑的,不敢相信的,忐忑的…… 儿子是她从小一手照顾到大,她太了解了。 崔海青因为大脑受伤且有血块,导致他反应很迟钝,一句话到他耳朵里,要过了一会儿,他才能缓慢整理它的意思。 在过去,他是不可能做出眼疾手快一下把自己拉住的反应,也不可能动作连贯地将人带到平地上去。 小乔安慰过她,说大脑复杂着呢,只要药是好的,也许就有某一天,他突然就好了呢?或许不是一点点好起来,而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大好呢? 吴霞知道这是安慰的话,所以从不敢当真。 可现在,就真的在眼前发生了。 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滑过眼下的细纹,淌过她发黄的面颊。 “妈,怎么了?” 见她突然哭起来,崔海青有点不知所措。 可在过去,他是不会有这么生动细微的表情的。 “海青……海青啊。”吴霞哭得泣不成声,“你是不是终于好了……以后我死了,在底下见到你爸爸,终于不怕他怪我了……” 崔海青有些着急,东摸西摸,最后用袖子给妈妈脸上擦了一下。 “妈,别哭。”他说道,“你别哭,有话慢慢说。” 吴霞却再也忍不住,哭声越来越大。 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这是一个奇迹。 那么好的药,世间罕得,居然能到她的手上。 要不是她来了黑水屯,遇到小乔,恐怕这一辈子过去,她都没有机会。 有的苦太长了。 可幸好几十年过去,真的有苦尽甘来。 第217章 崔海青的世界 第217章 崔海青的世界 在吴霞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乔清清闭着眼睛,僵直地站在一边。 因为这一刻,她收到了崔海青的救赎值。 以及曾经那个崔海青的一生。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和自己有关。 从崔海青能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寡母。 妈妈很辛苦。 白天做农活,晚上缝补,挣那点工分,粮食还要上交一些给崔家,因为他们现在住的屋子是属于崔家的。 所以妈妈有空便去山里采些药来给村人治点小病,换取一点食物。 她会将鸡蛋揣在怀里,悄悄煮熟,然后把他叫到屋里,仔细剥去蛋壳,送到他嘴边,笑盈盈看着他,“快吃。” 崔海青慢慢长大,看着妈妈原本饱满的面庞变得憔悴,身上永远是那几件旧衣服,坏了补,补了穿,却会背着一捆捆的草药去换点布来,给他做新的褂子。 他渐渐懂得,鸡蛋不止是好吃,还有营养,所以会对妈妈说,“妈,你也吃鸡蛋。” 妈妈脸上的笑意变深了。 “我都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快吃吧,别叫人看见了。” 年幼的他不懂这是一种谎言,高兴的接过鸡蛋吃了。 崔海青8岁时,吴霞把他送进生产队的小学。 学校很简陋,就2个老师,板凳还需要每天自己背过去,但崔海青却很高兴,因为这里,总是因为没有爸爸而受欺负的他,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和其他孩子相比,他太聪明了,教什么会什么,学什么记什么。 校长都乐呵呵的说,“这娃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人材哩,他爸打小就聪明,他又是个神童,老崔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妈妈很高兴,因为儿子受表扬,有出息。 崔海青也很高兴,因为妈妈高兴。 “妈,他们说的大官厉害吗,那以后我做了大官,你是不是就可以享福了?” 妈妈听他说这种话,就笑得眯起了眼。 嘴里说着享什么福你好好长大让我不操心就对了,可模样还是很欣喜的。 崔海青觉得妈妈并不难懂。 然而日子并没有如他们所期望那样变得好起来。 崔海青脑瓜子聪明,越来越多的人喊他神童,名声传到公社去了,但也招来很多人的嫉妒。 有比他年纪大的,也有比他年纪小的。 姓崔的不姓崔的,没有一个喜欢他。 说他妈是逃难来的,不是大家收留给她一口饭吃,早死了。 说他命硬,生下来不久就克死父亲,是个讨债鬼。 外人越是夸他,身边的人越是针对。 崔海青都数不清有多少次被他们打,故意把他踢进水里,或是把他叫出去,再按进鸡笼里。 但这些只是小事。 崔海青已经学会了忍耐,他知道现在反抗不了,只要护住头,不受到关键性伤害,忍一忍,过几年就好了。 这些打他的人,再过几年就会成为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到时就没心思管他了。 就算被打,只是皮外伤都不打紧。 崔海青会假装衣服是自己不小心弄脏的,眉毛底下的伤是摔跤时磕到的,不让妈妈操心。 他已经开始懂得,崔家不会给他们撑腰,妈妈就算上门讨说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是徒添难过。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有一天,一个对他还不错的叔叔叫他去家里,请他教儿子算数。 算下来,那个孩子,崔海青还要叫他一声堂哥。 大队的小学只到4年级,4年级以上就要去公社小学,但堂哥上学晚,9岁才上一年级,又因为帮家里干活经常不去,读到4年级却学基础的算数都没学明白,令他很是恼火。 就这怂样,一学期要交4块多的学费,想想就心痛。 于是,看着认真教着儿子的崔海青,他心里突然就被嫉妒给填满了。 他把崔海青的书包丢到水塘里。 崔海青只有这么一个书包,是妈妈换了布来给他缝的,他着急的去捡。 水塘不深,只到他大腿处,但要爬上去的石板实在太滑,他看到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那儿,每次他想爬上去,都要被男人一脚踹下水。 那是个深秋,他冷得直哆嗦。 他不明白,明明这个叔以前对他还挺好的,他小时候饿极了,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东西,叔还会分他一点。 有次堂哥吃鱼肉,叔也夹了一筷子喂给他,那鱼肉真的好香,嫩得在嘴里吸溜一下没了,于是他曾一直觉得这个叔是个好人。 这一次,他沮丧地站在水里,等到男人离开,他才再次往上爬。 他太冷了,也太累了,爬上去后精疲力尽,石板很滑,他重重地摔倒,脑袋重重嗑在石块上。 从那一开始,崔海青的世界就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 他好像总是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明白四周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只剩下妈妈还在了。 偶尔清明的时候,他看到妈妈变老了,她脸上多了皱纹,越发干瘦,脊背一点点弯下去,眉心有挥不散的愁绪。 但有时候,她又挺高兴的,当他把吃的分给妈妈,安静坐在她身旁帮她干一点活儿,她好像又能轻松一点了。 革委冲进家里那天,崔海青呆呆看着家里起了火,看着妈妈受伤瞎了一只眼睛。 因为妈妈受伤,他们没有被下放,而是没收了所有财产,失去房子,住到气味熏天的废弃牛棚里。 寒冷的时候,他们依靠在一起躲着风。 炎热的时候,妈妈悄悄用井水打湿帕子,给他额头擦汗。 妈妈再也不敢给别人看病了,可他们挣到的工分不够吃饭,有时候,妈妈会带着他去敲别人的门,求点剩饭吃。 他听到旁人可惜,说这不是当年的神童吗,成了个傻子。 还打成五类,娶个媳妇也跑了。 吴霞命也是苦,死了男人,又遇上这么个拖累。 崔海青听不懂很多话,但最后这一句,他听懂了。 他看到妈妈熬干的脸上布满沧桑,生着病还是要下地,他想帮着干一些活儿,可他太笨了,做的那么的慢。 崔海青的大脑是混浊的,偶见一丝光明的时候,他开始考虑怎么去死。 第218章 失而复得 第218章 失而复得 崔海青还模糊记得自己曾经在水塘边重重摔下的样子。 为了成功的死去,他来到同样的地方,一整天都在那儿摔跤。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 等崔海青回过神来,水塘边已经围满了人,人们嬉笑着看一个傻子不停站起来,再重重把自己摔下去。 他磕到了头,却并没有失去意识,身上很疼,但并没有死,所以他必须得再一次站起来。 等他满头是血的时候,妈妈找了过来。 她扑开人群,眼睛猩红,不顾一切扑了进来,嘴里发出凄厉的悲鸣声。 她想把他拉起来,可她拉不动,她还想背他,也背不动,她放声大哭。 “你在想什么?”妈妈嘶声问他,“你死了,要我怎么活?” 崔海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下雨的深秋,他躺在床上,看着妈妈蹒跚着背着竹篓出去,悄悄把药草捣碎了抹在他的伤处。 她像头老黄牛一般的干活,在一个四的漏风的棚子里照顾一个傻儿子,饿着肚子把吃的一口一口喂给他。 崔海青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所以那天,有个外村的人不怀好意问:傻子,你要跟着我们去挣钱吗?在煤矿里头,一个月有一百块哩。 他义无反顾点了头,跟着走了。 那之后,是漫长而黑暗的十年。 他被关在地下矿坑里终日不见太阳,不停干着体力活,得到的只有一张床一口饭。 可总算不会再拖累妈妈了。 岁月匆匆,崔海青在长久的沉默中,笼罩在脑子里的雾气竟然一天天的淡了下去,他感觉自己恢复清明的时间变长了。 但同时,大脑总是一股股的剧痛,让他无法入睡。 崔海青预感自己的日子不长了。 正好黑矿场也被查了,有人把他们接出来,还补发了部分工资。 公安询问过崔海青具体信息后,还给他开了临时的身份证明。 崔海青这时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他第一次坐上火车前往家乡。 他什么都不懂,连纸币都没有用过,但他现在已经清醒了,脑子转得快,一回生二回熟就学会了。 他还去了趟医院,确诊了大脑里的不治之症。 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他内心很平静,只想在死之前再看妈妈一眼。 他从模糊的记忆中拼凑着线索,找到当年的崔家村。 这里早变了样,公路宽敞,乡路平整,有很多砖瓦房,有拖拉机,墙上写着标语。 他打听妈妈的下落,有人告诉他,“你问那个瞎老婆子吗?她儿子早些年被拐走了,她出去找儿子,再也没回来过。” 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 他又打听当年那个叔。 “你说他啊,大路边上那间屋子不就是,院子很大哩,逢人就说儿子很出息,在城里赚了钱,要回来给他盖楼房。” 崔海青找过去,叔叔一开始也没认出他来,直到他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上。 叔叔想爬起来,他再一脚踹过去,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痛的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 “你想起我了么?”崔海青问他。 叔叔脸上露出惊讶而悔恨的神色,他开始痛哭流涕,“海青,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你妈,你妈一直在找你啊!” “当年我也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窍,我就是跟你玩闹,真的没想到你会摔成傻子,叔不是故意的!” “原谅叔好吗,叔错了……” 崔海青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只是向他问了很多当年的事情。 他那时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懂,妈妈遭受了什么,他其实并不清楚。 叔叔一开始推说不了解,崔海青便将他捆在床上堵了嘴,找出他攒的钱,在他面前一张一张烧掉。 烧到第四张时,他又一次痛哭流涕,什么都愿意说了。 崔海青也是从那时才知道有许佩玲这么个人,村里都在传她当年就怀着野种,后来去城里了,据说过得不错,她娘家弟弟吹嘘过姐夫靠卖药赚大钱。 卖药两个字触动了崔海青的神经,他又问了很多细节,直到什么也问不出来为止。 他没有心软,放火烧了这间屋子,留下叔叔一个人在火海里,悄然离去。 因为做得很干净,叔叔平日里就总喝烂酒,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崔海青顺着许佩玲娘家人这条线,慢慢摸到了宁城,确定当年是许佩玲和奸夫一起检举的他们。 同时,他也找到了妈妈。 她在汽车站附近摆了个小面摊,因为瞎着眼睛,干活不便,所以生意并不好,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有人说,那个瞎老婆子的儿子丢了,她在车站做小生意,就是因为当年被拐走时,据说是从这个车站带走的。 她就在这等着,都十年了。 崔海青去她那儿吃面,吃到了记忆中的味道,眼泪悄悄流进了面汤里。 还好他早已面目全非,长满胡子,妈妈并没有把他认出来。 他还看到有个叫花子过来要钱,妈妈便从脏污的包里掏出5角钱给了他。 有人对她说,“那叫花子有手有脚的,不比你个瞎老婆子身体好,你还给什么钱?” 妈妈认真道,“谁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呢?我帮了他,就当是在积德吧,希望我儿子在外头落难,有人也肯帮帮他。” 那人也不好再劝,长长的叹息。 他们说,要不是想着要把儿子找到,这瞎老太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也许让她心里有个念想,也不是坏事。 崔海青沉默听着这些,只感到万箭穿心。 他甚至想,如果没有清醒过来就好了……稀里糊涂的死在矿坑里,没有那么多痛苦,也许并不是坏事。 可他已经没几天可活了,他必须要去报仇。 他悄悄看着妈妈忙碌的样子,看她不时总往车站门口张望着。 他多想回到小时候,只有他们母子在破旧的屋子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又日子是那么平静而容易满足。 最后,他在面摊的塑料布底下留下300块钱。 然后留恋的看了一眼。 冥冥之中,妈妈也在此时转过头,目光茫然地看着他,久久没有移开。 崔海青在心里记住她的模样,转身快速消失在车站的人流中。 他跟踪许佩玲,找到她的住处。 在一个下雨的晚上,他悄悄尾随,趁许佩玲开门的时候,用准备好的铁锤把她砸晕,然后拖入屋中。 他并不记得这个女人,但是她让妈妈瞎了眼睛,害她吃尽了苦,崔海青手上已经有一条人命了,本来就该下地狱的,现在要收第二条。 他手掐在女人的脖子上。 许佩玲从短暂的晕眩后醒了过来,和重病孱弱的崔海青相比,她明显健康而强壮。 她放声尖叫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是不是要钱?我给你钱!” “我有很多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别杀我!” 崔海青冷眼看着她,默默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许佩玲马上就要窒息了。 直到一个十岁模样的男孩突然从屋子里冲过来,看到眼前一幕,他似乎吓傻了。 “小宣,快救我……小宣……” 男孩这个年纪身高已经长出来了,但似乎胆子很小,吓得跌坐在地上不靠近,只是祈求道,“别杀我妈妈,求求你……” “放了我妈,放了她。” “求你了……不要伤害我妈……” 母子情深的画面令崔海青头痛欲裂。 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失明,或是突然脑死亡,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可他的手抖得好像筛子一样,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许佩玲趁他为头疼而痛苦时,猛一下挣脱了,一边咳嗽大口吸着氧气,一边放声大叫。 崔海青意识闹出这样的动静,他已经很难再得手。 在有人过来前,他捂着头快速离开。 生命的最后,他晕倒在一家小小的医馆门口。 为什么是这里呢? 可能是里头正给人针灸的女大夫,让他想起了曾经妈妈的样子。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馆的床上,一个五官秀美却面容有些憔悴的女人正在照顾他。 “你醒了。”女人似乎有些高兴,“能站起来吗,你住在哪儿,要不要我帮你找家里人过来?” 崔海青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好人。 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 想到这儿,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连声谢谢也没说,这显得很没礼貌,他心想,但也只能这样了。 很遗憾没有报仇。 很遗憾没有再多看一下妈妈。 无数的遗憾,也只能这样了。 崔海青挪动脚步,身影消失在了这场深秋的细雨里。 …… 乔清清回过神时,眼睛已经红了。 耳边是吴霞的哭声,她正抱着17岁的崔海青,为失而复得与苦尽甘来而哭。 乔清清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没想到,自己上一世竟然是见过崔海青的。 她就是那间医馆的女大夫。 第218章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第218章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或许因为和吴霞母子的渊源比较深,这一次乔清清看到关于崔海青的过去特别详细。 不再是那种走马灯似的破碎影片,而是一种渲染般的感受,她几乎能感受到崔海青绝望的心境。 在那些碎片中看到自己时,更令她感到震惊。 她一下便想起来了。 那是她医馆要关门的最后一天。 其实她并不愿意的,但医馆开着,生活重心就在上头,要对患者负责。 林超海觉得她完全不顾家,一直劝她回归家庭。 什么办法都用遍了,最后还发誓诅咒一定帮她找要查黑水屯的消息,她才点了头。 心里到底觉得不舍。 那天下着小雨,空气中有南方特有的潮湿寒冷,她给最后一个病人扎完针,笑着说了声再见。 等收拾东西时,看到门外躺着个人。 她把那个男人拖到里头,给他把脉,发现他身体极度孱弱,像是生了什么病。 衣服倒是新的,只是手指严重变形,乔清清自问见识不少,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双手。 十根指头都是歪的,显然是长期在做手头上的劳作,而且多次骨折。 她在想这个人一定吃过很多很多的苦。 但那人拒绝她的帮助,醒来后就马上离开了,乔清清只记得他慢慢一步步走入细雨里,消失在黑暗中。 这样匆匆一瞥,没有留下其他。 她也没多在意,就这样给医馆的门上锁,此后再也没亲手打开过。 现在想,要是当时再多问一句就好了。 或许就能帮上他们一些。 或许也能早点发现许佩玲的存在。 从崔海青的经历看,当时林宣那个小野种就知道许佩玲才是他亲妈,也是直接叫妈妈的。 天知道她看到林宣尖叫着放开我妈妈时,她心里有多恨。 正是那一年,林宣的身体好一点了,读着最贵的私立学校,生日礼物想要一台在当时很贵的电脑,搂着她撒娇,说什么妈妈我最爱你了。 她咬咬牙,给买了。 男人真是生下来就会说谎,哪怕才十岁。 乔清清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让许佩玲流产,这样的小畜生不生下来尝尝别人吃过的苦怎么行呢? 她要那一家三口这一世也捆死在一起,继续发烂发臭。 想着这些,她一个人走了段路,正好遇到谢逸过来接他们。 “怎么了?”谢逸老远就看到她眼眶是红的,皱眉往孙伟民那边看了看,“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乔清清现在不想说话,一个人闷头就往前走。 谢逸看她不高兴,回头又瞧见吴霞也在那儿哭得收不住,不由莫名其妙。 …… 这会儿还没到下工,乔清清家人都在卫生所,就直接往那儿走。 刚走到仓库门口就遇上陈丽萍拿着个笸箩往外走,看到女儿,顿时扬出笑脸。 “回来啦,事办完了吗?” 她放下东西,拉着乔清清的手摸,“手这么冰,快进来烤烤火。” 乔清清被妈妈拉着走进仓库。 站在火墙边,温暖的感觉降临,刚才那颗被冰冷的心顿时就化开了。 乔清清道,“办完了,挺顺利的,许佩玲也去璋子坡了。” 陈丽萍冷哼一声,“她要回黑水屯也挺好,咱有的是力气收拾她。” 乔清清拍了拍她的手,淡声道:“没事,等她把孩子生完再说,也快了。” 两人说着话,乔清清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重生之后,她最早应该收到的救赎值就是家人的。 可偏偏就是没有,这种感觉令她心里很不舒服。 按理说,虽然还是下放了,但这半年来,她已经很多次让大家避免了厄运,害死大哥的蒋美月也坐牢了。 怎么也该收到救赎值的。 思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家人并没有真正逃脱厄运,真正的劫难还在后头,比如明年的雪灾。 但若是这样,为什么方芳吴霞她们的救赎值又可以收到呢?她们也生活在这个屯子。 另一个可能,是他们跟自己太过亲近,救他们,是自己本来就要去做的事,与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因此,反而收不到救赎值了。 不管怎么说,心还是悬着,不能彻底放下。 正发呆,乔俊年笑着走过来,丢给她一个石刻的印章。 “看看我手艺怎么样?” 乔清清把它转过来看,刻的是“黑水屯卫生所”几个字,她用木章次数多了,一看就明白这刻得很好。 用的是切割好的青田石,这一块通体的青色,看着倒也蛮漂亮的。 “好看。”她眼睛亮了亮,“我还有其他石头,二哥你看看。” 这时,仓库里现在只有乔家人在,乔清清就没顾忌什么,从衣兜里随便一拿,就拿出两块鸡血石,一块寿山石。 这些奇石在这个时代不怎么花钱就能搞到手,但不久以后就会开始炒高。 “方芳呢?”乔清清问陈丽萍。 “在记账呢。”陈丽萍道,“不是刚出了一批货,她说要赶紧记上。” 乔清清一脸迷茫,“什么时候又出货了?运输队这几天没动吧?” 这两天自行车都让谢逸骑走了,王小诚他们也还在屯子里。 陈丽萍愣了一下,“我还以为谢知青跟你说了呢,他比你们早回来些。” 乔清清摇头,想起谢逸刚才确实有话要说的样子。 但她当时掉头就走了…… 她咳了一声,“怎么回事?” “是万县卫生所的人,跟着投递员小杨来了我们屯子里,说要大量购买风寒感冒药,他们的库存不够卖,还有外地来订购的,根本等不及我们下个月送货过去,就自己上门过来买了。” 陈丽萍笑呵呵的,样子非常高兴,“你不在,我就自作主张,把我们现有的货都给了他们,按平时的这个价格。” 她说着,伸出手指比出一个数字,“这个没错吧?” 乔清清听得眼前一亮,“没错,就是这么卖的。” 她起身就往卫生所旧仓库去找方芳。 方芳正记完账,就看到乔清清站在门口,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你们回来了,今天万县卫生所的人过来买了药,你看看。” 乔清清点头,“这事我听说了,专门来找你的。” 她拿过方芳手里的账本,目光扫过,看了下入库与出库的数据,随即笑了笑。 “很好,还好有你们在。” 卫生所已经逐渐像个成熟的团队,即使她和吴霞都不在,也可自行运转。 从生产,到入库,到销售,到账目。 事情办完了只给她检查一下结果就成,质量问题也有爸爸和大哥把关,这感觉不要太舒服。 方芳把收据和订购单也拿出来,还有一小叠钱币,认真交给乔清清。 乔清清把东西收了,往自己衣兜里一揣。 “走吧,咱们回那边,这里站着好冷。” 方芳点点头,把账本和笔都收拾好。 大仓库现在是工作间,东西放得有些杂乱,所以成品还是都收在这里头,由方芳每天点明数目。 两人一起往外走去,乔清清对她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219章 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219章 好日子在后头呢 “什么好消息?” 方芳还以为是副业的事有什么新进展,或是跟羽绒衣有关。 结果乔清清却冷不防道,“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你提过,怕最后办不成,给你希望又失望,所以才瞒到现在。” 方芳愣了愣,抬起头来看向乔清清那黑白分明又灵动的眼睛。 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会是一件重要的事。 她不由停下脚步,站在卫生所的院子口,认真问,“什么事?” 乔清清轻声道,“蒋美月跟李大伟被抓的那天,我拉着徐队长问,你跟李大伟的婚姻关系可不可以无效。” “我也是在报纸上看过一桩例子,有个姑娘和你经历差不多,她受到群众保护,帮她请愿,最后婚姻证被废除,婚姻关系由法院宣判无效。” 说着,她对方芳露出一个微笑。 “徐队长当时就答应了我,说尽力去申请,我其实上次到公社问他,他就告诉我这件事已经有眉目了,只是要等正式通知。” 听到这里,方芳的眼睫颤动,表情不敢相信,眼底深处又有一种强烈的期盼。 “然……然后呢?” “然后,这一回他跟我说,你下个月带着介绍信去一趟公社,就可以办理手续了!”乔清清笑着说道,“只要手续一办,你跟李大伟那段关系,就不再存在,你只是一个受害者。” 方芳用力咬住嘴唇。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颤动得厉害,脑子也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 其实就李大伟那个样,她只要想离婚,随时都可以去找大队长申请。 现在都知道当时是李大伟害了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只是她一直没去做,因为就算李大伟坐牢,办理离婚还是要和他见面。 想到李大伟的脸,她就恶心得想吐,如果可以,她一辈子也不想看见这个垃圾了。 但乔清清却替她想到了“婚姻关系不存在”这个可能。 把跟李大伟结过婚这件事,彻底从她的过去抹掉。 或许在外人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她跟李大伟一起过日子,是离婚还是没结婚,根本没有区别。 可这对方芳而言很重要。 只有这样,她将来不管走去哪,介绍信上写的都是未婚。 她可以挺直腰板,抬起头说,我和李大伟没有关系! 这是她的耻辱,哪怕剜出血肉,她要把这一段过去抠掉。 现在,乔清清替她做到了。 看着方芳全身发抖,泪眼朦胧的样子,乔清清有些心软。 再怎么坚强,她的内心也只是个20岁的姑娘。 “你可千万别哭啊。”乔清清笑了笑,像个大姐姐一样拍了拍方芳的头顶,“这是好事,是好消息,等办完手续,咱就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以后一切都会好好的。” 她不安慰还好,越安慰方芳越想哭。 直接就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她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连肩膀都不抽动,嘴唇咬得死死的,哭得鼻头通红。 乔清清轻叹一声。 “别难过,咱们都会好好活着。” “好日子在后头呢。” …… 这个下午吴霞忙着确认崔海青的恢复情况,方芳也心绪不宁坐着发呆,乔清清刚回来,也做不了什么事,全靠乔家剩下四个人在稳定发挥干着活。 直到天黑了才一起离开。 乔方宇仔细把都门都锁好,走在最后头。 乔清清现在每次出门几天,回来后第一件事都在想怎么给家里弄点好吃的。 想来想去,天气这么冷,还是吃涮羊肉最爽。 从空间种出来的萝卜又脆又清香,切成片丢进汤里,再洗些娃娃菜出来。 严冬的黑省,最缺的就是维生素。 一顿涮羊肉吃了一个多小时,每个人都吃到冒汗。 陈丽萍一个劲的夸电磁炉方便,越用越喜欢。 乔清清对她道,“等以后回城,我们可以天天用这个煮火锅吃。” 陈丽萍笑的见眉不见眼,“到时我们自己买地,修个小洋楼,不用太大,住得舒服就行,然后就把这些好用的东西摆上。” 他们高兴的时候最喜欢畅想未来。 每次都聊等回了城要做什么。 在过去,回城也是乔清清最大的心愿,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她带着全家离开北大荒,她一定毫不犹豫马上走。 但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就算有那样的机会,她也不想提前离开黑水屯。 这里有吴霞母子,有方芳,还有何婶母女,王小诚,张健他们,都是乔清清的朋友。 更别提,还有谢逸。 在那场毁灭一般的雪灾来到前,乔清清想要做点什么,保下他们的生命。 也许这也是她得到这个救赎空间的意义吧。 吃完饭,乔俊年负责收碗,乔方宇拎着两大桶衣服去洗澡间。 乔清清连忙跟过去。 洗澡间有几个大桶,也有水缸,她定期会在里头放满水,但白天家里不烧火墙,这些水会结冰,火墙热起来之后会融化些许,却也还是包着冰块。 洗衣服就相当麻烦。 就因为麻烦,所以乔家人衣服换的不勤,入冬以后外衣几乎没洗过,就是洗一些里头的内衣秋衣之类的。 乔清清对乔方宇道,“大哥,以后家里的衣服都别洗了,你直接放在我房间里就行。” 乔方宇皱眉,他知道妹妹有个异空间,但就算里头没有寒冷,也不能把全家的内衣裤衩全给一个小姑娘洗吧。 那像什么话。 “这……” “哎,你听我的。”乔清清对他道,“我洗起来很方便。” 见她态度坚定,乔方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知道了。” 第220章 收到鸭毛了 第220章 收到鸭毛了 乔清清回到空间,先去了洗衣房。 妈妈的内衣裤都是她自己单独洗的,不在里头,其他东西也没什么好分类,反正空间这个黑科技直接洁净加烘干。 所以她一挥手,让洗衣机开门,再一挥手,衣服自己飞进去,然后关门启动。 很爽。 乔清清心念一动,把做好的女款红色羽绒衣也放进一旁的干洗机内。 虽然不脏,但只要进过这台干洗机,衣服就像受过专业打理一下,该挺括的地方挺括,该蓬松的地方蓬松,且没有一丝褶皱。 卖相能比现在高出两个等极。 让洗衣房自己运转,乔清清到种植区里转了一圈,做做浇水。 最后将一整根完整的血参从地里取出,只切下根须这些用来分植,剩下的拿去做药。 崔海青正在渐渐好起来,现在需要给他更进一步的治疗,为了理想效果,需要更好的药。 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一共三根血参,就这样少了最大的那根,但乔清清没觉得心疼,反正分植的都可以活,只是长得慢一点,等个十年二十年,不就又有了吗? 这是她未尽的因果。 现在正是机会,可以去完成。 这一晚,乔清清忙活到大半夜。 全部用了最好的药,也打起十二分的认真,来制作这一些药丸。 怕药性丢失,她到空间一楼找了很多蜡丸出来。 这些是林超海工厂里给一些高端客户定制的,用的都是老工艺,内壳木球是梨木或杏木,外屋用蜂蜡封好,加盖了林氏制药的红色印记。 这些专门给有钱人定制的东西,林超海一向做得尽心尽力。 乔清清当时把他两个工厂所有东西都一把子收走了,一直丢在那儿没怎么管,今天看了看,成品蜡丸大概有600多箱,一箱500颗,也就是说,有30多万颗蜡丸,她可以随便用。 乔清清抬手一挥,从箱子里飞了100颗出来。 只需要稍微处理一下,刮去上面讨厌的四个字,再把她今晚做好的药丸一颗颗放进去,再补一点蜡就行。 她随便用加热过后的混合蜡滴上去。 效果有点丑,每颗都不圆,歪歪扭扭的。 乔清清意念一动,那些封着药丸的蜡球便排队飘在半空。 随后,空气中好像有一百双无形的小手,正在搓丸子一样把未干成形的蜡丸一点点搓圆。 最后最好像也不是很圆,但也够用了。 主要是保存药性。 100颗淡黄色的蜡丸整齐降落,乔清清用油纸把它们分成了四大包。 这样就算大功告成。 看看时间,居然都半夜三点了,乔清清着实被吓了一跳。 做的时候都没感觉,但从7点多到现在,居然忙活了8个小时没有停,怪不得觉得肩膀怪酸的。 乔清清赶紧去洗了个澡,躺下休息。 该死的生物钟,让她明明意识朦胧,却还是准时醒了。 本想倒回去再睡一觉,但她又不想让妈妈担心,最后还是睡眼惺忪的爬起来了。 好在现在卫生所她说了算,到了以后对吴霞说要研究药方,然后到工作间锁上门,又回到空间偷懒。 这一回在舒适的床上猛猛睡了4个小时,快中午才起来。 乔清清格外的神清气爽。 刚走出来,就看到王小诚过来找她。 他背上扛了两个巨大的包,一边跑一边笑着大声道,“乔姐,鹅毛收到了,你快看。” 在他身后跟着张健,张健还拖着更大的四个包。 乔清清稍微有些吃惊,因为在她看来,这几个包明显很沉,不像是轻柔的羽毛重量。 而且张健背后还跟着个人,也是拖着几大包。 “我们附近这些生产队或农场,能收到这么多鹅绒鸭绒吗?”她纳闷了。 “当然能呀,红林农场跟乌木农场都靠近乌苏湖,养鸭养鹅可多了,要往好多地方卖呢。”王小诚笑着道。 “只是养的多但杀的不多,得慢慢来。” 乔清清听得颇为惊喜。 “跟我来。”她带着几个人往第一间仓库走。 为了节省柴火,这几天大家基本都在第二间仓库里头工作。 虽然挤了点,但也算热闹。 今天还是乔清清吴霞回来,一间仓库实在挤得局促,才把第一间也用起来。 现在里头只有乔家父子三个人在。 乔清清找了个空地,让王小诚把袋子打开。 她走过去看。 满怀期望,结果很失望。 这些大包里确实都是羽毛,还特地全部打湿成一坨,因为这样能装的更多。 但是她明明只要肚子上的毛,收回来的这些还是杂七杂八什么部位都有。 她皱了皱眉,“收这些花了多少钱?” 王小诚给她比了个数字。 乔清清一看,心里的不满就全打消了,便宜到这个份上,和白捡也没什么区别,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也就费点人工。 看王小诚他们一来一回跑出去就为了收点鸭毛,现在脸都冻崩口了,乔清清便拿出先前买的保暖口罩,手焖子,帽子这些东西。 还拿了些擦冻伤的药 张健不肯收,脸颊都开始泛红,“你也不容易,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乔清清笑了笑,“谁告诉你我要白送给你们了,收着吧,这些算你们的劳保用品,我都是要记在账上的。” 让他们把东西收下,乔清清转头找了何婶。 最近都猫冬,屯子里没啥活干,也没有工分可以挣。 有几个有手艺的,可以拿柳条玉米皮去编筐和篓子。 没手艺的只能做点积肥或照顾牲畜的活儿。 也有年轻力壮的出去砍柴。 但是大部分人都闲着。 何婶随便转转,就叫来七八个人,有知青也有两个下放人员。 几个人围坐在厨房里,挑毛。 用手把粗毛捡出来,只留下可以用的绒毛。 厨房烧着火也不太冷,围在一起还能说话,一个下午就先挑出了一半。 杨蓉心把选好的一大包给扛过来,对乔清清道:“乔姐,这东西怎么洗啊,闻着怪臭的。” 乔清清回答,“要用热水慢慢洗,没关系,我自己慢慢弄,也不着急的。” 杨蓉心感叹,“也就你了,什么东西到你手上都能变废为宝。” 乔清清取笑她,“不错嘛,上学以后都会用成语了,看来曾老师教的很好啊。” 杨蓉心笑嘻嘻地抬起下巴,“曾老师说我很聪明,以后能上清华大学。”说着,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姐,清华大学在哪,县城有人去吗?” 乔清清都被她逗乐了,指着乔一民道:“县城虽然没有,但是我爸爸去过。” 杨蓉心看了看乔一民,觉得这个叔叔挺挺不起眼的,可没有乔清清兄妹长的好看,还不爱说话,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看来那个清华大学也不厉害。 等杨蓉心走了,乔清清便把一包鸭毛都扛到工作间去。 然后借着处理鸭毛的理由,在空间里偷懒到收工时。 这些绒毛都臭烘烘湿淋淋的,要是手洗等晾干再洗,确实需要弄很久,但是她可以自己丢进洗衣机里。 一个小时,干净蓬松又干燥的绒毛就好了。 第221章 不想让她走出房间 第221章 不想让她走出房间 等到下工时间,乔清清走出卫生所,才想到回来后都没有见到谢逸。 明明今天应该给他治手的,算上出去的两天,都第三天了。 想起昨天回来时他好像还想找自己说话来着。 但当时她实在没心情就没理他。 乔清清看这会儿正是吃饭时间,就往何婶家方向走去。 谢逸住的那间小砖瓦房,在知青点最后面,离何婶家不远,位置比较独立,她还有印象。 远远的,她看到拿着铝饭盒往食堂走的张健,正想叫住他,让他给谢逸带个话,身后突然就伸出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往后一拽。 “砰”一下。 房门迅速关上。 乔清清眨了眨眼,人已经被捞到谢逸屋里站着了。 其实也不是反应不过来,跑还是跑得掉的,但她没想跑。 乔清清被他用身体挤着,双手撑在门板困在里头,用后世小姑娘们的话来说,这是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也不知道他上哪学的。 “被人看见怎么办?”乔清清瞪了谢逸一眼。 “看见就看见呗。”谢逸贴过来,用力在她脸上蹭了两下,呼吸着她颈间的气味。 他应该刚从外面回来,脸上特别冰,像贴着冰块,带着些许松雪的气味,“看到就给我做媳妇。” 乔清清用力掐了他一下,“被人看到我可不会理你了。” 这个年代,她被拉到男人屋子里,根本说不清。 谢逸嘶了声,看着手掌心里被掐出的几道月牙印,笑了笑,“放心吧,我瞅了你半天才下手,没人看见。” 说着有些不满,“我那么差吗?” 乔清清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对他道,“今天怎么不来找我治手?” 谢逸看屋里天色有些暗,就找出他电筒来,打开后搁在柜子上。 乔清清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看得出来是为了他起的一个砖瓦房,挺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地面还铺了青砖,这么大方可不像老袁的手笔。 估计又是这人在花钱上班,自己买的材料。 屋子里就一张桌,两个简单的柜子,有张柳条编的椅子,还有个板凳,除此以外就没了。 乔清清将椅子拉到床边,自己坐下,指了指面前,对谢逸道,“坐在那儿,把手伸出来。” 谢逸屋子里一直烧着炕,坐在炕边还挺暖和的。 谢逸老实的脱去羽绒衣,坐在她的面前,双腿夹着乔清清的膝盖,把手递到她面前。 这个坐姿,使他比乔清清高了一截,要把手臂搁在她腿上,身子需要向前倾,于是靠得特别近。 乔清清想挪动椅子往后面动动,但已经被提前封住退路,两边膝盖都被有力的大腿扣的死死的,还顶住她的小腿。 不挪还好,一挪动整个人都被他圈在奇怪的位置。 乔清清不受控制的脸上迅速发热。 她也不跟他斗,只是从衣兜里“取”出银针包,开始给他行针,而且上来就用力扎在最有痛感的地方。 连续三五针下去,谢逸彻底老实了。 看他痛的又在冒冷汗,乔清清才终于放慢速度,“你再耍流氓试试?” 谢逸转头看她,喉间低声笑了下,“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手臂上的神经非常复杂,加上这道伤几乎贯穿,乔清清已经多久给他治疗,一点点摸索,也是直到最近才彻底找熟了位置。 她在下针时非常专注,紧紧扭着嘴,几乎不会说话,只偶尔眨动那长长的睫羽,看得谢逸心里痒痒的。 都进了他的屋子,当然不会让她轻易走了。 她不会知道,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过去的很多的夜晚,他躺在床上,脑子里究竟有多少唐突的幻想。 他曾经想过的东西,随便哪一个让乔清清知道了,都会骂他流氓。 他在漆黑的晚上听着虫鸣,或是风声,或是雪声,一个人靠那些糟糕顶透的想象渡过。 不想让她离开这里,想把她马上卷进自己的被窝,搂着她睡觉。 当然,在入睡前,他可以做想过很久的那些事。 嗯,幸好他们出去这两天,何婶正巧过来打扫过,也换了被单。 谢逸就这样看着女人白皙泛粉的面庞,嘴唇有些干燥起皮,干纹的地方特别红,像被咬过一样。 乔清清一套针走完,长长松了口气。 谢逸拿出一个干净的棉布手帕,是妈妈给邮寄过来的,他一次没用过,正好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他给乔清清额边擦汗,“怎么汗都出来了?” 每次给他治手,她都挺累的,一看就很不容易。 乔清清伸手接过帕子,抹掉鼻尖小小的汗珠,对他道,“你把药膏拿出来,我给你敷上。” “你不是过几天就要去云省了?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完成第一阶段的治疗,所以你最近每天中午都要过来找我。” 她神色认真,显得谢逸满脑子的流氓内容很不应该。 但是他良心并不会痛。 “嗯。”他轻声答应,“今天是老袁不让我走,不然我每天都会来的。” 这个坐姿让乔清清有些腿麻,她站起来想活动一下,谢逸却以为她要走,一把就拉住她的手。 然后跟在脑中预演的好多遍的那样,迅速将她按倒在床上。 木床非常结实,两个成年人重重压下去,却稳稳地没一点晃动,谢逸俯下身来,将乔清清的身子按紧在床板,不让她逃开,然后用力吻向她的脖子,下巴,慢慢往上,夺去呼吸。 第222章 今天不可以 第222章 今天不可以 乔清清拍了拍他。 但没反应。 她在想,这人是什么接吻天才吗? 进步好快……到底上哪学的? 他的吻令人非常舒服,激烈却不窒息,动作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很容易被撩到腿软。 很快,她察觉到谢逸开始脱她的衣服,有些粗糙的手摸到皮肤上,逐渐往下。 乔清清脸上发热,双手紧紧抓到他的手腕,“别。” 谢逸去亲她的脸,用唇舌加热耳廓,对他道,“你今天走不了。” 乔清清坚持,“下次吧,今天没带安全套。” 突然出现新的词汇,谢逸动作停顿了一下,“什么东西?” 乔清清只得给他科普:“你在公社的时候没看见吗?说是从明年起,可以自己去领,也可以到卫生所买。” 谢逸仔细一想,好像隐约是听说过这玩意,但他没见过,不知道能起什么作用,听起来似乎是保护什么的。 “我们先前也没用过啊。” 乔清清看着他,“先前是先前”。 事后避孕药不能吃太多,虽然她可以给自己调理,但终究不太好。 要维持这种关系,还是得让谢逸学会用这个。 她想的是今天做个铺垫,下次拿出来,就不突兀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不行。”她小声说。 谁知,谢逸盯着她的眸子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黑暗中,在旁边一点手电灯的映衬下,像浓黑的墨汁,沉入了欲色的旋涡。 身体靠在一起,乔清清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他的变化。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他了。 那灼热的压迫力,浓烈的荷尔蒙,令她腿心本能地在在发软。 “所以你今天会怀孕吗?”谢逸手指碰到她的身体,在颈脖边哑声说道。 乔清清战栗似的抖了抖。 有种突然被锁住的感觉,并且非常强烈。 她小声应了一下,“嗯。所以不行。” 谢逸呼吸变得急促,压在她身上,像抓小猫似的捏住她的后颈,然后倾身下去,在脸上,脖子上,锁骨上啃来啃去。 舒展的身体像年轻的猎豹,双臂将乔清清搂的死紧,令她的脸隔着一层衣服贴在贲发的胸肌上。 乔清清脸上红透了,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正想再说点什么提醒他一下,谢逸已经抓着手臂轻易将她转了过去。 “知道了。”他低道,嗓子哑得好像揉了一把砂子进去,“那帮帮我呗。” …… 乔清清走的时候,先让谢逸在前面看人,她自己借着黑夜悄悄离开。 虽然是若无其事走了,却觉得大腿的皮肤有点火燎似的泛疼。 到家的时候,家里人晚饭都吃完了,因为太冷,这会儿正在各自的屋里猫着。 大家也习惯了乔清清经常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在家。 因为晚上门是从内锁,她懒得敲门,干脆绕到屋背后直接穿墙回去。 这就是住的偏远的好处。 陈丽萍听到里边的小单间有声音,连忙走到乔清清卧室。 她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乖乖女儿刚才跑去跟一个男人干什么去了,只觉得她是有事耽搁了,“吃晚饭了吗?妈给你下点儿饺子。” “不用。”乔清清咳了声,“我吃过了。” 她正把空间里那些洗好的衣服拿出来。 每件都干净得惊人,找不到一点污渍,也没有多余的气味。 要不是那些磨损和脱线掉色的地方还在,几乎都像新的了。 “用洗衣机洗的,很方便,丢进去就好了。”乔清清主动解释。 陈丽萍笑了笑,“好用是好用,但外衣还是得手洗,不然也太干净了。” “是这个理。”乔清清道:“以后你们把脏衣服放在木桶里,我洗好了会拿出来,放在这个小床上,你过来收一下就是。” “好。”陈丽萍随便把衣服卷了一下抱手里,催促她,“行,那你赶紧去休息吧,这屋子里站着可真冷。” 外头少说也是零下三十多度。 这屋子虽然不漏风,保暖性能还可以,但架不住实在天寒地冻的,晚上不烧炕,真的坐不住。 她一直催着乔清清赶紧回了空间才走。 乔清清今天没什么要忙的,便直接到卧室里洗了个澡,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衣。 然后拿点润肤乳,把腿间磨红的皮肤擦了下。 随后拿出一支笔,开始画设计图。 谢逸要的两件衣服,一件他妈妈的,一件他奶奶的。 撇开自己跟谢逸的关系不说,给这两位定制衣服,肯定是要好好做的。 毕竟是以后的大客户,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跑去找谢逸,除了治手,本来也是想好好问一下这两个人的身材、胖瘦、还有喜好,好做让她们喜欢的衣服。 结果…… 几个问题问得断断续续,字不成句。 不提也罢。 想到这儿,乔清清反省了一下,最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沉迷这种事了。 都怪谢逸一直勾引她。 这男人,成天都学的些什么勾拦样式。 把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清除,乔清清深吸了口气,开始画图。 首先是常惠英,也就是谢逸奶奶的那件。 这个年纪的人,首要还是保暖和轻便为主。 老人都畏寒,必须做立领,这样能捂好脖子,帽子也要有,但要做得利索些。 要长款,直接到膝盖下面的位置。 上了年纪不太爱素,要有点花团锦簇的感觉,但以她的身份,也不能太花哨高调,需要用庄重的布色,绣上低调高雅的装饰。 想法确定后,一张设计图便画出来了。 方芳和何婶都会绣花,但做绣活太花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乔清清选择了墨绿底色,在领口和袖口添上缠枝莲暗纹,前襟两朵淡绿的玉兰。 至于布料,当然要拿出最好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尼农布,乔清清选了最挺括密度最高的华达昵。 这种面料织造紧密,平整光滑,一般用来做干部服,或是高档的中山装,大衣,西裤。 市场上买得到,就是价格比较贵。 正巧手里两种颜色,一个墨绿,一个淡绿。 两个人都安排上。 奶奶的画完,到谢逸妈妈,乔清清觉得就没必要搞刺绣暗纹,而是把心思花在版型上,要有一点腰身,对身材进行简单的修饰,显得人更加苗条。 毕竟听谢逸说她这两年越来越胖,本身就内向,现在对自己更加不自信。 但她好像个子蛮高的,一米六七左右,这是很大的优点。 乔清清按自己印象中一件很曾经很喜欢的羽绒服来画,加入自己的想法,刷刷画起来。 这件比刚才那件还要顺利,结果也很满意。 第二天,她就把图和布料拿着,一大早去找方芳,对她说道,“你先看看图,我等会跟你细说。” 转头又拿了一大包东西给吴霞,“从京城寄来的邮包,我还没拆,但应该是给海青的药,你检查一下。” 第223章 是她积德种出来的因果 第223章 是她积德种出来的因果 吴霞连忙拿起小刀,拆开外层的粗纱布,取出几个油纸包来。 打开其中一包,里头是一个个淡黄色的蜡丸。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随手捏开蜡丸,看着打磨光滑的梨木,吴霞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再轻轻一嗅药香,她都有些慌了。 “这……这比之前寄过来那些还要好。”吴霞看着乔清清,“欠这么大人情,以后怎么还呀,这根本不是钱可以买来的。” 乔清清只得宽慰道,“没事,欠多欠少都是欠,以后我慢慢还,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吴霞听得眼睛又红了。 这次回来后,崔海青的恢复情况简直一日千里,除了小时候的事想不起来,现在跟他说话,教他做一些动作,几乎没有什么障碍。 理解能力正逐渐到一个正常人的水平。 就是时不时会头晕。 这个症状其实有很久了,只是之前他自己表达不出来罢了。 所以吴霞这两天都在给他推拿针灸,正愁需要好点的药让儿子痊愈,转眼间一个邮包直接就送到手里,反倒令她手足无措。 她拉着乔清清,“你过来,我给你按下手指活血,你这冻伤一直不见好。” 乔清清知道她急于报恩的心理,也就不推辞,大方道,“好啊。” 于是坐在仓库的火墙边上,让吴霞给她左搓右搓20多分钟。 这个确实不方便给自己搓。 而且吴霞手法娴熟,力道适中,会不断刺激穴位,着实舒服。 还得是同行啊。 “海青现在情况怎么样?”乔清清问。 吴霞道,“说有些头晕,这种陈年旧伤,我也不敢马虎,这两天都让他在家里躺着休息。” 乔清清道,“我上次出去,买了几本书,都是很简单的识字和算数,本来是想给心丫头的,一直没机会,不如你拿去给海青看看。” “你让他一直在床上躺着,他也无聊,时间长了说不定胡思乱想呢,给他找点事做,没准还好得快些,就是注意千万别乱跑动。” 吴霞用力点头。 她心里已经感激麻了,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怎么办呢,她现在啥也没有,就算想回报,也什么都拿不出来。 乔清清怕她又哭了,连忙道,“那我把书拿给海青,顺便也帮他看看。” 吴霞抹了下眼角,“好。” 乔清清回了趟工作间,假装从里头拿了几本书,一个本子,两支铅笔,往吴霞家里去。 农村人白天不锁门,吴霞家是土坯房,挂着个玉米叶编的厚帘子。 乔清清喊了声:“海青在吗?” 喊完便直接走了进去。 崔海青正坐在炕上,见到是她,连忙想坐起来,还叫了一声,“乔姐。” 乔清清挥手示意他别乱动,冲他笑了笑,“你还记得我?” 崔海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记得的,你,还有陈婶,方姐,我都记得,只是……最近你们的样子,才在我脑中有了清晰的模样。” “以前,我觉得你们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雾,只能看个轮廓,却记不住样子。” 乔清清拉了张凳子,到他身边坐下,“把手伸出来,我也给你看看。” 崔海青很听话的照做。 乔清清给他探脉,倒没摸出来有什么不对,只是稍微有点营养不良。 “现在头晕还厉害吗?”她问,“是晕晕沉沉那种头晕,还是平时好好的,会突然一下感到眩晕?” 乔清清把问题解释得很清楚,崔海青觉得很好理解。 他想了想后,认真回答,“是突然会眩晕。” “嗯,那应该没什么事,多休息就好了。”乔清清道。 上一世,崔海青在黑煤窑里劳作了七八年,脑中的血块才慢慢恶化成不治之症。 这一世有吴霞精心照顾,又拿到最好的药,应该很快就能好。 “就这两天多休息,按时吃饭,很快就会好的。” 她说着,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没事可以看看书,但别躺炕上看,这里头光线实在不好。” “有太阳的时候,坐在屋门口看,或者等身体休息好了,来卫生所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崔海青拿着那几本书,模样很是珍惜,认真的收下,还小心的放在枕头边上。 “乔姐,真的谢谢你。”他小声道,“听我妈说,药是你帮我找来的,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要一直拖累我妈了。” 乔清清听得不太好受。 她站起来,也认真看着崔海青,对他说道,“你对你妈从来不是拖累,有你在身边,她才能撑到现在。” “你能好起来,也是她一直为你积德行善,种下的因果。” 崔海青听得似懂非懂。 这两天,他已经可以听懂别人在说什么了,但总有几个陌生的词语,令他不太理解意思。 但没关系,只要记在心里,以后慢慢会懂的。 …… 乔清清走出吴霞家,又马不停蹄去找方芳。 方芳正在帮着陈丽萍炮制药材,见她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身。 “图纸我看了,绣花其实不难,只是我绣得太慢,再做衣服可能会来不及。” 她上来就提出了问题。 陈丽萍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刘玉梅绣花还可以,她娘家以前做这个生意的,她打小帮着干活,手艺也算练出来了。” “正好她最近猫冬没活干,能赚点补贴肯定是高兴的。” 乔清清挺意外。 绣活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特别有些技艺,到后世基本都断绝传承了。 这小小的黑水屯也算是人才齐活。 “那好,我等会儿去找她。” “不用,让你二哥跑一趟,把她叫过来你当面跟她就成。”陈丽萍道,“放着两个哥哥在跟前你不多使唤,天天自己跑来跑去,也不怕冻着。” 乔清清只得听妈妈的。 她和方芳又交流了一下衣服版型的细节,拿了几种线出来给方芳选。 等两人说得差不多,陈丽萍也带着刘玉梅过来了。 刘玉梅是个外向的人,也不谦虚,坐下就拿起针,当场给乔清清表演了一下。 只见针线翻飞,没一会儿就绣出一片花瓣,看得方芳目瞪口呆。 乔清清也暗自称奇。 刘婶这绣花的速度,比她掰玉米要快多了。 方芳看刘玉梅基本功扎实,也就放心的把一部分活儿交给她。 两人把工作一分,方芳这边压力大减,顿时有了信心。 “我和刘婶一起干,这几天先把墨绿的这件赶出来。” 第224章 后天就走 第224章 后天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卫生所忙得热火朝天。 乔清清每天给谢逸治手。 这次他倒听话,非常配合,加上先前那么久也不是白治的,最近没什么活干,外头冰天雪地,他也不出远门了,治疗效果好。 虽然抓握东西仍会脱力,手指也无法进行精细的操作,但据谢逸自己说,麻痹感已经消失了。 以前一抬手就麻,次数多了就开始抖,现在几乎已经像一只正常的手了。 这在他过去的治疗中从未有这样的的效果。 要知道当时奶奶找来的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泰斗,拿他的手都没什么办法,只能止疼。 结果到这山沟里,被一个小姑娘治好了。 这事说出来,那泰斗的老脸可哪往儿搁? 谢逸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他看着乔清清埋头忙活,眼神异常专注。 她就这样。 有次全神贯注在看着手,衣扣被他全解了都没察觉,专注力也有点太强了。 有时候像不解风情的书呆子,有时候又鬼精的很。 谢逸有时想,她其实应该在京城开个医馆。 她一定能帮助很多的人,成为一时风云人物。 让她在这小屯子里确实是太浪费了。 可她这种有严重思想问题的人,一但飞出去,交很多朋友怎么办? 外面的恶狼可多得很。 谢逸被自己的的想法给气到了,然后越想越气,气不打一处来。 乔清清给他敷完药膏,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呢,一个人在那不高兴什么?” 谢逸闷闷的说,“没什么。” “今天这几个地方刺痛还厉害吗。”乔清清摸着他的手。 “好多了。”谢逸觉得好奇,“你到底怎么治好的?” “还没好呢,只是第一阶段差不多了。”乔清清收拾一桌子的银针,“要好全乎不可能,但是能让你恢复手指的基本灵活度,且不留下后遗症。” “已经挺灵活了。”他手指弯了几下,证明给她看。 乔清清笑了笑,对自己的治疗效果也挺满意,“恭喜你,生活方便了一点。” “那我要给你很多钱。”谢逸看着她,“你不知道,我奶奶那时候找了一个老头过来,架子大的很,折腾了我半个月,一点用都没有。” 对这点,乔清清可不谦虚,“确实,你要不是遇上我,这伤再过几年不可能好了。” 手臂的神经实在太错综复杂了。 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神经外科专家也拿这种损伤没有办法,这是事实。 乔清清道治疗办法简单粗暴,用针灸刺激伤处,用最好的血参泡灵泉不间断的敷上去,刺激活性,让受损的地方再生,也包括受损的神经。 这不是只有医术就能办到的。 要是没有空间山泉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就算乔清清把所有血参拿出来用,也只能缓解道麻痹与疼痛,使它不影响生活,很难夸下海口可以治好。 等乔清清把桌面收拾好,谢逸看着她,忽然幽幽道:“我后天就要走了。” 乔清清顺口就接,“放心。” 谢逸瞥她,“放什么心?” “明天晚上两件衣服应该都能好,能赶上后天你出发。”乔清清对他道,“你的膏药我也准备了很多,暂时够你用的,到时你全部带上。” 谢逸听到这里,表情又变得很柔软,连眼里都盈出了波光。 “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 乔清清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云省药材丰富,你要是有空,可以帮我收一些,我给你写个清单。” “我都要活株,一样一株就行,太多就不用了,这样带起来也不重。” 谢逸问,“只要一株有用吗?而且天寒地冻,拿回来你也种不活。” “我不用来制药,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些个药草。”乔清清随便找了个理由,“反正不用挑多好,活着就行。” 乔清清说着,兴致忽然来了,从桌面底下拿出一个笔记本就开始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谢逸有些无奈,“除了这些,你就不能想点儿姑娘们喜欢的东西?” “首饰什么你有喜欢的吗?” 其实谢逸也不懂这些。 但他奶奶是云省人,早几年舅爷爷他们来京城探亲,每次都给奶奶和妈妈带一些通绿的翡翠首饰。 有一对镯子妈妈很喜欢,在手上戴了好些年。 谢逸就想既然舅爷爷家里有这个门路,当然要给乔清清也买一些。 要是她也把自己送的首饰天天戴着,洗澡都不摘,谢逸想想就挺美的。 听他这么一说,乔清清确实来了兴致。 “要是有翡翠毛料,确实可以收一些精品,不过那东西沉,你确定带得动?” 谢逸瞪她一眼,“你小看谁呢?” 乔清清对他道,“那你帮我买一些毛料,就是切成了小块,但还没有做成首饰的那些,可以多多益善,切好的也不重。” “就选透明的,越透明的越好,什么颜色不重要,紫的,白的,蓝的,黄的,都可以,只要透明就行。” 谢逸还从未听过这样的要求。 在他看来,只有翠色的才叫翡翠,不是翠色都只是石头。 “你确定?你说的那些应该都不值钱吧。” 乔清清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确定,我很认真,不值钱才能让你送啊,太贵的我又买不起,也不想收这么重的礼。” “再说,我就喜欢透明的,亮亮的翡翠。” 谢逸听了,也不再说什么。 差点忘了乔清清有个资本家外公,她应该见过很多好东西,有自己的审美也正常。 但乔清清知道,在这个时代,确实大家都只追捧绿色的翡翠,并不在乎种水。 可到后世就不一样了。 空有翠绿,却没有种水的翡翠会大大跌价。 现在收些便宜货,以后能赚很多。 不赚钱也可以留着将来定制喜欢的首饰,越想越觉得是个好意。 谢逸心里憋气,又拿她没办法。 早知道不问了。 治完手,乔清清又跟他一块儿吃饭。 腌肉焖饭,油脂混合着热碳水,加点儿白菜叶,味道刚好,一点也不咸,吃了大半个月都不觉得腻。 只要在这个女人身边,他身体和胃都被抓得服服贴贴。 好像哪哪都让他高兴,从小到大没这样过。 吃完了饭,要不是想着老袁会到处找他,谢逸压根都不想走。 他马上要去云省一个月,这么长时间,现在就想拉着乔清清进小黑屋,昏天黑地,哪儿也不去。 想归这么想,事情还是要去干的。 谢逸在乔清清身边,还跟着走了两圈,拿着她写好的两张纸,磨磨蹭蹭的走了。 他走后,乔清清锁上工作间的门,进空间把晾干的膏药收拾好。 第225章 做衣服也能被夸赞吗 第225章 做衣服也能被夸赞吗 为了赶制羽绒服,方芳这几天都把卫生所的活儿丢下了,跟刘玉梅一起专心缝制羽绒衣。 方芳负责衣服的版型与美感,刘玉梅就在她的指挥下,负责绣工。 刘玉梅别的不太行,针线可是真正的熟练工,刷刷就是缝,针脚密实,还懂得一些收线的工艺。 反正乔清清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袖子缝合处的线在哪儿。 两人干的热火朝天,乔清清过去一看,浅绿的那件已经好了。 这件刺绣比较少,亮点在设计和裁剪,是利落的款式。 刘玉梅比较胖,乔清清就让她试试看。 刘玉梅不好意思,“我衣服脏,身上万一有味儿,这么高档的衣服,我穿了不合适。” “没事,就是试一下效果。”乔清清不由分说要给她套上。 刘玉梅赶紧脱了身上的旧袄,再把里面的夹袄理了理,才庄重的套上羽绒衣。 刚穿上,陈丽萍就惊叹了一声,“这衣服漂亮。” 刘玉梅脸上发热,颇有些扭捏的往中间站了站。 陈丽萍还在夸,“太显瘦了,方芳,你这手艺了得啊!” 方芳也让她夸的脸上通红,“还好吧,都是照着小乔给的图做的。” “图是图,衣服是衣服。”陈丽萍虽然溺爱女儿,也得实事求是。 “那些老字号的旗袍店,为什么有港澳贵宾专门找过去做呢?就是能修饰体型,遮盖短处,还要做工细致,穿的舒服。” “你说,你哪一样没做到了。” 方芳羞的说不出话。 做衣服罢了,她从小就给家里人做,时不时还要被奶奶骂穷折腾,说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干点家务。 哪里能想象得到,做个衣服能得到这些夸赞认可。 乔清清看方芳愣愣的,也在旁边加一把火,“是真的,刘婶子穿上显的人精神多了,人也更瘦条些。” 她这一夸,窘的刘玉梅赶紧把羽绒衣脱下。 “扣子还没缝呢,先把扣子缝上。” 乔清清递了些水牛角扣给她们,“另一件还有多久?” “快了。”方芳道,“就是要再精细的检查一下排线,最后把扣子缝上去。” 乔清清听着这确实是快了。 “那现在赶紧的弄,就别等到晚上了,我在这儿等你们。” 方芳点点头,接过扣子埋头干活。 为了赶时间,头几个晚上她和刘玉梅都在这间仓库里点着三个煤油灯加班的干。 光线不太好,导致有几次针脚都没走齐,好在发现得及时,赶紧拆了重新来。 两个人干得热火朝天。 乔清清也帮不上忙,只能去帮着方芳把入库的活儿给做了。 等到天色渐晚,光线逐渐暗淡,乔清清正想着要不要给她们点了灯,就听方芳说,“好了!” 她长松了一口气,抱着衣服走到乔清清跟前,“你看看。” 乔清清接过,把衣服抖开。 说实话,真的惊艳了一下。 谁能想到在他们这样的穷乡僻壤,还能做这样的高级定制。 浅绿的那件毕竟比较简约时尚,重在版型与上身效果。 但墨绿这件因为是老太太穿,讲的就是一个低调又奢华,高雅又大气。 连她都忍不住要给自己的设计点几个赞。 方芳她们也完成的很完美。 乍看不是那么扎眼,比不上大红的那件喜气,但特别适合给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老太太穿。 为了有更好的保暖效果,这件羽绒充了很多,却并不臃肿。 乔清清竖起大拇指,给她们大大的点赞。 “还有些用剩的绒毛,你要不要带回去?”方芳问。 乔清清摇头,“收着吧,这衣服肯定不愁卖,明天还能继续做,就做基础一点的款式,只是不用这样赶工了。” “绒毛我那儿又洗了些出来,不够我再给你拿。” 她说着,把两件衣服一卷,抱在怀里,“你们赶紧回去吧,天都要黑了。” 方芳现在跟吴霞一起到食堂吃饭,就算去晚了,何婶也会给她们留饭,所以不太着急。 倒是刘玉梅急着回家了。 乔清清跟妈妈一起走出仓库,才发现外面又飘着大雪。 她心里隐隐发愁。 雪下得太大了,看样子,明天大雪就又要把屯子口全堵上,路也会变得异常难走。 这个时候她要去一趟县城可不容易。 毕竟也没有跟秦嫂约定好,要是去县城办事,顺便见一见把衣服卖了还好说,但专程过去,不太好开口。 还好谢逸买的这两件是稳了。 乔清清颇有信心,开年后就能收到新的订单。 刚到家,她把两件羽绒衣都挂进空间的干洗机里才去吃饭。 第二天把衣服取出来,再次惊艳了一下。 简直就是精心熨烫出来的效果。 羽毛非常蓬松,看上去就软乎乎的,但外层布料很挺括体面,显得非常有质感。 虽然方芳她们很小心了,但在做的时候难免蹭上一点灰。 这一洗,整个洁净得不行。 乔清清将衣服小心折叠,用一张棉布进行打包,做成一个蓬松的包袱。 想等着谢逸来找她的时候给他。 结果一天过去,谢逸连个人影都不见,等到还有一个小时下工,他才来到卫生所。 他走到乔清清面前,一本正经道,“你们现在能拿出多少药丸来?我要先去乌木农场,还会路过县城,到时帮你们送些过去。” 乔清清道,“你等等,我去准备。” 说着她进了小仓库。 这次谢逸送货,她就打算多卖些,把自己在空间里处理过那些货也搭着卖,算自己的收益。 反正做账是交给她在做,其他人都稀里糊涂的。 她虽然不缺钱,但也不嫌多。 而且产能太少,也不利于口碑的扩散。 乔清清整理了五大包的药丸交给谢逸,给他写了一个简单的对账单。 “还有那两件衣服,你也一块儿带走吧。”乔清清道,“听说你明天天没亮就要出发,那会儿我们还没起床呢,就不送你了。” 谢逸看了那几个大包,神情认真,“我一个人拿不走这么多,帮我一下。” 乔清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反正听到这个帮我一下,就老觉得没什么好事。 但在大家的殷切的目光下,她还是一本正经点头,“别客气,这应该的。” 虽然都是熟人,但把衣服交给谢逸时,乔清清还是写了一张收据。 两件都是高级定制,300块钱。 看着谢逸拿出票子,方芳和吴霞样子很激动。 虽然这不关吴霞的事,但吴霞就是很为方芳高兴。 在城里,一个工人的工资才40多块,就是领导,也不会超过70块。 方芳跟刘玉梅合作,一个星期做一件羽绒衣可以说很轻松,还能顺手干点卫生所的活儿。 收鸭毛几乎不花什么钱,除开布料针线这些成本,一件稳赚120块以上。 不算账还好,一算账方芳都被钱给砸晕乎了。 虽然每做一件衣服,她除了工分以外只有额外8块的补贴,但方芳已经很满足了。 8块啊,真的不少了! 目前她做了4件,就有32块,换在以前都不敢想。 要在以前,累死累活,也只有工分。 现在又有工分又有钱,大队长还给她们开小灶,过两天给卫生所杀兔子,每个月还奖励鸡蛋。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的好了起来。 第226章 教教我呗 第226章 教教我呗 乔清清拎着几包药丸跟在谢逸身后,走到他家外面。 “货单我都放在最外层的油纸包,你到时候看看。”乔清清对他说道,一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谢逸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 表情倒是一本正经,“衣服我能看看什么样吗,给讲解一下呗,回头我奶奶问起,我能对答如流,才好顺便帮你卖货。” “还有我妈,她过完春节就要回京城,在大院里转几转,肯定有人想买,这个机会可别错过了。” 他一个劲用做生意诱惑乔清清。 ……也确实诱惑到了。 乔清清看四下无人,跟他走了进去。 来过几次,她知道谢逸这间屋子专门砌了个土炉子,他几乎一直烧着炕,只是早上出门时会用湿煤把火压住。 等晚上回来,只需要用炉钩子捅一捅灰,再把插板全打开,火很就旺了,屋子很快就能暖和起来。 刚关好门,谢逸就拦腰把她抱起,像抱个玩偶熊一样在脑袋里揉了好几下,然后把她压在床上,脸埋在发间猛吸。 乔清清脸爆红,“喂,你是不是有点变态。” 谢逸鼻尖贴在她耳朵后面,吸着她身上的气味。 “你怎么这么香?擦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乔清清双手去推他。 但人没推开,还被抓住双手,在她手上亲来亲去。 濡湿温热的感觉在掌心上,有些痒痒地轻触着,再慢慢亲到了手指。 乔清清一把捂住他的嘴。 严肃道:“你不是要问羽绒衣吗?” 谢逸把放开她,起身把那个包袱打开。 两件蓬松又挺括的羽绒衣就弹了出来。 谢逸只看了一眼,就分得出来哪一件是给妈妈的,哪一件又是给奶奶的。 他也很肯定,她们一定会很喜欢。 根本不需要他画蛇添足做什么销售员。 再把人哄过来,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谢逸问她,“这是用什么布料做的?” “是华达昵。”乔清清回答,“这种布料足够密实,也够挺括,其实,要是有又柔软又密实的布会更好,还能更轻便。” 乔清清侃侃而谈,“如果布料足够轻柔,那就会像真的穿了羽毛在身上,等我们的工业水平突破到那个时候,这种衣服就大家都可以穿了。” “嗯,那很好。”谢逸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又随便问了几个问题。 扣子是用水牛角慢慢磨出来的。 衣服是先画图,再裁剪打版,不断修改出来的。 为了让衣服更保暖,她们给扣合处加了一小片防风层,为了让这一片布料不那么奇怪,又加入一些设计,补了刺绣,再努力将针脚藏起来。 有这么多巧思,才能在一个穷山沟里,做出这么好看的衣服。 谢逸想想京城大院里那些人,回头全都巴巴想买黑水屯做的衣服,就觉得很有趣。 “好了。羽绒衣我了解的差不多了。”谢逸翻身压上乔清清,几乎是骑在她胸腹的位置。 当然,他并没有使一点儿劲在她身上,只是从这个角度将她禁锢在腿间。 “现在给我讲讲这个,是怎么个事?” 他手里拿了个装着安全套的纸包,一副认真请教的样。 乔清清要是没看错的话,纸包里装着安全套。 不待她说话,谢逸就把纸包拆开了。 里头装着两只。 内侧还写了子,提供用完以后洗干净,下次可以继续用。 他确实没见过,但是把这东西拎在手里,看那个形状,不懂也秒懂了。 他像拉气球一样拉了拉,皱眉道,“这能套上去吗?” 乔清清咳了一声,“应该套不上。” 这年头的避孕套都是均码。 导致松的太松禁的又太紧。 这个尺码对谢逸来说应该确实蛮难的。 “你可以用这个。”乔清清也从衣兜里拿出个看起来差不多的纸包。 谢逸看着她细长的手指把纸包撕开,再取出一个形状糟糕的东西,呼吸一下子变的沉重起来。 空气中好像有无形的火,瞬间便点燃了他。 谢逸俯下身去,重重吻上那肖想很久的红唇。 他漆黑的眼里好像也燃了火,“小乔大夫,教我呗,帮我试试。” …… 结束后天都黑了。 乔清清不敢出声,一直咬紧了嘴唇,谢逸怕她吧自己嘴咬破了,也帮她捂着。 可能是接下来要离开挺久,谢逸一副吃不饱的样子,翻来覆去的不让她走。 为了不让床发出什么动静,有一半时间都抱着她站在地上。 乔清清一开始还能自己扶着墙,后来几乎是挂在男人身上的。 身体的愉悦令人流连 乔清清反省了一百次最近太沉迷这个了,但临到头了又总是拒绝不了诱惑。 避孕套当然是乔清清从盒子里拆出来,放进纸包里的。 很普通的款式,没有超薄,没有任何香味,图的就是平平无奇干净卫生。 一包只能放两个,都用完了还没罢休。 乔清清有些恼了,用力一口咬谢逸肩膀上,泪汪汪说,“安全套没有了。” 谢逸没放她走。 从身后抱着她,低声说,“来验收一下你的治疗效果。” 屋里没点灯。 两个人几乎都在用气声说话,一切都好像在无声中发生。 谢逸他的手指缓缓向下,找到脆弱的地方 “恢复了很多,现在不怎么疼,也变灵活了,你看是不是?” “呀!”乔清清猝不及防,整个人一激灵。 “也能使劲了,扣人应该很疼。” “当然可,不让你疼。” 乔清清仰起脖子,无力的往后倒,靠在那宽阔的胸膛上。 谢逸呼吸沉重,拉着她的手一起。 这回结局后,乔清清好半天没回过神,呆呆地被谢逸抱到炕上,卷进被子里。 再从身后搂着她,像个火炉似的把体温传过去。 半晌后,谢逸低声道: “原来这么用,学会了。” 乔清清现在没什么力气跟他贫。 谢逸开始帮她擦身,穿衣服。 自从两人开始做炮友,乔清清就一直穿那种运动款棉内衣。 像个背心,放在这时代也不突兀。 比较宽松,穿久了还挺舒服的,没有被勒住的感觉。 谢逸蹲在炕边,用冻伤药给她擦脚,等化开揉好后,再套上鞋袜。 乔清清道,“你会路过河拢县吗?” 谢逸抬眼看了看她,“怎么,想找秦嫂卖货?” 第227章 妈妈多心了 第227章 妈妈多心了 被谢逸猜中想法,乔清清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之前就提过红色那件羽绒衣是想卖给秦嫂的。 “急什么,等年后肯定有人买,到时再卖不也一样吗?”谢逸说道。 乔清清摇了摇头。 她眉目间还有几分慵懒与春色,但思绪已经变得很冷静。 “河拢县离我们这儿近。”她缓缓说,“我们的药丸也卖过去了,有这个渠道在,如果秦嫂那边带货成功,有人想买,我们交易更方便,名气也能打出去。” “京城或云省,太远了,做定制其实并不太方便,还是要先做近处的生意。” 谢逸听了,对她道,“那你运气不错。” “我其实上次就跟范叔说好了,我先去乌木农场处理事情,他会让人把车开开过去,送我去市里的火车站。” “那我去河拢县见一见他们,也顺理成章了。” 谢逸说着站起身子,“你把衣服给我,就当是大过年的给嫂送一份礼,她娘家在河拢县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只要她穿着,你还愁没人买吗?” 乔清清却听得皱眉,“不行。” “一共就做了四件,一件给你穿着,三件让你出钱买走,这有什么意义,以后就只做你一个人的生意得了。” “羊毛也不能逮着你一个人薅啊。” 谢逸觉得她说话很有意思,有些听乐了。 “放心吧,我送给她,说是你们亲手做的,让她帮着带货,再告诉她价格,那她肯定不会白拿,必须追出五里地也要把钱塞回我兜里啊。” “再怎么说,她也是长辈。” 听他这么说,乔清清回想了一下,秦嫂确实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哪怕不给钱,肯定也不会让谢逸吃亏。 虽然她对自己的东西很有信心,但目前为止确实要靠谢逸的关系,才能让定制衣服走到消费得起的那些人面前。 冬天是羽绒衣,回头可能再做春装、裙子。 用保暖性这个刚需走出第一步。 商量完事以后,乔清清就要走了。 临走前还是被拉着腻歪了一小会儿。 等重新收拾好离开,又过好久。 谢逸对她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事就去找老袁,我今天跟他好好聊了,他心里也明白你是这个屯子最大的指望。” “有什么要求,他会尽量配合你。” “过节期间反而不太平,你最好别去外头,实在有事,让王小诚张健他们去跑。” 他一件件的事交代。 乔清清其实有点儿想吐槽,就走一个月,其实眨眨眼就过去了,他怎么那么能操心。 但谢逸的神情很真诚。 她只能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 和之前一样,趁着天黑,谢逸先出去看有没有人,乔清清则趁机溜出去,隐身在黑暗中。 这次折腾了太久,时间太远,乔清清不好跟家里人找借口,干脆就穿墙回去,然后直接在空间里洗澡休息。 第二天早上才若无其事的出来。 天气冷的时候,早饭就想吃热腾腾的,乔清清拿出几大碗冒着热烟的手打面。 面是陈丽萍之前擀好的。 乔清清前几天一股脑都煮好了,一共煮了三十多碗。 有的放大排,有的放杂酱。 配上翠绿的青菜,再加点儿现成的咸菜,真的很香。 热碳水带来的能量和满足感着实有点太强了,感觉浑身都有劲儿。 乔清清想起谢逸其实也很喜欢吃面。 以后有机会也可以给他做。 吃了面,碗筷由兄弟两个收拾好,陈丽萍问,“乖女,你昨晚怎么没出来吃饭?” 乔清清面不改色,平静道,“我在里头研究一个东西,太着急忘了时间,回过神都很晚了,干脆没出来。” 陈丽萍看了看她,觉得每次她跟谢逸一起就回来晚,多少有点巧合了。 但这又好像只是自己多心。 …… 接下来几天,随着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屯子里也逐渐多了分喜气。 首先就是大队杀兔子,分兔肉吃。 不管知青还是下放人员,都有份。 虽然分到嘴里就那么一点点,但有肉吃已经很高兴。 而且再过几天还要杀年猪。 到时按工分贡献进行分红,多少都能分一些。 乔清清每天都在卫生所里头待着,也不怎么跟外头接触。 仓库里暖和,又跟家里人在一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日子太平静了。 但看似平淡,却有两件事要解决。 第一就是方芳需要去一趟公社,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乔清清是觉得可以陪她去的,但方芳却拒绝。 “我自己就行了。”她说道,“你已经为我的事费了很多功夫,我总不能什么都靠着你。” “走一趟而已。” 她走一趟是为私事,要用大队的骡子车,需要自己出骡子的草谷钱,还要给赶车的孙爱民拿跑路费。 她听吴霞过说,公社招待所的条件很不好,炕上味儿很大,也不干净,吃的又差,一来一回天寒地冻。 吴霞上回走了一趟,回来后脚上冻伤了七八处,到现在还没退肿。 方芳当然不愿意乔清清为这点事再受一回罪。 而且,乔清清还有另一桩正事要办,她又哪里好意思。 这事便是,曾秋华老师快生了。 乔清清给她算了个预产期,几乎就在最近,甚至随时有可能发动。 黑水屯至今还没有在这儿生孩子的。 像前几年沈万金媳妇怀了孕,也是回娘家去生产,毕竟她跟老金都是黑省人,也算方便。 但曾秋华没办法。 乔清清知道曾秋华这次生孩子,是必定有危险的。 因为从夏天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曾老师的救赎值。 而她最大的一个生死关,就是生产。 乔清清考虑过把曾秋华送到县城医院去,但这年头,农村人很少有去医院生孩子的。 有的生了三天三夜不出来,活活疼那么长时间,也还是在家熬着,最终把孩子熬出来。 实在熬不住,真要出大事,才考虑送卫生所。 像这样都还没有发动,就提前到医院住着,别说曾秋华没那个钱,就是有钱,也没有这个先例。 乔清清只得找吴霞商量,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最近给曾老师把脉,总觉得脉象有点太浮,而且她肚皮太尖,让我想起以前还在宁城时,见过一个差不多的产妇。” 她顿了顿,“那个人就难产了,你说,要是曾老师也遇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办法吗?” 第228章 人命关天 第228章 人命关天 吴霞自己是做母亲的,可听不得难产这两个字,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这真的吗?” 乔清清神态严肃的点了点头,“我感觉八九不离十。” 吴霞本来就很信任乔清清的判断,现在看她说这么肯定,一时间心都狠狠揪起来了。 她跟曾秋华最近接触还挺多的。 因为药好,休息也好,崔海青恢复得很快。 在何婶的建议下,她让崔海青到曾秋华那儿上课。 何婶说这娃聪明,耽误了这么多年,现在脑子清楚了,上点学对他肯定有益处。 曾秋华在教杨蓉心,这么久了才开始背九九乘法表,进度很慢,可以让他学点儿知识,又不会有太大压力。 吴霞当然是无限欢喜。 也因为这个,最近跟曾老师两口子接触也更多,关系变好起来。 这时忽然听到这个消息,令吴霞还挺难受的。 她冷静了一会儿道,“我不懂接生,但在村里的时候,时不时会有家里生孩子不顺利的,就把我叫过去,帮着看看产妇什么个情况。” “我多看几回,大概知道要怎么弄,但是……我也着实没有经验啊。” 她说着,手心都有点提前在冒汗了。 她不会,那乔清清更不会了。 她是在宁城开的医馆,那会儿城里生孩子大部分都上医院了。 “一般生孩子不顺利,有哪些情况呢?”乔清清又问。 她能想到最严重的就是羊水栓塞。 但凡遇上这个,在现在是必死的,别说县卫生所,就是送到京城也救不回来。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胎位不正、产道异常这些了。 这时代的农村妇女,很多在青春期时就营养不良,导致骨盆发育不成熟,生孩子就异常困难。 但曾秋华是二胎,可以排除这一个。 那剩下就大概率就是胎位不正。 吴霞也道,“我见过两个胎位不正的,生的很是艰难,有一个站了两天一夜才生下来,人都虚脱了。” 乔清清自己没生育过,听吴霞讲了一些生孩子遇到的撕裂、出血、难产等问题,越听越像恐怖故事。 她定了定神,对吴霞道,“眼看都快生了,现在也只能我们两个凑合着想想办法,对了,你会用助产钳吗?” 吴霞咽了咽口水,“我看别人用,自己没用过。” 乔清清道,“我在乌木农场见过助产钳,可以跟他们借过来,反正方芳要出去,我写一封信,让她和王小诚带着跑一趟农场,把助产钳带回来。” 吴霞皱眉,“要不我们直接把曾老师送到农场卫生所去?花多少钱我们可以一起帮她垫上。” 乔清清摇头,“农场卫生所好多东西都是前所长留下的,他早就不在了,现在卫生所就两个大夫,据我了解,可能还不如你跟我凑合凑合。” 吴霞只能哑然。 两人说定以后,乔清清就去找方芳,方芳这会儿正在收拾东西,打算明天出发。 乔清清直接跟她说了借助产钳的事。 方芳一听,这跟人命有关,马上就站了起来,“那我现在就走吧。” “我问过老孙,他说赶得快,7个小时能到公社,公社和农场近,我们直接去农场。” “然后他跟王小诚带东西先回来,我一个人在公社把事办完了,再想办法回来。” 方芳认真道,“人命关天,什么事儿有这事大呀!” 乔清清想了想,“让王小诚他们跑两趟吧,你先住在公社招待所,等他们来接你,应该还赶得上回来过年的。” “至于骡子谷料这些多出来的花销,咱大伙一起出,这个你就不要再跟我争了。” 方芳点头,觉得没问题。 她本来还在慢条斯理往布包里装东西,这会儿也没心思了,只拿好介绍信,还拿了5块钱,其他就随便。 乔清清叫来王小诚,王小诚又找了孙爱民,这事之前就说好了的,眼下只是提前了半天,他们都表示没问题。 吴霞拿了一小包玉米馍出来,让方芳带上,路上跟王小诚他们可以吃。 乔清清明白她的意思,这冰天雪地的,孙爱民他们要为了方芳和一个助产钳来回奔波,吴霞怕他们不高兴,对方芳不好。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下,她早就把方芳看成了自己人,知道她受过很多委屈,难免想对她好一些。 想到这儿,乔清清只觉得内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她也拿了一小包玉米面松饼出来,直接交到王小诚手上,“我昨晚烤的,你们拿着吃吧。” 王小诚吃过这东西,知道特别酥软好吃,一下子眼睛都亮了,连忙擦擦口水。 “好咧,谢谢乔姐。” 乔清清看向方芳,“快去吧,等你回来,就是真正重新开始了。” 方芳用力点了点头。 …… 等方芳走了,乔清清一个下午都躲在工作间里查看资料。 重生前,她买了很多的书放在空间,都是一个类目直接买空,肯定有助产方面的。 只是书太多,需要有点儿耐心去找。 好在空间里找东西对她不费劲,乔清清找了个椅子坐下,让书本在空中排成队,然后一本本往她跟前飞。 咻咻咻。 不对的直接飞走。 最后果然找到几本,她拿到便翻阅起来,发现有一套胸膝卧位的动作,每天做3次,一次15分钟,是有一定可能让胎儿转动位置的。 她仔细看了两遍,默默记在心里,就出了空间。 这会儿崔海青不在卫生所,那必然是在跟着曾老师上课了,乔清清顺手拿了围脖套上,往何婶家走去。 …… 今天已经是杨蓉心第九次偷看崔海青在干嘛。 她无聊啊。 现在的课也是越来越难了,不但有乘法,还要默写语录。 自从这个傻子也一起来上课后,曾老师还加上了多位数除法,甚至一些奇奇怪怪的计算题,搞得她头都晕了。 什么甲从东边走,乙从西边走,甲走得快,乙走得慢,两人要多少时间才能碰上。 杨心蓉觉得这种计算好傻啊。 谁走路是一直快一直慢的,万一走得快的人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呢? 就算不停下休息,那万一钻小路去了呢? 怎么就确定一定会在那个时间遇上的? 但是傻子很认真,略作思考,刷刷几下就写了一个数字。 做完一题还有六题。 杨蓉心无聊的快打瞌睡了,要不是曾老师还在隔壁屋里休息,她早跑了。 一抬头,傻子坐得不动如山,又写完一题。 第229章 我结过婚,也离婚了 第229章 我结过婚,也离婚了 杨蓉心其实有点搞不懂。 你说他傻吧,但其实这些天看下来,没觉得他哪里傻。 但是黑水屯所有人都在背底里悄悄叫他傻子。 杨蓉心以前也没跟她接触过,就知道吴大夫身后老跟着个人。 后来吴大夫到食堂吃饭,不好意思跟知青们坐一块儿,总是到后厨来,跟她们一起吃,吃完就用一个铝饭盒给她儿子装点儿。 所有的印象就这么多。 再来就是最近一起学习,杨蓉心发现他也不傻。 只是不爱说话,也不笑,整个人闷闷的,不太灵光的样子。 但其实长得不错。 单眼皮,但眼睛并不小,杨蓉心也形容不出来那个眼睛形状,总之还蛮顺眼的。 就这样无聊的支着脑袋看了崔海青一会,睡意都看出来了。 但崔海青却像个石像似的,没有一点反应,默默把算数题做完,又拿起桌面上的伟人手册,认真看了起来。 杨蓉心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还有人看这个也看这么专注的,忍不住就问,“你看得懂吗?” 直到这时,崔海青才转动目光,礼貌地看向她,语气温和的说: “不是很懂。” 杨蓉心一下就觉得两人是统一战阵的了。 “我也是,那我们一样。我是看不明白,也背不住,真愁人。” 崔海青轻轻嗯了一声,“不明白很正常,这就是我们普通人和伟人的差距。” 杨蓉心也哦了一声。 一下子觉得这人似乎也亲切了点。 正想趴着眯几分钟,两个女知青走了进来,看到里头只坐着杨蓉心和高个子青年,不由愣了一下。 随即对视一笑,笑嘻嘻看着杨蓉心,“心丫头,何婶子在吗?” 杨蓉心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妈找了几个人一起打年糕,为过年做准备呢,你们过去就看到了。” “那这个是谁?你亲戚,还是说……?” 两人故意拉长了声。 这俩跟杨蓉心年龄相差不多,平时就爱一起玩笑,这会儿又让她们抓到机会了。 但杨蓉心也不怕,笑呵呵指着崔海青,“不是我亲戚,是吴大夫的那个傻……的那个儿子,现在跟我一起找曾老师学习呢。” 两个女知青都听得愣了一下。 再仔细一看,好像确实就是那个傻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竟然完全变了样,衣服也穿得更干净。 现在看着一点儿也不傻了,说他是个下乡大学生都有人信。 两人到嘴的玩笑话顿时咽了回去,都在暗暗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傻子突然就正常了。 “你们有啥事找我妈?”还是杨蓉心主动问。 女知青咳了声,“是有点事儿,那我们先过去了。” 说着一起走了。 留下杨蓉心坐到崔海青身边,大咧咧道:“你看出来了没?她俩刚才想笑话我跟你搞对象呢,哈哈哈。” 崔海青看了她一眼。 要是别人说这个话,他会觉得话中有话,可能在提醒他别多想之类。 但这个丫头,应该是真的想到哪句说哪句。 但他还是认真看向杨蓉心,开口道:“她们刚才是没认出我,不然,不可能拿这个来开玩笑。” “我不可能跟这个屯子里任何一个姑娘搞对象。” 杨蓉心听得奇怪,“为啥咧?” 崔海青淡淡道:“因为我结过婚,而且还已经离婚了。” “除非故意使坏,正常人不会把一个好姑娘跟我扯上关系的。” 看他说得平淡,杨蓉心也想起来了。 她想起崔海青以前那媳妇,她还见过,坐在卫生所门口又哭又闹,还大着个肚子,大家都在悄悄瞧热闹。 原来他看着年龄不大,跟王小诚差不多,结果都有过媳妇了。 崔海青说完话,把课面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准备起身离开回卫生所。 这些天,妈妈断断续续,跟他说了一些过去的事。 崔海青也接受了这些事。 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他对那个女人几乎没有印象了,就记住了两件事:第一,是乔姐求人找到药,治好了他。 第二,是乔姐想办法让那女人离开,还同意的离婚。 妈妈经常说,虽然以前过得不好,但不应该太过仇恨,而是要多记住别人的好。 崔海青听她的。 正打算走,乔清清忽然掀开门帘,“海青,心丫头也在。” 杨蓉心一看到乔清清,口水就忍不住哗哗流下来,“乔姐,我妈今天在做年糕,可好吃了,你会做吗?” 乔清清对这大馋丫头也是有点没办法,“我没做过年糕,但等杀完年猪,我可以帮着一起做杀猪菜。” 说完,赶紧回到正题,她看向崔海青,“曾老师呢?” 崔海青指着旁边屋子,“老师在休息,应该没在睡觉,我刚才听见她还走动了几下。” 乔清清听了,颇为惊讶地多看了崔海青两眼。 不愧是神童,是个挺有洞察力的人。 和他说话的感觉,甚至跟大哥有几分相似,她太熟悉这感觉了。 也不多说,她往隔壁屋走。 这间屋也是杨蓉心的卧室,曾秋华现在肚子月份大了,久坐会不舒服,经常到她卧室去休息。 黑水屯的屋子,一到冬天就都挂着用干玉米叶编的这种厚帘子。 还是挺保暖的。 乔清清直接走进去,看到曾秋华正坐在炕边捶腿。 “腿怎么了?”乔清清问。 “小乔大夫。”曾秋华欣喜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打完招呼,她又主动回答,“我腿没什么,就是最近老容易麻,脚也有些肿,坐久了不是,躺久了也不是。” “可能不适合北大荒的气候吧,我怀上一个的时候就没这样。” 乔清清看她的肚子,又仔细摸了摸,其实不算很大。 但确实形状有些尖。 胎位这个东西,不做个超声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乔清清斟酌道: “脚有些肿是正常的,跟气候关系不大,只是外头太冷,你总是猫在炕边不活动才这样。” “我教你一套动作,你每天坚持做三次,不但血液循环畅通,对孩子的健康也很有好处。” 曾秋华听得眼前一亮,连忙要乔清清教她。 乔清清便将动作给她演示了两遍,再看着她做一次。 松开裤腰,跪在床上,胸口贴紧床面,大腿与垂直,就保持这个动作15分钟。 曾秋华做得很认真,她在意这一胎,要不是这个孩子,她可能都不想活了,只要对孩子有益处,她自然万分认真。 乔清清不打算现在告诉曾秋华可能胎位不正的事,只是徒增压力罢了。 孕妇精神过于紧张,提前发动是常有的。 按推算的日期,差不多就是这个星期了。 第230章 救人要紧 第230章 救人要紧 方芳第一次坐大队的骡子车出门。 刚来的那年夏天,心里总记挂着弟妹,她也跟其他女知青们一起结伴,走到公社去收寄邮包。 后来就不想去了,太远,走得太累。 于是写了信给家里,让以后不要邮东西过来了。 “方姐,你冷不?”王小诚问。 方芳摇了摇头,“不冷,又吹不到风。” 他俩挤在车厢里头还算宽敞,王小诚个性爽朗,一直在找话说。 “乔姐就不行,她上回坐这里头,身上裹了两三层毯子,看着可怕冷了。” 方芳听了,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她南方来的,怕冷很正常。” “是呢。”王小诚也笑。 他早就馋那包煎松饼了,出发的时候给老孙拿了一大半,毕竟他最辛苦。 他自己和方芳分吃剩下的。 前头下了两天的大雪,天一直很阴,积雪很深了,王小诚时不时要下去跟老孙一起清理一下路面才好走。 好在他俩人也算经验丰富,对这段路非常熟悉,也算有惊无险。 最后到公社的时候天都黑了。 “今晚在公社休息一下吧。”王小诚道,“天都黑透了,去乌木农场还要一个小时。” 方芳看看天色,也只能这样。 拿着介绍信到招待所,方芳交了1块8毛钱,王小诚现在也老练了,让方芳先休息,他去要热水。 方芳把东西放下,在招待门口站了一会儿,结果却听到有说,“咋整,就那么一条路,都堵死了。” “那咋办呢,看样子,明天这雪还得下……” 方芳顿时皱起眉头。 他们刚从黑水过来,那条路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她连忙上前问,“同志,你们说的是去乌木农场的路吗?” 对方答,“是啊,遭了大烟炮,全给堵上了,咋了?” 方芳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这可怎么是好。 一时间,她心中特别慌,往他们说的那条路走去。 还没走多远,就被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人叫住,“你往哪去呢?大晚上的别乱跑,前面不安全。” 方芳有些着急,“我明天要去乌木农场,能过去吗?” 对面皱眉,正想说她,有个高大的男人把他认了出来,“你是方芳?” 方芳个子小,抬起脑袋辨认了一下。 想起这是那个公安徐高明。 “徐队长。”方芳抿了抿唇,“我有很重要的急事,明天一早要去乌木农场,是只有这一条路吗?还有没有其他小路?” 徐高明摇了摇头,断然道:“刮了一整天白毛风,那条路上有几个弯沟,积雪快好几米了,没办法过人,你要走小路树林,那更危险,去不得。” 方芳顿时沉默了。 她虽是北方人,却也是来了北大荒以后,才见识到了所谓的大烟炮,也叫白毛风。 她曾亲眼看见路上狂风卷起地面的雪,风雪交加,整个世界都像冒起了白烟。 那种自然带来的毁灭力,让她害怕了好几天。 黑水屯那次运气好,后边的山拦住了强风,大队长没有特地组织清理,是大风把那些雪吹散,又逐渐形成一个小雪丘。 这样一来,别说明天,就是后天、再后天,她也去不了乌木农场的。 方芳站着没说话,眼眶一下子就有些发红。 徐高明本来想劝退她就走了,但见她突然沉默不语,不由好奇,“你不是过来办手续的吗?去农场做啥?” “我要去卫生所。”方芳声音有些抖。 她现在又急又怕,要是就这么回去,她真的没有脸去面对乔清清和曾老师。 要是曾老师出事怎么办? 乔清清那么照顾她,就让她出来办这么一件事,她都办不了,那又谈什么报恩? 徐高明看方芳半晌不吭声,急得脸色都不好看了,便又问: “你要去农场卫生所?是有什么事儿吗?” 方芳吸了口气,把乔清清写了信,让她去农场卫生所拿助产钳这事说了出来。 徐高明其实不知道什么是助产钳,但也猜了个大概。 他皱起眉,露出疑问之色,“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孕妇生产的时候可能不顺利,也许这个东西并没有那么重要。” 方芳倏地抬起头,认真看着他,“从夏天开始,小乔就一直在照顾那个孕妇。” “最开始,是她在劳动的时候中暑晕倒了,差点儿就要小产的,大家把她抬到平坝阴凉的地方,她一直在哭,说救救我的孩子。” 方芳声音哽了一下,直到现在,她还能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是小乔救了她,还照顾她一个下午,后来,小乔就悄悄用卫生所里省出来的药汤给她,帮她安胎。” “到现在几个月了,她对孕妇的情况心里最有数,我不信她,难道信别人吗?” 徐高明沉默下来。 确实,换别人说这个,他可能觉得不至于,但徐高明跟乔清清接触过几次,对她的医术觉得很服气。 不但医术好,对病人也很细心。 他弟弟的咳嗽病好了大半,身体至今养得不错,这些徐高明都看在眼里。 他想了想,开口道,“就算这样,你也去不了乌木农场,积雪太深了,你想救人,但也不能自己不要命。” 方芳听了,用力咬着嘴唇,神色焦虑。 徐队长叹了口气,“那我帮你想想办法。” 方芳愣了一下,“你能帮我去农场?” 徐高明摇头,“不是,我帮你找那个助产钳。” 见方芳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解看着自己,徐高明咳了一声: “我们这儿有一户人,家里老婆子以前就是帮人接生的,虽然说前几年人去了,但那些东西可能还在。” “为了救人,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方芳听后连连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们能现在就去吗?” 救人要紧,徐高明也知道厉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去把帽子什么的拿上,我带你去,那户人家住的离这儿有点远。” 方芳摸了摸耳朵,这时才发现确实冻得发僵了。 她出发前,乔清清把自己的毛毡帽借给了她,刚才到招待所她取出来给忘记了。 方芳连忙跑到招待所,将帽子戴上,又仔细检查了带身上的5块钱,顾不上去找王小诚说一声,就这样跟着徐高明走了。 第231章 你也是个好人 第231章 你也是个好人 这个晚上的乡间小路上,几乎是漆黑不见五指。 四下安静的可怕,连狗叫声都没有。 只有风声很响,冷风一直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似的。 幸好这顶毛毡帽很好的保护了脑袋耳朵还有后脖子,才让方芳走没有那么艰难。 徐高明手里拿着个电筒在前头带路。 电筒应该是快要没电了,徐高明舍不得一直开,就走一段路开一点,让方芳跟紧自己。 方芳其实有点好奇,他这能看见吗? 但方芳并不是那种会主动跟人聊天的性格,有疑问也只在心里过了一下。 又走了十来分钟,才确定,他眼睛是真的好。 倒是徐高明主动找她说话,他有个消息要告诉方芳,但犹豫着这会儿好像不是说话的时机。 “你是过来办手续的吧?” “是。”方芳回答。 “这手续快,我上次跟小乔大夫提了以后,能办的都先帮你办好了,你只要拿着介绍信过来登记一下,顶多一天功夫就好。” 方芳抿了抿唇,小声道,“真的谢谢你。” “没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徐高明道: “不过你的确应该谢一下小乔大夫,在我们把李大伟蒋美月二人拘捕的当天,她就悄悄找到了,问我说,如果李大伟被判处有罪,可不可以帮你申请婚姻无效。” “我也是经她提醒,才想起报纸上确实有类似的案例,而且是成功了的,于是我帮你向法院写了申请,也提交了材料,不久后,在宣判李大伟罪刑同时,法院也宣布了你的好消息。” 徐高明娓娓道来。 寂静而黑暗的夜路上,除了他的说话声,很快又有姑娘在小声啜泣的声音。 徐高明顿时闭了嘴,还有点儿无措。 他本意是想找点话说说,但又不怎么认识这姑娘,要说跟她有什么共同认识的人,也就一个小乔大夫了。 于是才可劲了说小乔,谁知道把人姑娘惹哭了。 徐高明挠了挠头。 方芳快速抹去眼泪,那泪滴在手指上很快冷成了冰碴子。 她在黑暗里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徐队长,你说得对,小乔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我有时候都觉得,她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 “一开始我们没有什么卫生所,不管是生病还是头疼脑热,只能靠自己扛着。” “她刚来时,是最热的时候,我总听何婶说在黑省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热成那样的天,这天气妖异 ,说不定要降祸事了。” “但没有祸事发生,倒是来了一个救星。” “那时候大家都热,顶着太阳干活,好多下放人员刚来的时候接受不了这个劳动强度,中暑的中暑,生病的生病,我就看到小乔提着一个木桶,装着能清热解暑的婆婆丁水,慷慨的给每个人发。” “王惠,蒋美月,都是那个时候开始嫉恨她的,觉得她出了风头。” “后来,我们大队长受了严重的烧伤,也是小乔在一间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救了他,而那间帐篷就是最初的卫生所。” “都是到后来,大队才给卫生所起了几间土坯房……” “她一直在帮我,帮了我很多,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你也许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世上有这么好的人……” 方芳说到这里,又有些想哭。 明明四下漆黑,又冷又冻,连路也看不清楚。 但身体却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 徐高明沉默的听着。 等方芳说完了,才平静道,“其实我觉得你也是好人。” 方芳万万没料到他能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拐到自己身上。 她觉得很莫名。 “我?我有什么好的?一直都是小乔在帮我,我啥也没干。”她是真的这么想。 黑暗中,她只能勉强看到徐高明在前头的背影。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提醒她别踩到坑里。 他语调平静的说,“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受害者。” 方芳听得愣住,“是因为我被……被那个,还好好活着,没有哭着闹着寻死是吗?” “当然不是。”徐高明连忙道,“我们在审理李大伟的时候,他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他说,自从你发现被他下药以后,你就性情大变,每天都打他骂他,折磨他。” “他身上青青紫紫,很多被你打出来的痕迹,你还不给他吃饭。” 方芳听到这里,几乎要以为他是在给李大伟说话了。 心里一火股噌的燃了起来,语气也突然变得有些尖锐。 “是啊,我打了李大伟,你还说我是好人,是想说我打得好吗?” 徐高明道,“没错,是打得好。” 方芳沉默。 徐高明了解她的心情,她是受害者,这种过激反应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这很正常。 “一般来说,我并不提倡暴力行为。” “但对那种吃枪子都活该的垃圾,一个强奸犯,打死他也是活该。”他认真说道。 “我觉得你是好人,是因为你明明自己内心都受了重伤,结果却还有一颗愿意帮助别人的心。” “你到公社来,是为了办手续的,这事明明对你非常重要,但从刚才到现在,你一个字都不提,一心只想着怎么拿到产钳。” “我想,小乔大夫愿意帮助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觉得你挺好。” 方芳听了,半晌没有反应。 每个字都好像震荡在她的心上,令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反应。 方芳其实并不喜欢杨秀她们的补偿式讨好。 她们为以前误解过她而愧疚,总是对她小心翼翼,谁要是顺口提了李大伟或蒋美月的名字,都会 被她们几个狂打眼色。 方芳心里知道她们是好意。 可她难以接受,所以宁愿躲在卫生所干活也不出去。 她……她只想平静的生活,从来没有奢望过被理解。 所以现在,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顶着刀子一般的冷风,走到一片坡地,看到几间农户。 隐隐地,总算有一丁点煤油灯的亮光了。 徐高明带着方芳走过去,让她先在门口等一等,自己过去找人。 方芳就站在原地,靠跺脚勉强驱散寒冷,过了约摸十来分钟,看到徐高明打着手电,跟一个身材瘦干的中年汉子一起走出来。 借着手电的光,那汉子在方芳身上看了看,又看向何高明。 “妹子,你是要买这个东西吗?”他提了提手里一个很破旧的化肥袋子。 第232章 李大伟要死了 第232章 李大伟要死了 方芳接过化肥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打开袋口,抓出一个比她小臂还长一点儿的钳子,有两个弯曲的钳叶。 在方芳看来,这个东西长得挺可怕。 “应该就是了吧。”她不太确定,问了一句,“老太太以前就用的这个东西帮人接生吗?” 中年汉子道,“我没看过,但她那箱子里头只有这一把钳子,还有点红布,一把剪子,半瓶香油,也没别的了。” 方芳把东西收好,拿紧了手中的化肥袋,问他,“你这东西怎么卖?” 徐高明连忙道,“我们刚才都说好了,拿5块钱就行。” 5块钱,方芳还是有点儿肉疼的。 但她并没有犹豫,赶紧将手伸进棉袄内袋,摸出五张一元的纸币交给对方。 这也几乎是她所有的钱了。 交完招待所的一块多,手里只剩一点零票子。 好在走之前吴霞给了她一包馍馍,暂时倒不至于饿肚子。 中年汉子喜笑颜开,“这东西当年是我娘千辛万苦买的,花了不少钱呢,你拿5块钱绝对不亏。” 事到如今,明知道被趁人之危敲了竹杠,但一时也拿他没办法,方芳就没吭声。 徐高明不耐烦对那人道,“行了,拿了钱就赶紧进去吧。” 说完,不等中年汉子回话,他跟方芳就转身离开。 可能因为事情办完了,回去的路上并没有来时那般感觉漫长。 就是风太大,越吹越冷,方芳一开始还打哆嗦,后来都跟麻木了一般。 等终于看到招待所门口亮的那盏煤油灯,方芳才长长缓了口气。 徐高明也憋着一口气,对方芳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那么心黑,上来就要15块,我跟他讨价,到最后也只说到5块。” 方芳摇了摇头,认真道,“徐队长,你不用不好意思,反倒是我要谢谢你,今天是真的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咋办了。” 5块钱心疼归心疼,但只要能救人,钱还可以再赚的。 倒是徐高明样子有些气。 他知道这些知青下乡干活,一个月就那点儿工分,养好自己都不错了,要攒点儿钱是千难万难。 但他也没别的办法,那种人就咬死了一个助产钳就是他老娘留下的传家宝。 听着很离谱,但也不能给他把东西抢了。 而方芳吃了这个亏,却显得颇为豁达,让徐高明也很意外。 两人说着话,徐高明正想道别,就看到王小诚从里头跑出来,嘴里大喊,“哎哟,方姐,你跑哪儿去了,可吓死我了。” 方芳一转头,看到王小诚把自己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刚从外面回来。 “我听说去乌木农场的路过不了,就回来跟你说,结果你人影子都不见了,屋里也没人,我怕你也是知道大雪封了路,跑过去看了,就一直在找你。” 他说着,显然是又担心又累,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喘气,语气多少有点儿埋怨的意思 : “你要走哪,咋不跟我们说一声啊,我真的生怕你乱跑,出什么事,那回去咋交代。” 方芳有些尴尬。 她几次想打断王小诚说话,但想到人家也确实是担心自己,又忍不住了。 倒是徐高明走上去道,“方芳同志刚才是跟着我一起去买助产钳了,大雪封路,你们去不了乌木农场,她只能另想办法,不要误会人家。” 说着,他还补了一句,“买那东西花了5块钱,都是她一个人垫上的。” 王小诚听到这里就急眼了,“怎么就要卖5块,都什么人哪,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方芳叹了声,“算了,救人要紧。” 王小诚刚才也是因为在冰天雪地里找人找了半天,语气急了些,这会儿又开始替方芳犯愁,“可是方姐,你不是只剩5块钱了吗?全垫进去,那你怎么办?” 刚才给招待所交钱时,他看方芳数过,手里就5块了。 方芳道,“没事儿,够咱吃住就行,你们休息吧,现在东西拿到了,明天不用去乌木农场,你们一早就拿着东西回去。” “我看这个天,还要大下雪似的,要是白毛风再往北边刮,只怕你们都要回不去了,那孕妇咋办。” 她说到这里,神色也有些忧愁。 徐高明在一旁安慰道,“没事,大烟炮也不是突然平地而起,真要刮过来,提前几个小时就会下雪刮大风,要是明早没下雪,他们就可以回去。” 听他这么说,方芳和王小诚都安心了些。 王小诚嘴倒是甜,“徐队长,还好有你。” 徐高明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只对方芳道,“你明天早点到派出所来。” 方芳道,“好。” 等他走了,方芳跟王小诚一起进了屋。 方芳交了钱,招待所会供两顿饭,晚上是大碴子粥搭咸菜。 虽然不好吃,但毕竟是口热乎的,两人都吃了好大一碗。 方芳心里装着事,天刚刚亮就醒来,发现没有下雪,整个人都松懈不少。 按徐队长说的,能走! 她起身穿衣,走到外头,发现孙爱民也已经起来,都已经喂饱了骡子,把车都牵出来了。 “老孙,这个天能走吗?” 方芳知道老孙是本地人,打小就跟着大人赶马车,别的不说,这方面经验很丰富。 “能走,就是动作要快。”孙爱民道,“现在就走,看这天气暂时不作妖,咱早点回屯子,但是你可能就要在这儿待几天了。” 方芳道,“没事,我问了招待所,我交的钱,够我一个人再住好几天的。” 但是只够住,不管饭。 这个方芳没说。 好在出来的时候吴霞还给了一包玉米馍馍,省着吃,总能坚持下去。 王小诚这会儿从厨房拿了六个玉米馒头出来。 方芳犹豫了一下,只拿了一个,剩下的让他俩分了,毕竟路上就是大半天,还得赶路。 黎明的光刚起,孙爱民就着急忙慌的赶着车走了。 方芳一个人吃完馒头,就去收拾东西,带好自己的介绍信往派出所走去。 …… 她到的时候,派出所还没来人。 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穿绿色公安衣服的徐高明他们过来。。 方芳跟着徐高明走进里头。 所里有火墙,只是这会儿还没升温,倒是门口有个小炉子燃着火,徐高明让方在旁边一个藤条椅上坐下,对她道:“这事昨天就想跟你说的,但看你着急助产钳的事,就没找着机会。” “李大伟快死了。” 第233章 徐队长目瞪口呆 第233章 徐队长目瞪口呆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方芳有一瞬间的愣神。 她沉默了好半晌,问徐高明道:“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是有关系的。”徐高明告诉她,“李大伟活着,只需要他本人补签一个认罪书,你们的关系就可以正式宣判无效。” “若是死了,就需要他的家里人给他签,到时候会麻烦一些。”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今天去见李大伟,让他把字签了。” “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要是李大伟家里人一直不来,或者来了以后耍赖,你这边被拖着迟迟办不了手续,总不能一直耗下去。” 方芳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见过李大伟家的人,但是李大伟时不时就会吹嘘他李家的男人在家里说话,女人都是不敢吭声的。 祖传的东西是那种药,这肮脏的一家子能有什么好东西,自私自利,贪婪下作,都是写进命里的。 他家里人会千里迢迢专门过来给李大伟收尸吗? 反正方芳不信。 她和李大伟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家里人主动给他写过信,他自己也经常说父母偏心,只疼爱小儿子,好东西都给他。 要是他家没人来,那又要被拖到什么时候? 方芳这次来就是必须要跟李大伟撇清关系的。 她一天都不能再等了。 于是她问徐高明,“李大伟现在什么情况?” 徐高明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前天才得到消息,说他突然晕倒了,然后一直发着高烧降不下来,一整天滴水未进不省人事,眼看人就要不行了。” 方芳霍地站起来,“那带我去,我让他签字。” …… 李大伟在矿区服刑,离公社有点远。 徐高明揣着需要李大伟签字的认罪书,带上方芳,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来到矿区,徐高明出示证件,跟干警说明了情况,很快被带到了医务间。 说是医务间,其实这里头并没有专业的大夫,只有一个30多岁的男卫生员,据说只是在公社卫生所里干过两年,勉强能处理一些小病。 但李大伟这种情况,他是爱莫能助的。 卫生员带着方芳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说: “他刚来的时候就身体差,刚大病过一场,病到吐血,好不容易活下来,但从此干不了重活,三天两头喊累,干不了活只能休息,休息就没饭吃,慢慢的身体就越来越差。” “随着天气变化,他不是感冒就是脑热的,成天的咳嗽,还说浑身疼,经常到我这儿来讨正痛片吃,但药都登记过数目的,哪能随便给啊。” “前几天干着活就突然倒了,到现在也没清醒,你叫他吧,他有反应,但清醒不了多久。” “因为吃不了东西,我就给他喂点儿盐水,倒是命硬,眼看着要死了吧,就是不咽气,昨晚还爬起来要了碗碴子粥吃,烧也退了一点。” 卫生员是个话多的,走一路说了一路。 方芳脸色阴沉。 徐高明只得帮她接了几句话,没让人家尴尬。 几人走进最里头一间屋子,放着几张床,看着倒挺干净,光线也还不错,开门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卫生员对方芳说,“你们认识,就帮他把那个碴子粥给吃了吧,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在外头忙点儿别的,有事你们出来叫我就成。” 徐高明稳重地对卫生员道,“谢谢同志,这里交给我吧。” 考虑到徐高明公安队长的身份,卫生员自然放心得很,转身出去了。 方芳见他走远,默默关上了门。 这矿场很多屋子都是从山壁里凿出来的,结实得很,隔音效果也是一绝,门一关几乎听不见外头有声音。 方芳拿起桌子上一个搪瓷缸,砰一下重重放在李大伟床头边上的铁板。 她冷冷道,“别装了,再装睡我扇你。” 李大伟还是躺着,一动也没动。 方芳突然就暴起一巴掌重重抽在李大伟脸上。 徐高明在旁边看得一愣愣的,想阻拦已经来不及,方芳两手抡在半空,左右开弓对着李大伟一顿抽。 李大伟还真没装睡,他刚好了一点,又睡了个整觉,休息得正好,这会儿突然被人打醒。 “谁?别打我,别打我。”李大伟吓得半死,缩着脖子就躲。 方芳冷笑,“看你这副怂样,在牢里头也没少挨打啊。” 李大伟这下才听到是方芳的声音。 他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坐直身子,双眼通红瞪向方芳,“臭婊子,是你!你敢来见我!我要杀了你!” 说着,他朝方芳扑过来,抬手就要抠她眼睛。 方芳和他站得很近,眼见就要被戳伤,徐高明冲过来,挡在方芳身前。 李大伟戳到他坚硬的肩膀上,他一把就揪住李大伟的领子,怒道:“给我老实点。” 李大伟看看方芳,又看看徐高明,半晌,他阴冷笑了笑,“臭婊子,怪不得,找到姘头了吧?” 他张嘴就是下三路,故意道,“你就这么骚,没男人不行,离了我,马上又找一个来草你。” “你们都用过什么姿势 ,爽不爽,他知道你骚起来什么样吗?” 方芳也不虚,跟他对着一顿素质输出。 “你说得对,他就是我姘头。” “我们什么姿势都试过了,当然爽死了啊,我不找这么个姘头,到现在都不懂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 “你这种断子绝孙的废物永远不会懂的。” 李大伟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狗男女,是不是早就勾搭上?怪不得非要给我定重罪,你们……你们不得好死!咳咳咳……!!” 他受了刺激,开始一顿疯狂的咳嗽,直接咳出血丝,肺都要咳出来了。 “我要……我要打死你这个贱人……” 他还在骂,方芳突然就一下冲上去了。 她抓着李大伟就打。 李大伟本来就病得要死了,原本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但这会儿被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回光返照,竟然有力气抬手给方芳重重几个肘击。 方芳虽然吃痛,但丝毫不退,对准李大伟的下体就是疯狂一顿击打。 拳头砸,膝盖顶,手肘撞。 打得李大伟哭爹喊娘。 徐队长本来看方芳被打,想上去帮她,没想到方芳出手更凶狠,看得徐高明目瞪口呆。 在平时,他看得出来方芳是个善良内向的姑娘。 他们在夜晚的雪地行走,方芳冷了累了都不声不吭,像安静的小猫,非常会为别人着想。 但遇上李大伟,她就疯了一样,凶猛的不行。 徐高明犹豫着,最终还是出手拉住方芳,把她拉到身后。 李大伟都这样了,她完全不管不顾,把人打死怎么办?李大伟本来就是要死的,她这一冲动,平白担份罪责。 而且不是还得活着签字吗。 第234章 早点死 第234章 早点死 李大伟实在是恨毒了方芳。 自从他受伤,这个女人就一直虐待他,毒打她。 他就要死都必须拉着她一起。 而方芳也打红了眼,这会儿被徐高明拉开,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 李大伟坐在地上,捂着下半身,痛得哎哟连天。 方芳恶声恶气道,“滚过来把认罪书签了,不然我今天打死你。” 李大伟边抽气边骂,“什么玩意,我不签。” 方芳冲上去又要打他,还好徐高明反应快,伸手将她拉住了。 方芳又一次被他拉回去,但还是找到机会踹了李大伟一脚。 她眼睛通红,这一刻是真的想弄死李大伟,“你签不签,不签就去死。” 李大伟看她着急,忽然就阴恻恻笑了。 “臭婊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我从法院出来就听说了,你在申请婚姻无效,是要我签字放了你?你做梦!” “我就是死了,你方芳也是我媳妇,你算个什么东西,让老子骑烂的玩意,你他妈趴在地上,被老子踹得像条狗一样爬来爬去,忘了吗?” “嫁都嫁给我了,一辈子都洗不掉,别做梦了!” 方芳脑子嗡了一声,随之一片空白。 她呼吸急促,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木头椅子就走过去,要对准李大伟的头顶狠狠砸下。 李大伟坐在地上,就这样看着方芳马上要砸向他,不但没有一丝闪躲,反而癫狂的笑起来。 他甚至出声挑衅:“来啊,你以为我怕你?” 方芳用力往下砸,这一瞬间,她只想让这个垃圾去死。 可就在最后一刻,徐高明再一次托住方芳的手,然后猛地夺走方芳手中的木凳。 “他在故意激你。”徐高明对她道,“他是故意的,你真下手,就顺他的意了!” 方芳眼睛充血,用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我无所谓,我只要他闭嘴,放开我!” 徐高明轻声一叹,并没有撒手,而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 方芳挣扎了半天没用,急得对着徐高明手上咬了一口。 刚咬上时,她确定自己咬得很重,在男人粗糙的大掌上狠狠留下牙印,甚至还尝到了浅淡的血血腥味。 方芳一个激灵,松了口。 见她总算有点冷静下来了,徐高明把她推到一旁,走到李大伟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地上非常冷,坐久了有些难受,李大伟又开始咳嗽,喘着气想往墙上靠。 徐高明看着李大伟脸上泛着一股青白的颜色。 他见过这种人。 人在要死之前,有时会突然强打起精神来,能站起来,能说话,能吃东西,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状态好得不得了。 但等那股劲过去,就离死不远了,像李大伟现在这样。 李大伟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一直刺激方芳,反正他是要死的,不如死在跟方芳打架的时候,让她也不好过。 李大伟这些已经有些翻白眼,他喘着粗气道,“让那臭婊子过来……我有话跟她说。” “她不过来,我死也不会签字。” 徐高明冷声道,“李大伟,你病入膏肓,已经无行动能力,由我代表人民法院,当面向你宣读认罪书,并由你亲口委托,代替你签署名字。” 说完,他从随身带的帆布包取出一份认罪书,拿着笔当场就刷刷开始写。 这个发展把方芳惊呆了,也把李大伟气炸了。 “你……你这个奸夫,姘头……你凭什么,代替我签字,你……” 李大伟又开始咳嗽,肺里好像在漏风,不管吸多少的氧气进去,都还是越来越窒息。 “你们无耻……” “下贱……” “狗男女……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李大伟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咳嗽令他喉咙越来越干哑。 他快喘不上来气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就这样如了方芳的意,让她带着个姘头在自己跟头耀武扬威,而他却只能这样窝囊的去死。 他不甘心! 徐高明拎着李大伟的衣服,把一身臭哄哄的他丢回床上,拉起棉被搭在他身上,转头对方芳道,“方芳同志,李大伟快不行了,你去叫卫生员过来。” 方芳这会儿正在愣神。 被徐高明提醒,她才缓缓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李大伟。 李大伟眼见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外头走去。 李大伟见方芳走了,急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我要……我要去检举你们两个……狗男女……你凭、凭什么……” 一句话喘了好半天才说完。 徐高明把刚才从方芳手中夺走的板凳捡起来,就坐在李大伟跟前,冷冷看着他。 “你尽管去,只要你还有机会说出来。” “但就算你找到地方检举,也没有人会信你,更没有人理睬你。” “像你这种垃圾死了,人们只会拍手称快。” 李大伟气得险些一口气没吊上来。 他没想到方芳竟然能这么快勾搭上靠山。 那种不甘心的感觉,让他比死还要难受。 而他至今都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一败涂地成了这样。 先是莫名其妙被乔清清废了。 然后是一向精明的蒋美月开始昏招频出,下个药下到自己头上,导致他们被抓。 再接着是倒霉的染了病,导致根本无法胜任体力劳动…… 一步被动,步步被动。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了,是从那批下放人员来到黑水屯开始。 李大伟此心中除了恼怒,还有一丝悔恨。 是当时的方芳太过逆来顺受,又因为乔清清看着实在柔弱美丽,让他以为不管什么女人都是可以拿捏的。 李大伟一直咳嗽,他快窒息了。 他看向徐高明,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我不管你……你信不信,我是被……乔清清和方芳一起……一起害了的……” “你一个公安大队长……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方芳就是个烂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徐高明的神情也越来越严寒。 等李大伟终于喘不过气,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时,他才俯身,对李大伟道:“我不信。” “但假如是真的,那也是你活该。” “你配不上方芳。” “反正被你叫姘头了,那这媳妇儿,我还真要了。” 说罢,他看着李大伟那不可置信布满血丝的眼睛,连眼白中都透出一丝灰败之色。 “你……你……” 徐高明其实说完那句话,脸上也有些发热。 即使这个房间并没有别人在,但他还是有一种心虚。 虽然是故意这么说刺激李大伟。 但…… “你赶紧死。”他面无表情继续道,“等你死干净了,我们会早点办婚事的。” “毕竟你们婚姻无效,方芳是个未婚姑娘,从现在开始,她把你抹得干干净净了。” 第235章 你不急着走 第235章 你不急着走 等方芳和卫生员一起回来的时候,李大伟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方芳其实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不冷静,但走到外头让冷风一吹,头脑再发热也给瞬间吹凉了下来。 她凭什么要跟李大伟这种垃圾同归于尽呢。 她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好,只做一件衣服就有8块钱。 小乔告诉她,冬天做羽绒衣,夏天还可以做裙子,秋天做毛织套装,以后还可以做小孩的衣服。 她可以赚很多钱,她的福气还在后头。 方芳其实对钱并没有那么渴望,但她很喜欢被大家肯定的感觉。 她明明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了,有全新的人生在等着她。 方芳深吸一口气,带着卫生员来到李大伟床边。 她多少有些紧张,但卫生员却对李大伟这个状态习以为常似的,只随便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转向放在一边的大碴子粥。 “他咋没吃呢?” 李大伟抬起眼皮,张开嘴想说话,“我……” “他没胃口,吃不进去。”徐高明说道,“我们也没办法。” “咳咳咳……”李大伟又咳又喘,刚挤出来的话还被徐高明给截断了,气得他嘴唇直抖。 卫生员悄悄对徐高明摇了摇头,又努嘴,示意他李大伟快不行了。 “那你们咋办,不是有个什么东西还要他签字的吗?” “没关系,正常走程序就好。”徐高明语调认真严肃,“我们也算跟他认识一场,今天也没别的事,就在这陪他一程吧。” 卫生员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事实原委,只知道今天是一个公安队长带着人过来找这个犯人签一个什么文件。 一般人都觉得看人咽气很晦气,避之不及。 连他,虽说是这里的卫生员,其实也很忌讳,并不想在里头多待。 他们非亲非故的,倒是讲道义。 “那你们坐吧。”卫生员吭吭哧哧又搬了个凳子进来,给方芳坐。 方芳沉默地坐下。 卫生员只草率的看了一下李大伟就再次转身出去了。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李大伟粗重的呼吸和时不时的咳喘声。 方芳这时也会意过来了。 徐队长留下,是要守着李大伟断气,不让他有再打一次鸡血爬起来胡说八道的机会。 打架的是她,善后的却是别人。 方芳觉得有点窘迫。 而且刚才头脑一热,是不是还大声说什么姘头,什么姿势都试过了? 想到这里,她现在很想找洞让自己钻进去。 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是真的很尴尬。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到中午。 监狱是有小食堂的,徐高明过来算办公,可以到小食堂吃东西。 他看看时间,问方芳,“要去吃饭吗?” 方芳摇了摇头,“我不饿。” 徐高明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过了半个多钟头,他拿了几个粗面馒头回来,要跟方芳分着吃。 方芳连忙拒绝,“不用,我真不饿。” 徐高明道,“你不是都没钱了吗?现在不吃,晚上还要饿肚子。” 方芳本来就尴尬,现在让他一说,更是脸上发热。 “吃吧,我带你过来办事,哪有我在这儿吃东西,你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 方芳犹豫再三,还是接过馒头,小声道,“谢谢你。” 徐高明笑了笑,“多大点事儿啊,这么认真。” 方芳看了看他,“不止为馒头。” 她又再说了一遍,“真的谢谢。” 李大伟此时意识已经完全恍惚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去,正看到方芳接过那男人给的馒头,目光露出一抹感激。 这对狗男女居然就在自己的病床前眉来眼去,李大伟真的很呕血。 方芳那温柔的说话话,更让他想吐。 其实他一直知道方芳是个温柔的姑娘,不止温柔,还温顺又勤劳,在当时,长得也是全公社最漂亮的。 所以李大伟挑中了他。 他忽然想起,曾经方芳也是想好好跟着他过日子。 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到底得到太容易,他并不感动,只觉得轻贱。 也许……从他们结婚那天起,不老是打骂她,折腾她,对她稍微好一点,就不会像这样了。 “水……给我水……” 他干渴到极点,严重干裂的嘴唇里却只能挤出微弱的声音。 “我要……水……” 李大伟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的后悔。 也许他真的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人生。 等方芳和徐高明一起慢慢吃完馒头,徐高明走过来瞧,才发现李大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咽了气。 他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徐高明仔细摸他脖子上的脉搏,确认已经没有动静。 他敬畏生死,收回手,就没再做什么,只是对方芳道,“方芳同志,我们一起去找卫生员吧。” “李大伟死了。” 听到这句话,方芳整个人茫然了一下。 形容不出来内心什么感觉,好像是轻松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到最后,她只是说,“他活该。” 徐高明点头,“你说得对,他早就该死的,这是他自作孽,老天都不放过他。” 方芳听到这句话,忽然有些鼻酸。 不是老天。 是一直有人在帮她。 是乔清清惩罚了李大伟,也拯救了自己。 也有像徐队长这样的好人,路见不平,拉了她一把。 她强压着内心的情绪,跟徐高明一起走到外头。 徐高明通知了卫生员善后,就带着方芳离开监狱,没有再返回去。 两人像来时一样,一前一后在雪地里走着。 方芳看着越发阴沉的天,眉头不由皱起,“这是又要下暴风雪了。” “没事儿。”徐高明对她道,“王小诚他们是天刚亮就走,现在都走6个小时了,就算大雪来了,他们也能顺利回去。” “至于你,就先留在公社,等暴风雪结束以后再说吧。” ———— 作者:方芳这边基本写完啦 后面会简单交代一下 第236章 新生 第236章 新生 王小诚他们赶在暴风雪来临的前一刻回到黑水屯。 到屯子口附近那段路特别难走,风又大了起来,骡子走累了不想动,孙爱民对王小诚道,“王知青,你帮我叫两个人过来。” 王小诚不敢耽搁,提着装了东西的化肥袋子就先往卫生所跑。 正好看到张健他们在帮着搬柴火,便让他赶紧带着人去帮忙。 他自己直接跑到仓库里。 “乔姐,东西带回来了。” 乔清清这会儿正和妈妈一起干活,看到他风风火火的进来,身上的雪还没抖干净。 她接过袋子问,“方芳呢?” 王小诚把刮白毛风导致积雪封路,他们要提前赶着回来,只能先把方芳留下的事跟乔清清说了。 乔清清听完,微微皱眉,“那方芳都没钱了,她一个人留在公社可怎么办?” 这钱她肯定是要给方芳报销的。 怎么也是由卫生所的公账出,不可能用她的钱。 王小诚也很尴尬,“我身上没有钱,老孙借了4毛钱给她,不过她已经把招待所的费用交了,而且徐队长也挺照顾她的,应该没什么事。” 乔清清轻蹩的眉宇听到徐队长的名字时逐渐舒缓。 按王小诚说,买助产钳也是徐队长连夜带她去的,第二天还要带她办手续。 方芳怎么说也是黑水屯卫生所的人,徐队长为了弟弟一直在买他们的药,现在方芳一个人在那边,于情于理都会照顾一二。 她总算放了心,向王小诚问,“外面风雪大吗?” “大!”王小诚心有余悸,“还得是老孙有经验,本来看着公社那边才刮了白毛风,天又阴得不行,随时都要大雪,我都不敢走的。但老孙说没事,天一亮就上路,结果还真没事。” 乔清清走到仓库门口往外看去。 不知不觉间,外头又是大雪,而且风特别大,风声呼啸狂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觉得有些吓人。 陈丽萍过来叫她,“别站在这儿,吹着风不冷吗?” 乔清清关了门帘,从袋子里拿出助产钳。 出乎意料,是一把通体碳钢的大钳子,虽然比不了不锈钢,但也并不便宜。 在这年代的农村,碳钢制品并不多。 她摸了摸,表面很多生锈和氧化反应,不可能直接拿来用,需要处理一下,不然没法用。 想到要把这玩意伸进产道里,她都觉得有些发怵。 仓库里只有乔家人,乔清清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就拿着助产钳回到空间。 除锈倒是不难。 她找出盐酸,稍微稀释了一下,就直接把东西丢进去泡,她自己去种植区转了一圈。 等时间差不多,乔清清一挥手,让钳子飞出来,拿清水冲洗干净。 然后拿干布擦一擦,差不多就成了。 接下来是进行高压杀毒灭菌。 乔清清先泡酒精,再拿到厨房,直接上高压锅蒸了30分钟。 随后取出,用无菌纱布包起来。 这样就差不多了,先准备好,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用。 为以防万一,她还一把剪子以及一点旧棉布也全部消毒准备好。 等她忙完出去,正好听见吴霞在找她。 “小乔,今天下大雪了,曾老师住的那土坯房没修整过,会漏风冷得很,烧了炕还是冷,我就想着让曾老师干脆住我那里,海青晚上就在卫生所里睡,你说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乔清清不解,“为什么不让海青跟钱老师住?不是更方便吗?” 吴霞有点无奈,“他不愿意,非说在卫生所里烧个炉子就够了,我也拿他没办法。” 儿子长这么大,吴霞还没有习惯他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说什么也不改主意。 虽然他好起来令自己无限欢喜,但也逐渐有了气人的时候。 乔清清想了想道,“要不你跟曾老师暂时住第二间仓库得了,海青就睡家里。” 起的两间砖瓦房,一间大些,堆了很多药材之类的东西,第二间要小些,目前也是杂七杂八什么东西都放。 吴霞听得连连摇头,“不好,那得烧多少柴火和煤。” 乔清清劝道,“我大哥设计这个火墙很省煤,你看大队长之前拿过来那些,到现在烧了不到四分之一,再添点柴火,感觉我们今年根本用不完。” “你给大队做了这么多贡献,这点有什么好省的,用起来!” 吴霞犹豫,“可要是让别人知道,恐怕说我们闲话。” 乔清清不以为然,“没事,你只管搬过来,放两张床,再拉个帘子,曾老师是产妇,你是大夫,你们住在卫生所天经地义,谁说这个闲话?” 何况黑水屯那几个爱找事的刺头,有一个算一个的,现在全被赶走了。 留下来的,要么本来就跟卫生所走得近,要么也能做到大家相安无事。 别人背底里说什么管不了,要是当面上来找事,让吴霞去找大队长解决就行,管那么多干嘛。 吴霞让她三言两句给说服了,开始张罗着去搬床。 卫生所只本来就有几张简易的床,只是没有褥子,曾秋华家里也没有多的,吴霞把自己的拿出来。 何婶也抱了一床旧的过来,还收了不少杨蓉心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出来,都是洗干净的,能穿的直接穿,不能穿的就拆开做别的。 乔清清看她们都很有经验,也没什么可以插手,就拿了半罐子红糖交给吴霞。 “你先备着,等生产的时候冲给她喝,怕她到时缺能量。” 糖在眼下还是很紧缺的,曾秋华有点儿慌,“这东西不好买,我……我哪用得这么多,给一两块备着也行了。” 乔清清道,“我经常去县里,在供销社还是好买的,你收着吧,就别跟我客气了。” 在何婶的帮忙下,仓库里很快就布置好了,帘子也挂上。 火墙烧得整间屋子都特别暖和。 以后曾秋华住在这里,老钱每天过来给她送饭,照顾她起居。 吴霞还是跟往常一样,在卫生所干活,到食堂的厨房去吃饭,只是晚上等钱老师走了,她留下来睡。 曾秋华也还是像过去一样,每天给崔海青和杨蓉心上课。 只是两人的学习进度实在不同,她早就分开教学了。 乔清清每天在大哥去给火炉加柴的时候,都悄悄的添一点点煤。 一天顺手添一点。 她把准备好的助产钳、剪子、棉布这些也全部交给吴霞。 生产需要用的东西,就在大家你一点我一点的帮助下,逐渐备齐了。 就这样过了三四天,夜里,曾秋华刚躺下,就感到肚子疼了起来。 她也不是头胎,这时并不慌张,对吴霞道,“吴大夫,我可能是要生了。” 吴霞正坐在床上洗脚,听她一说,连忙穿上鞋子站起。 “好,你别怕。”她拉着曾秋华。 曾秋华摇头,“我不怕。我每天都做小乔教我的那个动作,最近肚子形态都没那么尖了。” “孩子很健康,我感觉得到。” 吴霞让她别慌,其实自己心里挺慌的。 现在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乔清清,本来想去地窨子那边叫她过来,但眼下看着曾秋华的情况还好,也就不急。 只跑回屋里跟儿子打了个招呼,让他今晚别睡了。 第237章 万物有灵 第237章 万物有灵 乔清清第二天一早顶着风雪来到卫生所时,隐隐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整个人都懵了。 不止她懵了,陈丽萍也傻了眼。 她俩交换一个眼神,马上就丢下同行的三个男人,朝第二间仓库跑了去。 掀开帘子,她正好看到吴霞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 陈丽萍都吓傻了,差点站不稳。 乔清清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理智,婴儿的啼哭很洪亮,中气十足,一听就是个健康的宝宝。 吴霞把孩子洗干净,用干净的布包上,小心放在另一边的床上,随即像是脱了力般的脚发软。 还是陈丽萍反应,上前一把就拉住了。 这间仓库看着真的太惨了,吴霞身上全是血,地上放着好几个盆,还有两个木桶,只有一桶是清水,正冒着热气,其余全是血水。 连地上都有血,床上更是好大一片。 乔清清虽然是个大夫,但看到这个惨状也是有点发晕,定了定神才稳住。 她声音干涩,问吴霞道,“曾老师怎么样了?” 吴霞指了指最里头那张床,哑声道,“她实在太虚弱了,我不敢动她,但摸了摸脉,人还活着。” 乔清清连忙走过去看。 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曾秋华。 她的呼吸很轻,但平静而均匀,心跳频率也算正常,就是实在太虚弱了。 脸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头发凌乱地被汗水粘在脸上。 乔清清悄悄在她嘴里塞了一小片参片,并用手指顶向下颚的穴位,让她下意识咬紧它。 随后给她盖上被子。 屋子里非常暖和,保持体温是没问题的,曾秋华这个情况是失血过多,又体力耗尽了。 火墙一直烧着,灶上便一直都有热水,陈丽萍把血水提出去倒了,随便找了块旧布,开始收拾屋子。 血腥味慢慢淡去,乔清清去给吴霞倒了杯水。 吴霞累得不行,到现在才缓过来,向乔清清讲起昨天晚上的事。 由于天气冷,吴霞跟曾秋华最近都休息很早。 吃完饭,收拾一下就直接躺床。 算下来时间也才七点多,曾秋华就突然发作了。 曾秋华是二胎,吴霞也生过孩子,两人都有经验,加上最近乔清清翻书,也不断给吴霞讲了一些关于生产要注意的事项。 本意是大家一起学习。 吴霞看曾秋华状态还不错,就按老办法,让她尝试站着生。 吴霞在里头照看,崔海青在帘子背后打下手。 主要就是负责不断的打开水过来。 就这样曾秋华肚子越来越痛,到最后几乎站不住,靠双手抓住墙上的木杆支撑。 到半夜时,一直没生下来,她甚至还小睡了大半小时。 实在没劲时,吴霞就让崔海青去兑点儿糖水。 快天亮时,吴霞心想,等天亮了,小乔过来了,自己也可以休息一下。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曾秋华突然痛得厉害,完全站不住了。 吴霞连忙把她扶到床上,让她坚持喝完最后半杯糖水。 她本想叫崔海青去叫乔清清过来,但曾秋华流了好多血,还一直惨叫,她检查一番发现还是胎位不太正。 吴霞意识到这是最关键的时候,等不得了。 她拿出助产钳,按曾经看过产婆做的那样,一鼓作气把孩子拽了出来。 也是巧了。 在孩子发出啼哭声时,清早的第一缕光渗透了黎明前的黑暗。 天亮了。 吴霞撑着一口气,先检查了曾秋华的状态,确认还活着,便用乔清清提前准备好的剪刀将脐带剪断,再叫崔海青打来热水,给孩子擦洗。 而乔清清母女就刚好是这时跑进来。 听完吴霞的讲述,乔清清挠了挠头,“确实有点儿赶巧了。” 这么大一件事,就在她睡觉的时候,让吴霞一个人给办完了。 但说实话,就算自己在场,做得也不会给吴霞一个人更好,她顶多可以早点给曾秋华含口参片,不让她因脱力而昏厥。 但她实在太坚强了,将近13个小时的剧烈阵痛,出了这么多血,就靠几杯糖水硬扛了下来,一直保持着清醒。 按吴霞所说,胎位不正,但并没有太严重,可见最近让她坚持做活动还是起了一定作用。 上一世是严重的胎位不正,这次是轻度的胎位不正,都不好生,但起码能用助产钳去搞定。 乔清清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这关总算是过了。”她直到这时才问,“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 吴霞笑着道,“是闺女。” 说着把那个还在哇哇哭的婴儿从床上抱起来,递给乔清清。 乔清清顺势接过。 在接过孩子的一瞬间,乔清清愣住了。 她的眼前有无数画面闪过。 曾老师这迟到很久的救赎值,可终于来了。 倒也让她顿时安心不少。 然而这一次跟过往都不太一样,乔清清看到的并不是关于曾秋华上一世的人生。 而是混乱的。 有曾秋华,也有另一个小女孩。 她们的碎片混合在一起,涌向乔清清的脑海。 她看到曾秋华平淡的童年,因为父母都有文化,自己也顺理成章上学,成了一个高中教师,跟同校的钱老师经人介绍后走到一起。 三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曾秋华极度疼爱自己的女儿,每天给她梳小辫,小故事,省着工资悄悄给她买糖吃,给她穿新衣服。 在她眼里,闺女小瑶就是她的宝贝。 直到曾秋华生了一阵子病,钱老师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女儿,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乡下的老娘接到城里来。 那老婆子是带着孙子一起来的。 非常刻板印象的重男轻女老太婆,对小瑶不屑一顾,人前还装一装 ,背着人不但一口一个死丫头赔钱货,还会悄悄打骂小瑶,用细针戳她脚趾缝。 小瑶非常害怕她。 但她知道妈妈在生病,什么也不敢说。 受了委屈只会悄悄爬到妈妈的病床上,把脸埋在她的臂弯里,像小猫儿一样将自己藏起来。 然后就不害怕了。 她好喜欢妈妈呀,好想永远跟她一起。 她不喜欢奶奶,也不喜欢那个弟弟。 但只要有妈妈在就不怕了。 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乔清清看到小瑶一个人在小河边玩,奶奶找过来,边找边:“骂死丫头哪去了,抓到我打死你。” 小瑶非常慌,她想藏起来,结果脚下踩空,就这样掉进河中。 再也没有起来。 那以后,曾秋华就以泪洗面,好容易养好的身体也垮了,整个人恍恍惚惚,抱着女儿的小衣服不肯撒手。 来到黑水屯以后,曾秋华其实想,死了也好。 要是死了,就可以下去找女儿了。 可有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她梦到小瑶像过去一样,小猫一般爬到她的炕边,钻进她的臂弯里说,“妈妈我想你。” 曾秋华突然惊醒过来。 玄之又玄地,她突然有一股反胃的感觉,她以为是病了,可不久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第238章 杀年猪 第238章 杀年猪 这一次,乔清清看到的碎片和之前感觉都不太一样。 像是一个人的,又像是三个人混合在一起。 有曾秋华,小瑶,还有此时在她怀里的那个婴孩。 乔清清站着出神许久。 她看到曾秋华忍受着炎热与辛苦的劳作,努力多换一口粮,多吃一口饭,想要保下肚子里的小生命。 她听到深夜里,曾秋华一遍遍轻抚着小腹,嘴里呼唤着,“瑶瑶,宝贝。” 她还看见仿佛在一个极为黑暗的地方,有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喊着:“妈妈。” 曾秋华经历了中暑,晕倒,营养不良,甚至难产,可她的孩子还是没能活下来。 她那么的小,在肚子里几乎没得到多少营养,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分钟就停止了呼吸。 可在那一分钟,曾秋华抱着她,眼泪扑簌簌坠下,虚弱地说,“是瑶瑶,老钱你看,是瑶瑶。” 老钱只当她疯了。 曾秋华人本来就恍恍惚惚的,全靠这个孩子让她坚持到现在,那以后就完全不吃不喝,没多久便去了世。 没多久,老钱也跟着去了。 他在一个下雪的夜晚,悄然走向山林,带着妻子为女儿缝的小被子,消失在风雪中,再也没有回来。 而那些碎片,此时都在乔清清的眼前粉碎。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缓慢张开眼睛,看向怀里那个白嫩嫩的小婴儿。 和上一世那瘦小的模样比,这次一看就健康多了。 吴霞惊喜道,“也是怪,怎么让你一抱就不哭了?” 乔清清微笑了一下,“因为我跟她有缘。” 她说着,伸手轻轻揭开包裹的棉布与薄袄,往婴儿的后肩上看,果真有一个和小瑶同样的小小胎记。 乔清清一个有空间能升级还重生过来的人,都不由在心底暗暗称奇。 这天下真的什么事都有。 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第一次在曾秋华晕倒时,自己没有得到救赎值,第二次给她保胎,第三次教她那一套动作缓缓转动胎位,都没能救赎到曾秋华。 救曾秋华的命并不难,上一世她过的那么苦,没人帮她,她也坚持到了生产。 但只有她跟这个孩子都好好活着,才是彼此真正的救赎。 可能是看过她们上一世的经历,乔清清这会儿对眼前的小娃格外有些怜惜。 她对吴霞道,“你在这儿照顾曾老师,我把孩子带隔壁去喂点米汤,那边有小炉子,比较方便。” 吴霞点点头,交给乔清清她很放心,“这边交给我,我看着呢,你就算是大夫,也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家,这边血气冲天的,还是少来。” 乔清清也不多说,只点了点头。 她用曾秋华提前准备好的小被子把娃一裹,就抱到隔壁仓库。 然后在空间里兑好婴儿奶粉,用奶瓶拿出来,小心塞进小娃娃的嘴里。 乔方宇帮她拉好里头帘子,防着突然有人进来穿帮。 同时,也能的架起小炉子,用铝锅烧水,放了一点 新生儿吃不了多少东西,乔清清只喂了15毫升的样子她就饱了,并老实地沉沉睡去。 到这时,老钱才跑过来。 昨晚吴霞太慌了,都忘了通知他,还是他一大早过来给曾秋华送饭,才突然听到说已经生了。 顿时懵了一脸。 曾秋华在睡觉,他帮着陈丽萍一起把屋子收拾干净,才忙天慌地的又跑到这边来。 乔清清把孩子交给亲爹,让他抱着。 老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乔清清经常见到他,但除了礼貌的点头致意,几乎从没听他说过话,也没见他笑一次。 他像个不会笑的石像。 但这次,抱着闺女的时候他笑了。 乔清清有些好奇,要是他发现孩子跟小瑶在同样的地方有几乎同样的胎记,会是什么反应。 但好奇归好奇,她不能去提醒。 还是留给他们夫妻自己去发现吧。 老钱抱了好半天,才走到乔清清跟前,“谢谢你,小乔大夫,这些日子你照顾我们很多很多,可我一直没好好来跟你道谢……是我的不对。” “我来北大荒以后,就变得灰心丧气,脑子里什么事都装不进去,很多事明知道这样不对,可就是振作不起来,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他眼眶有些发红。 说着,突然就用力一下子跪在乔清清面前。 乔清清一下就不淡定了,连忙上去拉,一旁的乔方宇也跟着拉,两人一左一右把老钱给架了起来。 乔方宇还顺手把孩子接了过去。 “不用这样,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成,别想那么多。” 老钱擦着眼泪,连连点头。 整一上午,卫生所都没有消停过。 听说曾秋华生了,何婶、杨蓉心、王小诚、刘玉梅两口子等,都陆续过来看。 大家穷不穷,但手上都不空着。 何婶拿了一袋大米,王小诚跟张健拿了食粮,连刘玉梅也拿了干净的衣服。 沈万金也代表大队,给送了5个鸡蛋过来给曾秋华补身子。 “这可是在咱黑子屯出生的第一个娃娃。”老金笑得傻呵呵的,“那就是我们大家的娃娃。” 他还说,“正好要选吉时杀年猪,大队长说了,小娃娃也算人头,到时曾老师家里按三个人分肉。” 曾秋华虚弱的躺在床上,隔着帘子,都是老钱在接待客人。 他一个个的道谢作揖。 乔家这边,这几天负责照顾孩子,乔方宇一直架个小炉子,那点米汤都成老演员了,烧开一次又一次,每回都假装喂一点,实际是乔清清在悄悄喂奶粉。 曾秋华有点奶水,但不多,她自己也缺营养,又出那么多血,一时半会都缓不过来。 平静的卫生所里多了个孩子,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小娃娃很老实,除了吃就是睡,谁都能抱一下。 乔方宇和乔俊年一起给她做了个小木床,可以放在曾老师身旁。 在吴霞的细心照顾下,曾秋华精神也好了不少,她能自己喂奶的时候就喂,喂不够,乔汪清就抱走喂个“米汤”。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馨。 临近过年,大队终于要杀年猪了。 人口多的生产队,年猪杀七八头,甚至十头的都有,但黑水屯人口少,又穷,往年都是杀一头。 今年人口多了好些,日子也好过了点,袁振兴大手一挥,杀三头年猪! 这消息可把众人高兴坏了。 毕竟年前已经杀了过一次兔子了,拿工分就可以换肉吃。 这会儿知青点前那片空地已经架起火,用大桶烧了热水,热闹得不行,众人顶着严寒冷风也不受一点儿影响。 每年都是袁振兴操刀杀,他干起来也最熟练,其他人就负责接猪血,去猪肉,忙得有条不紊。 杨蓉心跑到卫生所里来找乔清清时,兴奋的说,“乔姐,你咋不去看杀猪呢?大伙儿都去了,那大肥猪叫的可欢了。” 乔清清对杀猪现场着实没什么兴趣。 “你怎么不去?”她反问。 杨蓉心道,“我找你一起去啊。” 乔清清摇头,“我就不看了,我去厨房做准备吧,看做点儿什么好吃的。” 杨蓉心口水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太好了!我好想吃你做的杀猪菜,想好久了。” “谢哥真是没口福,杀这么猪,他跑去探亲,这下没他的份了。” 乔清清愣了一下。 杨蓉心是顺嘴一说,但乔清清也想起谢逸走了好些天了。 也不知道两件羽绒衣送出去,反响怎么样,有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他那边,过年的气氛怎样呢。 第239章 张玉芝 第239章 张玉芝 谢逸刚下火车,就看到了自己妈妈。 梁文玉40岁出头,长得白净圆润,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主。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袄子,身后是几个人,都在站台边上等着他。 看到儿子,梁文玉无限欣喜,上前抱了抱他。 谢逸也认真叫了声,“妈!” 梁文玉有两年多没看到儿子了,忍不住泪水在眼眶打转,“怎么瘦了这么多。” “哪有呢。”谢逸笑道,“明明比刚退伍那会儿壮实了。” 和妈妈说了几句话,他礼貌地看着众人。 梁文玉身边带着个穿着军装的事务员,人很机灵,一看他的表情,马上上前一步为他介绍。 有常家舅叔,还有几个表兄弟。 谢逸一一打了招呼,最后看向这个小伙子,“你呢?” “我叫林强,您叫我小林就是。” 谢逸一听,心中顿时有了谱。 谢振华有个亲近的部下就姓林,冀省人,谢振华很喜欢提拔过去身边的老人,后辈中有看得顺眼的,也会给个机会。 这个林强估计也是差不多情况。 但这些事跟他没关系,他只是过来看奶奶的。 “今年你爸也忙,要在部队过年,我就干脆来云省陪陪妈。”梁文玉叹着气,“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身边的人能不能照顾好他。” 谢逸不以为意道,“放心吧,部队里有后勤机构,怎么会缺人照顾,亏了谁也不会亏着他,妈,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梁文玉知道他们父子关系一直普普通通,也就不多说什么。 谢逸问:“倒是小敏呢?怎么不叫她跟你一起来云省?” 梁文玉好气又好笑,quot;小敏都出嫁了,大过年跟着我做什么,我还想早点抱上外孙呢。” “让他两口子一起来呗,云省天气好风光好,就当放假了。” 梁文玉摇摇头,只当他在说笑。 谢逸其实心情有点儿复杂。 他入伍那年,谢敏还是个黄毛丫头,他退伍时,谢敏正好嫁人,等他去了两年北大荒,妈妈都在盼着外孙了。 走出火车站,梁文玉把儿子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目光好奇地看他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袱,不由有些好笑。 “背什么东西呢,那么大一包?” 谢逸一脸神秘,“这是给您和奶奶的礼物,等会儿给你看。” 出了火车站,他和妈妈一起坐专车往常家祖宅去。 常家在当地算得上是名门望族,根基深厚又子孙兴旺,这些年基本没受什么影响,发展得还不错。 祖宅建在洱海边上,屋子并不气派,反而很朴素,有多个小院落联合在一起。 谢逸刚的时候正是中午,一大家子摆了宴席,就等着他来。 谢逸并不喜欢应酬这么多人,但真到了这场面,他又很能进入角色,从小场面见惯了,跟长辈打招呼,和同辈寒暄几句,别人敬酒他便喝,喝完了他又找长辈敬一轮。 酒过三巡,他觉得面子里子都给够,也差不多了,便来到后屋找奶奶。 常惠英不喜欢太闹,什么宴席都是坐一会儿意思便走,梁文玉当然跟在她身边。 看到孙子进来,常惠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逸啊,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没瘦,壮着呢。”谢逸走到她跟前。 “喝酒了吧,肯定没吃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谢逸想了想,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是夏天时乔清清做的那一顿鱼虾。 隔了这么久,香味好像还没完全散去似的。 “随便吧。”他说道。 常惠英转头,正想找人交代,便看到张玉芝端着一碗八宝饭过来,递到谢逸面前。 “逸哥。”她声音柔柔地,“这是我一早起来做的,你尝尝。” 谢逸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几分。 “算了。”他说道,“这会儿又不饿了。” 这话说完,张玉芝僵了僵,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在这间屋子里,都是几个陪奶奶说话的亲戚,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吃瓜是人的天性,见这架式,顿时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谢逸哪里看不出这些亲戚都想看好戏。 他若无其事看向张玉芝,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放在那儿,自己也去吃饭吧,大过年了,不用一直保持工作状态,我奶奶也不是那么严肃的人。” 常惠英也笑道,“小张工作用心,一年头到照顾我这老太婆也辛苦了,今天给你放个假。” 三言两句把张玉芝定在了工作岗位上。 众人一听,这才了然。 先前看这小张一直跟着常惠英身边奶奶长奶奶短的,比梁文玉这个正经做媳妇的还上心。 所以都在悄悄猜,这会不会是常惠英的孙媳妇。 结果只是带着公职照顾她的,那可猜错喽。 感受到众人好奇的目光,张玉芝很不甘心,但常惠英都发话了,她也只能退场。 等她走了,梁文玉都还有点没回过神。 别人不知道,她可比谁都清楚。 张玉芝在谢振华这里,一直都当她半个女儿,对外也几乎是默认了她以后要跟儿子结婚的。 就因为谢振华太过坚定,扬言这事他说了算,梁文玉才一直对谢逸的婚事没发表意见。 不然,儿子马上都要26岁了,还没结婚,这换哪个当妈的不着急? 眼看着谢逸离开京城两年,终于愿意回来探亲,那态度应该是有所松动。 她还想着劝儿子早点把婚事办了,再劝一劝,为了媳妇和小家庭,他也该回京城了。 可现在看起来…… 他怎么跟小张关系不太好呢? 第240章 这衣服好 第240章 这衣服好 等张玉芝走了,谢逸趁着人多,连忙道,“妈,我那个大包袱呢?” 梁文玉道,“我让人给你收着了。” 谢逸知道梁文玉现在身边就跟着一个小张,事都是交给他办的,便对他说,“小张,你帮我拿过来一下。” 小张应了一声,利索地出去,没多久就扛了个大包袱进来。 常惠英一看到这东西就乐了。 “小逸,这什么啊?” 谢逸一脸神秘的说,“奶奶,这是给你和妈买的礼物,我专程背过来的,只有我们北大荒黑水屯才有。” “别的地方想买也买不到。” 听他这样说,厅内众人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 听他这意思,估摸着是北大荒那边的特产。 但拎在手里又怪轻的,想不出来那地儿能有什么特产是这个样。 谢逸像个显眼包,拎着包袱走到正中间,故意缓缓拆包袱。 拆两下还停了一下,就在那卖关子。 把常惠英都逗乐了,“哎哟,你快点,我要看看到底好东西,什么是只有你们北大荒才有的。” 谢逸见好就收,拆开包袱,拎出一件墨绿色的羽绒衣。 那精致的刺绣,高雅的配色,一下就夺走了在场所有女人们的目光。 确实是件漂亮的衣服。 高贵不张扬,都说大红大绿才喜庆,上了年纪的人不好意思穿大红,绿色是个很好的选择。 衣服很饱满,看着就挺厚的。 有个阿姨笑了,“这么厚一件大棉袄子,暖和是暖和了,就是老太太穿着有点儿重,活动不是很便利。” 谢逸嘴角一勾。 很好,他就喜欢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要是大家都只顾着哄奶奶高兴,闭着眼睛一顿夸,哪有这种效果。 他当即道,“这衣服可不重,这是用羽毛做的,说是轻若鸿羽一点儿也不过夸张。” 说着,他还走过去,把衣服交到阿姨手上。 那阿姨没料到这么多人在场,自己随便说一句还能让他精准定位上了,表情都有些讪讪的。 还没反应过来,那衣服便轻飘飘到了她手上。 “不信你拿着试试?”谢逸对她道。 阿姨咳了声,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中站起来。 大过年的,谁会触常老太的霉头,这衣服就算重得要死,她都被点名了,那也只能说好轻好轻,轻得像羽毛一样啊。 她清清嗓子,大声道,“呵呵,是不重,确实……确实挺轻的?” 一边说,一边露出怀疑的神色,把衣服掂了几下。 “真的轻,像羽毛一样,我认真的!” 说着让身边的人也拿一拿。 那么大而饱满的一件衣服,还是中长款的,拿在手里也就只有几尺布的重量,这着实不可思议。 “这真是用羽毛做的吗?” 几个嫂子凑过来打量,都没见过这样的衣服。 饱满,蓬松,还轻飘飘的。 这穿着得多舒服啊。 “没错,是用羽毛做的,而且非常暖和,我身上就穿的这种羽绒衣,一件能抵三件袄子,北大荒经常零下四十度,我就靠这一身。” 谢逸说着,内心挺遗憾的。 有点失算了,他不知道云省居然这么热。 刚下火车的时候就感觉跟北大荒简直是两个世界。 明明冬天,却有过份温暖的大太阳,天也蓝得不像话。 很多人都只穿了一身薄袄子,几乎没人特地穿棉鞋棉裤,戴帽子的也很少。 谢逸本来就有点儿热,喝了两杯酒,更是开始冒汗。 要不是想着乔清清交给他的带货任务,他早把身上这件羽绒衣给脱了。 果然,在他说衣服特别保暖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没什么特别反应。 毕竟云省的冬天不冷,他们对寒冷没有什么深入的感受,而羽绒衣最大的优点就是轻便又暖和。 最好的效果,是在冷得有点打哆嗦的时候,套上这样一件厚厚的羽绒衣。 那种一下子就把冷空气隔绝在外的感觉,恐怕没有人不喜欢。 但现在,这个优势没了。 他一边想着,把羽绒衣送到常惠英手上,对她道,“奶奶,你试试。” 在场的都是亲戚,常惠英向来也是个英气爽朗的老太太,一点也不犹豫,笑着应了声,“行。” 说完就解开自己身上棉衣的盘扣,站起来将羽绒衣一披,就穿在身上。 她摆出这架式,众人再丑也得鼓掌说好看。 而且还真的好看。 看刺绣的样式很有古韵,但袖口领口这些地方又显得利落,是当代人喜欢的。 彼时的人们还不知道有种风格叫新中式。 这种风格可以直切她们这代人的心灵,都觉得新鲜极了,又好看又有气质。 谢逸见气氛不错,顺势把梁文玉的那件浅绿色也拎出来。 相比奶奶那件,这件利落简单,刺绣也少,相比之下乍看并不是很起眼。 但儿子送来的东西哪有不喜欢的,梁文玉还是眉开眼笑的起身换上。 常惠英看着她慢慢扣上扣子,不由咦了一声。 “文玉,这衣服好啊。” 梁文玉一脸迷茫,“是吗?” 等最后一件扣子也扣上,她动了动,转了个圈,“好看吗?” “显得人特别精神。”常惠英称赞道,“还显得瘦,又高又瘦,这衣服好看。” 梁文玉脸顿时有些发红。 她是了解老太太的,就算是谢逸送的东西,她会笑呵呵收下,也会高兴,可要不是真好看,她不会这样直白的夸赞。 梁文玉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各种大补的东西下去,别的效果没看出来,人是一天比一天还圆润了。 这会儿突然听到婆婆夸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是吗?” “是啊,这衣服好。” 在场众人当然捧场,不要钱似的夸。 梁文玉听得心花怒放,到里头屋找了个镜子仔细看起来,越看越满意。 这浅绿有些像军服的颜色,但又稍微嫩生一点儿,要是跟穿军大衣的人站在一起,乍一看有点儿像,但细看又完全不同。 回到厅内,梁文玉感慨,“这还真是整个京城都没有,是你找裁缝做的吗?” “是我们卫生员设计的,她向我问了你们的身材、年纪、性格,专门给你们做了定制,用羽毛做衣服也是她的主意。”谢逸卖货越来越专业,顺带夸了一下乔清清。 “她还说,可惜你们不在北大荒,不然亲手测量一下,还能做得更合身好看。” 常惠英听得忍不住笑。 难怪谢逸这么卖力展示衣服。 原来是他心上人做的。 要不然,就是再顶级的裁缝精工巧制,他也看到当没看到似的。 “妈,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儿热?”谢逸又道。 梁文玉回过神,发现自己走来走去的,确实都出了不少汗。 后知后觉才发现,是这衣服真的很暖和。 常惠英一直坐着没动,可能还没发现,她是真的在大冬天额角冒汗了。 梁文玉摸了摸衣袖,心中产出无限好奇,“你们卫生员是什么人物啊,在北大荒那样的衣服,都让她弄出这么漂亮的东西。” “这要是在京城卖,那还不抢破了头。” 第241章 他今天是专治不服来的 第241章 他今天是专治不服来的 谢逸有点得瑟起来,“那是啊。不过这得定制呢,也不是想抢就能抢到的。” 梁文玉看儿子这样,心里也欢喜得很。 她本来以为去了北大荒那地方,肯定是面朝黑土背朝天,成天吃苦的。 但谢逸看来过得还算不错。 黑了点儿,但更壮实了,容光焕发的。 身上穿的衣服也很体面。 跟亲戚们聊了一会儿,常惠英便带着儿媳妇和孙子一起去了她现在住的小院里。 是个有些破旧的农家院子。 她笑着道,“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现在还跟那时一模一样。” 梁文玉搀扶着她,“山清水秀,真是个好漂亮的地方。” 其实谢逸也觉得洱海很美,美得像一幅画。 但可能人就是贱的慌吧。 他总觉得,他要是在这样风景如画,没有严寒,没有冰雪,没有蚊子满天蹿的地方认识乔清清,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依恋她。 就像羽绒衣一样,不在寒冷的风雪里,就感受不到它有多暖。 要像乔清清那样,在最困苦的地方做出改变,才能感受到她精神上的富足。 小院里空房好几间,谢逸随便选了间,梁文玉要给他铺床,他不用,自己上来就一通操作,飞快把床铺好了。 然后被奶奶叫出去,陪她坐在小院里晒太阳。 手边有点心,有热茶。 谢逸脑子却都是北风呼啸的黑水屯。 那间矮小的土坯房,旁边起了两间砖瓦房,每次过去,总看到他们在忙碌。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两大包药来。 这是临走前乔清清给他的。 他上前,一包给常惠英,一包给了梁文玉。 “这是咱卫生员专门给配的。”他说道,“我回来前,她问了我一些你们的具体情况,我告诉她奶奶经常腿疼和腰疼,我妈总犯头疼。” “她就专门做了这些,每天早晚吃一次,你们可要记着。” “她的药效果特别好,卫生所才搞副业没多久,已经有人专门从县城跑到黑水屯来买了,这还是看我的面子才给你们做的。” 常惠英哎哟了一声,表面不显,心里快要乐开了花。 这孩子从见到自己开始,说十句话总有五句是在夸他心上人。 前几次通电话,她料到孙子是陷进去了,对那姑娘喜欢得紧。 却也没想到能陷这么深。 那姑娘年纪也不大,才18岁,就算天资卓绝,在医术这方面也总归会欠缺经验,所以常惠英并不觉得这些药可以对她这些多年的顽疾起多大作用。 但怎么也是未来孙媳妇给的,每天当糖吃也好啊。 吃下去心里是甜的。 谢逸一看奶奶这微笑不语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相信乔清清的医术。 觉得她年纪小,还是个小丫头。 但没事,他今天就是专治不服来的。 谢逸看到手边的矮桌有几只黄澄澄的脆皮梨,便对常惠英道,“奶奶,我给您和我妈削两个梨吧。” 说着,一手拿了梨,一手拿起水果刀。 常惠英跟梁文玉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看着他动作麻利就开始剥皮。 但渐渐的,两人的表情逐渐呆愣。 等谢逸将一整只雪白的梨肉削出来,递到常惠英面前时,她才回过神来,惊喜万分道,“小逸……你的手,手好了吗?怎么好的?” 梁文玉也激动的一把将他手中的水果刀拿走,然后拉着他的右手,在他手指上用力掐了一下。 谢逸几乎是在她掐下的同一时间就有反应,“嘶”了一声,“妈,轻点儿掐。” 常惠英和梁文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不可置信。 谢逸认真道,“要说手好了,实在也没有,削水果,拿筷子这些勉强可以,写字就不太行了,更精细的活儿也不行。” “卫生员说,目前只进行到治疗的第一阶段,要恢复到完全不影响生活,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常惠英听到这儿,眼中惊讶更甚,以她的年龄阅历,现在已经很少这样震惊失态了。 默默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问,“是她给你治的吗?” 谢逸神情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 常惠英沉默了一下,叹道,“好个灵秀能干的姑娘,我今天也算长见识了,她这样的人物能叫你遇上,不管最终你们能不能走到一起,都是你的福气。” 孙子的手她比谁都清楚情况。 中医西医全试过,她一张老脸豁出去,请来的个顶个都是这方面的泰斗人物。 到最后效果也就那样。 谢逸从来不是左撇子,是从手伤了不能用以后,才艰难的学着用左手写字吃饭,用左手开门拿东西。 看着孙子动作笨拙地拿着筷子,因为手指麻痹,夹了半天都不能把菜夹进碗里,常惠英一颗心就疼得厉害。 还是谢逸自己看得很开,反过来安慰她们。 谁能想到他去北大荒两年多,手突然就快治好了! 梁文玉这会儿终于狠狠的察觉到不对劲了。 “妈,你说的她是谁,那个卫生员吗?什么走到一起?”她多少有点儿迷茫,“你们突然说什么呢,不是在说治手吗?” 谢逸看着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也不打算瞒了。 “她叫乔清清。”谢逸认真说着这个名字,“是给我治手的人,这羽绒衣是她的主意,她的设计,这些药丸,也是由她配制,再亲手做出来。” 梁文玉睁大眼睛,“她是个姑娘?” 常惠英早就憋不住了,直接甩给她一个重磅炸弹,“是个姑娘,特别漂亮又能干的姑娘 ,也是你儿子的心尖尖上的人。” 第242章 年龄也可以改 第242章 年龄也可以改 梁文玉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儿子并不喜欢张家丫头。 但谢逸长这么大,也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姑娘,时间长了,梁文玉也觉得他可能就是天生少了这么根筋。 就跟他爸似的,心思都扑在个人和集体的成就上。 媳妇是谁不重要,只要能在后方为他分忧就可以了。 梁文玉自己是文工团出身的,早些年还不时被拉去帮着排演节目,那会儿谢逸十七八岁,文工团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在他跟前晃,他跟个瞎子似的。 谁知道马上要26岁,还突然蹦出一个心上人呢? “这……”梁文玉心里乱得很,她现在已经可以预见被丈夫知道以后,家里会吵成什么样了。 梁文玉一个做母亲的,当然也想顺儿子的意。 但她也不想为这事,让父子两个闹成仇人。 想到这里,她眉间就堆满了化不开的忧绪。 谢振华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而谢逸从小到大都太有主意,他俩为个小事都能闹起来,到了婚姻大事…… 梁文玉想想都心惊。 她也只是抿了抿,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只问:“那姑娘,她对你好吗?你们有没有打算结婚?” 谢逸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还不喜欢我。” “啊?”梁文玉诧异。 她心里都想好等这事摊开说的时候,家里会有怎样的一番大战了,结果一问,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梁文玉莫名的有点失落,“你跟人姑娘表白了没有?” 亲妈滤镜,那当然看儿子样样都是好的。 亲奶滤镜也一样。 “对啊小逸,你是不是还没表白?”常惠英也问,“人家年纪还小,你要耐点儿心,自己主动一点。” 谢逸回答很干脆,“表白了,没同意。” “……”常惠英闭嘴了。 梁文玉也沉默,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年来对自己儿子的信心是不是有点盲目了。 “那……那不如算了?”她小声劝道,“姑娘看不上你,何苦纠缠人家。” 这话谢逸可不爱听,反驳道:“她没有看不上我。” “而且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怎么能算了?我就是要纠缠她。” 常惠英正喝了口热茶,差点给呛住,忍不住道,“那要是人家就是怎么都不喜欢你呢?” 谢逸觉得扎心了。 想了想,他说,“那就一辈子做个朋友吧。” 常惠英听到这里,刚想说放心了,孙子还是过去那个豁达的他。 但下一句话,让她有点绷不住。 “我要是跟她一直耗下去,这辈子也不会结婚了,不过你们放心,我想好了,到时我会自己去跟小敏夫妻俩谈,把他们的孩子抱养一个回谢家继承香火。” “反正都在一个大院,跟着你们,或是跟着小敏都可以,大家可以商量着办。” 他越说越冷静。 梁文玉越听越心惊,眼眶都红了,“你怎么一上来,就把话说这么绝。” 倒是常惠英听得出来谢逸多少有些在吓唬他妈的成份。 当然确实有效。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妈哪里还敢说什么不好。 她瞪了谢逸一眼,示意他把别吓自己母亲,又转头对梁文玉道: “他难得有个心上人,结果还追求不上,你是他妈,又是过来人,可以帮他出谋划策,别自乱了阵脚。” 梁文玉点点头,“妈说的是。” 但谢逸其实并不是想吓唬妈妈。 他真这么想过。 但“一辈子做个朋友”到底是什么含义,就没必要跟长辈说起了。 反正他现在觉得跟乔清清一起还挺幸福的。 要是这份幸福无法永久,起码他也得到了许多。 连早就放弃希望的右手也治好了。 反正现在他觉得挺好的,哪天乔清清真的嫌他烦了,不想看见他,他再滚不迟。 所以,谢逸现在不想去计较感情上的得失。 人一但觉得自己的感情没有得到肯定和回报,慢慢就会开始自怜。 他比乔清清大六岁,总归情绪上要比她成熟一些才像话吧。 谢逸想过自己的下半辈子。 在很多夜不能寐的晚上,除了那些下流的幻想,他也是正经思考过的。 也许儿女双全,幸福美满,天天搂着香香的媳妇睡觉。 也许拼搏一生,把后半辈子交给光辉的理想和事业。 对他而言,这都是很好的一生。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乔清清,让她决定自己的未来。 在她真的需要自己滚开那天,谢逸已经想好了应该说什么了,大概对她说:“一切如你所愿,也祝你永远好运。” 然后自然的说句拜拜。 很多夫妻一辈子都只是搭伙过日子,到老死那天都没有体验过心动是什么,这么想来,哪怕只有两三年,三五年,自己也很赚了。 唯一就是有点对不起妈妈,会让她替自己操心挺久的。 但只要给她一个孩子在身边,慢慢就会起来的。 梁文玉不知道儿子心里想了这么多,但她能感受得到,谢逸对张玉芝是真的没意思。 梁文玉从小被父亲安排,婚后被丈夫管了半辈子,几乎就没有自己去拿主意的时候。 从感情上,她无法理解像谢逸这样的人。 谢逸太犟了,认定了什么谁都无法改变。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能让他改口? 小时候他爸为了让他改个口,把人捆到树上抽的一身是伤,关黑屋里饿了两天,他都不会低头。 不但不改还会变本加厉,把谢振华都快气炸了。 梁文玉有些手心都冒汗,拉着谢逸的手,“小逸,你先别那么想,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你说你,长相出挑,出身也可以,小姑娘不喜欢你,肯定有她的理由,我和奶奶都帮你出主意。” “你是不是脾气太急,让人家怕你了?其实你性格挺好的,只要好声好气说话,别老是呛人就好了,人家不喜欢的地方,你可以改改嘛。” 谢逸剥了个桔子吃,“她喜欢年纪小会讨好的,觉得我年龄大了。” 梁文玉哽了一下,“这……这也可以改的,我帮你说一声,把你户籍出生日改小三岁行不?” 谢逸无言以对。 常惠英在一旁觉得好笑,“六岁也没大很多,人家姑娘只是找个借口拒绝他,我看这事还得慢慢来。” 她对谢逸道,“这羽绒衣,等我回大院以后肯定有人会问我哪买的,到时我就报乔清清的名字,给她招揽生意,一来二去,我们跟她也都认识了不是。” 第242章 摊牌 第242章 摊牌 比起改户口,谢逸还是觉得奶奶这个靠谱。 最好是帮她在京城打点儿名气出来,到合适的时候,她自己就会顺理成章去京城发展了。 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先抓住她的事业。 谢逸觉得这个没毛病。 梁文玉听婆婆这么说,也连连点头,“我也去,过完年我回京,就要跟以前几个文工团的旧友团聚,到时我就穿着衣服过去。” 谢逸很满意,且顺竿就爬,“我们不止做羽绒衣,她们要是喜欢这些设计和样式,回头也可以做春衣,裙子什么的。” 说着,他还摸出几张纸来,都是临走前乔清清趴在他床上交给他的。 画的是一些长裙子。 谢逸看不懂这个,但他觉得妈妈会欣赏。 果然,梁文玉接过来一看,脸上很快就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这确实好看呀,谁画的,是小乔吗?” “是。”谢逸继续得瑟,“她还画了好些,就拿了这几张给我。” 一共5张图,梁文玉挑了3张出来给自己,剩下2张给她闺女,全被她给包圆了。 “我到时穿着出去,再让别人也来订。” “就怕你们做不过来,不然我到百货公司租个柜台挂起来,天天摆出来让人看,还怕没人买吗?” 谢逸咳了声,往嘴里丢了两瓣桔子,“那确实做不出来,不过这想法挺好,以后可以用上。” 三人就这样坐在小院子里聊了一会儿。 直到张玉芝从院落外走进来,才不约而同闭了嘴。 张玉芝手里抱着一束刚采来的鲜花,微笑着走来,“奶奶,梁阿姨,逸哥,我刚摘了些花,给你们放卧室里。” 谢逸淡淡道,“不了吧,我不喜欢别人进我卧室。” 张玉芝脸上的忍耐之色一闪而过,最后只是咬了咬嘴唇,委屈地走到梁文玉身边。 梁文玉怪尴尬的。 先前丈夫对外说儿子的婚事他定好了,也一直把张玉芝当儿媳妇的。 梁文玉那时也觉得张玉芝挺好,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而且张玉芝好像从小就很喜欢谢逸,又会照顾人。 没有一个当妈的会讨厌愿意真心对你孩子好的儿媳妇。 所以,她还把自己戴了很多年的玉镯都给了张玉芝,搞得张玉芝估计也认为自己跟她是一边的。 但以前归以前。 现在她已经叛变了呀。 她虽然没见过乔清清,可人家把儿子的手治好了,单就这个,说出去都能震住一片人了。 最重要的是,儿子喜欢她。 梁文玉笑了笑,“你在哪儿摘的花,带我也去,我就喜欢这些。” 张玉芝点头,“就在外面不远,我也是随便摘的。” 梁文玉起身拉着她就走。 留下谢逸和常惠英还坐在原地。 常惠英叹了声,“小逸,你还是自己找个时间,跟张丫头说清楚,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要是她这边主动放弃,你爸那边就好说了。” 谢逸不以为然,“老头管不了我,大不了我就不回那个家,他要是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也随便,只要你跟妈理解我就行。” 常惠英微微皱眉,她这个岁数了,真的不想家里闹成那样。 “你爸就是爱面子,他总觉得自己说出去的话,就要一诺千金,他都给张家丫头许诺过了,那丫头也一直满怀期望要跟你结婚。” “最后事情办不到,张丫头一哭,你爸心里有愧,就过不了那个坎。” 谢逸有一句“那不如他离婚把张玉芝娶了吧”差点脱口而出。 怕把奶奶气厥过去,好歹憋住了。 “我会跟张玉芝说的。”谢逸道,“对了,这几个月她有什么动静吗?” 常惠英知道他指的是让监视着张玉芝这件事。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常,每天和在京城的时候一样。” 谢逸冷哼一声,“看来我也没冤枉她,自从她跟你来了云省,我们那边也消停了,没出现新的乱子。” 常惠英眼神冷了冷,“小逸,你确定吗?” 谢逸点头,“我确定,奶奶,这真的不是小事。” “乔清清一家都是下放人员,本来就敏感,社会地位也低,她刚来时,随便一个女知青都敢莫名其妙指着鼻子骂她。” “她也是一步步努力才走到现在的。” “张玉芝这样搞,查她的过去,指使人找她麻烦,还编造她的桃色谣言,万一那些不止被我看了呢?谣言如刀杀人不见血,何况她这样的情况?” “要不是我反应快,要不是乔清清自己争气,说不定这会儿都要被逼死了。” “反正我把话搁在这儿,不管我跟乔清清之间怎么样,在谢家都有她没我。” 常惠英沉吟片刻,缓声道,“我把她职务转走、让她离开谢家并不难,但这时候这么干,会显得是我们为了小乔才赶她走。” “她一个公务员,本来工作岗位是流动的,这几年一直在我身边,还不是靠你爸的关系,这本来就不合规矩。” “本来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最后却把矛盾都转到小乔头上了,这样不妥。” “你是个男人,这事你要自己解决,你跟张玉芝说清楚,她最好自己放弃,若她不愿意,这年过不过都不打紧,我给你买火车票直接去京城,找你爸说清楚。” 说到这里,她神色一凛,“等你把这口头婚事料理干净,我自会让张玉芝搬走,回到属于她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谢逸知道奶奶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还是老太太有魄力。 他心里也是门儿清,别看妈妈现在很支持他,千方百计帮着他追乔清清。 但回头谢振华一发火,她可能就缩回去了。 要说盟友还得是奶奶。 …… 常家有个小辈子明天办喜事,今天下午过彩礼,晚上办酒席,又很热闹。 谢逸本想吃了就走,但还是被拉着出去喝酒。 他酒量虽好,但并不喜欢喝多了的感觉,到底转悠了一会儿,就回到奶奶那个小院。 院子里,张玉芝正在等着他。 她放了一碗甜汤在小炉子上热着,看到谢逸回来,便对他道,“逸哥,喝酒伤胃,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这种甜汤,就给你煮了点。” 她穿着件碎花袄子,扎了一个单辫,鼻尖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 谢逸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平静的看向她,问道:“张玉芝,你这样有意思吗?” 第245章 我是你的谁 第245章 我是你的谁 张玉芝见到谢逸,原本是很开心的。 但这一天下来,多次被他下脸,就算是个泥人捏的,现在也有脾气了。 她眼眶倏一下就红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 “我看你被拉着喝酒,他们这儿的白酒又特别烧胃,我才想给你弄点儿汤,我做错了吗?”她有些难过的说。 谢逸不吃这套,反问,“我让你帮我煮甜汤了?” “我没请你做吧,你自己非要做,我就非得喝?我喝了就是欠了你的情,不喝就是不识好歹,对吧?” “我什么也没干,就欠上你的,你还在这难过上了,我找谁说理去。” 张玉芝快被他气死。 她今晚其实不想跟谢逸较真的。 知道他从来就是这么个脾气。 谁惹着他了,管你是谁都不会给好脸色,犯起浑来十个人都拉不住。 但张玉芝就不明白了。 明明是他对不起自己在先,凭什么还这样理直气壮? 张玉芝越想越气,她低下头,在眼泪盈满眼眶之前快速擦去,吸了吸鼻子,“我没问你这个。” 谢逸看了看她,“行,你要我说,那你别后悔。” 说完,他就在另一边的椅子坐下来。 张玉芝也缓缓坐下,借着皎洁的月色看着这个让她等了太久的男人。 不知为什么,她眼皮开始跳个不停,总有不好的预感。 云省的晚上也不太冷,手边还有个小炉子,谢逸将右手伸过去,在火边轻轻烤着。 火光在他手指上映出一道金边,一道疤痕从手背往上延伸,钻入袖口里。 他想起乔清清交给他那个去疤的药又有两天没擦了。 只要她不在,这事儿就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 但想到她好像对自己的脸还蛮喜欢,那似乎真的需要好好保护一下。 “张玉芝,你是不是找人去调查乔清清了?”他问。 张玉芝愣住。 她没想到直接从谢逸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时,会这样的刺耳。 “我……” 谢逸转过脸来,冷漠地看向她,“你找了谁?有没有许正清?” 张玉芝脸涨得通红。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我确实找人打听过她。”好半晌,她才小声说: “但我问问怎么了,我不可以问吗,逸哥,我已经是很能容忍的女人了,你在外头不顾名声,不顾影响,还不让我过问,你不能太过份。” 谢逸莫名其妙看着她,打断道:“停,等会儿。” “我没听错吧?” 他坐直身子,有种很荒唐的感觉,“你谁啊?我在外头干什么,我妈我奶都不打听,要你去打听?” 张玉芝实在受不了他的夹枪带棒,扬高了声音,“我是谁?你说我是你的谁?你说!” 她13岁起就在谢家生活,很受谢振华的重视,梁文玉对她也很好,谢敏有的东西她都有。 吃的,用的,穿的,每样都是好的。 在军区大院,大家对她客客气气。 都知道她以后是谢家的儿媳妇,现在都当半个女儿养的,反而是谢敏以后就是泼出去的水,对她比对谢敏还尊重。 他爸爸是牺牲的,那些战友叔叔也对她很好。 等她进了部队后勤部工作,也是很快就被安排到常老太身边,定期到部队走一趟便是。 这些年里,也只有谢逸总是对她冷眼。 让她很不服气。 她自问对谢逸够好了,为什么他总是这样? 她从小就知道,谢家的男人都要出去干大事,家是他们的后方,需要女人为他来打理家务,生儿育女。 谢逸很早就在军校,一个月回来一次,后来去了部队,从部队回来,又跑到北大荒,这些年,是谁在为他照顾家人? 她做了自己可以做的一切,到头来却没有他一句好。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会结婚,这是谢伯伯的意思,梁阿姨也同意了,奶奶过去从未反对,小敏从来都把我当自家人。” “整个大院都知道我会是你的妻子,我这些年本本份份,严格规范自己,做每一件事都为谢家的名声考虑,我对得起你!而你呢?” “我是你的谁,你倒是看着我的眼睛,说出来呀?” 她要谢逸看,谢逸便看了。 他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只感觉一切都有点可笑。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呢?”他问。 “你嘴里都是我爸的意思,我妈我妹妹对你好,我奶奶没有反对,整个大院都知道……你问过我意见了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算人?” “你们问过我吗,考虑过我怎么想没有,张玉芝,你都不拿我当回事,我凭什么拿你当回事,既然你问出来了,那我就告诉你,对我而言,你什么都不算。” 张玉芝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她呆呆看着谢逸,脑中一片空白。 谢逸一点儿也不在乎,还顺手又拿了个桔子,剥开皮给自己吃。 “你算个男人吗?”她抹去眼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谢逸又吃了两瓣桔子,“你管我算不算男人呢,跟你很熟吗?” 张玉芝难堪极了。 他的话永远都是那样伤人,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想法。 永远那样任性,永远那么自我中心。 她真的很想站起来一走了之,但她知道,有些话是必须要说出来的。 就连谢伯伯也对她说过,让她主动给谢逸写信,培养一些感情。 他们就是相处太少,才一直这样不冷不热。 张玉芝觉得自己并不差。 她长得不算多美丽大方,但温柔亲切,会照顾人,从小养出一身好皮肤,指尖嫩得像青葱。 她今天也是精心打扮了来的。 身上这件棉袄,是京城最好的国营裁缝店给她做的。 碎花的布面,贝壳磨出来的扣子,衣角有几朵玉兰,大院里的姑娘都想照着去做一身。 一点儿也不比乔清清送的那两件不伦不类的差。 就连她脚下的这双小皮鞋,也是最好的手工,且不说价格问题,国营店的老师傅一个月只做得出来几双,一般人有钱也排不上号。 那乔清清不管过去怎么样,到了北大荒那样的山村里,明珠也会蒙尘。 何况她不检点,根本进不了谢家的门。 除非谢逸是个瞎子,不然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们的云泥之别。 他只是为了跟谢伯伯唱反调,对着干,才故意做这些让他们脸上无光的事。 这对她一点儿也不公平。 “谢伯伯不会同意你这样胡闹的。”张玉芝咬了咬嘴唇,“何必把话说那么难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一点情谊都没有吗?我可以是你这边的,你为什么总要推开我?” 谢逸吃完桔子揉了揉眉心。 有点儿自闭了。 跟她讲话真的好累,就跟和谢振华讲话一样累。 不想讲了。 第246章 你算什么男人 第246章 你算什么男人 张玉芝见谢逸不说话了,以为是他态度终于松动,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跟谢逸闹翻。 一开始,知道谢逸在北大荒勾搭了个小村医,她是难过的。 后来有人劝她,男人都是这样,馋嘴猫似的,那些女人自己送到他跟前,他哪能推开呢? 但那种女人只会成为一段尘封在北大荒的风流韵事。 就算不是现在,以后也免不了的。 作为谢家的儿媳妇,她最重要是获得谢伯伯和常老太的支持。 外面那些女人压根影响不了她,她把心放宽一些,等时间长了,男人都会幡然醒悟的。 张玉芝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她可以宽容,但她的退让,却不能换取谢逸的尊重,那她受的这些委屈又有什么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说话,谢逸却抢先一步开口。 “你让谁去查的乔清清?” 张玉芝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含糊道,“是……是大院里的朋友。” 谢逸却一点儿不让步,“大院里的人我都认识,到底是谁,我要知道他的姓名。” 张玉芝不说话了。 谢逸面上浮现一抹嘲讽,“你知道的,我讨厌别人骗我。你要是不想明天就打包滚回京城,今天最好老实交待了。” 张玉芝鼻尖一酸,又有点想哭。 没待他开口,谢逸冷笑,“不说是吧,就你这样,还口口声声说要做谢家的儿媳妇,谢振华知道你在吃里扒外吗?” “我没有不说。”张玉芝着急道,“你干嘛总把话说这么难听?是杨大为。” 谢逸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总算想起这么一号人物。 他受伤退伍,这个人跑来探望过他,好像是在报社工作。 谢逸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真实是新闻的生命,他们做新闻工作的,应当做到真实,准确 ,客观,可他写的那些是什么鬼东西? “那你又是找谁把那些资料送到我手上的?”谢逸的目光变得严厉,“我要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张玉芝从未想过这么久没见,自己却要被他像审犯人一样对待。 尊严被他这样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张玉芝有些受不了了。 “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我调查她一下怎么了,我又没干什么!” 谢逸不客气道,“你少装,那上面写的是不是事实,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姓杨的跟乔清清非亲非故,写那些东西败坏她的名声,要不是你授意,他吃饱了撑的??” “我没有!”张玉芝大喊。 谢逸不为所动,“就算你没有直接说出来,他也是摸着你的意思,才顺着你的意去做。好了,我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我要你告诉我,你找的谁把那些资料送到我手上?” “我不说!”张玉芝声音带着哭腔,“你能拿我怎么样?这个家是谢伯伯说了算,你还不是我丈夫,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谢逸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张玉芝还来不及多想,就突然整个身体被翻转过去。 肩胛传来一股疼痛,张玉芝就这样像犯人似的被按在小桌上。 她惊呆了。 好几秒钟过去,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喊尖叫:“放开我!” 谢逸不为所动。 “我希望你搞清楚。”他淡声道,“杨大为他为什么巴巴的讨好你,不惜违背职业道德,去抹黑一个无辜的人。” “你为什么能从部队知道我的消息,大院的人为什么都对你客客气气。” “不都仗着谢家吗?” 他说话丝毫不留情面,“狗仗人势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时间长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真愧对自己的父母,你父亲是烈士,母亲是英雄,而你是什么?”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脱了谢家儿媳这层皮,你就什么都不是,所以你才想抓着我不放,你真的喜欢我?别说笑了,你根本没把我当个人。” 张玉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对一个女人动手,你算什么男人,还要脸吗?” 谢逸听了只觉得可笑。 别说他手上压根没有使劲,就算是动手了,那又怎么样? “我在审问你呢,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他问,“不然呢?审问还得讲礼貌?” 张玉芝难堪极了,趴在桌子上大哭。 这哭声早就惊动了梁文玉。 其实谢逸刚回来她就知道了,悄悄看见他在跟张玉芝说话,气氛不太愉快,就没敢上前打扰。 但现在已经闹成这样,再不出面说不过去了。 她慌忙走到谢逸身旁,小声的劝,“小逸,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谢逸没松手,“妈,你进去休息,这事你别插手,插手也没用,她今天必须把那个人交代出来,她为了自己一点破事,把手伸进部队里去了,难道你要包庇吗?” “今天就是老头过来,我也要问他一句,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半个女儿?” 梁文玉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这会儿看谢逸的样子,就知道他这脾气一上来,全天下也没人治得住。 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她着急地看着张玉芝,“丫头,到底瞒着什么,还是说了吧。” 张玉芝见梁文玉杵在旁边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能慢慢止住哭声。 闹成这样,她也茫然了。 遇到谢逸这种软硬都不吃的人,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最后,她抽泣着道,“是魏叔,他在黑省驻军,是我爸爸的朋友……他只是关心我,怕你被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才帮我们一把,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听到名字,谢逸才松开手。 那就对了,第十三军的,怪不得上次带乔清清一起执行机密任务,那个军医对乔清清格外有偏见,估计是那会儿就听到些风言风语了。 这不是对上了吗? 许叔也是,魏叔也是,心疼她是个孤女,被她几个电话一哭诉,就插手管了些什么破事。 梁文玉把张玉芝扶起来,张玉芝委屈地趴在她肩上哭起来。 梁文玉一声叹息,“张丫头,你这事确实做得不对。” “人要学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是偏袒自己儿子,但你也是个姑娘家,你也知道名声很重要的,对不对?” “何况部队是什么地方?你这样做,让别人知道,我们谢家成什么人了?” 张玉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说什么不是偏袒自己儿子,其实每个字都站在他那边。 谢逸却还没放过她,“张玉芝,你听清楚了,我今天这么生气,并不是因为乔清清,你也不用记恨到她头上。”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结婚。” “我讨厌你的这些小动作,也跟乔清清没关系,是你冒犯到我头上了,明白吗?” 第247章 低调点 第247章 低调点 谢逸把话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梁文玉本想跟他说几句话,但张玉芝抽抽噎噎哭着,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心里不忍,拉着她坐下来劝。 谢逸走进屋里,直接到常惠英的卧房门口敲门。 “进来吧。” 常惠英在里头说。 谢逸推门而入,看到奶奶正坐在椅子上听广播新闻。 他刚才还烦躁的心情顿时平复下来,还觉得有些乐,“奶奶,还听新闻呢?” “不听新闻,听你们吵架呀?”常惠英说着,顺手把收音机关了,同时轻叹了一声,“我在听京城的天气,说是要下雪了有点儿冷,不过你有羽绒衣,应该不怕。” 谢逸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他没说话,听常惠英继续道,“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也不知道张丫头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 “奶奶说句实话,我并不讨厌心里有算计的姑娘。” “张丫头要是自己立得起来,耍点心机有什么,可她偏偏该做的不做,不该做的全做了,做完还让你抓到把柄,真是愚蠢得很。” “既然你们都闹成这样,我明后天就让人去给你买火车票,你回京城去,跟你老子把话说明白。” “张丫头的去留,就交给奶奶来办。” 谢逸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好。” 奶奶帮他解决后顾之忧,他肯定是高兴的,毕竟他最多在京城待几天就得回北大荒。 原本这事他是想自己去办的。 横竖已经撕破脸了,他想一鼓作气撇清关系。 人的印象转变需要时间,要是不早点儿让大家知道这婚约并不存在,等他把乔清清带到京城的时候,闹出误会怎么办? 他不可想有人对着乔清清说三道四。 在他这儿,从来没什么先来后到,乔清清就是来的最早的。 谢逸不想在这件事上,有一点儿让乔清清不高兴的地方。 但想来想去,他觉得奶奶办事还是靠谱的,就答应了。 两人说完了话,常惠英对他道,“你赶紧去休息吧,你那间屋子有个洗澡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谢逸坐了四五天的火车,今天刚到云省,从火车站被接出来就拉着连喝了两顿酒,晚上还处理了跟张玉芝的事,到现在都没什么机会好好休息下,做奶奶的哪有不心疼。 他就像一团燃得正烈的火,只知道燃烧。 她感慨道,“也是你命好,遇上一个医术那么好的姑娘,人能干有主见,很适合你。” “嗯,我喜欢她,那就怎么都是合适的,就算不合适,咱变通变通,也就合适了。”谢逸说道,“这才是最重要的。” 常惠英听得颇为惊讶。 自己孙子什么脾气她了解,他说得这番话来,可真不得了。 “那你跟奶奶说,喜欢她什么地方?” 一聊起这个,谢逸就觉得不困了。 “漂亮,以前你们总说谁谁谁漂亮,我都没觉得,只有乔清清,从眼睛到鼻子,从头到脚,刚好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常惠英听得哭笑不得。 “人家姑娘那么多优点,你不是说她跟你去执行任务帮了大忙吗?” “是啊,确实是帮了大忙,过完年就可以拿到奖章了,范军长亲口说的。” 常惠英听得心花怒放,继续说:“人家给你治了手,还会治传染病,救了农场那么多人。” “嗯。”谢逸轻声应着,“那次也得了奖状,其实我觉得应该受到公开表彰。” “但这些都是我认识她以后才发生的。” 他补充道:“在一切都没发生之前,我就挺喜欢她了,可能是上辈子在哪见过吧,看一眼就忘不了。” 常惠英听着,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她们这辈人,哪知道什么叫爱情,稀里糊涂一辈子就过去了。 还是年轻好啊。 …… 谢逸这晚睡得不是很踏实。 云省的天气也真是离谱,大冬天的,半夜裹着被子居然把自己热醒了。 迷迷糊糊,他看到乔清清趴在他枕头边上睡着。 什么衣服都没穿,身上白得像剥了蛋的嫩鸡蛋。 谢逸一把把她捞到身边,头埋在她发间,想闻闻她身上的气味。 再后面的内容就不可描述了。 他对着这个女人放肆做着只有臭流氓才会干的事。 一辈子都不能告诉乔清清本人的那种。 等关键时候,谢逸醒了过来。 他咬牙切齿看着天边微亮的黎明,还有被踢到一边的被子,认命的看了看身下。 得。 做个梦都做不完整,还得自己解决。 一大早就打水擦身,谢逸也没想到自己好像真有点离不开乔清清了。 也才十来天没见而已。 擦完脸,他老实的找到去疤药膏,仔细在脸上的伤痕抹了抹。 谁说男人的脸没用呢。 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有媳妇,估计就靠这张脸了。 接下来一天,谢逸没怎么休息,去常家找几个表哥表叔说话,让他们帮自己收点活的药材。 云省是药材大省,谢逸要的数量少,这都不是事,一两天功夫就让他收了不少。 根茎带着土,短时间不死成。 小院就那么大,他也会遇上张玉芝,但看到也当作没看到,张玉芝心里有气,干脆一个人躲到房间里。 倒是梁文玉出去了两天,第三天上午才回来。 她早就听常惠英说了儿子要去京城的事,而且到时就直接从京城到北大荒,所以这些天出去买了不少东西。 她悄悄把谢逸叫到自己屋里,拿出几个盒子。 “我这次来云省,根本不知道你有心上人了,什么都没带,你说你,愿意跟奶奶说,都不跟我说,这下丢脸了吧,人家小乔给我们两件那么好的衣服,你难道要空手回去不成?” 谢逸提醒道,“不是她给的,是我花150块一件买的。” 梁文玉白他一眼,“那也是给了,需要回礼的,人家外公可是陈俞白,我听你奶说,以前的海城首富,人家可不像你,从小什么世面都见过,要是礼数不周到,她怎么会喜欢你。” 说着,把盒子打开,“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对春城也不熟,就随便买了点小礼物,怕搞得太隆重,反而弄得人家不好意思 ,只能先低调一些。” 她把东西拿出来。 有一块金怀表,还有一对绿的发亮的镯子。 “都是托你舅爷爷的关系拿到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谢逸嘴角抽了抽,原来这就是妈妈说的低调一些。 不过他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顺便想起乔清清让他找翡翠原石的事,连忙对梁文玉道,“妈,乔清清喜欢翡翠,但她说比起这些绿的,她更想要透明的。” 梁文玉对这个要求一脸的懵,“不是绿的,哪还叫翡翠?” 那不就是石头吗? 谢逸也解释不出来,只能道,“可她喜欢。” 一句就让梁文玉来了精神,转头就出去找人问。 第248章 去京城 第248章 去京城 梁文玉很积极,才过了半下午,就把事情问好了。 常家舅爷有一个老友,姓木,现在都他叫木老头。 他家里祖上就做过翡翠生意,后来不做了,但他天生喜欢这东西,收藏了不少好货,加上儿孙争气,在当地很说得上话,这些年动乱没怎么影响到他,只是日子过得很低调。 舅爷每次上京城给梁文玉送的翡翠,都是从他那儿拿的货。 小张开车,直接就送梁文玉和谢逸到了木老头家里。 木老头人很热情,知道这是京城谢家的人,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花了,拉着谢逸要坐下慢慢喝茶。 谢逸也不推辞,跟他坐了半个小时,扯东扯西聊了几句,给足面子。 倒是梁文玉心急。 儿子难得有个心上人,心上人难得有喜欢的东西,那必须把东西挑到她心坎里去,让她感受到诚意才行啊。 她一直给谢逸使眼色。 谢逸也没办法,又闲扯了几句才到正题。 木老头也大方,直接带着他们去仓库里随便挑。 像木老头这样的身家,屋子都有地下室,地下室最里头还有几间内室,用来放最精品的收藏,其中一间就是专放翡翠的。 里头不但通电,还做了透阳光的隐蔽天窗,很是明亮。 梁文玉结交的圈子都根正苗红,没有搞这些的,多少觉得有些稀罕。 谢逸看了看木老头的收藏,基本都是翠绿的东西。 木老头看他样子,好像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不由有些失望,“你要那种透明的也有,我让人拿过来就是。” 没多久,就有人抬了好几个大箱子过来。 打开以后,谢逸总算看到乔清清所说,透明的翡翠是长什么样了,以前他没注意这些,竟然还真的像玻璃一样的大块小块。 透明的,半透明的,什么颜色都有。 有像天空一样蔚蓝如洗。 也有如同湖水一般清透深邃。 有梦幻一般的紫雾。 还有黄色,红色。 甚至有把这些颜色揉和在一起,美得像一幅多彩的油画。 梁文玉都看呆了,“这是真漂亮,小乔眼光可真好啊,世上都只说绿的才叫翡翠,可只有一种颜色有什么意思。” 木老头也道,“没错,虽然不值钱,但我自己喜欢,这些年看到不错的石头就收下,把精华的部分切下来,切成不同的大块小块。” “别人不要,我攒了一大堆,卖不掉无所谓,看着也是高兴的,万一以后的人们就懂得欣赏了呢?” “也算是给后代留点好东西。” 有人欣赏他的收藏,他还是很高兴的,”随便挑吧,我多的是,反正也不值钱。” 听他这样说,谢逸就放心大胆挑了。 他不能带走太多,所以就只选那些小块的精华,颜色浓郁透明,像一块块宝石那种,选了一百多件。 梁文玉就比他想得多些。 她选的都是巴掌大小,可以拿去做成手镯的。 混色的,有美感有特色的。 听儿子说起来,小乔是个很有个性主见的姑娘,她一定会喜欢特别的东西。 要是没挑到她心坎上,没事,挑二三十个,不同风格,总有一两个会喜欢。 梁文玉挑了半天,选了三十来个石头。 看着这点儿东西,木老头笑道,“怎么才这点,再多选点儿,我还多的是,可别小看我这几十年的收藏。” “我还有好多大石头没切开呢,你们这样就是在跟我客气了。” 盛情难却,谢逸和梁文玉只能又选了一些,他还不是满意,最后拿了三百多件才算罢休。 装满了一口小箱子。 选完全东西,梁文玉要给钱,木老头无论如何也不收,梁文玉没办法,只能找人把常家舅爷叫来,让他们两个老友把钱谈清楚。 常家舅爷也知道谢振华爱面子,重名声,在这事上可不敢含糊,拉着木老头就到里头细说。 梁文玉则赶在天黑以前,带着谢逸回了常家。 谢逸看着那一口箱子发愁,这是真的琳琅满目,璀璨生辉,但带不走啊。 梁文玉看出他的心思,笑着推了他一下,“你说你,到追姑娘的时候就没主意了,你就挑二十来件带上,拿给她,然后说还有好几百件,都是她的,只是带不了,暂时放在京城。” “到时候,她不就会过来拿吗?” 谢逸觉得这主意挺对。 休息过后,常惠英把娘两个叫到她屋里。 “明天中午的火车,我让人送你去车站,你东西不用带太多,我让小张去安排,直接给你送到乌木农场去,你就不用大包小包扛来扛去了。” 谢逸其实觉得扛一扛也没什么,这点儿事不必麻烦。 常惠英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对他道,“你爸一直在让人找一种药,叫青桑寄生,这东西很稀罕,大半年过去也没找到下落,也是碰巧,我通过常家的关系找到了一些。” “他要得急,你正好拿着给他送去回去。” “记住你是送药的名头回去,而不是专门跑去找他吵架的。” “他上来欠你一个人情,你总归好说些话,别回头又打起来了,我们都不在家,连个上去拦的人都没有。” “我让你回京,是解决事情,不是加深矛盾。” “你想啊,你拿着他要找的药,着急忙慌的回京城,行李都没带几件,他直接就矮你半截,这不好吗?” 梁文玉顿时点头如啄米,“对对对,听妈的,妈说的太好了。” 谢逸只得同意了。 他问梁文玉,“老头怎么了,病了?” 梁文玉摇头,“没有,他身体挺好的,那药是帮别人找的,具体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他那个人,有什么事都不会往家里说。” 谢逸嗯了声,“他没病就好,别回头把他气着了。” 梁文玉无奈的摇头,帮谢逸收拾东西去了。 谢逸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背了个帆布包就走了。 常惠英和梁文玉都到门口送他。 梁文玉叮嘱了好半天,“回了北大荒,记得先去乌木农场拿东西,我给你们再送点儿布料过去,小乔会做衣服,就做她喜欢的。” 谢逸都一一应下。 吉普车无法开到常家宅子,谢逸走了一段路,才来到车上。 开车的是小张。 而后座坐着张玉芝。 她有些紧张,被谢逸关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看着他。 谢逸皱眉,“你怎么在这?” 张玉芝结巴道,“我……我要跟你去北大荒,我要见一见那个女人。” 谢逸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她纠缠,“下车。” “我不下。”张玉芝眼眶都红了,“要去哪儿是我的自由。” 谢逸没管她,而是拍了拍驾驶座小张的肩膀,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我的行踪,是你透露给她的?” 小张吓得不轻,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 他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我不知道啊。” 第249章 过个热闹年 第249章 过个热闹年 谢逸深深看了这个小张一眼。 虽然他的样子的确不像说谎,但说实话,谢逸不太信任他。 他是谢振华的人,也是因为他爸是谢振华过去战友才受到的提拔,跟张玉芝算同一派的。 当然,办事还行,个人能力比张玉芝突出。 谢逸懒得去分辨他们是不是一伙,冷着脸道,“要么她下去,要么我下去,你要是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以后我也不想看见你。” 小张听他这样一说,神情顿时为难起来。 他转头对张玉芝道,“玉芝,要不你还是下去吧,这样耽误下去,谢哥要错过火车了。” 张玉芝仿佛受到了背叛,双眼含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不走!我就要去北大荒!” 小张好声好气哄了她几分钟,张玉芝一言不发,只管坐着流泪。 谢逸的面无表情下车,然后一把就将张玉芝给拽了下来。 “啊!!——”张玉芝发出一声尖叫,脸涨得通红,哭道,“你到底算什么男人?为什么总这样对我?” 谢逸关上门,对小张道,“还不走?” 小张迟疑地看了看扑到车门边上又拍又打的张玉芝,犹豫道:“谢哥,你这样……让你爸知道了……” “那你也下车。”谢逸盯着他:“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小张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 他最后还是被谢逸给赶下来,跟张玉芝站成一排,傻傻地看着吉普车绝尘而去。 谢逸自己开车到了火车站,把车停好后,到候车厅门口看到一个常家的表叔。 表叔笑着对他招手,“小逸,你怎么一个人?” “我开车来的,车停在外头,等会帮我开回去。”谢逸也没多说,只把车钥匙给了他。 表叔其实不会开车,但找个司机过来是没问题的,就收了钥匙。 他带着谢逸直接进站,来到铁路边,交到列车长手上。 列车长领着谢逸来到车头一间休息间,里头挤着摆了一张床,是他们平时轮换休息睡觉的地方,这会儿让给他了。 谢逸道了声谢,这比他从北大荒过来的时候四天硬座可舒服多了。 列车长笑着说,“千万别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来找我就成。” 谢逸顺手给了他一包烟。 等列车长走了,他才在床上躺下,准备睡个觉打发时间。 忽然觉得无聊,也不知道乔清清现在在干什么,在黑水屯的第一个春节过得怎么样了。 …… 乔清清最近过得挺开心的。 大队分年猪,一分部肉拿出去卖,剩下的都按人头和工分往下分,每人有一斤多,平时劳动表现好,又有突出贡献的,额外多一分。 袁振兴一个光棍,拿了肉也不大会弄,何婶现在是忙得不停,便跑来找吴霞商量,这几天能不能让她帮着给大队长做一下饭。 “这几天你们也在开火,面粉我出,就给大队长包点儿饺子,他喜欢这个。” “我这儿实在忙不过来了。” 她一个人要做杀猪菜,还要处理好多猪肉,实在顾不上袁振兴。 何况等风把外头的积雪吹去一些,能通路了,她还要带着女儿去部队里找她男人,到时有8天食堂都是不开火的。 分完年猪后,老家就在黑省附近的知青们陆续就会回去过年,去年谢逸跑去农场混饭吃,袁振兴就靠他自己唬弄了一下,何婶看了都摇头。 今年有这些下放人员,正好吴大夫现在每个月都还要给大队长扎两回针,也比较熟悉,请她帮个忙是最合理的。 吴霞听了,当然也没意见,一口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每天做好饭就给他送过去。” 何婶顿时放了心,给她交代一些细节,又交了两个铝饭盒给吴霞,“大队长那屋子后面有暖房,养着鸡,所以一直烧炕,你每天过去的时候帮看着点儿。” 吴霞问,“我要顺便把鸡喂了吗?” 何婶笑道,“不用你喂,王知青他们在搞这个,兔子窝也在那边,这个是乔家老大在搞,你送饭就成。” 袁振兴一个人有3斤多肉,何婶全交给了吴霞。 吴霞赶紧存放起来。 她自己也分到了3斤,崔海青按头人分到1斤出头,一共7斤多肉,按吴霞的想法,省着点儿吃,这得吃上小半年了。 卫生所里这几天确实在开火,主要是乔清清没领肉,全领了猪下水。 乔家一共5口人,5个都在卫生所,她自己就不说了,乔方宇兼顾养兔子和卫生所劳动,也属于突出贡献者,一家子人加起来不低于10斤。 乔清清把猪肉全部让了出去,让袁振兴很惊讶。 乔清清对他说,“我们家人多,猪下水可以多拿点儿,正好留着慢慢吃,再说我们南方来的,过年不怎么吃饺子,有肉吃就很好了。” 猪下水不是没人要,有些下放家庭想多吃点肉腥,也会放弃猪肉选下水,但辛苦一年了,难得过个年,大部分人还是想吃肉。 乔清清自己选了下水,也劝曾秋华两口子选下水。 曾秋华想也不想就听了她的。 因为大雪封路,积雪暂时还没散,方芳那份乔清清帮代领,给她领了一半肉一半下水。 最后加起来有30斤下水。 这放在哪儿都是能吃很久的量了。 “这下水要做得好吃,太费料了。”吴霞道,“我以前也做,用酱油和大料卤大肠,好吃是好吃,就是比肉还吃不起。” 乔清清道,“放心吧,我前几次去县城和农场,买了不少东西。” 吴霞喜欢操心,“你们有钱也别花完了,你家里两个哥哥,以后还要娶媳妇的,你自己也要存些钱……” “哎呀。”乔清清打断她,“咱一件羽绒衣卖150块呢,这两个月卖出去的药丸也好几百的,我哥哥以后不缺钱娶媳妇,你也不会缺钱的。” “咱辛苦赚钱不就是拿来花的,今年是在北大荒的第一个春节,一定要过热闹了。” 吴霞现在把乔清清当主心骨,听她一说又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卫生所就风风火火的开起了火。 洗下水的活交给乔俊年和崔海青,用草木灰洗还是挺方便的。 最近曾秋华坐月子,没精力教课,崔海青的老师就换成了乔俊年。 崔海青学什么都很快,很有少年老成的味道,乔清清还打趣他: “二哥,你可争点儿气,可别教着教着没东西教了,我看海青已经学到初中数学。” 乔俊年不以为意,笑嘻嘻对崔海青道,“海青啊,你别怕,先跟我学基础,然后跟我大哥学数学,最后跟我爸学物理,学无止境,学完你就算毕业了。” 崔海青认真点了点头。 他挺喜欢学习的,虽然好像没什么用,但懂的知识多一些,总归心里多一份底气。 …… 猪下水清理好之后,乔清清就悄悄拿到空间里又处理了一下,拿白醋又泡了十来分钟,再清洗干净。 然后把猪肚子切成条,让老钱拿去放在锅里慢慢炖煮,这是给曾秋华吃的,正好产后给她补一补。 她找出几个现成的卤料包,在空间厨房煮卤水。 等卤水差不多了才拿出来,加上一点大料,一点酱油和冰糖,把大肠,猪心猪肺什么的,还有一些边角料比如猪喉咙,猪脸肉等,全部丢进去,架起一个大铁锅慢烧。 没多久,香味便溢了出来。 这会儿正是午休,乔俊年正在教崔海青解题,写着写着就饿了。 他算是天天吃着好东西的,都被香气勾得不行,别提崔海青,脸上不显,但是肚子一直叫。 乔俊年哪能让自己唯一的学生悄悄在那儿咽口水,跑到锅边张望,“清清,这啥时候能吃?” 乔清清道,“还有一会儿呢,要煮得软烂入味才好吃,但我刚才加了几个土豆进去,可以先吃这个。” 说着,她用筷子夹了几个土豆出来。 乔俊年乐呵呵的端着搪瓷碗就走回去,放在崔海青跟前,“你尝尝好不好吃。” 崔海青摇头,“不了。” 乔俊年拍他肩膀,“装什么,饿了就吃,几个土豆而已,我们领了很多,客气个啥,人小鬼大的。” 崔海青性格有点像过去的乔方宇,还是不会使阴招的乔方宇,乔俊年太懂怎么跟他们这种人相处了,拉着他一起吃。 崔海青没想到土豆也这么好吃。 上头裹着些许汤汁,有肉的味道,很香。 吃这个垫了垫肚子,锅里又煮了一阵子,乔清清把容易熟的那些夹出来,让大家先美美吃了一顿,剩下大肠和猪心再慢慢煮。 一顿饭吃得又热乎,又香。 这些下水再加上土豆,整个春节都吃不完。 而且也不担心存放,外头冰天雪地的,比冰箱冻得还快,好好收着根本不会坏,要吃的时候拿出来加热,放些土豆进去收汁。 乔清清在卫生所里煮这个主要还是图个过节气氛,顺便照顾一下曾秋华。 大家分了肉都喜气洋洋的,而他们一家平时也比过年吃得好,一直关起门来过日子也没啥意思。 难得过年,就热闹一下。 吴霞这两天也跟着卫生所一起吃,她自己也换了点面粉,做成饺子,从今晚起,她就要给袁振兴送饭了。 何婶说饺子包好就行,袁振兴想吃的时候会自己往锅里下,她就照做了。 把东西送到袁振兴家里,他刚从鸡笼回来,看到吴霞站在门口,向来粗枝大叶的他竟然有点儿局促。 “吴大夫,你也别专程给我送,外头太冷了,你南方人,没事少出来乱走,以后我自己过来拿就是。” 吴霞笑道,“这又不麻烦,你先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袁振兴老实的坐着。 吴霞听他最近时不时有两声咳嗽,虽然问题不大,但也需要注意,于是拿出针来。 袁振兴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吴霞一拿针,他就自动脱衣裳。 等吴霞给他扎针结束,才拿出一个小包。 “大队长,这是乔老二给你写的春联,小乔也给你写了一幅字,要不我帮你贴起来?” 袁振兴有些意外,“他们有心了。” 红纸是乔清清在供销社买的,最薄最普通那种,裁成一条条。 一家人里乔俊年最有艺术细胞 ,字也写得最飘逸好看,一共写了几张对联,都是些关于春节的吉祥话,送给和他们相熟的几家人。 乔清清又单独给袁振兴写了一幅字。 袁振兴是个老粗,拿着那幅字磕磕绊绊读了半天,也没弄懂啥意思。 吴霞都听笑了,“大队长,我今天看小乔写这个,也跟你一样没明白,就知道是首古诗,然后啊,小乔就跟我解释了,还教我读了几遍。” 说着,她学着乔清清的语调,字腔正圆的朗读起来。 “《咏煤炭》” “凿开混沌得乌金,藏蓄阳和意最深。 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 鼎彝元赖生成力, 铁石犹存死后心。 但愿苍生俱饱暖, 不辞辛苦出山林。” 读完后,看着袁振兴仍然迷茫的样子,吴霞回想着乔清清说的话。 “小乔说,这首诗是一个力挽狂澜的救国英雄写的,他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独撑危局,保住了江山。呃……就是说,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奉献精神,煤炭在地底埋着,一点也不起眼是吧,但是它们也可以燃起火来……” 吴霞边说边努力回想,差点汗都冒出来了。 看着这个不像样的家,还有穿的一身破旧的大队长,灵光忽然闪过,她一下就完整背出了乔清清说的话。 “她说,煤炭就像这些时代的先驱者们一样,以自身为火炬,照亮漫漫长夜,为后世换来春天和黎明 ,他们不求留名,只愿成为铸造就盛世的一块基石。大队长,你就是这样的人。” “有你们在,这北大荒,以后一定会成为国家的北大仓!” 袁振兴听得有些愣。 随后也不知怎地,莫名其妙鼻头有点发酸。 他的志向坚定,这么多年,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但当有人站在你跟前,如此热烈的肯定你,那种心都为之颤起来的感觉,令他久久不能平静。 但他不好意思让吴霞看出来,只道,“我就是个下地干活的,哪里想那么多,他们文化人也真是!” 但手里却宝贝似的拿着那幅字不撒手。 吴霞唇角弯了弯,对袁振兴道,“大队长,我帮你一起贴。” 两人先是在门口贴了对联。 接着把那幅字贴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 还剩下一张,是个福字,吴霞帮他贴上门板。 这样红彤彤的,总算有点家的样子了。 袁振兴看着雪花吹落在吴霞的头发上,一颗坚硬的心也慢慢跳动起来。 他忽然也觉得,人活着,还是得有一个家才好。 _ _ 作者:今天就一章,但是字数是两三章的长度 写着写着就写这么多了,干脆一起发 第250章 若青 第250章 若青 年三十这天,卫生所才正式休假,为期三天。 乔家在北大荒过的第一个年,并没有想象中的寒冷与困苦,反而是许久不见的热闹。 往在宁城时,春节都会去乔家过年。 乔一民母亲死得早,父亲早早续弦,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对他算不闻不问。 好在乔家有钱,在当地也算名门大户,衣食无忧没问题,给不了的只有亲情罢了。 后来连乔老爷子也去世,乔一民早早离家求学,跟乔家人几乎没什么感情,却又因为家里长子的身份不得不每年回去一次。 这回被下放,乔家那边马上就跟他脱离关系。 以后倒也清净了。 在乔家祖宅过年时,人虽然多,却并没有什么过年的氛围。 父母要去应付那些平时一点儿也不走动的亲戚,他们也不自在,大哥关在屋里看书,乔清清跟二哥就在一边玩纸牌。 吃个年夜饭都没什么滋味。 反而在黑水屯,乔方宇他们早早就开始打扫屋子,写对联,贴红字。 乔清清负责把家里所有的被褥衣服拿到空间里清洗。 陈丽萍跟乔一民负责收拾整理东西。 乔清清的任务最好完成,全部丢进空间洗衣机等一个小时就好。 半个上午过去,整间屋子已经干干净净了。 地窨子住习惯了,乔清清感觉还挺好的,可能也是修缮得好,反正不比土坯房差什么。 要说最麻烦的,应该是每天清理积雪。 雪下很大那几天,一晚上过去,整个地窨子的出入口都完全被雪覆盖,根本走不出去。 那雪大得,要不是乔方宇修整过,按他们刚来黑水屯时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屋顶早被压塌几十次了。 但这事对乔清清来说就简单了,她早上第一个起来,挥挥手就把雪全部搬进空间里去。 乔方宇再把边角上扫一扫,基本就解决了。 这两个月下来,乔清清空间有一大片地方都被雪给堆满,她直接丢垃圾房卖掉,入手少许救赎值,又自己用干净的水制了几十吨的食用冰存放。 中午饭懒得做,乔清清就拿了些现成的菜出来。 都是她在县城国营饭店吃饭时,断断续续存的。 每份菜都很实在,味道不错,平时也在吃。 吃完饭,乔清清从空间拿出纸牌,一家人坐在一起玩。 炕火烧得很足,室内非常暖和。 干净整洁的被子有浅淡的一点香味,乔清清就蜷在父母的炕上,乔方宇两兄弟坐板凳。 一家人就这样吃着水果零食,玩了半下午的牌。 看时间差不多,陈丽萍就拉着乔清清提前往卫生所去。 今天跟吴霞说好要一起吃年夜饭的。 卫生所的猪下水还剩不少,吴霞又包了饺子。 乔清清提前在空间做了不少煎玉米松饼,这次洒了一点糖汁上去,吃起来会更香脆。 她又把谢逸给的腌肉洗干净,切成小片,蒸了一小盘出来。 来到卫生所,吴霞也刚搞完大扫除。 她带着崔海青把整个卫生所加上土坯房都打扫了一遍,老钱也在边上出力,弄得干净又整洁。 就乔清清那个工作室,她习惯性的没往里头去。 乔清清走进仓库,帘子背后,曾秋华还在这里坐月子,见乔清清来了,连忙起身。 乔清清伸手按住她。 “还抱着孩子呢,突然站起来干什么?” 这段时间曾秋华休息得不错,营养也补上来,状态自然就好了,奶水也充足。 不说别的,袁振兴上次给卫生所的人发鸡蛋,一个两个,每个人都把鸡蛋给了她。 后来又分到猪下水,光是炖猪肚条都吃了好几天才吃完。 更别说卤煮的猪下水每天都有。 那汤汁的味道又香又浓,连平时难吃的玉米面,裹着汤汁都能吃一大碗。 她心里哪能不感激。 现在猫冬,地里没活干,有点照顾畜生什么的活,都优先分给知青们。 他们这些下放的,现在虽说饿不着,但也不敢吃饱。 要等到暖和起来能播种才能赚工分,心里慌着呢。 她现在这些吃的,几乎全是乔清清和吴霞给的,是她一家的救命恩人。 乔清清拍了拍她,让她心里包袱别那么重。 “我们下放到一处地方,就是缘份,能帮一把是一把,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把月子坐好。” 说到这里,她抱起曾秋华手里的娃。 乔清清没什么抱婴儿的经验。 小家伙刚吃了奶,正软乎乎睡着觉,脸蛋红扑扑的,长得还挺可爱。 乔清清问,“取名字了吗?就听到你们成天叫丫头。” 曾秋华神情怔了怔,似有些欲言又止。 乔清清又问,“怎么了?” 曾秋华握了握拳头,“小乔,你……你相信投胎转世这种事情吗,会不会觉得很荒谬?” 乔清清顿时心下了然。 她肯定是看到孩子身上有和小瑶一模一样的胎记了。 从曾秋华上一世的记忆中,她在孕期就一直做着小瑶要回来的梦,几乎完全把肚子里新的生命当成了女儿的寄托。 这种心理也不知道好是不好。 但乔清清觉得,这个孩子确实是小瑶的灵魂。 是小瑶千辛万苦才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难以用科学去解释清楚。 但这世上的事,本就很难说。 乔清清自己就是灵魂重生回来的,所以她是真的相信这个孩子是小瑶的灵魂。 她想了想,对曾秋华道,“曾老师,有些事当我们不能用常识去解释时,就问问自己的心。” “我相信你也不是未经思考就问的,也并不是每个问题都需要一个正确的答案,关键还是在于你怎么想。” “我现在觉得,这个世上的事什么都有可能。” 曾秋华若有所思,沉默了好半晌,最后问,“小乔,我能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我想给孩子取名若青,取你名字里的一个字,但是没有三点水,青春的青。”曾秋华认真的说,“一来,是感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助,我想让她永远记住你的恩情。二来,也是希望她将来能长成像你一样能干又优秀的姑娘。” “就当是沾一点儿你的福气。” 曾秋华目光殷切看向乔清清,带着些许忐忑不安。 但在乔清清看来,她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换句话说,要是曾秋华不跟她说,直接给女儿把名字取上,她也不能说什么。 但对方特地过来取得她同意,也让她感受到了尊重。 她本来就参与了这孩子生与死的因果,她们的救赎值也已经交到乔清清这里了,成为了空间成长的养分。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笑容如春风化去寒雪。 “好。”乔清清在小家伙的脸上摸了摸,“我就让她沾福气,她一定会是个健康的孩子。” 曾秋华顿时双眼含泪。 说不清楚为什么,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好像被狠狠的拯救了。 第251章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251章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时间慢慢来到晚上。 卫生所大仓库里,众人把桌板都搬了出来,拼成一张大桌,围坐到一起。 王小诚回老家过节去了,乔俊年就只叫来了张健。 张健也懂事,没有空手来,拿了小半斤肉和一些玉米面过来,说是凑一起吃个饱。 跟乔清清商量以后,吴霞也去把袁振兴叫了过来。 按常理来说,袁振兴是最讨厌凑这些热闹的,他个性严肃,也不喜欢跟屯子里的人吃饭,总觉得这样不好。 吃了人家的饭,回头骂人的时候气势都要短两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吴大夫笑着问他来不来,给他介绍好吃的卤煮,他就好像看到了锅里有烟火飘起的香气。 莫名其妙就吸引了他。 于是他来了。 大队长突然过来,让张健几个有点儿紧张,但卤煮上一桌,又顿时忘了。 香,特别香。 他真是没想到有人能把猪下水煮得这么好吃。 而且一口锅架在那儿,吃多少夹多少出来,每口都是热乎乎的。 土豆煮得软烂,裹满了汤汁,煎松饼上面还有糖汁,味道甜丝丝的,外酥内软。 乔清清看着外头的大雪,对陈丽萍道,“可惜方芳不在。” 陈丽萍道,“积雪太深了,今天又下雪,方芳不是北大荒本地人,一个人不敢走那么远的路,还是安全要紧。” 偏巧,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张健最勤快,连忙起身开门。 门一开,冷风就疯狂往里头灌,张健惊喜的叫道,“方姐?你回来了?” 屋里众人顿时伸长脖子去望。 只见方芳和徐高明两个人一身的风雪,风尘仆仆走了出来。 陈丽萍连忙走过去拉住方芳,“怎么这时间才回来,哎哟,这手冻得,快过来坐坐。” 乔清清也看向徐高明,“徐队长,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徐高明脸上顿时有一抹尴尬。 没办法,谁让他是帽子,去哪儿登门,人家第一反应都是怕出事。 方芳连忙道,“我想回来过年,又不太认识路,加上积雪未去,又开始下雪,就有点儿着急了,然后……” 说着往徐高明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徐队长人好,就送我回来,我们在路上走得比较困难,一早出发,现在才到。”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才明白怎么回事。 陈丽萍笑道,“那正好了,又赶上过年,还赶上吃饭,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而且刚才清清还在担心你,话没说完你就到了。” 方芳听了,目光闪动,高兴的笑了一下。 吴霞也赶紧去招呼徐高明一起吃饭。 桌子够大,这会儿挤着坐,更显得热闹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一大锅卤煮加土豆敞开了吃。 徐高明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找到话题后,慢慢也融入进来。 他说了一些关于蒋美月的近况。 蒋美月劳改状态不好,又动不动生病,加上发现她还试图往外面写信,诬陷牢狱的干警同志,自然没有她好果子吃。 现在里头过得很艰难。 听到她不好,方芳心情就好了。 她也说了下这些天在公社的经历,因为她没钱了,徐高明就请她到派出所的食堂帮忙,给做饭的婶子打打下手。 虽然没钱没工分,但包三餐,吃得还不错。 她就白天在派出所里,晚上住在招待所,等着通路。 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最后干脆不等了。 方芳这次过去就是为了拿助产钳,现在孩子顺利生出来,心里当然欢喜,她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哄了好半天。 一顿饭吃到夜都黑透了。 乔俊年往外头看了看,突然道,“快看,雪停了!” 他很高兴,“连风也小了。” 乔清清也高兴,尽管今天雪下得并不大,但刚吃完饭就停雪,颇有一种心想事成的感觉。 “快出来放孔明灯。”乔清清道。 “什么孔明灯?”吴霞一脸茫然,其他人也没咋见过这东西。 乔清清解释道,“我大哥下午的时候做了三个孔明灯,拆了点竹条,用旧报纸糊的,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仓库门口,乔方宇把孔明灯都搬了出来。 乔清清有些紧张。 这风虽然小了许多,但还是一阵阵的。 要是三个都没飞起来,场面就搞笑了。 不管那么多,乔清清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给在场的每个都发了一张。 “大家可以在上头写下你的心愿,等会儿要是孔明灯飞到天上,就把你的心愿带上天了。” 张健挠了挠头,“这,带上天了就能实现吗?” “不能。”乔清清哈哈一笑,“图个开心呗,没事多许点儿愿望,总有一个能实现的。” 张健傻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乔清清也写了一张,内容很简单,就两行小字:心祈百事皆顺遂,举事无拦路自通。 她希望自己的计划都是顺利的,把明年那一坎过去,就可以离开北大荒。 刚想放下笔,犹豫了一下,她又替谢逸也写了一张。 想写,又一时不知道写什么,最后只匆匆提笔:望谢逸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写好后,把两张纸条卷在一起,挂在孔明灯上。 其他人也都写好了,只有崔海青好奇地盯着这东西,似乎想看穿它飞起来的原理是什么。 乔方宇等到一个没有风的时候,将孔明灯点燃。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他们看到这茫茫黑暗的大地上,有三团火光慢慢升起,带着他们每个人的心愿,越飞越高。 一阵风刮来,似乎把它们吹远了。 吴霞惊叫了一声,但还好,孔明灯并没有坠落,而是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 过完了年,乔清清又在家里休息两天,生活过得很是惬意。 大年初三,假期结束,一家人准时到卫生所开工。 可她没想到会在这时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林超海。 第252章 不速之客 第252章 不速之客 大年初三开工,乔清清准备了十来个红包。 红包是拿红纸随便折的,一个只放了两分钱,加起来才两毛多,就讨个彩头。 她发得高兴,拿到红包的人也高兴。 乔清清还发了一个给徐高明。 昨晚安置他跟着张健回去,在男知青宿舍睡的,但他也不好久待,一大早他就来辞行。 临走前,他把方芳叫出去,两人站在外面说了好半天的话。 陈丽萍八卦地朝乔清清挤了挤眼睛,小声道,“你说他俩是不是有情况?” 乔清清仔细观察了一下。 发现徐高明看方芳的眼神确实不太一样。 她惊讶于妈妈在这方面的敏锐。 然后开始有点心虚,她应该不会看出来自己女儿跟谢逸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吧。 虽然乔清清觉得自己是成年人了,但在妈妈心里才十八岁,到时候跟她解释这个估计冲击性还挺大的。 方芳面浅,等她说完话回来,乔清清跟陈丽萍就埋头干活,一副完全没关注她出没出去的样子。 直到方芳走过来,乔清清才像想起什么,“方芳,徐队长今天就要走吗?” 方芳模样有些许不自在,点了点头,“嗯,他怕派出所有事,要赶回去。” 乔清清道,“你让他等等,我给他拿些药丸,听说今年比往年都要冷,他弟弟有慢性病,还是备着些药比较好。” 说着,她去拿了三个油纸包出来。 方芳当然认得,一包是风寒感冒的,两包是调理身体的。 乔清清把东西交到她手上,“他这一来一回受冻伤身,你让他自己也备着些,怎么吃,吃多少他知道,你也可以再跟他说一遍。” 方芳拿了东西,又走过去追徐高明。 等方芳走了,陈丽萍小声咬耳朵,“我看这事能成。” 乔清清没说话。 要是他俩真成了,也是件好事,方芳毕竟是这个时代的姑娘,带着这个时代的思想。 要战胜过去,压过其他风言风语,一段美好的婚姻确实很重要。 而徐队长是个可靠的男人。 火墙暖和,第一天开工,大家有说有笑的,直到中午时,张健跑过来对乔清清道,“小乔,外头来了个人,说要找你。” 乔清清第一反应是有人过来买药,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他一起走出去。 陈丽萍也和她一起。 远远看到那个人影时,乔清清还认清楚人,陈丽萍便浑身僵硬了,她一把就将女儿拉住,“清清,是那个人。” 乔清清目光转过去,看到林超海的一瞬间,她呼吸急促了一下。 她着实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林超海。 在她的计划中,要等明年回城以后,再狠狠找他报仇。 没想到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乔清清面无表情看着林超海,而林超海此时也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这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陈丽萍拉着她,小声道,“你别过去,我去赶她走。” 乔清清摇了摇头,“妈,我来处理。” 张健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察觉出来陈丽萍的样子不太对。 他上前一步,挡在乔清清身前,“这人怎么了?是不是来路不正?别怕,咱这么多人,谁敢来屯子里撒野。” “你要是不想见他,我现在就让他走。” 乔清清冲他笑了笑,“没什么,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估计是从璋子坡那边来的,我妈认错人了。” 张健顿时反应过来,“对哦,现在路不好走,要是从公社那边过来,怎么也快晚上才会到,只有璋子坡离我们这儿最近,还可以从树林里穿过来。” “对。”乔清清淡声道,“璋子坡也有很多我们同批下放过来的,估计是同乡吧。” 陈丽萍看出女儿不想声张,便收敛了表情。 乔清清悄悄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别紧张。 正如张健所说,黑水屯都是他们的人,一个外来的,还敢在这里对她干什么不成? 她镇定的朝林超海走了过去。 林超海穿着一身厚实棉大衣,戴了个羊皮防风帽,脚上是全新的胶底棉鞋。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一身正派。 乔清清只一眼就确定,林超海最近应该赚了一些钱。 他只有在兜里有钱的时候才这么得瑟,全身上下都要买好的。 她在打量林超海时,林超海也在打量着她。 随着她走近,林超海眼底还有一抹浅淡的惊艳之色。 他已经太多年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十八岁的模样了。 “乔清清,我知道你也回来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好像朝乔清清投来了一枚炸弹。 但乔清清的反应并不惊讶,皱着眉问,“什么意思?” “你不用跟我装,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林超海小声道。 两人站在这片空地处,离他们最近的张健都有一段距离,不大声说话是不会被听见的,林超海的神态也就格外放松。 “那天在火车站,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我昏迷了两三天,醒来了就患上了癫痫症。” 说到这里时,林超海还是有些咬牙切齿。 但他深呼吸几下,把这股气忍了下去。 “乔清清,我们非要站在这儿说话吗?” 乔清清看了他一眼。 她也不想站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吹冷风,但更不想跟这个人单独相处。 “你爱说不说。”她转身就要走。 “等会儿。”林超海叫住她。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他一大早从璋子坡出发,走了六七个小时的山路才走到这破地方。 穿的再厚,也全身冻僵了。 本来以为乔清清再怎么说,也会给个面子让他进屋取暖的。 没想到这么绝情。 想到过往那么多年的相处,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行,那就在这儿。”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我在晕迷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我们结婚,组成一个家庭,我在外面打拼,你在家里照顾父母弟妹,生活其实很幸福美满。” “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几十年的夫妻,我还是原谅你了。” “现在我来接你。” “我是退伍军官,只要你跟我结婚,我就可以把你带回城去,我们重新开始。” 说到这里,他朝乔清清走近了一步,“当年的事也是各有难处,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伤害我的身体,害我生病,连累我的妈和我妹妹,我都可以不追究。” “我们都有未来的记忆,只要联手,以后会有赚不完的钱,抓不完的机会。” “跟我走吧,你做的那些错事,我会给你兜底,帮你补偿,只要你从现在起,好好的跟着我。” 林超海认真道。 乔清清越听越觉得傻比,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林超海,你没病吧?” 第253章 说完了滚 第253章 说完了滚 林超海面色一沉,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来之前,就知道乔清清并没有那么好说服。 他是脑袋摔伤以后,梦到了那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那梦境非常的真实,就连他殴打乔清清时,拳头陷入皮肉中砰砰的触感都很鲜明。 但等梦醒后,那些感觉又逐渐退去,到现在他只记得一些关键会发生的事。 他知道,要是跟乔清清结婚,并对她不好,在她临死之前,她会狠狠算计自己,害他破产。 他活得像过街老鼠,最后被追债的打成重伤,又没钱治,林宣那个小畜生却算计着将他带到境外去割肾换钱。 最终他死于重伤和疾病。 醒来第一天,他还能记得梦中的所有愤怒与情感。 但从第二天开始,那种感觉就渐渐变淡,连印象都开始慢慢变模糊,就好像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明明是自己的事,看着又像别人的事。 一开始他是不太信的,觉得只是一场真实的梦境,但后来广播新闻中发生的一件件事与梦中完全对上了,才引起了他的重视。 他开始相信,梦中一切是真的会发生! 林超海意识到这点,赶紧买了个笔记本,把还能记起的部分全部记录下来。 包括几个大的政策变动,发财时机,做什么生意最轻松赚钱。 还有几次股市上的波动,几个大的投资节点。 他开始回想自己在梦中是怎么发迹的。 他有过非常风光的时候,不可否认,乔清清的功劳很大。 是她操持家务,照顾父母弟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也是她发现那些药方,慢慢拿来实践,又拜师学艺,为后来开药厂打下很好的基础。 当然,林超海觉得女人只是推力,主要还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但从现实的角度看,现在他的身边,没有比乔清清更好的选择。 许佩玲? 林超海从来就没想过要娶她。 在他有钱的时候,这个女人肯伏低做小,能满足他的大男人主义,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许佩玲 根本不能给他提供任何的助力。 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林宣那个小畜生,林超海对他可防备得很。 林超海将梦中的经历和真实经历对比了一番,很快就察觉到乔清清的不对劲。 按理说,她现在天真不懂世事,应该全身心的信任自己。 但实际并不是那么回事。 林超海自己可以做未来的梦,当然就怀疑乔清清也是。 所以她避开了和自己结婚,但仍然被下放到苦寒的北大荒。 林超海住院了好一阵子,想要治好自己的癫痫,但他退伍那点钱很快就要花完了,这个时代又不能做生意,几乎所有赚钱的办法都是违规的。 最后只能联合林正军,从黑市倒卖些东西赚了几笔。 当然,这对他远远不够。 离改开做个体户还有几年,现在他不敢大动作,但可以先把乔清清找回来。 他和乔清清都带着未来的记忆,以后还有什么对手? 这个世界的财富可以凭他索取,纵享肆意人生。 想到这里,他对乔清清那些怨恨就散去不少。 乔清清别的不说,这个时候是真的貌美。 脸蛋和身体都是娇艳欲滴,摆在家里当个花瓶也是很好的选择。 梦中,婚后他没少家暴乔清清,她心里有气也可以理解,但想必她也不愿意在北大荒的穷山沟待着。 自己能带她出去,只要她不傻,会知道怎么选择。 他没觉得乔清清会真的拒绝,只是女人,都是需要哄哄的。 于是他拉下面子,缓声道,“你不用装没记忆,我年前就到了璋子坡,跟我妈和我妹在一起,我听她们说了你的事,还打听到你们屯子在卖风寒感冒药,而这药的药方,你我都清楚是怎么来的。” “是你从我书房里看到的,我的东西。” “你不是做了未来的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这个时候只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大小姐。” “咱们老夫老妻,就别装了吧。” 乔清清一直没说话,听他叨比叨半天。 总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林超海并没有重生,而是摔坏脑子的时候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 他把这当成预知梦。 并且认为自己也做了和他一样的梦。 这令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然要是林超海也重生,并且带了空间之类的能力,那对她来说会是一个威胁。 可只是做梦就无所谓了。 只要他没有超自然能力,说出来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大不了把他也送神经病院,跟许佩玲做一对病院夫妻。 乔清清试探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样跟你走?你的诚意呢?” 她想探林超海的口风,看他到底有没有什么能力。 但林超海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还需要哄,于是柔声道,“有件事需要解释,我从梦中看到,在未来,我也不是故意想打你的。” “你要承认,我大多数时候,都对你很好,很体贴。” “结婚头几年,我都把你捧在手心里哄着,都没凶过你一次。” “后来,我在部队任务中受了严重的伤,那之后得了一种病,叫什么创伤应激障碍。” “平时我都能控制自己,但只要喝了酒,就会控制不住暴力倾向。” “我怕你不要我了,所以一直不承认自己动过手。” “其实我打你的次数很少,我为什么养着许佩玲,就是每当失控时,她都会乖乖让我打。” “我只有在家里,来不及出去找她的时候才会对你动手。” “我这一辈子,只真真正正有过你一个女人,这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 “不管是许佩玲还是别的女人,只有被我打的狠了,我才会跟她们发生关系。” “我对你动手都是克制的。” “而许佩玲被我打进医院好多次,这还不能证明我爱你吗?” 乔清清越听越恶心。 真他妈恶心到想吐。 她根本不想忍,上前一步就是一个巴掌用力抽在林超海脸上,一脸轻蔑,“说完了吗?说完了滚!” “你!”林超海没料到她会在这地方突然动手,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254章 不会这样放过他 第254章 不会这样放过他 乔清清这一巴掌扇得快,不但林超海没反应过来,站在不远处的张健也没看见。 等张健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林超海怒视着乔清清要伸手去抓她了。 “住手!你干什么?” 张健一急,乡音都出来了,连忙跑上去一把推开林超海。 林超海脸色阴沉看着他们两个。 但不止张健,陈丽萍其实也一直在悄悄看着这边。 眼见起冲突,她也拿着扫把就出来了。 后面是乔方宇和乔俊年,一个人提铁锹,一个人拿铁锤。 连乔一民都提着个小秤砣往这边跑,“谁欺负我闺女?” 吴霞被这架势吓到,“哎哟”一声就拉着崔海青一同上去。 方芳更是举着棍子就冲上来,后头跟着个平时老实巴交的老钱。 林超海还想说话的,结果眨眼间里头就冲出七八个人,个个都还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他现在还想跟乔清清结婚,自然不愿跟乔家人闹翻脸。 看着脸上罩了寒霜的前丈母娘,林超海连忙解释,“阿姨,叔叔,你们别误会,我只想跟清清说几句话。” 陈丽萍冷道,“没什么好说的,你快走吧。” 当时是她把金条给林超海的。 想着这个就当是嫁妆。 那时她已经决定要去一趟京城,看能不能找到愿意把他们一家保下来的人。 车票还没定下,第三天就是革委找上门来的日子。 太仓促,太巧合。 想到怀孕的许佩玲,陈丽萍有时夜里都合不上眼,不敢想象要是真的把女儿交到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手上,会吃多少苦。 尽管一切已经重来,陈丽萍却还是恨得牙痒痒。 看这些人这样急眼,林超海只得退后。 “我真不是来找事的,请你们相信我。” 他这会儿又累又饿,还冷得全身发僵,反应都有些迟钝了。 但乔清清根本没有收留他的意思,令他又失望,又恼火。 “清清,你真的不打算听我把话说完吗?” 乔清清面无表情道,“滚。” 张健听了,马上冲着林超海喊,“听见没?叫你滚!” 林超海实在没办法,只能看着乔清清道,“我暂时住在璋子坡,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他飞快的走了。 他也知道在这样的穷山村里,外人擅自进去惹事,被群众打死都是可能的。 虽然他相信乔清清只是一时之气,根本不会对他怎么样,但那几个刁民可不好说,于是也不敢久待,撑着又饿又累的身体返程。 等林超海的身影走远了,张健才有些担心的问,“小乔,那个人到底是谁?” 乔清清回答,“是许佩玲那个野种的父亲。” 这话一出,除了乔家人没什么反应,张健几个都露出一脸震惊之色。 崔海清还眼神阴冷的看了看林朝海离开的方向。 吴霞气的脸通红,“是他?他居然敢来找你?他找你说什么?” 张健也很气,“早知道是这个人,一来我就把他打出去!” 乔清清摇了摇头,“他当时拿了我们的钱,替我家办事,但是事情没办成,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他妈还跟我们吵过。” 吴霞听她一说就彻底想起来了。 是了,刚下放到北大荒那天确实听到有一对母女带着许佩玲一起找乔清清吵架。 “不要脸!”吴霞越想越气,“你怎么让他走了?这种人,收拾一顿才会安份!” 乔清清拉了拉她,“算了,我们别管他,不用跟这种人纠缠。” 说完,拉着陈丽萍转身回去,“走了,还没吃饭呢。” 卫生所现在没有开火,但炉子还烧着,陈丽萍随便热了点玉米饼,就拿着进了第二间仓库。 确认只有自家人在,她把门从里头扣上,走到乔清清身边,悄悄问,“难道真的就这样放过他?” 乔清清拿了些肉片出来,夹在玉米饼里递给妈妈。 她知道,大哥他们虽然不吭声,这时也一直看着自己。 “当然不会,但现在不是时候。” “把他打一顿也没什么意思,我会找个机会做点什么,但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 陈丽萍认真道,“能不能把他也送进神经病院里?” 乔清清摇头,“不行,他怎么也是个退伍军官,没那么好吓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她神情镇定,其他人也渐渐放下心来。 乔方宇缓声道,“他找过来也不是坏事,有些恩怨在这里解决,总比回宁城方便。” 乔清清听明白他的意思,抬头与他会心一笑。 林超海来这一趟,并没有在黑水屯引起任何风声。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下去。 卫生所每天制药,记录进库。 过完春节后,天气也没冷得那么厉害了,路变得好走一点儿,就又有人专门从农场过来买药。 而王小诚他们也开始往外跑,送货,再收一些鸭毛鹅毛回来。 期间乔清清收到一封信,是秦嫂子写来的,在信中向她订购了三件红色羽绒衣。 都是她自家姐妹想要,身段个子跟她相差不大,只是其中有一个,要稍矮一些。 钱她已经通过汇款单寄来了,收货地址是河拢县,通过邮局三五天就能到。 秦嫂写信的时候刚回到京城,还说回头肯定京城也有想买的。 乔清清给她回了信,然后就安排方芳和刘玉梅一起动工。 一回生二回熟,这种红色羽绒衣不需要太多刺绣,两个人做得很快,两个星期就做完,让王小诚他们往公社邮局送过去了。 陈丽萍觉得这样做生意真是很有意思。 不开店铺,不摆摊,离着那么远的路,靠写信就能把交易完成了。 穷山沟里的东西,这样就能卖到京城去。 越想越神奇! 乔清清也没跟她解释以后的网购还更方便。 只要好好活着,以后会慢慢看见的。 第255章 不欢而散 第255章 不欢而散 谢逸也是觉得挺烦的。 他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回到京城,结果到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打听之后才知道谢振华今年在部队过年。 谢逸想了想,只好在家里等着。 毕竟也不能为了点个人私事,就跑到部队去找人,这不合规矩。 还好谢敏嫁得近,就在一个大院里,没走几步就到了,跟常家那边通过电话后,谢逸只能一个人留在京城过年。 时不时会被谢敏拉到她家吃饭。 但大过年的,他一个娘家大舅子天天跑别人家里头晃,大家都不自在。 谢敏说,“你是我哥,谁敢说什么?” 谢逸道,“行了,你做的那饭也没有很好吃,我还不如自己开伙。” 谢敏无语,“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婆婆也做。” “都那样吧。” 谢敏哼一声,“你在北大荒能吃到什么好东西,我给你蒸包子、做杂酱面,你还嫌弃上了,回去以后吃得着吗?” 谢逸笑她没见识,“我在北大荒还真吃过不少好东西,不说别的,就你这身棉袄,怪难看,哥给你换两件新的,咱北大荒黑水屯特制。” 谢敏快被他气笑了,他那什么黑水屯都不知道在北大荒哪个犄角旮旯里头,还说她衣服不如,她这身可是找国营裁缝店做的。 “你不信?”谢逸挑眉,“那我跟你打个赌,我到时把衣服给你邮过来,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要是喜欢,以后的春秋装,夏装,你这一年都来买我们的。” 谢逸做生意,羊毛先从自己人身上薅。 谢敏头一昂,“好,别说一年,三年我都买你们的!” “你想清楚,我们的衣服很贵。” 谢敏不以为意,贵能贵到哪里去。 完美的做完一单生意,谢逸满意的回了家。 期间被叫到二叔家里坐了一天,听了他半天训话。 接着又去了四叔家里坐了一天。 再接着去了三姑家里吃了顿饭。 之后就不接电话假装家里没人,自己随便上街买点吃的,要么动手做点。 就这样等到大年十五,谢振华才回来。 那会儿谢逸正一个人坐在家里吃面条。 谢振华身边跟着个部队里的后勤人员,看到谢逸坐在餐桌边,眉头便狠狠皱了起来。 他表情向来严肃,不苟言笑。 所以打小就看不惯谢逸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谢振华让后勤人员离开,自己沉默半响,走到桌子边,向谢逸道: “我知道你在家里等我,也知道你这次为什么回来的。” 谢逸把面条吸溜完,才拿帕子擦了嘴,缓缓抬头,“您不是在给人到处找药吗?我特地从云省给您送来,不好吗?” 谢振华冷哼一声。 他拉开椅子,在餐桌的主位坐下,“你干了什么混账事,你自己心里明白。” 谢逸看了看他,“我还真不明白自己干什么了。” “看来张玉芝没少找你告状啊。” 谢振华一拍桌子,“胡说八道!玉芝一个字都没有提你不好!再怎么样,她也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你对她应该有最起码的尊重!” “我说得很明白,我不喜欢她。”谢逸丝毫不让步,”劝您小点儿声,今天好歹一个元宵佳节,别闹的让路过的狗都知道谢家人不和。“ 谢振华呼吸急促。 好一会儿,他才压住脾气,沉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作为一个男人,比起爱情,更重要的是责任。” 谢逸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往身上扛责任?我又不认识张玉芝父亲,到底关我什么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跟她结婚。” “我还是那句话,您要是非要她嫁进来,那不如跟我妈再努把力,赶在今年给我生个弟弟,只要张玉芝她自己不介意,这门亲事还是可以谈的。” “胡说八道!”谢振华被他气得不轻,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都弹了一下,“你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什么屁话?你专程回家,是来跟我吵架的,还是来解决问题的?” 谢逸说话还是不急不徐,“我还真是回来吵架的。” “你!”谢振华握紧双拳,气得又想动手抽他,“你这个逆子!” 面对他的盛怒,谢逸不为所动。 “我是来吵架,因为我知道,再怎么跟你谈,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从来只对我们下命令,要求我们去执行,你把我当成你的下属,而不是你的儿子,我早就看清这点了。” 他靠坐在红木的椅背上,目光透着一种释然和平静。 “我早就放弃跟你沟通,也只能吵架,不是吗?” 谢振华心烦意乱。 “你是不喜欢张玉芝,还是只想跟我作对?你自己心里明白!”他粗着嗓子,“整个大院,整个军部,谁不知道你们是由我安排了亲事,你才到这个岁数没结婚的?” “你现在这么闹,要玉芝以后怎么做人?” “我是你老子,我说话还不作数了?” 谢逸耸耸肩,“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去军校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张玉芝,等我退伍时,我也说过,不会和她结婚,每次我都跟你说得很清楚。” “但你从来没把我的想法当回事,张玉芝也继续把自己当成谢家人,任由外面的人误会。” “这是她自己干的事,她享受了谢家这个倚仗带来的便利,就要自己去承担后果,凭什么来找我?” 谢逸的声音逐渐变高,带着这些年隐忍的愤怒。 “她怎么就不能做人了?面子比天还大是吧?” “北大荒那么多年青人,下地干活,赚那几个工分,一年到头吃上饱饭都不错了,她张玉芝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是人家一辈子得不到的,人活着,不能忘知足两个字怎么写!” 他说的字字有力,句句有声。 谢振华气得牙都咬狠了,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对。 “你真是反了天了!”他胸口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我还没死,谢家还轮不到你作主!” 谢逸张张嘴,想说什么。 但忽然又觉得很没意思 。 “爸,您其实知道我说的没错,您也想不出来话来反驳我,明知道自己不占理,但就是不愿意接受,我作为您的儿子,居然就是不愿服从您。” “您大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把我捆在树上抽几天,您是我爸,我不会还手。” “但咱们这点父子情份,以后就真的啥也不剩了。” 说完,他收拾了桌上的碗,站起来就往楼上走。 “我要说的说完了,我不会跟张玉芝结婚,您可以继续把他当半个女儿,但绝不可能是我谢逸的媳妇。” “我要回北大荒了。” “今天把话放这儿,这是我和她张玉芝之间的矛盾,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您不妨找人查查,您眼中听话的张玉芝,背着我们在搞些什么不入流的把戏,仗着谢家的资源,找人去欺负一个含冤下放的知识份子家庭,摸摸您的良心,这对吗?” “这个家从今天开始,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说着,又讽刺的笑了笑,“祝您在这元宵佳节,过得开心。” 谢振华握紧拳头,看着谢逸上去拿了两个包。 一个帆布包,是他一些简单的行李。 另一个大包,是奶奶让他带回来的罕见药材,青桑寄生。 他把药放在桌上,但谢振华突然暴怒,抓起就往地上扔,怒吼,“滚,要滚就带你的东西一起滚!” 谢逸也懒得跟他生气。 他不要算了,这么好的药,拿回去给乔清清得了。 谢逸捡起地上的药包,就这样走出了谢家的大门。 第256章 脑子太够用了 第256章 脑子太够用了 谢逸背着两个包去姑姑家里睡了一晚。 比起爱训他的二叔四叔,姑姑对他从小就还挺溺爱的,并且她一直就不喜欢张玉芝。 经常教谢敏要多个心眼。 她才是正经的谢家闺女,还总是被个外人压一头,姑姑也是看着就着急。 现在听说谢逸有了心上人,可把她高兴的,一直拉着谢逸问东问西。 谢逸也是纳闷了,“你怎么知道的?” 姑姑道,“你妈跟我说的,我打电话过去,跟她拜年呢,她就说小逸有喜欢的姑娘了,长得特美,性格好,人也能干,赞不绝口的。” 谢逸给听沉默了。 说得她好像见过人家一样。 姑姑冲他眨眼,“怎么样,到底漂亮不?” 谢逸勉强谦虚了一下,“还可以吧,反正我没见过比她还漂亮的。” 姑姑眼睛都亮了,“哎哟,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或者我跟你往北大荒走一趟。” 谢逸一口拒绝,“别闹。” 他严肃道,“人家是去好好劳动,不是没事让你们看来看去的。” 姑姑偷笑起来,“捂这么紧,是真上心了,看来我得早点把见面礼给备上。” 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你放心,姑姑站你这边,你只管把人娶回来,其他事就交给我们了,你爸要是把你赶出来,你就来我家。” 说完连忙走出去,要给梁文玉打电话说这事。 谢逸看她那兴奋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觉得乔清清应该会跟妈妈还有姑姑挺合得来。 她们都是心思简单又热情的人。 她们对她会很好。 但想象很美好,实际上他跟乔清清猴年马月能结上婚,他心里是一点也没底。 第二天早上,谢逸就坐上去北大荒的火车。 不知不觉就离开小一个月了。 谢逸心中归心似箭,但等他回到农场,正打算从许正清那儿取了东西就回黑水屯,却正好被黄场长找过去说事。 他说农场里今年会有一批知青要返城。 年后出了两个新政策,会陆续在各地落实,主要是中专以上学历的知青可以返城落户,回到父母居住的城镇了。 除此之外,以前的返城审核,现在也松动了些。 比如原家庭有特殊困难的,允许知青回城照顾。城市企事业单位招工,也给知青留了一些名额,由群众推荐和领导批准,身份转为工人,允许回城,甚至还有对归侨学生的一些特殊照顾等。 老黄看得明白,返城大潮已经不可避免。 “局部松动,个别审批,符合条件的,该走就走。”黄场长对谢逸道,“我们农场也要早点准备,劳动力的减少,直接影响到今年的春耕,也关系到我们的任务,我也跟上面申请了,需要做一些改制。” “现在我缺人得很,光是今天交到我手上的返城申请就快20个,审批是一件严肃的事,你现在别忙着往黑水屯跑了,我这事比他们那边搞副业重要。” 谢逸点了点头,干脆道:“行,我知道了。” 没办法,事情安排过来,他分得清轻重缓急,也只能留在农场干活,就这样又过去一个多月,总算找到了交手的人。 期间王小诚来了农场两回送货,谢逸就让他帮自己给卫生所带了两次信。 这信会经过别人的手,当然不能写什么越界的话。 他只能写从姑姑和妈妈这边给加的羽绒衣订单,数目和一些具体要求,全是公事。 妈妈和姑姑都很给力,一共帮卖了26件羽绒衣,还全是定制。 除了羽绒衣,她们还定了几套春秋装。 但乔清清居然一次也没给他回信,这让谢逸一个人生了半天闷气。 最后货倒是交过来了,也是王小诚和张健送来。 王小诚跟张健扛了两个巨大的包袱过来。 “这里是10件,剩下的还在做呢,开年后来买药的也多了,我跟张健四五天就要跑一趟,还好骡子车能上路了,不然真的顶不住。” 王小诚叫苦不迭,谢逸带他俩去小食堂吃了顿饭,他马上就不叫了。 “谢哥,这里的饭真好吃,比咱们那何婶的手艺好多了。” 谢逸瞥了他一眼。 “你们跑运输,除了工分,卫生所还每个月给算15块的补贴,伙食住宿全报销,在农场干活可没这种好事。” 王小诚笑出一口白牙,“也是,乔姐还说下半年可以给我们涨补贴呢,一两年就能攒到老婆本。” 听到乔清清道名字,谢逸眉间动了动。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们过来的时候,小乔有说什么吗?” 王小诚看向张健,两人都想了想,“没说啥,就让邮寄的时候把货对一下。” 这话堪比妙手回冬。 谢逸的心里一下就冷风骤起,难受了。 难受得他看着王小诚在那吃个没完就来气。 “别吃了,跟我扛东西去邮局!” 王小诚嘴里还塞着呢,谢逸都直接起身出去了。 来到邮局,拆开包袱,谢逸把货对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次数量比较大,除了颜色上每个人的要求不一样,其他估计就都做差不多的,全部寄到梁文玉那儿,让她帮着分一下得了。 没想到每件都不一样。 乔清清根据这些要提的要求,比颜色和刺绣样式花色这些细节来推断她们的喜好,每件都有单独的设计。 谢逸也看不懂具体的门道,只觉得每件都有自己的巧思,长短不一,样式不尽相同。 甚至每件衣服的衣兜里还有一封亲笔信。 那信上除了写了感谢,还画了一些图案,都是各种裙子的样式。 图画得不大,但裙子瞅着还都挺好的。 最后写了句要是对这些裙子感兴趣,也可以订购,但是记得把具体的身高体重腰围等数据写上,冬装还不太挑,但裙子要好看,合身非常关键。 王小诚把脑袋凑过来,看着这些信,感叹道,“乔姐这脑子真够用,有她在,什么副业做不起来啊!” “这种办法都能让她想到,我估计等这些人收到衣服,很快就会想买新的。” 谢逸没能掩住嘴角的笑意,“她脑子确实挺好用的。” “是吧,还得我乔姐。” 三个人在邮局把东西仔细打包好,分成几份,寄了挂号包裹到京城。 谢逸觉得妈妈收到这些衣服,看到里头的信,也会看到乔清清的聪明和责任心,会很乐意帮她送一趟货的。 离开邮局时,谢逸还是没忍住问,“乔清清有没有打算自己来一趟农场?” 张健摇头,“没有,卫生所最近忙得不行,又加了三个女知青去帮忙,小乔抽不开身,不过外头的事,有我和王知青也够了。” 谢逸本来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抱什么希望。 谁知王小诚还道,“谢哥,你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有个男的跑来找小乔,样子凶得很,像是来找麻烦的,被大家赶跑了。” 谢逸狠狠皱眉,声音顿时带了点戾气,“谁啊?” 张健道,“说是许佩玲肚里头那个孩子的爹。” 谢逸心里咯噔一声,“是林超海?” 张健想了想,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谢逸没说话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第255章 总算回了 第255章 总算回了 又过了半个月,谢逸把该干的活儿干完,剩下的交给副政委员,他自己总算是回黑水屯去了。 但回去以前,他先走了趟市里。 主要还是因为王小诚跟张健两个只管跑运输,管不了别的。 但市卫生所的订购审批严格,数量又大,张健跟王小诚去了两次,都没把这事谈妥,最后还是谢逸走了一趟。 这才带回货单。 等他回到屯子里时,发现都阳历3月底了。 白天气温回到零上,偶尔出太阳时还很暖和,骑自行车也不会觉得风刮到脸上发疼,他还穿着羽绒衣,身上丝毫不觉得冷。 回到屯子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入口那条烂路被修整过了。 王小诚在旁边解说,“路宽多了吧?以前骡子车拉了人都出不去,进出太难了,我们运输队往外跑得勤,小乔就跟大队长建议,把这路修一下。” “都没花啥钱。是乔家大哥带着大家修的,文化人就是法子多,他还说,只要多点儿时间,能把这整条路都修宽一些,以后拖拉机都可以直接开到屯子里头去,那不就方便了吗?” 谢逸默默听着。 要问他什么感觉,他觉得确实挺厉害。 这个时候土壤还在化冻阶段,屯子里只能做春耕前的准备工作,往年老袁只能带着人进林子砍树,现在正好用这个时间带着人把路修了。 不说拖拉机,骡子车马进入方便一些,副业也更好搞。 就看这路,还是过去那个最穷条件最差的黑水屯吗? …… 乔清清最近一直在忙。 大哥二哥带着屯子里的人修路去了,卫生所少了两个重要劳动力,方芳又在忙羽绒衣那边。 谢逸一下子搞了26件的订单,光是凑鸭毛都差点把王小诚他们跑断腿,最后还是袁振兴亲自出马去了趟红林农场。 方芳从相熟的女知青里选了一个,刘玉梅也从下放人员中选了个针线活儿做得好的一起。 赶了这么久,也就赶出15件,交货10件,还剩11件没做完。 乔清清庆幸之前自己去县城的次数够多,且每次都带了东西回来,这会儿一直能拿出材料也不显得太奇怪。 实在缺点儿什么,王小诚他们出去的时候,跑一趟供销社就带回来了。 现在别说入库存货了,订单上的都完不成。 新添的人手她还没有到特别信任的程度,不放心把药材炮制分配这些活儿交给她们,只能自己动手。 好在曾秋华两口子会主动过来帮忙。 另外就是崔海青,才几个月时间,他已经迅速成长为卫生所新的顶梁柱。 没别的,他学医的天赋实在太高了。 据吴霞说,她已经算天赋好的,乔清清觉得自己也不错,但架不住这个世上就是有真正的天才。 他就是像生下来就要学这个的,祖师爷赏饭吃。 药材过他的手,很快就能摸出好坏火候。 刚学着诊脉不久,他就能摸出副脉一些微小的变化。 就连针灸,他找穴位也准得很,入针几分,别人要学几年,他一个月就会个六七分,而且下手自信从容,很是老练。 子承母业,吴霞自然高兴,乔清清也心里欢喜,两人都没什么保留的把自己所学与经验教给他,他也好学,经常跑来找乔清清分享他自己的想法和感悟。 “其实也不是我有多么天才。”崔海青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那些年稀里糊涂的,一直跟在我妈身边,看着她给别人开药,摸脉,扎针。” “那些日子的记忆,有的完全模糊了,有的却很清晰,我现在一边学,一边回想以前看到的那些,好像就无形之中多了许多经验。” 乔清清笑着问他,“那你以后想做大夫吗?” 崔海青想也没想,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去考大学吧。”乔清清看向他,“京大医学院,会很适合你,现在用西药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中医很多东西都渐渐失传了,你尽管去学,然后把大学教你的,和我们教你的,你自己钻研的都学透,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崔海青点了点头,“我听乔二哥说过,他也建议我考大学,但他说得并没有你这样具体,我对高考……也不了解,我小学都没上完,可以考吗?” “试一试嘛,办法总有的。”乔清清道。 其实答案是可以考,刚恢复高考那年,很多小学没毕业的人最后都参加了高考。 这时候管得不严,不管是工人,农民,知青,复员军人,还是应届高中生,都是可以报名的。 但现在政策都还没出来,当然不能说。 崔海青听了,总是平淡的眼神里,好像顿时就有了光。 乔清清嘴上聊天,手上处理药材还是不停。 实在忙累了,才走到仓库门口伸展一下筋骨。 结果远远地就看到谢逸走了过来。 她看向谢逸,谢逸也在瞧着她。 刚暖和些,她就没穿厚重的棉衣了,谢逸给她脱过几回衣服,知道她会在里头穿羽绒的小夹袄,所以不怎么怕冷。 头发扎着辫子,半新不旧的棉鞋,裤子上还有两个补丁。 明明给卫生所创收了那么多钱,模样还是怪可怜的。 乔清清率先打破沉默,冲他一笑,“谢知青,回来啦?” 第257章 好好跟她算账 第257章 好好跟她算账 谢逸朝她走过去,“小乔大夫,有事找你,借一步说话呗。” 他若有其事扬了扬手里一个本子。 王小诚跟在后头,兴奋的对乔清清道,“乔姐,是谢哥把市卫生所拿下了,好大的订购单哩,而且每个月都是他们自己过来取,或者由我们就送到农场,他们去农场取,谢哥还谈了好些条件呢,具体的你听他说!” 王小诚一通大嗓门。 在仓库里忙活的吴霞听了都高兴。 乔清清只能在众人欣喜的目光中,带着谢逸走入她的工作间。 谢逸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边说边跟她说了订购单的事。 来到工作间,乔清清把门扣好。 两人坐下来认真把这些天的事情交接清楚。 出货量,订购量,还有一些反馈,谢逸把药款和买衣服的钱都拿了出来,乔清清数了一下,收好发票与现金。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谢逸忽然看着她道,“你过来一下。” 乔清清有些防备,“干什么?” “你过来就知道了。” 乔清清觉得自己也不怕他,于是站起来朝他走了过去。 然后就被他伸手一把捞住腰,强行坐在他坚硬的腿上。 “到底什么事?”乔清清问。 谢逸在她头发上闻了闻,“你怎么这么好闻?” 说着慢慢闻到脖子。 乔清清有些慌,紧紧抓住自己衣领的扣子,结果他却没干别的,只是认真闻着她身上的气味。 乔清清徒劳地推了他几下。 虽然门是扣上了,但现在卫生所这么多人,都在外面呢。 谢逸把她搂得死紧,语气倒是镇定,“别乱动,再招我,我就要大白天跟你耍流氓了。” 乔清清不动了,但是掐了他一下,“你看这样坐着合适吗?” 谢逸问,“谁有意见?” 乔清清道:“我有意见。” “那换我坐你身上呗。” 乔清清无语,“哎,我妈在外边。” 谢逸亲她耳朵,低声道,“女儿这么大了,妈妈总不能不让她交朋友。” 乔清清还是很僵硬。 不止妈妈,她全家都在外面! 隔着门也很不自在的。 谢逸见她一直动来动去的挣扎,只觉得血一直往身体里乱涌。 他就是很沉迷这种接触,喜欢她身上的气味。 哪怕是小小露出的一截脖子都很想多咬几下。 他看着乔清清脸上开始泛红,一路红到耳朵根,她的身体反应好像在回应自己的悸动。 于是捧着脸,就往嘴上亲。 七八分钟过去,直到乔清清咬了他两下才结束。 谢逸是真被咬疼了。 “你怎么只咬舌头不咬嘴?” 乔清清说,“我又不傻。” 孤男寡女谈工作,谈完后嘴咬破了,这跟当众接吻有什么区别。 谢逸笑了声,一点儿也不跟她恼,笑着说,“你心眼真多。” 乔清清反正走不掉,也就不走了,她年轻荷尔蒙旺盛的身体并不讨厌这种亲密感觉。 侧过头,托着谢逸的下巴,检查了一下那底下的伤痕。 “擦药了吗?”她问。 谢逸张口就编:“每天都擦。” 乔清清看着他确实好了不少,起码不再破相了。 “那手呢?还麻吗?” “没有麻了,就是经常使不上劲儿,右手扭衣扣这些,也有点困难。”谢逸下巴搁在乔清清肩上,如实回答道。 乔清清想了想,“明天就可以第二阶段的治疗了,慢慢来。” 谢逸挺享受做她病人的感觉。 很耐心,也很温和。 就是他身体实在太健康了,就连手伤也好的很快。 他开始跟乔清清算账。 “我给你写信,你怎么不回我,这礼貌吗?” 乔清清懵了一下,“你写信了?” “我让王小诚给你带的,两次。” 乔清清莫名其妙,“那不是你给的订单纸条吗,这叫信?” “那不然我能写什么,让王小诚那个播音大喇叭看了不该看的,你不得跟我急吗?” “我给你写了纸条,你也该我写一个。”谢逸不依不饶。 乔清清没想到他这么幼稚。 “我还真给你写了。”她说着,掰开谢逸坚实的手臂,起身到写字台边拿了个纸条过来。 谢逸接过一看。 那流畅娟秀的笔迹一看就是乔清清本人,纸条内容不少,除了卫生所现在的业务情况,还让他注意手部保暖,有空多做热敷什么的。 最后还有一句,“帮我调查一下璋子坡林超海一家。” “本来想着这次让张健带给你的,结果你回来了。” 谢逸心里是高兴的,因为她遇到麻烦事,终于会来找自己了。 但是看到林超海三个字,还是让他脸色阴沉。 以乔清清的个人经历,她如此厌恶婚姻关系,多半就跟这个混账有关。 间接害自己娶不到媳妇。 非常的该死。 谢逸把纸条揣衣兜里,坐直身子道,“放心,上个月王小诚来农场的时候跟我说了这事,我第二天就找人问了。” 他也没卖关子,直接就跟乔清清说明情况。 那个林超海年前去的璋子坡,在那儿住了小半个月就走了。 据说是在积极的走动关系,写申请,要把他妈接回去。 他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无法正常参与农业劳动,而他爸也腿上有病,走动不方便,身边需有人照顾。 虽然他妈贪财,犯了严重思想错误,但他作为军官,已经代家里人受罪离开了部队,多少可以获得一些同情分。 于是林超海又回了趟宁城。 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璋子坡还真的接到了关于李秀莲和其女的返城审查消息。 这事当然不归璋子坡作主,需要提前上属单位,于是,审查便很巧合了到了谢逸手上。 谢逸当然反手就是一个不通过。 乔清清听到这,也觉得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是过于巧了。 “那现在怎么说?”她问谢逸。 谢逸道,“我把审查驳回后,林超海没几天就回了璋子坡,估计会往公社那边打听消息,但没我签字,他把人带不走。” “我就看你的意思,你怎么想的?” 乔清清想也没想就道,“我不想让她回宁城。” 都是仇家了,怎么可能会想让她们好过? “但是,我也不想你滥用职权,落下什么话柄。” 她神态认真,“林超海肯定是通过宁城革委的关系在捞人,不符合规定,这么多下放人员都没有走,他们凭什么搞特殊?” 谢逸笑了声,“行,你说得对。我知道怎么做了,放心吧,我会让人看着他们的动静,有什么消息会马上跟你说的。” 第258章 青桑寄生 第258章 青桑寄生 正经的不正经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 谢逸终于想起他带来的东西。 主要是那30多件各色的翡翠,还有梁文玉买的一块金怀表。 其实还有很多布料,但谢逸一个人带不走,准备等下次让王小诚他们去慢慢搬,运输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乔清清先是看到那块金怀表,多少有些诧异。 且不说这是纯金,从工艺来看,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非常好,看着跟新的差不多,绝对是很值钱的物件。 “我妈给你的。”谢逸解释了一下。 乔清清皱眉,“这我不能要。” 谢逸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所以那对碧绿镯子压根就没带过来,留在京城的家里了。 “收着吧,没有别的意思。”谢逸柔声道,“你治好了我的手,我妈心里高兴,这只是送给你的谢礼。” “你要知道,那时我奶奶专门请来了名医,花了不知道多少钱,结果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最后全让你治好了,这点表示是应该,别推辞了。” 说着,他还拿起那表的链子,给乔清清套到脖子上,他挺满意的,开玩笑道:“你以后就戴着。” “戴你个头。”乔清清赶紧取下来。 东西是收下了,但只能揣兜里。 这年头挂这么大一块金子在身上,纯属活得不耐烦了。 而且这东西显然是收藏品,谁会真的用它来看时间。 “你带回去的药,你妈妈吃了感觉如何?头疼还严重吗?”她又问。 “老毛病了,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谢逸回答,“但据她说,睡眠是好了一点。” 乔清清若有所思,“休息好,身体才会越来越好,我再给她调点儿药,跟剩下的衣服一起寄过去。” 她一边说,打开了装翡翠的那个盒子。 然后双眼开始放光。 大小不一的翡翠原料,有小小一颗如同宝石般璀璨的,也有巴掌大小一整片如清泉一般剔透。 可做挂坠,也可以做手镯,甚至只是放在那里静静欣赏,都足够的赏心悦目。 每一件都漂亮得不行,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全部浓缩进来了。 谢逸见她都看呆了,眼里像进了星星,眨啊眨的闪着光,不由有股冲动把全部的都给她搬来,让她一次看个够。 “你居然找来这么多?”乔清清真觉得发财了。 这东西在眼下是不值钱,可等到将来,随便一件都是上拍卖级别的啊。 但这钱她也不好意思独吞。 是谢逸找来的,以后钱可以分他一半的。 谢逸道,“其实不止这点儿,像这样的一共有300多件,我拿不了,都放在京城家里,回头你去京城我再拿给你。” 乔清清被震撼了一下,“你说多少?” “300多,具体没数,都给你放着,回头你自己去拿吧。”谢逸尽可能说的很随意。 乔清清这会儿眼里只剩下钱了。 并没有察觉谢逸一直在拐她去自己家里。 “好。”她笑了笑,“等赚了钱跟你平分。” 谢逸心里并不觉得这种石头可以赚很多钱,要不然那老头也不会一大箱子全送了。 但他认真点了点头,“好,有钱一起赚。” 说到这儿,他想起包里还有一大包东西,便取出来拿给乔清清看,“对了,这还有一包药材,你收着。” 他不忘提醒一句,“你自己留着,别那么傻什么都拿出来给卫生所用,这药材不好找,我奶奶、我爸,都费了挺大力气才找到这些。” “你好好收着,万一以后有用。” 乔清清拆开包裹,看到是一种有些奇怪的药材,模样是切开的树茎,上面是炮制后的带叶蔓藤,闻起来有一股很浓苦的味。 她倒是没见过这种药。 “叫什么名字,治什么的,你知道吗?”她问谢逸。 “叫青桑寄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谢逸回她,“多半是我爸帮他哪个战友找的。” 乔清清愣了一下。 她知道一种药叫桑寄生,不常见,但也不算罕见,是一种长在桑树上的附生植物,称得上植物界的吸血鬼,在嫩叶时期砍下来可以入药。 但青桑寄生,就属于一种传闻中的东西了。 它一定要寄生在百年以上的古桑树干向阳处,藤蔓长满所有树叶,吸干桑树的所有成长养份,又必须在花谢结果后带树皮及时采摘,及时阴干炮制,才能保存药性。 也只有谢家这种条件,才能把这东西找出来了。 她有些古怪地看了谢逸一眼。 谢逸马上就察觉到她想要说什么,“怎么了?” 乔清清道,“百年桑木要出青桑,这药确实难得,普通的桑寄生中有一种成分叫桑寄生苷,能修复受损的末梢神经,促进神经传导。” 说着,她声音顿了顿,“而这个青桑寄生,药性还要强很多倍。” “你爸爸不是为什么战友找的,明显是为你找的。” 乔清清隐约知道谢逸和他爸爸关系并不好。 虽然他不会提起这些,但每当提及谢振华,他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这着实令谢逸感到意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才道,“挺好的,正好给我用上。” 乔清清仔细把药材收起来,“嗯,我拿回去研究一下,从明天开始就给你治手。” 离开工作间前,谢逸抵着门不让乔清清打开。 他开始缠人了,“你晚上能不能来找我?” 乔清清听着他发哑的声音,脸上再次热了起来,“今天不要。” “那明天呢?”谢逸问,嘴唇轻轻碰着她的耳垂,“咱们好久没交流友谊了,这合适吗?” 乔清清被他弄痒了,“明天……再说吧。” 谢逸用力扣住她的手,“你再拒绝我,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这个墙隔音很好,我试过。” 乔清清脸都红透了,“你不要脸。” 也就几个月而已,为什么这男人跟饿狼一样,随时都像要把人吞了。 她才不要在这时候自投罗网。 “我明天等你好不好?我妈说,想在百货公司定一个柜台,专门挂你们的衣服,把名声打出去,你不想跟我聊聊这个事吗?”谢逸可劲的诱惑她。 乔清清被他缠得没办法了,对百货公司这个主意也确实感兴趣,就点了点头。 第258章 空间满级? 第258章 空间满级? 就这样被谢逸缠了两天,乔清清一开始还能含泪起早,悄悄回家吃早饭,然后到卫生所劳动。 但很快她就吃不消了,一晚上就没睡到几小时。 还挺庆幸跟谢逸只是炮友的,不用天天睡在一起,这人到底上哪学这些花样,有点吓到她了。 当她悄悄回到家时,决定明天给自己放半天假。 毕竟从春节过后就一直忙得没停过。 虽然跟家人朋友一起干活挺开心的,但乔清清还是觉得自己真得喘口气了。 她写了张纸放在吃饭的小桌上,告诉家里人,她今天上午不去卫生所。 理由是得到了新的药材,要抽时间想一下药方。 把纸条用一个碗压在桌上,乔清清就进入空间洗澡,然后倒头睡觉。 这一觉险些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时,乔清清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空间的一楼,找出之前随手放进来的那一包青桑寄生。 抬起头,忽然看到浮在半空的字有些闪动。 乔清清愣了愣。 好像是空间又要升级了。 【救赎值累积到999点,可以再次扩展空间。】 【扩展目标:工作室。】 还是随着她的阅读,这些文字慢慢消散。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字是发光的。 以前好像没这种亮闪闪的感觉,乔清清一时也说不出来,但确实不一样。 她搞不明白这个发光的字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么久没留意救赎值,感觉不大可能刚好现在到了999。 她觉得应该是早就到了999,然后就没有再往上涨。 但为什么就卡在999了呢? 还有那些发光的字体,是说明空间已经满级了吗? 乔清清一时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直接走向工作室看了再说。 此时,二楼卧室旁边多了一道门,她推门而入,看到一个明亮的房间。 比想象中要小,有书架有置物柜,就像一个普通的书房。 当她走进去时,关于这个工作室所有的信息就自动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在这个工作室里,别的东西都不重要,主要起作用的是书架对面那个大工作台。 这个工作台可以随着乔清清的心意,放入不同的原材料,就能自动合成物品。 这能力真是把她惊到了。 这个工作室的功能比种植区那种只要没死,就一定可以种活的能力还要厉害。 比如说,她把不同的药材放进去,工作台就可以自动合成出药丸来。 但这有一个大前提。 合成出来的东西,必须在乔清清自己的认知范围内。 必须要她真正懂这个东西,才能做出来。 这倒也合理。 不然的话,直接放点氢气上去,让工作台合成个氢弹出来,不就搞笑了吗? 简单的说,工作室只能帮她做出她自己原本就会做的东西。 乔清清想了想,取出一些常用的药材,准备试验一下。 是现在卫生所卖得最好的妇健丸,是她上一世自己琢磨出来的药方。 工作台上有一个蓝色发光的金属盒子,就是合成区。 乔清清熟练地将药材按比例放进去,轻点旁边的光标按键。 盒子上面出现一个倒计时五分钟,等时间到,乔清清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药丸。 此时,连接着盒子的一个屏幕直接出现了这个药丸的信息。 作用是什么,药效如何。 甚至还有一个评分:75分。 乔清清顿时就不服气了,怎么可能才这个分数,她这个药方改了好多次,从上一世到现在都很受好评。 怎么也该有个80吧! 越想越气,乔清清有点跟这个工作台杠上了。 她继续拿出药材,按上一世修改药方的经验,将药材的份量进行修改,又加了两样新药材进去,再次合成。 这次更低,只有70分。 乔清清二话不说,再次进行尝试。 改了有二三十次以后,总算合成出了评分88分的妇健丸。 她赶紧将药方仔细记录下来,认真回味了一下,发现这系统确实有点东西。 是比她之前的药方更精简,更有效,而且也更节省药材。 乔清清不知不觉出神了许久,感觉就像打通了新的思路一般,学到了不少。 她精神一振,继续拿出药材,把卫生所在卖的几种药全部拿来试了一遍。 不停的修改配方,不停的尝试。 最后甚至把风寒感冒药的评分刷到了96分,虽然还没有投入使用,但光是看着这几乎完美的药方配比,都令乔清清有种心灵上的享受。 她仔细把药方都全部写下。 最后才拿出谢逸给的那包青桑寄生。 这一大包很多,足够谢逸用了,她自己也可以留一点。 她按自己想象中治愈神经末梢的药方,依次放了药材进去合成。 最后评分只有9分。 第一次低到个位数,乔清清沉默了一下,这几乎就是完全不能用,纯浪费药材。 和先前那些已经成熟的药方不同,这种尝试注定会需要更多时间。 评分只有9,那说明她构想的方向就是错误的,需要重新换一个思路。 就这样,乔清清在工作室里几乎忘了时间。 不断的尝试和改进。 多亏了林超海上一世多年来的累积,她手里的药材真的很齐全,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 最后总算把修复药方的评分刷到86分。 乔清清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怪酸的,一看时间,她竟然不知不觉就在这工作室里坐了八个多小时,没有挪动过。 看了看手中抄写的药方,她长松一口气。 太顺利了! 这工作室也太好用了,要是靠自己慢慢琢磨,不断试药修改,再用在谢逸身上等他慢慢反馈效果,最少也要半年时间打底,效果还不好说。 可在工作台上,却只需要半天时间。 86的评分,已经比她妇健丸的起始评分都高出一截了,效果肯定很不错。 她也算摸索出了工作台的评分规则。 不但要药效好,也要对身体副作用小,还要药方精简没有浪费。 每一张方子都是越看越精妙,令她受益颇多。 第259章 他来看你了 第259章 他来看你了 等乔清清离开空间时,外面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乔家刚吃了晚饭。 天气已经暖和不少,白天气温都在零上,只有夜里最冷的时候在零下几度,屯子里很多人家早就不烧炕了。 但乔家还是烧着。 不缺煤不缺柴,又独居在偏僻的山坡边,当然还是烧了炕比较舒服。 这些天,只要回了家里,陈丽萍就脱去袄子,只穿两件羊绒衫活动,显得人精神又苗条。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陈丽萍看到女儿,赶紧把她拉到自己屋里,“都一整天了,怪让人担心的。” “我不是留了纸条吗?”乔清清笑着道。 “那也没想到你一整天都不出来呀。” “没事,我在里头就是最安全的。”乔清清搂着妈妈的胳膊说了会儿话。 陈丽萍若有所思的说,“今天谢知青来卫生所,问你哪去了,我说你不太舒服,在家休息,他没说话走了。” “然后我发现他是往我们家这个方向走的。”她顿了顿,“我在想,他是不是想过来看你?” 乔清清僵了一下。 活了两辈子的人了,突然有种早恋被抓的紧张感。 要是正经谈对象就算了,她和谢逸这种关系还真有点不好解释,妈妈这个时代的人肯定很难接受。 她只能含糊的嗯了一声,“可能吧,不过我们家平时门窗都锁上的,他应该进不来。” 陈丽萍点了点头,“是,我回家的时候仔细观察过,门窗都没动过,谢知青应该是想来看你,但敲了门没应,他就走了。” 乔清清道,“这不应该的吗?总不能撬门拆窗吧,那多不礼貌。” 陈丽萍看出来她在转移话题,并不想多聊,不由暗自叹了一声,“乖女,你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 “其实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我觉得谢知青人挺好的,各方面条件也是万里挑一,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不管你怎么想的,妈妈都支持你。” “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就是。” 乔清清听得有些感动。 她知道妈妈还是挺担心自己的,特别在个人问题上尤其在意,但却什么也不多说,只是默默站在她的身边看着。 母女俩难得有机会像这样说了好些私话。 这晚陈丽萍把乔一民赶到两个儿子屋里去睡,自己和乔清清一起。 第二天大早,乔清清去了卫生所,直接找到吴霞,对她道,“我这些日子其实一直在想,能不能把我们的药方再改进一下。” 大清早的,吴霞还有点没回过神,突然听到这个,难免有些发愣,“不是卖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改?” 乔清清张口就编,“这事我琢磨挺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提,但现在卫生所不是忙不过来吗,新药方更精简有效,制作起来也能省些时间。” 说着,她把几张药方一口气全拿出来,递到吴霞手上。 吴霞接过,原本只是随便看看,结果越看越觉得惊讶,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里头的药方,其中有两样都是她自己的,她最了解不过。 “好……这个好!” 吴霞说得,眼睛几乎在放光; “小乔,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简直给我上了堂课,这方子就该这样!” “像这里头加的甘草,确实去掉也没什么影响,反而提纯了麻黄的功效,你还把用量写得这么详细,一看就是好方子。” 乔清清咳了一声,面对吴霞那热烈又钦佩的目光,她多少有点受之有愧。 工作台的评分对每一样药材的用量都精确了毫克,当然详细了。 要是她自己,不会这么细节的,很多时候用量都是凭感觉。 “还是你自己的方子好,我也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一点修改,最难还是从无生有的过程。” 跟吴霞谈好后,从这天开始,卫生所就以新药方为标准了。 制作流程和以前一样,反正分药都是乔一民,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严谨细致的人,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到了中午,谢逸踩着时间过来。 他几乎每天都要过来治手,吴霞也已经很习惯了,还笑着跟他打招呼,“小乔在她工作间里头。” 谢逸点了点头,也不客气,自己就了进去,习惯性把门扣好。 乔清清坐在她的写字台前记账,谢逸走到她跟前,上来就问,“你昨天怎么了?病了吗?” 乔清清瞪了瞪他,“我没睡好,想休息一下怎么了?” 谢逸看她一张脸透着红润的水气,确实不像生病,这才松了口气。 “不怎么,你没事就行。” 乔清清拿了一个水壶给他。 “你给我的青桑寄生,我试着配了个药方,刚好把药煎出来了,你趁热喝。” 谢逸二话不说,接过就喝了。 “你昨天是不是来找我了?”乔清清问,“我一直在睡觉,隐隐好像听到有人敲门来着。” “嗯。”谢逸喝完药,把水壶放在写字台上,轻声道,“想去看看你,也有事找你。” “什么事?”乔清清拿出银针来。 谢逸卷起袖子,把手放在桌面,看了看她后说道,“林超海回璋子坡了。” 乔清清下意识皱眉,“仔细说说。” 谢逸一边被扎针,一边说了林超海那边的消息。 昨天乌木农场的人来黑水屯买药,顺便给谢逸带了封信过来。 谢逸一看那个笔记就知道是农场现在的副政委员丁成功给他写的,他走之前让丁成功帮他注意着林超海一家人的动向,有什么消息就告诉他。 也是赶巧,没两天,林超海就带着有宁城革委盖章的返城申请过来,要找丁成功办理。 一般这种时候,就算明知道这事不合规定,但对方有革委撑腰,丁成功是不会卡他的,顶多把自己撇干净,到时出了事,不牵扯到他就行。 但现在情况不同。 谢逸点名说了这个姓林的达不到申请条件,谁批就是违规,这种事摆到明面上,丁成功也只能把他卡死了。 林超海还在他那儿发了好一通脾气,最后无奈回了璋子坡。 丁成功把消息写下来,按谢逸说的那样拿给农场卫生所的魏婶,也是赶巧,第二天就到了谢逸手上。 乔清清听完,抿着唇神色阴晴不定。 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很温柔的。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谢逸问。 乔清清纠结再三,还是道,“我觉得他会过来找我。” 谢逸微微扬眉,“来就来,你怕什么?” “我不怕他,但我想先发制人。”她看向谢逸,“我想悄悄去一趟璋子坡,不让任何人知道,你能帮我打掩护吗?” 第260章 帮她打掩护 第260章 帮她打掩护 听到乔清清这样说,谢逸顿时皱眉,“先说你要干什么?” 乔清清道,“你放心,我做事情有分寸,只是让你打一个掩护,不会把你牵扯进来,也保证不会连累你。” 谢逸深吸一口气。 有时候他真不知道乔清清在想些什么。 这种每句话都在把他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有些恼火。 但认识乔清清不是一天两天,时至如今,谢逸已经学会了不在距离感这件事上跟她急眼了。 乔清清见他半天不吭声,还以为他不愿意配合,正想说点什么,谢逸抬手。 “你先别说话。” “干嘛?” 谢逸看着她,“我怕你一开口就把我气死。” 乔清清撇了撇嘴,“那算了。” “你直接说要我干什么吧。”谢逸坐直身子,“不止打掩护,我能做的事儿可能还挺多的。” 乔清清摇头,“不用。” 她不想在这上头说太多,很快奔向正题,“我要去一趟璋子坡,但又不想让人知道我去了,所以我要一个正当理由离开屯子几天,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谢逸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 乔清清要离开屯子很简单,就说为了副业的事需要出去几天,老袁都不会多问就能马上给她开介绍信。 但她肯定不能一个人走,要跟运输队一起,忽然消失会很奇怪,需要有人帮她打个时间差。 谢逸沉吟好半晌,“乔清清,你确定要一个人去?如果你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乔清清平静道,“我父母,我兄长,都在黑水屯等着我, 我不会让自己出意外的,没有信心的事我不做。” “好吧。” 谢逸没再犹豫,直接答应下来,“你要多久时间?” 乔清清想了想,“两天吧。” 如果只是要去找林超海的麻烦,其实大半天就够了。 但稳妥起见,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寻找一个好的时机。 谢逸点了点头,“行,我来办。” 把话说完后,谢逸就离开了 乔清清也回到仓库里干活。 现在卫生所里干活的人比较多,而药方只在乔清清,吴霞,乔一民三个人手里。 乔清清写下的方子,吴霞早就还给她了,内容都记在脑子里,乔一民更是很快就能熟练背下。 陈丽萍还把来帮忙的人细分了不同各类的工作,尽量不让他们接触到关键环节,并且做了工分奖励制度,让他们相互监督。 一则防着药方外泄。 二则也是担心有人做事糊弄不专心,影响到药效甚至出现不良反应,到时可就麻烦了。 人手多了以后,乔清清需要干的活就少了,更多的是做管理,但这个有陈丽萍给她分担,关键技术岗位又可以交给父亲和兄长,省心得很。 于是乔清清就把心思放在服装生意上。 袁振兴带着人断断续续一直在收鸭毛鹅毛,乔清清都存着,现在天气暖和起来了,就不着急,等空了慢慢做。 她把方芳叫到工作间里,跟她开了个小会。 写字台上摆着十来张图,都是上衣加下裙的套装,还有一些布料,她让方芳看过后选一个喜欢的。 方芳选了有蝴蝶结的两套。 “这两个好,下半截有点儿像以前流行的布拉吉,但腰线收得更细,穿上一定很苗条。” “但是有点儿太年轻了。”乔清清说。 梁文玉帮卖了几套定制的衣裙,几乎都是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人。 这个岁数,就算没有长胖,也不太喜欢穿这种掐腰的款式。 但年轻姑娘,一般又没那么多钱买这种定制衣裳。 方芳一手拿着写了客户身高体型腿长臂长等各种数据,以及什么性格喜欢什么东西的单子,一手翻动设计图,最后又选了五套出来。 乔清清一看,其中有三套是她自己心中的预选。 既然与方芳重合了,那就是这三套吧。 方芳感慨,“这单子写得太细致了,整理这个东西的人,做事一定很细心。” 乔清清点了点头。 这是谢逸妈妈写的。 字体圆润,内容仔细,谢逸应该并没有对她说那么多要求,但是她交上来的数据却非常全面。 而且在信封上还放了两颗糖果。 乔清清虽然没有见到她本人,但凭直觉,会是一个性格很温柔的阿姨。 这三套衣裙,其中有一套就是梁文玉的。 谢逸说她过去是文工团的,也是能歌善舞。 现在上了年纪,身体不是很好,各种补药下去人也胖了几大圈,看数据,确实不算瘦,但个子高人也白,穿适合她的裙子,还是会很好看的。 乔清清给她的这套,上身是微宽松的h型剪裁衬衫,肩线做了自然的落肩处理,腰部两侧暗藏一厘米出头的窄幅收束,从视觉上微收腰线,遮去多余的肉。 领口是比较经典的小翻领,搭配用贝壳打磨出来的扣子,会显得高雅有质感。 下裙是高腰直筒廓形长裙,裙身从胯部自然垂落,不紧绷,塑造出笔直的线条,衬衣下摆收入裙子,视觉上收缩了下半身的维度,会很有显瘦效果。 乔清清在设计时,尽量都挑这种相对宽松的款式,虽然都是量身定做,但万一数据有误怎么办,大点儿总比小了强。 但是太大也不好看,所以选款式就挑不用很贴身的。 至于布料上,下裙选了深色华达呢,是这个年代以买到手最高档的布料之一,有垂坠感,不易起皱,塑形能力也强,可惜花色选择有点儿少。 所以上身的布料,乔清清用了一种高支棉,是她重生前顺手囤的。 这布料和现在那些高档的高支棉很像,只是技术的革新,令它更细腻,光泽感比较强。 只是这样会有些单调,她们暂时也没有给布料染花色的技术,只能在细节处添上刺绣,乔清清把花样也画出来了。 她把整套衣服细细讲解给方芳听,并跟她一起打版。 方芳在服装制作上是真的太有天赋,光看图,她就能自己摸索着打版,效果还非常不错。 乔清清让二哥用谷草和旧布给她们扎了一个人形模特出来。 衣服就这样慢慢有了样子。 方芳越做越满意,这衣裙看图的时候还不是很起眼,但等真的做出来了,堪的是优雅大方,舒适显瘦还非常体面。 她要是很有钱,也愿意花60块做这么一套来穿。 除了梁文玉的一套,另外两套也开始动工,方芳做衣服,刘玉梅负责刺绣,两人配合越发默契。 乔清清这儿材料很齐全,只是扣子还没有。 乔清清对方芳道,“我过几天要去县城,到时候各样式的多买些回来。” 做自己喜欢的事,方芳忙得不亦乐乎,连连点头。 又隔了两天,谢逸过来治手的时候,把王小诚也带了过来。 “我在农场代销社订了两台缝纫机,应该是到货一阵子了,一直没时间去拉回来,这回王小诚他们要走一趟县城,正好是机会。” “你要跟我走一趟河拢县,明早上一起,成不?”谢逸问。 乔清清心领神会,“可以的。” 第261章 操不完的心 第261章 操不完的心 现在天气暖,路已经好走了。 王小诚他们跑运输都骑自行车,但这次要拉两台缝纫机回来,骡子车就必须用上了。 商定时间后,乔清清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好好吃了顿晚饭。 因为忙,春节过后她就没太多心思做饭了,几乎都是陈丽萍和乔俊年在换着做,乔俊年包饺子贼快,剁馅儿也是一把好手,乔清清就给他提供食材。 除了传统的猪肉白菜,猪肉韭菜等,他还无师自通开发了虾仁的。 一家人就经常吃饺子,偶尔陈丽萍上点儿小炒。 但今晚,乔清清心情好,回家就弄起了火锅。 做火锅其实不麻烦,把现成的底料和一些佐料放进锅里就成,食材都是现成的,几个人一起洗了切好,一点儿也不费事,很快就准备齐全。 陈丽萍和乔方宇都不吃辣,所以乔清清也准备了一个菌菇的汤底。 吃了几次火锅,一家人越发熟练。 乔清清很喜欢让大哥帮着涮肉和毛肚,因为他能把时间把握得非常精准,说烫15秒就是15秒,一点不会多,也一点不会少。 再用蘸料一拌,吃到嘴里刚刚好。 已经阳历4月出头,他们也不再烧炕,火锅吃的热腾腾的,又是非常满足的一顿。 乔俊年不得不感叹毛国美食文化博大精深。 竟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连陈丽萍都看出来乔清清心情好了,还问她,“有什么事高兴的事吗?” 乔清清没说林超海的事,只是道,“闷在屯子里好久了,这次终于可以去县城透透气,还能把缝纫机搬回来,我也想学着用一用。” 陈丽萍笑了,“缝纫机有什么难,我教你。” 母女俩说完话,乔清清就回到空间。 这一晚,她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第二天大早,便跟着谢逸他们一起离开黑水屯,6个多小时后便来到乌木农场。 老孙和骡子车都留下,谢逸跟乔清清骑自行车往县城去。 这时刚过中午,乔清清和他一起来到无人的乡间小路上。 “这次谢谢你了。”她说道。 谢逸微微皱眉,说好了不多问,只配合她就是,但看着乔清清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顺着小坡往上骑,他还是难免感到忧心。 一路上,能交代的话他都交代了。 “自己要小心,两天后我还在这儿等你,最好准时来。” “我等你半天,要是一直等不到,我就直接带人去璋子坡找。” “你也注意着点儿,璋子坡的副队长叫刘永全,跟我认识,万一有什么事,你直接去找他,报我名字就是。” 乔清清从来没听他说那么多话。 谢逸也没有一次讲这么多话,说了小半个钟头,口都干了。 这种感觉都不像追媳妇,简直是在养闺女,操不完的心。 “嗯嗯,行行行。”乔清清应道。 然后蹬着自行车飞快的跑了。 这年头的二八大杠并不好骑,质量好,但有些笨重,乔清清一路飞驰,骑了有十来分钟才停下来。 四下张望,野外没有一个人影。 但她还是小心的推着车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小片野林。 确定谢逸并没有跟过来,四周也是安全的,乔清清才进入空间中。 她给自己换上一身破旧的袄子,穿上旧胶鞋。 然后戴上假发与帽子,还有黑色的口罩。 远远看去像个衣着破旧的男人。 随后往璋子坡赶去。 乔清清没去过璋子坡,但在来的路上,谢逸在骡子车里仔细给她讲了一遍。 怎么走,走什么方向,需要多长时间。 璋子坡靠山林,穿山而过最快,但是骑自行车更方便,只是要绕些路。 乔清清一一仔细记下,实际观看地形后,她选择穿山而过。 速度快,而且隐蔽。 山路难行,还好乔清清装备齐全,不会迷失方向,累了就进空间休息几分钟,补充点儿运动饮料。 最后挺轻松就穿过山林,远远地看到了璋子坡。 这时也才下午4点多。 乔清清拿着望远镜,从远处观察着这个地方,同样是开荒出来的耕地,但条件确实比黑水屯好一些。 黑水屯背的山林实在太深了。 璋子坡这边就好一点,离公社更近,路况也更好,运输方便。 不清楚有没有当地人,但远远看着,人口目测比黑水屯多了一倍。 按常理来说,那片土坯房是下放人员住的。 砖瓦房数量不多,会优先给干部、本地农民、知青。 而土坯房盖的比较密集,乔清清的空间大小,完全可以覆盖这一整片地方。 这是个好消息。 这个时节璋子坡也已经在准备春耕,人都在田里,山坡这边很安静。 乔清清从空间内往居住区行走,走到空间边缘处,找个隐蔽的地方现身,再瞬间重进,将行走距离进行刷新。 几经腾挪,她来到居住区的土坯房处。 这时,她放松了不少。 空间完全覆盖了整片区域,意味着她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的隐身和穿墙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林超海给找出来。 乔清清来之前做了十足的准备,所以现在情绪非常冷静。 说到底璋子坡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只要谢逸的消息没出错,他还在璋子坡没走,很快就能把他找到的。 这么想着,乔清清四处走了走。 没多久,便真的看到了林超海。 第262章 互相甩锅 第262章 互相甩锅 璋子坡的土坯房修的比黑水屯更密集,黑水屯更多人睡大炕通铺,而在这儿,似乎独立门户要多一些。 乔清清刚想说一间间的找,就看到林超海慢悠悠走出来。 他还是那上次那身棉服,只是没戴毛毡帽。 乔清清隐身跟在他身后,走入一间狭窄的土坯房内。 屋里只有只有一张炕,东西也放得凌乱,李秀莲躺在炕上哼唧着,“超海,你今天去找政委员了吗?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林超海面无表情往炕边一坐,“还没有,那姓丁的不好说话,可能是在故意卡我们的申请,要好处。” “那可怎么办呐?” “他只是副政委,我先等几天,他领导回来了,我再过去找。” 李秀莲又哼唧几下,“正的政委员那个好说话不?” 林超海皱了皱眉,“不知道,到时试试吧,应该不会像姓丁的这个一样没眼色。” “就算要给好处,我也宁愿给正的那个,要找就找真正说得上话那个人,免得节外生枝。” 李秀莲听他这样说,总算放了些心。 乔清清在空间一楼的沙发上坐着休息,看着空间外的这两人。 从早上开始赶路,中午也没吃饭,这会儿终于歇下来。 她起身把昨天煮火锅剩下的食材找出来,加了点儿火锅料煮成麻辣烫,又洗了一串青提、两把荔枝放在小盘子里,再盛了一碗现成的红枣银耳汤,把午饭晚饭一起解决。 不到一年时间,李秀莲却像老了快十岁。 她原本没什么白头发,这会儿竟然有大半都呈灰白色了,样子也很憔悴,但仔细听,说话其实中气很足。 这老太婆上一世就这样,天天装死躺床上,总说要死了,在两个儿子跟前卖可怜,转头教唆儿媳的不是。 动不动说要死了,结果命长得很,等乔清清都死了,林超海也破产了,她还能在医院大哭大喊的医闹。 就她这身子骨,未来再熬死林宣都有可能。 乔清清坐下吃饭时,林小妹也回来了。 跟李秀莲一样,她也同样变化不小,整个人又黑又瘦,衣服也脏兮兮的,一张脸上露着疲惫。 李秀莲在床上躺着不动,林超海也像个大爷似的坐着,只等林小妹从地里干完活儿回来做饭。 她心里有些不高兴,却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想要离开这北大荒,全看这个大哥能不能拉她一把。 但又凭什么呢? 金条她一眼都没见着,好处一点没沾,下放受罪倒是有她的份。 来了璋子坡以后,就没有一天是人过的日子。 饿着肚子每天干不完的农活,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口油荤。 冬天冷死人,根本不敢出门,一出去就得冻成冰棍。 所有的活儿都是她一个人在干,死老太婆不出力不说,还要不停使唤她。 要不是听大哥说会尽量把她捞回城,她早跟李秀莲撕破脸断绝关系了。 想到这里,林小妹心里就一阵恨。 她从柜子拿出小半包玉米面,一脸为难地看着林超海,“大哥,家里真没粮了。” 林超海脸色不好看,“那给你的钱呢?这才过去多久,你都吃完了?” 林小妹抿着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才开口,“你不是也给妈拿钱了么,怎么要指着我买来粮食?” 李秀莲听了,气得一轱辘就从床上坐起,“超海拿钱给你,就是让你照顾我,你把钱掐在手里,成天让我饿着肚子!你这个不孝女!”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林小妹委屈到爆炸。 “我照顾你,我还要出钱,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钱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被你们坑到这破地方来,一百块钱,本来就是你们欠我的!” “你!”李秀莲气得翻白眼,用力捶着炕,“超海,你看,你快看,她就是这么对我的,当着你的面她都这样,你不在的时候,她哪里把我当她妈!” 林小妹见她那架势,是非要把自己手里这点儿钱给扣出来的意思,气得直接想把锅子摔了。 “给了两百,你一百我一百,你自己捏着一毛不拔,全盘算我了!做梦!” 李秀莲拉着林超海直哭,“超海啊,你看她,无法无天,就是这么作贱自己亲妈的……呜呜呜……” 林超海听得头疼。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管这些破事,想抬腿就走人的。 但这毕竟是自己亲妈。 当时进了革委,虽然有林建军帮着打点关系,没让李秀莲吃什么苦头,但该走的程序一样没少。 李秀莲被盘问了两天,愣是把事情全扛了下来,一口咬死和她儿子无关。 这才让林超海顺利退伍,名誉并没怎么受损。 他是个讲情义的男人,不可能撒手不管。 林超海看向林小妹,冷冷道: “小妹,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愿照顾妈,想自立门户是吧?” “男人当婚女大当嫁,我这个当哥哥的,就帮你在璋子坡找一门亲事,我们管不了你,就让婆家管你,成不成?” 林小妹听出他的威胁,气得直哭。 “你要带妈回城,把我留在这儿嫁给泥腿子,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狠心的大哥和妈?” “有本事拿绳子勒死我算了,活着也是受罪。” 她坐在地上嗷嗷哭,“要命可以,要我拿钱,不可能!” 林超海烦得头上青筋直冒,怒吼道,“给我闭嘴!” 他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一个箭步冲到林小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你再闹一个试试?” 林小妹被他那充满戾气的眼神吓到,也不哭了,讪讪从地上站起来。 林超海对她丢下一句,“好好照顾妈,不然就给我永远留在北大荒。” 说完就出去了。 见他走了,李秀莲急得捶炕。 “死丫头,让你拿点钱出来跟要你命一样,不让你闹非要闹,这下好了,你哥被你闹走,又去找那个许佩玲了,这下你高兴了?” 林小妹撇了撇嘴,“反正我的钱不会动,有粮吃粮,没粮喝西北风!你一把年纪了捏着那些钱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褥子底下藏了不少!” “下放前,大哥给你的钱,你是一毛都没拔,宁愿饿得跟鬼一样。” 李秀莲对着她骂,“下放前你大哥给你两百,这回给你一百,三百块钱你好意思算计我的!” 两人对骂了半天,都小心捂着自己的钱。 李秀莲气得咬牙切齿,“超海该不会又被那个女人勾回去了吧?” 第263章 拿来吧你 第263章 拿来吧你 “不可能 。”林小妹不以为然,“大哥说了,他这趟来,是要把乔清清也带回去的,他要跟乔清清领证,才能把人带走,那许佩玲就没有希望。” “你别瞎操这些心了,大哥不傻。”说着又埋怨起来。 这一年来,她不知有多少回跟李秀莲相互甩锅,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一箩筐。 反正李秀莲要靠她,她也不敢不管李秀莲。 骂完日子还得过下去。 “还不是刚下放过来那天你沉不住气,我让你别上去找乔清清闹,直接跟他们大队长检举乔清清是破鞋,被我大哥睡过了。” “到时候,乔清清上批评大会,不想被扒衣服游街,就只能承认嫁给我哥了,早点把她带到璋子坡,地里的工分不就有人去挣了吗?” “你非要那样沉不住气!只要把她弄来璋子坡,随便你怎么出气都可以,你偏要冲上去跟她闹,结果让她摆了一道。” 林小妹越说越气,“我现在累得一身病,都是你害的。” 李秀莲讪讪地,“谁知道他们那大队长是个拎不清的,你还不快去做饭,一天天的把这些话翻来覆去说个没完。” 乔清清刚才跟着林超海一起出去了。 跟着他找到了许佩玲住的地方,就折返回来。 正好听到她俩吵架的下半段,还跟自己有关。 真不愧是一家子的劣等基因。 有一个算一个,都活该。 乔清清想起上一世,林小妹可从来没这样狼狈过。 作为林家年纪最小的妹妹,她还是挺受宠的,吃穿用都是好的,就这样还经常跑到乔清清跟前装。 在黑水屯平静的生活一段时间,乔清清以为那些事情都已经淡忘了。 然而根本没有。 看到这几个人,依然让她恨得牙痒痒。 灶台在外面烧着水,林小妹在屋里揉面,此时天已经擦黑,光线一般,乔清清找到一个视觉上的死角,手里拿着一瓶泄药从空间出来,仅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将它泼进锅里。 同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 这一眨眼的功夫,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林小妹揉好了面,走到灶台边,把面团揪成一个个的疙瘩往里头丢,然后盛了两个小碗出来。 就这么点儿东西,母女俩人自然是连汤水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一边吃,还一边说话。 “你说大哥每天晚上都在那个许佩玲屋里,会不会干那啥事?”林小妹问。 李秀莲瞪她一眼,“干了又咋地?她连孩子都跟人生了,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她还捡便宜了呢。” 林小妹寻思 ,“我听说许佩玲去黑水屯,跟那个傻子离了婚,这事不对劲。” “他们给傻子娶媳妇,不就是想留个种吗?结果生个儿子都不要?只怕孩子就不是傻子的。” 李秀莲听出她想说什么,顿时就沉下脸,“你少胡说八道。” “不然说不通啊。”林小妹一脸认真,“我还听说许佩玲脑子有问题,经常半夜三更做梦说有人要从洞里钻出来杀她,搞得跟她一个屋子的都吓跑了,那间房才归她一个人住。” “这种疯子,大哥还天天跑去跟她睡,别半夜被她砍了都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李秀莲就冲着她脸上呸了一口。 “你再说这些,就给我滚出去!” 李秀莲生平最骄傲的就是她这个儿子,虽然在乔清清身上栽了跟头,但依然是她下半辈子的倚仗。 她听不得有人说儿子不好。 而林小妹只要不跟她谈钱,她是懒得吵架的,一言不发收了碗。 但没过多久,她开始肚子不舒服。 李秀莲也皱着眉,“哎哟,怎么回事,小妹,你扶我起来,我要上趟茅房。” 林小妹正好也要,便拉着她一起去了。 李秀莲是个仔细的人,这点出门的功夫,都要把门给锁上。 等她们离开,乔清清便从空间出来,直接掀开炕上的褥子。 李秀莲的习惯,永远是往这底下藏东西。 她说身体不好,成天躺床上守着。 最底下铺了一层旧草席,乔清清太了解这个老太婆了,她摸了摸草席正中间的位置,找到几个小小的鼓包。 抠开一看,是一张张的大团结,全是钱。 她顿时来了精神,把里头藏的钱全部扒了出来。 一共数了53张,530块钱,乔清清全部笑纳。 对李秀莲来说,丢了钱会比丢了命还难受。 但这当然还不够。 乔清清快速将褥子铺回去复原了一下,然后就打开屋角的那个柜子。 林小妹跟李秀莲在为了钱吵架的时候,有两次眼睛都下意识往这柜子的方向看。 一般来说,贴身藏钱是最安全的。 但林小妹防着她妈,两个人睡在一起,她怕李秀莲拿她的钱,肯定会找个地方藏。 乔清清毫不犹豫把柜子的盖板抬起。 往里头看了看,几乎啥也没有,想来是动了点心思,藏的还算隐秘。 但这难不倒乔清清。 她直接把整个柜子收入空间。 然后在空间中一挥手,柜子漂在半空,自动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件飞出来,整齐排队。 意念一动,柜子在她面前360度无死角的旋转。 乔清清很快就找到柜子最底下,有多加一层木板。 打开木板,里面有一小包东西。 330块钱,一个珍珠胸针,一个纪念徽章。 这两样东西她都有些眼熟。 想了半天总算想起来,这都是自己的首饰。 认识林超海后,他带着林小妹过来跟自己见过两次面。 两次出去,乔清清都丢了东西。 当时单纯,还觉得是运气不好,或是自己粗心弄丢了,结果是被林小妹偷了去。 其实这两件东西并不怎么值钱,胸针能值个十几二十块。 但她竟然偷去,只能找她收点钱利息了。 乔清清把一整包都收好,在空间将柜子复原,然后放在原地。 她给那母女俩下的泻药是比较轻微的,不会造成太夸张的效果,想来也该回来了。 乔清清在屋里看了看,在另一个柜子最底下找出了林超海的旅行包。 他的退伍证,介绍信,钱,衣服,都在里头,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笔记本。 乔清清一把子收走。 其他也没什么值钱的了,只剩几件破衣服,连玉米面都所剩无几。 乔清清就这样穿墙悄然消失。 第264章 给他剁了 第264章 给他剁了 乔清清来到许佩玲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挺宽的,有个大炕,但目前只住了她一个人。 许佩玲把孩子生下来后不久,林超海就正好来了北大荒。 她一直觉得男人都是孩子在肚子里时没感情,等娃生出来了,才知道当父亲是什么感觉。 可不知为什么,林超海对她的孩子却越发冷漠,至于一脸厌恶。 许佩玲不管。 孩子都生下来了,怎么能丢给她一个人? 而林超海对许佩玲的情绪也有点儿复杂。 他觉得许佩玲上不了台面,无法娶回去当老婆。 但到底是一直伏低做小跟着他的女人,在梦境中,不管自己怎么打她,拿她当发泄情绪的工具人,她都受着,没有离开过自己。 所以,林超海就算再讨厌林宣这个小畜生,但生都生下来了,他也不会真的不管。 他还是会给许佩玲一点钱。 至于林宣,他以后不打算认,更不会花钱去培养。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基因的重要性。 他自己就不说了,样样都拿得出来,乔清清一家知识分子,人也长得漂亮,这种好基因才能为他生下聪明正常的孩子。 这会儿许佩玲正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给林超海做吃的。 都是些没滋味的玉米杂面,勉强可以填肚子。 两人吃了饭,孩子也睡了,也没别的事可以干。 林超海爱干净,许佩玲就打水给他擦脸洗脚,然后滚到炕上开始撅着个腚你一下我一下的嘻戏起来。 乔清清坐在空间里看他们就这样左右摇晃上上下下的闹麻了。 林超海还试图掩耳盗铃的对许佩玲道,“你别出声儿,等会儿让人知道我在你屋里。” 许佩玲不太乐意,“让人知道又怎么了?难道都现在了,你还不想认我们娘两个?” 林超海没吱声。 许佩玲顿时就急眼了,哭着道:“林超海,你要是对不起我,我跟你同归于尽,反正我有神经病,杀人也不用吃枪子,呜呜呜。” 林超海根本就不把炕上的话当真,“不耐烦道:“行了,说这些干啥?我是没给你钱吗,哪里对不起你了?” 想到钱,许佩玲不说话了。 她现在带个孩子,在这破山沟里头,林超海就是她最好的出路。 虽然他是娃的爹,应该负责,可形势比人强,她指着林朝海帮她,只能忍了。 见她不再说扫兴的话,林超海又继续撅起腚。 乔清清不想看这种辣眼睛的表演,转身去了种植区浇水。 半年前种下的青提已经结果,一颗颗有小核桃那么大,乔清清全摘下来称了称,有200多斤,够她吃很久了。 种植区忙活完,乔清清又到工作室里琢磨新的药方。 她想改进调养丸,进一步做养颜滋养丹。 这种药现在未来市场很大,先琢磨着,可以给自己人用上。 等她看着时间,差不多已经深夜十一点,这才回到空间一楼,透过边缘的黑幕往外看去。 林超海和许佩玲这会儿都睡熟了。 辣眼睛的是,许佩玲好歹还套上了衣服。 林超海估计搞完倒头就睡,这会儿睡的四仰八叉,被子都没有盖好,腚都在外头。 两个人都睡得很死。 乔清清本想把上一世没能泼在他身上的糖水补上的。 现在却突然改了主意。 她悄悄拿起许佩玲砍柴的那把锈刀,一个腾挪,来到林超海身前。 她举着刀,在半空比划着角度,然后狠狠一刀朝林超海那地方剁下去。 柴刀锋利,劈大腿粗的木柴都能劈断,何况那么个小玩意。 林超海在睡梦中突然感受到一股锥心的剧痛袭来。 他发出一声惨叫。 “啊!!” 同时,乔清清抓起被他踢到一边的被子,当头朝他脑袋上罩去! 林超海意识还没有清醒,就痛的几乎又要昏死过去。 他什么都没看见,头上就被一个东西给罩住了,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个,而是惶恐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下半身。 “啊!!!啊!!!救命啊!!!啊!!!” 感受到鲜血正涌出来,林超海不停惨叫,在炕上翻滚。 许佩玲被他惊醒,黑暗中,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眼前有个黑影。 有点胖,应该是男的,她不认识。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许佩玲吓得尖叫。 乔清清没说话,而是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柴刀塞到她手上。 许佩玲慌乱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抓了个什么,只拿了一下,就赶紧丢到一边。 乔清清没管她,转身就往墙边跑。 那墙上有个小洞。 她在触墙的一瞬间直接进入空间,就这么消失在许佩玲眼前。 许佩玲吓傻了。 耳边是林超海杀猪般的惨叫。 眼前又发生她最最害怕的事情。 她双脚发软走到墙边,去摸那个洞。 “有,有人……”许佩玲颤抖的说,“超海,你快看,有人从洞里爬出来了!” “有人从洞里爬出来!要杀我!” 她走到林超海身边,帮他把被子掀开。 然后,她看到林超海捂着下半身在喊救命。 许佩玲真的吓傻了,呆了一会儿,发出比林超海更大分贝的尖叫。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了!!!” 她打开门,跑到李秀莲门口使劲的敲,“婶子!!小妹!!救命啊!!” “杀人了!你们快出来啊! 李秀莲睡的好好的,半夜听见有人在砰砰砰的疯狂敲门,不由骂了声晦气。 林小妹也醒了,骂道:“又来了,我就说她是个疯子吧,天天说有人杀她。” 李秀莲心里有气,对着门口喊,“大半夜叫魂呢?走走走!” 林小妹也骂,“快走,等会儿我哥出来抽你。” 第265章 没救了 第265章 没救了 许佩玲敲了半天门没开,想到林超海的惨状,只能转头去敲其他下放人员的门。 但没有一个理她的,都觉得她是半夜又在发疯。 等终于有人听到除了许佩玲的叫声,还有一个男的还嚎叫时,才有个好脾气的女知青披上衣服,跟着许佩玲去了她屋里。 她手里拿着煤油灯,走近几步,凑近了看,不由也是一声尖叫。 不久后,很多人都起来了。 他们看到屋子里有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正是那个来探亲的年轻退伍军官。 命根子被齐根砍断,身上,地上,都血淋淋地,而在地上,有一把带血的柴刀。 璋子坡没有卫生所,只有一个老知青兼顾卫生员。 等他赶来时,林超海已经痛得目眦欲裂,叫都叫不出声了。 璋子坡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件,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但凡能从炕上爬起来的,都围了过来,在许佩玲门口张望。 “是那个疯子吗?” “是她,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疯了,总是半夜做梦,说有人从墙上的洞爬进来杀她。” “我们之前跟她睡一个屋,被她吓得,都搬出来了。” “我的天,该不会是她发疯把那男的给剁了吧?下这么狠的手?到底为个啥呀。” 有个女知青道:“是不是那男的意图不轨,半夜去她炕上,她吓到了,才拿起柴刀保护自己?” “不可能,那男的一表人才,还是退伍军官,听说这回来咱璋子坡,就是为了带他妈和妹妹回城的,人家这种条件,为什么要半夜摸她的炕?” “是啊,我看他俩是认识的,男的这几天每天都进她屋,根本就是相好……” 正说着,李秀莲便突然冲了过来,“让开,给我让开!” “超海啊!” 李秀莲进了屋子,看到林超海躺在炕上那个惨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昏过去。 林小妹也吓得直哆嗦。 傍晚的时候大哥还好好的,才这么一会儿,就变成那副惨状。 炕够大,她搀着李秀莲,在另一边躺下,一直给她揉心口。 李秀莲缓过气来,发出一阵惊天的哭喊声,“快报公安,快点报公安!把那个疯子抓起来!” “快点啊,别让她跑了!是她害了我儿子!” 璋子坡的大队长走过来,“李婶子,你别急,等天亮了,我们就会去报公安。” 林小妹尖叫,“那先把她捆起来,不然她就跑了!明天我们上哪去找人!” 大队长本来看着许佩玲家里还有个奶娃,不知道怎么处理,但听林小妹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便找来几个年纪大的婶子帮看着娃,他带人去把许佩玲捆了。 许佩玲感到莫名其妙,大喊,“你们干啥?放开我!” 大队长寒着脸,“你出手伤人,不捆你捆谁?” 许佩玲快气死了,“你们有病吧?关我什么事?不是我干的!” 大队长见整个村的人几乎都在这儿,好些煤油灯把四周照得通亮,干脆趁这个时机把话问清楚,也好让群众做个见证。 于是问她,“你说不是你干的,那把柴刀不是你的吗?” 有人拿着麻绳过来往许佩玲身上套,许佩玲挣扎了几下没用,被捆到屋外的树上。 人们围着她站成一圈。 许佩玲急得不行,“刀是我的,但人不是我伤的!” 大队长又问,“那刀你碰没碰?” “我……”许佩玲脸色变了变,“我不小心碰了,但人真的不是我伤的!”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是我男人,也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伤他做什么?我下半辈子还指着他呢,我把他剁了,我有病吗?” 人群小声议论,“你不就是有病吗?” 李秀莲刚缓过两口气,听到许佩玲说的话,气得扑上去就揪她的头发。 “你放屁!你是什么东西,你那个儿子明明是跟傻子生的,敢造谣到我儿子头上?我要你的命!” 说着就伸手抓许佩玲的脸,还要插她眼睛。 大队长连忙叫人拉住她。 李秀莲平时总说自己身体不好,这会儿生龙活虎,愣是两个人才把她拉开。 许佩玲哭了,“就是他的种,不然他怎么会睡在我屋里,怎么会给我钱,他要是跟我没关系,他犯得着吗?” 大队长挠了挠头。 听起来,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除了她还有谁呢? 于是他又问,“你说不是你干的,那是谁干的?屋子里就你们两个人呀。”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许佩玲似乎抓住了一线曙光,大声解释,“还有一个人!一个男的!穿着黑衣服,他从我墙上的洞里爬出来,砍了超海,又从那个洞里爬出去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他还把柴刀往我手上塞,我没反应过来才拿了一下!” 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许佩玲越说越大声,“你们去报公安!公安来了,检查那个洞,就知道我没有骗人!” 大队长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同情地看了看躺在炕上痛苦呻吟的男人。 作孽啊。 人群在一阵沉默之后,也是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 “这是真疯子啊,我的老天爷。” “吓死我了,我还跟她一个炕上睡了几个月,妈呀,还好我们都搬出去了,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她砍死了。” “我也经常跟她一块儿在地里干活,还好她没剁我……” 许佩玲听着这些声音,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谬。 “我没说谎,你们为什么不信我!真的是有人从洞里爬出来伤了超海的!呜呜呜……” 她被捆在树上哭,李秀莲就躺在炕上哭。 “我命苦啊,我儿也命苦啊……老天爷,我们一家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小妹也不住的抹泪。 突然发生这种事,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城了。 这可怎么办? …… 一晚上的热闹看得璋子坡群众们是欲罢不能。 要不是第二天还要下地干活,都不愿意散场。 乔清清早就回空间卧室睡觉去了。 手剁仇人令她心情极好,她钻进被窝,舒适地睡到第二天早上。 然后还是穿上那一身用来伪装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给自己做了一份丰盛又营养的早餐,乔清清美美吃完,回到空间一楼,继续开启看戏模式。 璋子坡大队长看着很憔悴。 昨晚他们几个人都没怎么合眼,只轮流去眯了一会儿。 许佩玲李秀莲几人,更是一直哭闹不止。 一大早他就让人去公社报公安了,但眼下这个伤员怎么办,却让他犯了难。 卫生员道,“我给他包扎了一下,眼下是止血了,但他那么激动,一乱动可能又要流血,我哪弄得来这个?” “还是送卫生所吧。”大队长道,“我叫几个人,用板车把他搬过去。” 卫生员道,“黑水屯似乎有两个挺厉害的大夫,离我们也近,要不送黑水屯去请人家帮个忙?” 大队长摇头,“路不好走,要爬山穿林的,板车推着费劲。” 而且别人不清楚,他是知道的。 那个许佩玲先前就去过黑水屯,后来离了婚,又回来了。 据说肚子里是个野种。 而离婚对象,就是人家黑水屯卫生所的人。 把人送去黑水屯卫生所,没准扯出更多麻烦,他可实在不想管这些破事了。 商定以后,他就让人把林超海搬到板车上,赶紧往公社去。 林超海被搬动时,下身又是一阵阵的剧痛,让他连连惨叫。 他抓着大队长的手,嘶声道,“是许佩玲害我!不能放走她!” 大队长安慰他,“你放心。” 说完,他走到李秀莲跟前,“婶子,他伤这么重,很可能要转送县城去,让你闺女跟着一起吧,你们记得多带些钱在身上。” 李秀莲哭闹了一夜,这会儿精神颓废,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她对林小妹道,“你把你哥的包取来,他包里有钱。” 林小妹回家找了半天,又跑回来,“妈,屋里没包,是不是哥拿走了?” 李秀莲咬牙,“那就是在疯子家里,找!” 林小妹又在许佩玲屋里找了个底朝天,回来道,“也没有。” 涉及到钱的事,李秀莲也不累了,起身跟林小妹一起把所有地方都找几遍,也没看到旅行包的影子。 大队长有些着急,“婶子,你们赶快些,人还在那躺着呢,再拖要出大问题。” 李秀莲抹泪,“没钱了,我们的包被偷了,钱也没有了。” 大队长傻眼,“那咋办?一点钱都没有吗?” 李秀莲看向林小妹,“你的钱呢,快拿出来救人。” 林小妹瞪大眼,“怎么要我拿钱,你的钱呢?” 李秀莲破口大骂,“他是你大哥,你的钱都是他给你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林小妹也骂,“他是你儿子,你自己不救,要我拿钱,我有什么钱?” 林超海躺在板车上,听着她俩在这个时候了还为钱吵架,任由自己在这儿痛不欲生,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昏死了过去。 第266章 疯得不轻啊! 第266章 疯得不轻啊! 卫生员看林超海都昏过去了,母女俩个还在吵着谁出这个钱的事,火气噌一下就冒上来。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是一条人命!你们作为他的家属,这是在闹什么?何况这还是退伍军官,没有这些军人,有我们在后方的安稳生活吗?思想觉悟太低了!” “有你们这种人在,就是给咱璋子坡丢人!” 卫生员骂了半天,李秀莲和林小妹都不吭声。 最后卫生员只得又把大队长找过来做工作。 李秀莲也很委屈,她家里好好的遭了贼,那么大一个包不见了,难道这大队长就一点没责任吗? 她哭着道,“那我们丢的钱怎么办?” 大队长骂她,“咱璋子坡就这些人,没有外人进来,也没人出去,你要是真丢了东西和钱,那东西跑不了,都在大队里!” “我们已经报公安了,等公安过来查一查,还能跑了怎的?先救人要紧!” 林小妹不放心,“怎么没有人出去,今早不是有人出去报公安吗?” 大队长的脸色一下垮了。 出去报案那个是他小儿子,蹬自行车蹬得快,才让他去公社的,没想到转头就被反咬一口。 “谁偷了你家钱,等公安来了就知道,谁也跑不了!你没凭没据,少在这儿造谣生事。” 在大队长的调解下,李秀莲和林小妹同意一人先出30块,合计60块,多退少补。 两人回了家,防着对方藏着掖着去拿钱。 乔清清就跟过去看好戏。 不到五分钟,屋子里传来凄厉的尖叫。 “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杀千万刀,谁拿了我的钱!我跟你拼了!” 林小妹满心绝望,哭得坐在地上蹬腿。 她被坑到这么个破地方来,那钱就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啊。 钱没了,她下半辈子可怎么办? 李秀莲一个耳光扇她脸上,“小娼妇,就是你偷的!你还装!把钱还给我!” 林小妹被她一下给打懵了,“胡说八道,我没有!”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把钱藏在哪的?昨晚半夜我出来的时候门都挂了锁!” “还有你大哥的包,也是你偷的!是我把门钥匙给了你,让你回家拿,你跟我说丢了,门锁得好好的怎么会丢?” 李秀莲怒极攻心,对着林小妹左一巴掌右一耳光的连着招呼。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这是我的保命钱,也是你哥的救命钱!你还不快点拿出来!” 林小妹被她打恼了,双手紧紧抓住李秀莲。 她不敢还手,但是可以还口啊。 钱没了,前途没了,她还剩什么,那就一起死啊。 林小妹扯开嗓子骂,“老货,你再动手试试!” “世上怎么有你这么黑心的妈!自己死扣着钱,还算计着我那么一点!” “打量我不知道呢?你是怎么盘算乔清清的?你跟大哥在家里商量,我全听见了!” “他得到消息,知道革委马上对乔家下手,所以找到乔清清的妈,跪在地上发誓要做个好女婿,照顾她一辈子!” “哈哈,结果呢,打定主意最多三天乔家就要出事,他们肯定反应不过来!” “要不是乔清清跑得快,现在都让你们吃干净了!” “我心黑?黑得过你们吗?啊?小心我再写一封检举信,让你们都吃不完兜着走!” 眼见围观的人群都过来看热闹。 听到林小妹的爆料,众人神色各异,都一副吃瓜的样子交头接耳。 李秀莲气得眼睛都瞪红了,“闭嘴!你这个孽障!给我闭嘴!” 林小妹也杀红了眼,“闭什么嘴,有脸说没脸承认是吧?你早些年跟杨老汉在地里偷人的事我也帮你宣扬宣扬怎么样?” “大家来看啊!”她扯着嗓子叫,“这个老货缺汉子啊!在地里都能偷上,有兴致的赶紧过来找啊!” “小娼妇,我撕了你的嘴!” 李秀莲疯了似的往林小妹身上扑。 虽然林小妹年轻,但仗不住李秀莲气势够足,揪住她的头发就打得飞起。 林小妹不甘示弱,打不过就吼着嗓子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把她老娘的底裤都抖了出来,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 卫生员还在旁边等了半天,跺着脚叹气,“老天爷,这都是家什么人额……” 指望不上这两个,但林超海还奄奄一息的躺在板车上,一件衣服都没穿。 到底是一条人命,也没法子不管。 最后十来个人,你八毛我一块的凑了7块多钱出来,帮他把上身衣服穿上,推着板车往公社送。 乔清清没跟过去,就林超海这伤,最多勉强保住一条命。 对他这种人来说,下半辈子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李透莲和林小妹还在那撕扯,乔清清看得津滋有味,到中午都看饿了,才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好吃的。 平时没心思弄的食材都拿出来慢慢弄。 做了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鱼羹,蒜蓉粉丝蒸龙虾。 还用黄油煎了牛排,烧了一锅菌菇汤。 做得有点多,她每样只弄一点出来吃,剩下的带回去。 到下午,公安那边来人了。 不出所料,来的正是徐高明和那几个眼熟的年轻人。 徐高明是知道许佩玲这号人的,也知道她在精神病院里关过一段时间。 到璋子坡以后,他们在案发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察,也走访了当地群众。 这件案子不难办,因为结果就是摆在明面上的。 许佩玲和林超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许佩玲为他怀孕生子,跟丈夫也离了婚,但林超海母亲看不上许佩玲,林超海也没有表示要娶她。 许佩玲本来就精神有问题,受到刺激之下,在和林超海发生关系后用柴刀剁了他。 在询问许佩玲时,她一直坚持自己脑子没有毛病,并一口咬定是有个人跑进她屋里动的手。 问她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她说不出来,只知道是个男的,有点胖胖的,戴着帽子。 问她那男人怎么进的她屋里,她也说不出来。 徐高明他们仔细看过许佩玲屋子的门锁,发现她是上的长门闩,无法从外面打开,门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而且许佩玲还坚持说那个人是从墙上的洞爬进来的,自然没有任何人相信。 都觉得她是个疯子。 许佩玲说得口都干了也没有一个人在听,急得她大喊大叫,“真的!!那个洞真的可以爬出去,我看着他爬出去的!为什么不相信我。” 听得旁人都怪害怕的。 “这疯子疯得太厉害了,把她捆好啊,别等会也砍我们……” 伤人案就这样定了个七七八八,剩下还有李秀莲母女报的失窃案。 两人声称自己藏在屋里的800多块钱不见了,还有林超海的行李袋,里头装着300块,也都不见了。 徐高明他们仔细勘察了现场,又询问了很多人,进行逐人排查,最后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经卫生员提醒,李秀莲在儿子重伤的时候一毛钱不愿意拿出来,实在不行才说钱被偷了,于是大家合理怀疑,她们根本没有丢钱。 要是有人撬锁,现场必定留有痕迹,然而什么痕迹都没有。 除了她们自己,谁也没见过她们有钱,更没听说她们有钱。 800多块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群众证明,这两母女生活过得很拮据,玉米面都吃不起,根本不像是手里有钱的。 最终,徐队长只能认为她们就是说谎。 李秀莲听到这个结果,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般,也没力气打人,更没力气骂了,坐在那儿好半天没反应。 她的金条,她的钱。 苍天啊! 每次都是在她手里过一过,一毛钱没享受到,就离她而去。 林小妹更是气病了,地里的活也不干了,躺在炕上骂人。 第267章 把你脸保护好 第267章 把你脸保护好 乔清清看戏看得差不多,想到跟谢逸约好的时间也要到了,只能依依不舍离开璋子坡。 她往山林的方向去,行走到空间最大距离,一个闪出闪进刷新一次,几经腾挪,很快就进入山林。 走了三个小时,停下来休息吃个饭,顺便把身上这套用来伪装的衣服换掉,换成来时的那一身。 随后又绕了点路,从空间取出那辆二八大杠,蹬着往前走。 远远地,她就看到谢逸在那头等她。 他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自己在树下坐着,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也不知是等了多久了。 阳光晒在他脸上,有自然健康的光泽,最近头发长了点,细碎的光影投在鼻梁和下巴。 乔清清还真是挺喜欢他的外貌。 这条件别说男模,放在男明星里头也不太好找,走到哪都是能招女人喜欢的。 她觉得自己审美很正常。 乔清清骑过去,谢逸发现了她,那一瞬间,他浑身的紧绷感都散去。 “你怎么到得比我还早?”乔清清道。 她是看着时间的,明明提前半个多小时到。 谢逸没说话,拉着她原地转了个圈,东看西看,仔细检查。 乔清清都有点担心他像个老父亲似的说一句怎么瘦了。 但谢逸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松了口气。 等他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轻松,“走吧,我们快点儿,还能赶上晚饭,带你去吃点好的。” 他什么也没问。 乔清清跟着他往农场方向骑,有些路太难走,他们就停下来,把车推着走。 乔清清体力好,一路跟紧不在话下,赶在傍晚前到乌木农场。 谢逸带她去干部小食堂吃了饭,乔清清吃到了两种特别鲜美的开江鱼。 一个叫鳌花,一个叫哲罗鲑,当地人叫三花五罗。 谢逸跟她说,整个冬天,这些鱼都在冰下冬眠不吃不喝,肉质紧实无腥味,破冰以后活跃度高,脂肪含量适中,正是一年来口感最佳的时候。 像这样的鱼,随便清蒸或是酱焖都很香。 乔清清确实被这口感给折服了,还难得喝了点儿酒。 谢逸不让她喝,但没劝住,乔清清大仇得报,现在心情太好了。 吃了饭,两人默契地回到谢逸的住所,当晚,又默契的挨到一起,抵死缠绵。 谢逸也看出来她心情好,完事后搂着她,轻轻拍背。 “咋这么高兴?” 乔清清就是高兴,但她还是有几分清醒的,所以什么也不说,只是往谢逸怀里又拱了拱。 谢逸都被她哄乐了。 “你要好好保护你的脸,知道吗?”临睡前,乔清清认真对他道,“也要保持现在的身材体力腹肌公狗腰,不然我就考虑换人。” 她嘴里说得含含糊糊,谢逸没听清楚,以为她在骂自己。 就气得轻轻咬了她几口。 咬着咬着又翻身上去了。 他还是挺佩服乔清清的,竟然能随身带着套,真是严防死守不给他上位的机会。 …… 乔清清跟谢逸在乌木农场待了两天。 这两天她就出去转了转,卖了点儿药,又去卫生所串门,剩下的时间都在屋里跟谢逸胡天胡地。 完全忘记外界的一切。 谢逸会出去给她带饭,知道她喜欢吃开江鱼,就一直买这个。 乔清清有时候被闹得太累就直接睡了,等她醒了,就坐在写字台前画画图。 谢逸就只去了一次场办处。 去公社和去璋子坡打听消息的人都回来了,谢逸面无表情听完讲述。 林超海薄情寡义,不认自己的孩子,逼疯许佩玲,半夜把他剁了。 派出所有详尽的报告。 许佩玲现在关了起来。 而林超海,本来可以送往县城卫生所,但因为他妈不肯拿钱出来给他治伤,还是璋子坡群众凑了点儿,现在还躺在公社卫生所,据说伤口有些感染,每天都很痛苦。 而且他还有羊癫疯,一发病就控制不住自己。 公社那边也很头疼。 不治吧,一条命,治吧,一共只交了七块多钱。 现在只能联系他在宁城的亲属,看是汇款还是把人接回去。 谢逸听完这些,抿住唇好半晌没说话。 他还把公安那边的案情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这里头逻辑链证据都非常完整,实在找不到任何漏洞。 也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怎么办到的。 但她确实很厉害。 “林家人现在什么反应?”谢逸问。 丁成功道,“说是没钱,只能汇款50元过来,看县卫生所收不收吧,他这伤,就算保住命,以后健康也彻底毁了。” “想不通他一个营长退伍,部队津贴也不少吧,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丁成功评价道: “所以陈世美做不得,一个男人,自己的女人跟孩子都不认。” 说着,他又补充,“你知道吗,他今天上午才清醒,拉着卫生所的人,求他们传话回璋子坡,说那个林宣确实是他的儿子,让他妈一定要把孩子带好。” “这是他唯一的种了。” “他以前不认人家,现在被剁了,不可能再生孩子,就马上愿意把儿子认回去,你说是不是贱得慌?” 谢逸听完,淡声道,“行了我知道了。” “他这一家子都有严重思想问题,返城手续也不合格,三年内都不能给批准。” 丁成功点头,“是这样。” 谢逸离开场办处,又去小食堂给乔清清买鱼了。 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乔清清摆明了不会跟他讲,他现在也没招了。 算了。 爱说不说。 好像他有多想听似的,呵呵。 谢逸在心里嘴硬了一番,把米饭和清蒸鱼带了回去。 第三天,王小诚他们办事回来了,一行人带着两台缝纫机回了黑水屯。 除此之外,乔清清还采购了一些针线布匹材料等。 扣子是从自己空间拿的,全是用贝壳打磨的各种手工扣,上一世她有点爱收集这些玩意,也不贵,后来没兴趣了,都堆在那儿。 拿来做衣服挺好。 她把这包扣子一起塞进材料包。 另外还有一些高档面料,都是梁文玉寄来的,上次谢逸一个人拿不走,这次刚好都带上。 “这些都是你给我治手,我妈送的谢礼。” “你要拿去公用,记得要进账,把自己的钱收回来,别傻傻的自己有点儿什么都拿出来。”谢逸交代道。 乔清清嗯了一声。 谢逸把她想得很高尚无私,但她觉得这种误会也挺好的,多来点。 她可以拿一些自己的东西公用,是因为她拥有的实在太多,不在乎这么一点。 她要的是话语权。 把屯子的副业做起来以后,每个月袁振兴看账目都眉开眼笑的。 她现在要干什么,基本不会有任何阻力。 而她的家人,在黑水屯也都受人尊重,享受一定优待。 接下来,她提议给屯子修路,以及修缮房屋对抗雪灾,才可以顺理成章。 第268章 天命人 第268章 天命人 回去的路上,乔清清跟谢逸提了一下修缮房屋的事。 她当然不会提到雪灾两个字,而是说,“冬天实在太冷了。” “新修的砖瓦房还好些,以前的土坯房,炕都不好用,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墙跟屋顶还漏风,也太苦了点。” “现在咱副业做起来了,收益由我们的两样副业扛起来,不再需要浪费人力去伐木,你也知道的,伐木又累又不讨好,几乎没几个收益,我们省下来的人力就可以来做屯子的基础建设。” “首先就是把房屋修缮一下,这事儿有我大哥在也不难办,现在不伐木,空余的劳动力正好去干点儿实事。” “做建设不需要花什么钱,很多材料都可以自己从山里取,实在缺点儿什么材料买就是了,也不花几个钱。“ 乔清清说得大义凛然。 “我们先把屯子往外通的路修好,夏收前那么长时间,把人分成三股,各干各的事。起码下个冬天,没有人会再寒冷当中熬着了。” 谢逸看着她,目光闪动,有许久都没说话。 乔清清知道他是有点儿感动了,可能在心中觉得这是好善良大义一个女的。 不过她虽没说实话,本质也确实是为了黑水屯的人,而不是为了自己。 上一世,她为了找家人,咨询过专家,像这样的山村,一但受到严重的雪灾侵害,白毛风夹着暴雪,甚至是山上的雪崩直泄而下,人们也是可以自救的。 但当年黑水屯的条件太差,路被堵死,人走不出去,房屋被雪压塌,大家失去住所,死亡很快就会蔓延。 乔清清跟大哥商量过后,也觉得加固房屋是最实际的。 房子能扛住头两波最大风雪,只要路况是好的,就能想办法撤离。 乔清清还跟大哥一起讨论过各种细节。 自从他们聊过以后,大哥虽然没问,却仿佛明白了什么,积极向大队长提议,带着大家一起修路。 乔清清想起上一世看过一条真实的新闻。 08年,华国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地震,是很多人内心的伤痕。 有一个姓叶的人,是灾区当地一个小学的校长。 他当上校长后,花了比盖楼好几倍的钱来加固教学楼,不断往承重墙内一次次灌入混凝土,还经常组织对地震的逃避练习。 哪怕因此被家长投诉“不务正业”,他也没有停下。 最终在08年灾难来临时,创造了全校两千多名师生无一人伤亡的奇迹。 在这条新闻下,有人将他称之为“穿越者”,或是“天命人”。 他好像就是为了救下这两千多个人而存在,他在那个地方,仿佛就是为了去完成这一个特殊的使命。 乔清清觉得,这一回,让自己去做那个天命人,未尝不可。 …… 回到屯子,谢逸让王小诚他们先把缝纫机送到卫生所去。 杨蓉心远远看到,显得比谁都高兴,“方姐,快出来看,我们有缝纫机了,还是两台!” 这年头其实缝纫机已经没那么稀奇。 无奈黑水屯实在太穷,大家还是纷纷出来看,愣是整出了观看卫星发射的效果。 为了方便方芳她们做衣服,现在特地腾了一间仓库出来,专门给她们。 这一间小一些,但光线是最好的,做起针线活没那么费眼睛。 缝纫机搬进去以后,刘玉梅眼神都是放光的,但她没用过这个东西,紧身地拉了拉方芳,“方知青,你会用吗?” 方芳大方地搬个凳子坐下,顺手捡了一小张没用的碎布,将细线装上,动作熟练地调试。 脚踩踏板,缝纫机很快就动了起来。 乔清清和刘玉梅都来了兴致,要方芳教,方芳也很开心,手把手教她们。 有了缝纫机,衣服也能做得快一点儿。 乔清清又拆开一个大包,给她们看新买的一些布料材料等。 方芳看着那一包扣子,喜欢得不得了,“这些上哪买的,不便宜吧?” “确实不便宜,都是用贝壳手工打磨出来的。”乔清清一脸认真,全甩谢逸头上,“托谢知青的关系才买得到。” “不过咱一件衣服也用不了几颗,这一大包够做好多衣服了。” 所有的羽绒衣交货,乔清清全部写了手写信。 接下来就看这一批裙装了。 相比起来,羽绒衣比这时代所有衣服都更保暖,模样好看只是其次。 但买衣裙,就纯粹冲着颜值了。 样式新颖洋气,但也可能人家一时接受不了,觉得不好看,那就没有下一次。 走了几天,但卫生所在陈丽萍的管理下,忙的井然有序。 质量有乔一民把关,管理有陈丽萍运转,父母都是可靠的人,这感觉谁懂,实在太省心了。 这晚,乔清清终于得了空,在空间内翻看林超海的包。 里头有300来块钱,还有他的介绍信,退伍证明等等。 还有几件衣服,被她丢进垃圾站,换了一点微末的能量。 比较在意的是那个笔记本。 在她印象中,林超海可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但这个本子却写得满满当当,一翻开全是字。 字太丑,错别字多,句子会前言不搭后语,内容也没什么逻辑关联性,看得乔清清很暴躁。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看。 这个本子,记录了林超海所有的梦境内容。 他在开头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做梦的时候感觉那么真实,但现在却越发模糊,忘得很快。 就算用笔记下来,也还是会快速忘记。 好像梦境中的记忆就不该存留。 他现在时不时就会把这个本子翻一下,提醒自己一些重要的发展,并提醒自己要常看常记,不要忘了。 乔清清其实能理解这种感觉。 有些梦,刚醒来的时候还是记很清楚的。 但不到一天就会忘记,想也想不起来。 有时候特地把梦境记了一下,但不久也忘了,就算写下来,看到文字也想不起任何画面。 她翻了翻,林超海这册子里基本只记了未来哪些行业最能赚钱。 还有要注意的三个点。 1,别惹乔清清发疯。 2,警惕林宣那个小畜生,绝对不能认,顶多给点钱就是,最好别生出来。 3,可以对乔清清好一点,回看梦境的一生,发现她其实是对自己最好的人,这辈子没有心理创伤,不会再打她了。 乔清清翻完册子,面无表情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转眼间化为灰烬。 第269章 他真的后悔了 第269章 他真的后悔了 林超海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活在炼狱中。 身体受的罪不算什么。 那种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悄悄议论他这辈子绝后了,才最让他感到万分羞辱。 他真的后悔了,不该招惹许佩玲。 他不该凭着梦境中的一点记忆,就认定许佩玲对他是忠诚的。 因为在梦中,许佩玲也是独自生下孩子,等她找上来时,林宣都可以走路了。 他一辈子都没有给她名分,还把孩子带走给乔清清养,她依然爱自己。 让她在别墅帮自己收着那些珍稀药材,她也没什么意见,始终安分守己。 在梦中的几十年,她作为自己养在外头的女人,从来没出现在乔清清面前,也没有让旁人发现,活的谨小慎微。 而他只是给她一些钱而已。 所以,他觉得许佩玲就是这样永远跟在他脚后跟的女人。 他本想着,乔清清适合做老婆,在家里供起来,许佩玲适合做个小的,在他疲劳的时候伏低做小给他缓解压力。 反正梦中她能瞒得很好,不会影响到自己和乔清清的关系。 林超海压根没想到许佩玲会用刀砍他,还砍在那么阴毒的地方。 他有些迷茫了。 梦中的许佩玲没有神经病,也没有那个胆子对自己动手。 随着梦境一天天在脑中变得更加模糊,用来记录的册子也丢了,他开始怀疑,那个梦是真实存在的吗? 梦只是普通的梦,会不会一切只是巧合? 林超海已经分不清了。 他现在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宁城,没有人知道他下半身被人剁掉这件事。 就连家里人,也只知道他在北大荒被许佩玲砍成重伤,需要钱救命。 只要离开这里,别人就不会知道他是个废人。 但现在他根本站不起来。 他受伤出血一整天,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次受刺激,又加重了癫痫症状。 到现在,每天都还要躺在床上抽搐一两回。 每次都像去掉半条命。 下半身由于发炎,迟迟不见好转,最痛苦是上厕所,那东西没了,小便乱滋,每次都要洒一裤子。 他看得到卫生员那同情又嫌弃的眼神。 他真的快疯了。 可要是宁城没人来接他,凭他自己现在根本走不出北大荒。 寄来的几十块钱早就花光,林超海只能打电话向曾经的战友借了100,治伤加营养费,这点钱根本用不了多久。 他这次来北大荒,给李秀莲和林小妹都拿了些钱。 现在向她们要,她们却一毛不拔!说钱丢了。 呵呵,丢了! 不止她们的钱丢了,连自己的旅行包,里头的东西和钱,都说一并丢了! 林超海不傻,怎么可能相信。 不止他,所有人都不信。 这两个歹毒的女人,还想靠他返城,做大梦去吧。 李秀莲还惺惺作态,跑到他跟前哭,“超海啊,妈实在受不了了,我们一分钱都没有,现在还要帮你养个孩子。” “我们明天的粮都断了。” “不是妈不愿意留在卫生所照顾你,我也无能为力啊,我现在都得下地了,不下地,孙子要跟着我们饿死。” “你说你,有了孩子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呢?” 李秀莲一个劲儿的抹泪。 她是真的累得浑身散架,吃不饱,休息不好,还要没日没夜抱个奶娃娃,每天都很崩溃。 但她无法不管。 这可是老李家的血脉,是她的孙子啊! 林超海冷冷地看着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现在才看清楚,这个自己叫了二十多年妈的女人,是这样恶心。 他后悔了,当初就是被她怂恿,说什么既然乔家马上要被革委找上,以后乔清清就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随便他们拿捏。 他鬼迷心窍,才干了那些事。 要是他好好跟乔清清一起,好好的成家,好好的生儿育女,好好的卖药赚钱…… 他的人生会很顺利,绝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是真的后悔了。 …… 林超海那边唱什么戏,乔清清并不太关心。 当然,谢逸会每过一段时间,跟她提两句这人的动态。 三四个月过去,黑省进入夏天,林超海还没有离开。 他因为反复发炎,伤口恶化,在县卫生所做了场小手术,切掉很多坏死的皮肉,仅剩的那一小截也没了。 心思太重,癫痫发作频繁。 宁城那边给他寄来的钱,都用来治伤。 还有群众写了检举信到部队,说他搞破鞋,让人怀孕生子不负责,个人作风有问题。 他老娘跟妹妹吵架的时候,抖出来他家是故意骗乔家的钱,想算计人家,简直利益熏心,这事整个璋子坡的人都听见了。 于是部队把林超海的所有津贴都取消了。 等于是彻底断了林超海的后路。 气得林超海从病床上爬起来,从县城往璋子坡走,带伤咬牙走了七个多小时到璋子坡,抽了自己老娘一嘴巴。 把璋子坡的人都看傻了。 反了天了,还有当儿子的打老娘的。 林超海是真的气疯,转头又扇了林小妹几下。 林小妹现在本来就半疯不疯的,也没让他白打,抬腿就是对着林超海胯下一踢。 林超海当场被踢晕了过去。 然后在璋子坡卫生所里躺了小半个月,每天都说要去杀了许佩玲。 把人家卫生员吓得不轻。 遇上这奇葩的一家子,天天在那唱大戏。 乔清清听得这些消息,整个心情大好。 她问谢逸,“璋子坡真的有人给部队写检举信吗?” 谢逸看了看她,“你猜?” 乔清清道,“我觉得就算有人写,林超海都退伍了,部队不一定会管,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谢逸笑了一下,悄悄捏她的手,“确实有人写,就算没人写,也可以安排人去写。” 乔清清顿时会意过来。 “他跟你有仇?”她问。 谢逸磨了磨牙,“有仇,很大的仇。” “他自作自受,都是活该。” 知道那一家子过得痛苦,乔清清就很开心了。 要不是实在太忙,她真的很想找个理由,悄悄去璋子坡看现场直播。 是的,她真的太忙了。 这几个月,黑水屯的副业实在太红火。 公社那边的奖状奖旗都下来好几个,全部算作卫生所和乔清清个人的表彰,现在挂在卫生所的堂屋墙上。 药方更新后,药效提效是喜人的。 他们的药丸已经卖出了黑省,在附近的县市很多地方都有售。 现在除了地里的活,剩下的劳动力都在帮着做药丸。 一部分去采药,到附近的生产队收药材,在林场开出的空地种药材。 一部分由杨秀他们几个接受过培训的熟手带着炮制处理。 经过筛选,干活认真仔细,人也算可靠的那些,由陈丽萍管着做一些流水线操作。 核心技术仍然在自己人手上。 乔方宇也组了个建筑队,慢慢给房屋做修缮加固。 卫生所做得蒸蒸日上,好处也落到了每个人的头上,大家当然都是高兴的。 现在兔子饲养也好起来了,三个月可以分一次肉。 这事别的生产队,想都不用想。 可在黑水屯,干活不算累,有肉吃,屋子也给你修的好好的,住的越发舒服。 真是干活都很有劲儿。 第270章 看破不点破 第270章 看破不点破 忙过了最难的夏收,乔清清已经把秋冬时节要卖的衣服都画出来了。 重生前,她买了一大堆书,其中就有织毛衣的图册,不同图案针脚各种织法,她把那几大本全堆在桌面,拿着毛线和棒针,开始自学。 晚上在空间躺沙发上学。 白天就坐在仓库边上练手。 方芳见她研究这个好多天,觉得很神奇。 她真的想不明白一个人的脑子里怎么可以琢磨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等乔清清自己学得差不多,就教给方芳,方芳织毛巾也很有天赋,很快就上手,然后教其他人。 一件件样式新颖好看的毛衣就这样织了出来。 有大团的花团锦簇,也有清新的绿叶樱桃,还有菱条纹,各种格子,不规则图形。 这时代的毛衣讲究针脚密实,花样很少,能把不同颜色的线一起织都已经是很讲究了,哪里见过这些针法,连陈丽萍都觉得开了眼。 这些毛衣和新做的衣裙一起运送到京城,很快梁文玉身边的抢购一空。 梁文玉现在倍有面子,儿子心上人做出来的东西大家抢着要,但买不到怎么办呢,只能来找她啊。 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好看的衣服都能她和谢敏先弄一件,她现在瘦了不少,简直是大院里的焦点,每天走路都带风。 在梁文玉的协助下,也替乔清清这边解决了运货的事。 她联系到一个人,是从黑省到京城这条铁路上的乘车长,他每个星期都要在两地往返。 通过邮局寄东西有丢失的风险,就算寄挂号件也不太放心。 而且是真的慢,有时要寄一个月。 现在好了,他们只需要把东西送到县城火车站,过内部通道到铁路边上,在火车停靠时,交给那位乘车长。 几天后,东西就会平安送到京城。 人是梁家老爷子以前的手下,忠诚可靠,办事也让人放心。 乔清清知道情况后,每次运送给她20块的补贴,能抵上他半个月的工资。 运货速度跟上以后,出货也稳定了。 她们的衣服,从大院里辐射出去,现在已经成了这个圈层女人们的时尚单品,衣柜里没一两件“乔家定制”,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做药走平价大量的路线,做衣服走定制路线。 卫生所赚来的钱直接把袁振兴给砸晕了。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一个副业能搞出这么多钱来,搞得他现在来见吴霞,嗓门都要夹起来,说话温柔得很。 修路,修缮房屋。 屯粮,屯种子。 黑水屯在这段时间完全变了个样。 参与副业劳动,不但有工分挣,可以拿去换兔肉和粮食,还能获得真金白银的补贴,不管知青还是下放人员,都来劲得很。 一点不夸张的说,放眼整个黑省,也没哪个生产队能过这么舒服。 就连乔清清自己回想起刚来那时候,都有那么一点儿恍惚,变化也太大了。 天气转凉以后,屯了一整年的鸭毛鹅毛终于派上用场。 一件件的毛衣和羽绒衣运往京城。 黑水屯的药丸也又一次获得了表彰,还作为先进典范上了黑省晚报,整个公社都跟着脸上沾光。 而乔方宇也赶在温度大降之前,让大队长带着众人把所有的房屋修缮完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干得热火朝天,反而显得乔清清没什么可操心的。 她就画画图,在工作室琢磨药方,记记账。 然后夜深人静的时候去跟谢逸鬼混。 她现在也学乖了,想鬼混那天还是跟往常一样回家吃饭,吃完跟妈妈说会儿话,等回了空间,再去谢逸那边。 谢逸住的砖瓦房是新修不久的,但乔方宇还是象征性的让人给他补了下屋顶。 连墙也糊了一遍。 整个屯子也就他待遇最好,房子比别人都牢固。 乔清清觉得大哥应该可能也是觉得谢逸给屯子里办了不少实事,对他也就多两分照顾。 结果乔方宇说,“那倒没有。” “我只是想让你待得舒服一点儿。” 乔清清正在喝水,惊得差点把自己呛死。 她想说什么,又怕一时情急漏洞太多,于是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又拉了拉衣袖,把脚边的药渣踢开,再喝了半杯水。 乔方宇看她一副很忙的样子,平静道,“你不是经常给他治手吗?也经常商量事情,可能偶尔就会去他家,怎么了?” 乔清清冷静了点儿。 既然大哥没有说破,想必也是没什么意见,知道她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两个就这样心知肚明交流了一下。 “嗯,确实……毕竟京城那边的生意现在靠他们牵线。” 乔方宇嗯了一声,继续埋头画他的桥梁图纸。 乔清清也老实了几个晚上,到第五天,才去谢逸家里狠狠鬼混了一把。 顺便给他检查了一下手。 血参药膏做外敷药,青桑寄生做内服药,配合适当的针灸刺激,谢逸的手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他现在已经可以正常提笔写字,吃饭也左右手混用了。 谢逸觉得挺神奇的,“我看我这辈子真得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你了。” 乔清清瞥他一眼,“你别恩将仇报。” 谢逸气得按住她咬了两口,“我有那么差?” 闹完以后,乔清清问他,“你今年回去探亲吗?” 按上一世的发展来说,今年谢逸肯定是要被叫回京城逼婚的。 乔清清有点纠结。 谢逸要是不在黑水屯,等出事的时候,他在外头可以调动到更多的资源进行救助,所有人的存活率也会更大。 但上一世他也是在那个时期出事的。 乔清清希望他和自己能里应外合的发挥作用,又怕他会再一次遇到危险。 谢逸去打水给她擦身穿衣服,嘴里道,“不回了。” 乔清清看他,“为什么不回?” “回去就是吵架,有什么好回的。”他不太想说这个,“我妈也觉得可以不回。” 其实,梁文玉打算明年找个时间来一趟北大荒。 但这就不用跟乔清清说了。 乔清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也好 他们准备很充足,要活下去应该问题不大。 她看过方芳、袁振兴等人上一世的记忆,也分析过。 死那么多人,主要两个原因。 一是房屋突然垮塌,导致大家居无定所,在零下四十度左右的冰天雪地,很快就会有人冻死。 二是黑水屯存粮不多,被围困几个月,最后只能深入雪山与野狼博食。 像二哥,上一世就是饿死的。 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乔清清相信大家都可以活下来。 第271章 脱离命运 第271章 脱离命运 在北大荒的第二个冬天,乔家吃得最多就是火锅。 没别的原因,就是冰天雪地里,关起门来,在自己温暖的小家里,一家人坐着煮火锅,是一件很舒适的事。 菌菇汤底,番茄汤底,海鲜汤底,麻辣汤底,泰式汤底。 乔清清都轮着试了一遍。 陈丽萍也很喜欢这种一家人围在一起慢慢吃着东西,说说话的感觉。 看着外头的大雪纷飞,有种很安宁的感觉。 今年注定是不同寻常的,才阳历十一月底,外头已经风雪加交,运输队出去一次已经很艰难了。 卫生所把仓库的药丸都交了货,做好时间断货的准备。 服装这边,也不再送新货过去了。 天冷的时候主要还是卖羽绒衣,他们从夏天就开始做,有定制接定制,无定制做均码,均码会比定制便宜一些。 陆陆续续交了近200件,通过火车运送到京城。 沿着乌木江,所有养了鸭养了鹅的生产队,都被他们薅光了。 限于交通工具和道路,袁振兴他们不能走得更远,只能出钱让其他生产队帮着收。 眼下攒的绒毛已经用得差不多,只能明年再继攒。 方芳她们忙了一年,到了可以清闲一下的时候,她们又实在闲不住,有空拿着棒针在织毛衣。 学会那些花样后,方芳就开始自创织法,不满意拆了重织,最后摸索出不少新鲜搭配。 乔清清让二哥给她做了钩子,对着书上学用毛线勾花,还能勾出兔子之类的小动物。 她学会了就把这些毫无保留的交给方芳。 方芳学会以后就埋头琢磨,很快就钩出了双色兔,花带免之类的样式,把这它们点缀在毛衣上。 她做这个有天赋,也有热情,可以埋头搞几个小时不走神。 倒是乔清清心不在这上头,学一样丢一样,隔两个月就把前面学的忘光了,反倒要方芳再转头教她。 乔清清做完一整年的账,看到收入数字都有些惊到。 条件有限,产能有限。 赚的一点也不少,名气也打出去了。 等将来要创业,应该还挺顺利。 这几天除了对账,她剩下的时间都在看小说。 是的,看小说,二哥写的。 知道二哥在写小说,乔清清还是很震惊的,上一世可从没听说他有搞创作的想法。 而她也没怎么看过小说,属于知识盲区。 所以,一开始乔俊年把稿子拿给她看时,她都没怎么上心。 结果随便看看,竟然看得停不下来。 乔俊年的小说有短篇,中篇,也有长篇,只是长篇还没写完。 小说的背景很明显就是黑水屯,是个被深山环抱,与沼泽相依,一年有一半的时间还被冰雪覆盖,人少又穷,热的时候热,冷的时候冷。 写了很多贫穷与寒冷,但意外的是并没有讲述太多的苦难。 挺有山水田园间的乐趣,行文优美,不失幽默,时不时能看得人想笑一下。 看完以后,她会惊叹,原来二哥眼中的世界是这样的。 他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 长篇小说写了一半,要是继续写下去,应该能看到每个人物的命运跟着国家的变化而起伏,能看到时代的伤痕与喜悦。 他自己没想那么多,就是写着玩的。 乔清清定期会给他们的led灯充电,乔方宇现在有空就在那儿画图,搞得乔俊年特别无聊,只能找点儿事情做。 然后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多。 乔清清帮他把稿子收好。 这些文章,放现在可能没人关心,但再过三个月就恢复高考了,到时出版物也会有很大的改制,到时把这些投稿过去,二哥说不准就成名了。 就有偶尔有些常识的错误需要修改一下。 比如:据说在毛国有一种美食,叫麻辣火锅…… 抛开这些细节问题,她觉得二哥比红林农场那个人写得更好。 写得好,还长得帅,小说不红,乔清清有信心人也能给他炒红了。 …… 又是一年杀年猪。 今年大家都赚了些钱,过得比去年还喜庆,杀个猪热闹的堪比音乐节。 然后是分肉,包饺子。 今年不用提醒,卫生所几个就自己换了猪下水,倒是乔清清自己选了换猪肉,下水一起吃,猪肉留给大家包饺子。 谢逸也吃到了去年错过的卤煮。 乔清清还是很偏心他的,见他喜欢,又单独给他开了小灶,两人一起悄悄的吃。 卫生所本来就有优待,分到的肉比较多,谢逸也多,放在一起好大一堆。 乔清清就做了一点熏肉,又用肠衣灌了点儿肉肠。 拿去蒸熟,切的薄薄的,什么都不放就很香。 杨蓉心馋的都不想去军区看她爸了,还是乔清清劝走的。 “你们今年什么回来?” “今年我爸好像挺忙的,部队没批太久的假,说不定正月初十前就回来了。”杨蓉心道。 乔清清若有所思说: “那么大个军区,肯定养鸭养鹅,而且那一片地方王小诚他们没去收过,要么这样,你们不急着赶回来,帮我们多收点儿鹅毛,我给你算钱,再请你吃好吃的。” “我挺会做点心的,包管你喜欢。” 一说到吃,杨蓉心就不困了,赶紧回去找何婶商量。 何婶听说是乔清清拜托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把回黑水屯的日子大概改到了正月二十。 到时雪灾已经发生了。 乔清清在袁振兴的记忆中是看到了何婶母女的。 何婶是在暴雪压垮房梁时,被砸死的,是黑水屯最早死去的人之一。 杨蓉心的结局不太清楚,但想必也不会好。 这一次让她们离开黑水屯,也算脱离了命运,等事情发生,她们还在外头有个照应。 - - 作者: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明后两天可能只有一更。 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272章 这天终于来了 第272章 这天终于来了 这几天风雪格外的大。 乔清清倒数着日子,表面不显,内心却并没有那么平静。 她只知道大概暴雪大概是哪一天降临的,却不知道具体时刻,也不知道细节。 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只能静静等待。 谢逸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这晚上只是陪着她看了会儿书,然后亲亲抱抱,搂着睡觉。 自从夜里温度降到零下几十,谢逸就不让她深夜离开了。 一开始乔清清还坚持,觉得还是回自己空间睡得舒服,后来习惯了,觉得身边有个人形抱枕也能接受,而且谢逸的炕收拾很干净,被子让他叠得板正,跟刀切下来似的。 主要还是因为下那么大的雪,她非要走,谢逸就坚持要送她。 然后两个人东张西望,偷感很重的往山坡那边走。 几回下来,她觉得这样折腾也没必要。 为了让自己睡舒服一点,她还带了个荞麦枕过来。 谢逸也给她准备了牙刷和毛巾。 样式看着他的一模一样,就算何婶过来给他收拾屋子,也只觉得是多备了一件。 谢逸问她,“你这两天怎么了,老在那出神。” 乔清清道,“我眼皮老是跳,心里不舒服,我没见过这样大的雪,持续下好几天了,是不是连路都堵上了?” 谢逸拍了拍她,“没事,下雪而已,你怕什么?” 乔清清不是害怕,她只是有点儿焦虑。 她转过身去,搂着谢逸的脖子,感受着真实而又炙热的体温。 屋子明明隔音挺好的,却依然可以听到外头落雪的声音。 “你说雪这样一直不停,会不会引发雪崩?” 谢逸看出来她是真的情绪紧绷,像搂小孩似的,托着屁股和腰,把她往上托了托,放在自己的腿上。 谢逸非常喜欢亲嘴,说着话就会突然凑过来,在嘴唇上轻轻贴一下。 ”那也不怕。” “这儿的人民习惯与冰雪共存。” “我也永远和你同在。” 他难得这么认真,说得像在宣誓。 乔清清没什么浪漫细胞,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最开始,是真的把谢逸当个炮友随时准备散的。 但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一但共同经历了生死关,必定会有变得些不一样。 北大荒寒冷的夜里,在白茫茫的风雪中,一间小屋被炕火烧得温暖,一盏煤油灯放在床边,淡淡的光映在两人轮廓上。 这样的画面已经在记忆中刻了下来。 即使乔清清仍然没有面对婚姻的勇气,但她也想去珍惜现在的时光。 …… 十月十三的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乔家又煮起火锅,准备上丰富的食材。 这两天风雪太大了,虽然卫生所可以烧火墙,但袁振兴还是宣布停工,让所有人尽量在屋子里待着。 这样的雪天,几乎没人会夜里往山坡上跑,风实在太大了,刮进山林,带来一种近似呼啸般的回响。 整个屯子都笼罩在那个声音中。 桌上放着几个led灯,将室内照的犹如白昼。 火锅升腾着热气,汤底飘香,食材也很鲜美,但除了乔俊年一直在没心没肺的夹菜,其他人都没太多食欲。 乔清清很早就跟妈妈说了重生的事。 后来也断断续续跟乔方宇提到过黑水屯会迎来一场堪称毁灭的雪灾。 所以乔方宇这一整年都在带着人给所有房屋做修缮与加固。 上个月,乔清清把具体的日期告诉了他们。 前几天,乔方宇告诉了乔俊年,说正月十四的晚上会有一场可怕的雪灾。 乔俊年问:“你怎么知道的?” 乔方宇面无表情回答,“因为脑子是个好东西。” 乔俊年摸了摸鼻子,虽然感觉自己被骂了,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乔方宇从小就聪慧,懂得各种冷门知识,或许就是能预测天气呢? 然后他就不问了。 火锅吃到晚上十点,陈丽萍把大家都叫到她屋里,入乡随俗,全家上炕休息。 乔一民还是有些忧心,“就算房子再坚固,要是整个屯子被雪埋了,我们也出不去。” 乔清清道,“我们倒不怕,我有专门的雪地充气帐篷,取暖设备,也有充足的食物,就算真的雪灾超出想象,我们也可以活着,只是……” 只是其他人未必。 她没把话说完,但大家听得心知肚明。 乔方宇道,“黑水屯在坡地,而不是谷地,就算山上发生雪崩,也是有自救空间的,我这段日子想过各种可能,觉得不用太害怕。” “如果我们房屋破旧,没有存粮,身体孱弱,确实会很艰难,但现在并不是。” 乔方宇的语气很冷静。 其实乔清清也这么想的,但从大哥嘴里说出来,又给了她一些信心。 到深夜,雪下得越发大了。 风声呼号,听者心惊。 乔清清靠在妈妈身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三个男人轮流守夜,就这样在风雪中等到凌晨时分。 乔清清睡眠好,等她被妈妈摇醒的时候,才感觉到整个屋子在震动。 她惊得倏地坐直身子。 这可是地窨子,有一半结构都在地下,这间屋都在微震,那外头是多大的动静? 乔方宇的神情严肃,“是白毛风,刮进屯子里来了。” 乔清清心里只有四个字:果然如此。 她知道白毛风,这是一种大风、暴雪、低温的组合,是这个年代最致命的自然灾害之一。 听方芳说过,去年她去公社正好遇上,大雪积了2米深,道路完全无法通行。 她喃喃道,“只是白毛风吗?” 狂风呼啸着,雪花被卷到半空,被风拧成一股股白色的鞭子,撕扯着四周的一切。 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不多久,屋顶变成平整的雪坡,一直埋到烟囱口。 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在迅速被雪覆盖,被冰冻结,气温不在不断下降。 乔俊年有些心疼的说,“这下畜生都要被冻死了。” 大队养的鸡,养的兔子和骡子,恐怕无一幸免。 气温降得太吓人,没有炕火的地方,十分钟以内就会被冻僵,鸡笼只是半封闭,根本扛不过去。 “没事。”乔清清拍了拍二哥,“前几天大哥就抱了一公一母两只兔子回来,关在洗澡间里,以后还可以繁殖的,大队养的猪正好杀的杀卖的卖,没有剩下。” 乔俊年点了点头。 白毛风通常能持续几个小时到一天。 时强时弱,危险性很高。 这一波强风足足一个小时,乔方宇松了口气,趁着现在向乔清清要了大量耐烧的炭,去添柴火。 乔清清也赶紧把门口的雪大片大片往空间里收。 他们住这个地方别的都好说,就是地势太低,很容易被埋。 她疯狂的收雪,目光所及,一收就是一小片,还把屋顶也清了一下。 乔方宇忽然拉住她,“先别收,有人来了。” “什么?”乔清清惊讶。 白毛风还刮着呢,尽管暂时弱了些,但依然危险。 积雪已经迅速到了大腿位置,行走异常艰难,这接近零下五十度的环境,全身衣服被雪打湿,会导致体温快速下降。 她朝远处那个人影看去。 只一眼,就认出那竟然是谢逸。 他身上那件羽绒衣,乔清清前几天还丢进空间洗过。 “天啊。”乔清清忍不住握紧拳头,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乔方宇也皱紧眉头,看了看乔清清,没有说话。 见乔清清往前走了一步,他才伸手把妹妹拦住,“别乱动,你过去就是添乱。” 乔清清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看着谢逸一个人在风雪中蹒跚而行,还是很难保持平静。 平时走路不到一分钟的距离 ,谢逸却走了六七分钟。 积雪太深了,风也大,每向前走一步都是阻力。 眼见狂风再起,雪花又一次被卷到半空形成一条巨大的雪鞭子。 谢逸的样子并不慌张,他保持体力,坚定向那间地窨子走动。 最后是乔方宇上前,抓住他的手拉了一把。 乔清清也跟上去,把他接到屋内。 门关上,屋内温暖如春,谢逸明显缓了口气。 他浑身都是雪,嘴唇还有些发青,说明体温下降非常快。 “不要命了你!”乔清清责备道,“刮白毛风呢,你跑过来干什么?” 谢逸足足看了她好一会儿,像在跟自己的意识搏斗,要保持清醒,确定她的安全。 半晌,他语气平静的说,“你们没事就好,我就是过来看看。” “地窨子地势太低,很容易被大雪埋了,我不太放心。” 他的声音有些打颤,面部非常苍白。 第273章 生死关 第273章 生死关 正说话着,陈丽萍他们也过来了,看到谢逸在门口站着,都很震惊。 “谢知青,你快进来。”陈丽萍招呼着,“冻坏了吧?” “没事。”谢逸道。 陈丽萍让他到屋里去,先暖和一下再说。 谢逸也不推辞,老实的坐下,任由陈丽萍拿了厚厚的羊毛毯裹在他身上。 乔清清在他脸上掐了一下,问,“有感觉吗?” 谢逸摇了一下头。 乔清清就知道他是真冻僵了,连忙拉起手确认。 接近零下五十度,人的肌肉可能会冻僵,甚至可能坏死,导致截肢。 好在谢逸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 到这时,她才算松了口气,忍不住有些恼,“你怎么想的?” 谢逸看了看她,“就想过来看看,没考虑那么多。” 乔清清还想再说他,被陈丽萍拍了一下,“好了,先让谢知青休息一下。” 乔清清只得作罢,对他道,“你先在这儿坐15分钟。” 屋里有小炉子,陈丽萍开始煮姜汤,乔清清也从空间取了山泉,烧开后放进水壶里。 但冻僵后不能马上喝水。 她等谢逸适应了温暖的室内,才让二哥过来,帮着他脱去外衣跟鞋袜。 检查了僵硬的关节,乔清清还是有些恼,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谢逸看她脸色不佳,还是给自己辩解了一下; “我以前执行任务,有过在雪地穿行的经验,我估算了你家到我家的距离,能在半个小时内过来,不会出大问题。” 等身体复温,乔清清拿了哥哥的干净衣服给他,“换上吧。” 谢逸老实的换了。 他动作还是有些僵,但脸上已经逐渐恢复血色,忧心忡忡看着外面。 “等风小了,我还得回去,老袁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看知青点好多房子都快被雪埋了。” 乔俊年劝他,“白毛风不停下来,积雪会一直上涨,你现在过去也做不了什么啊,我们现在房屋都很牢固,还是等风停了再说吧,现在闭门不出才是最安全的。” 谢逸抿了抿唇,思虑再三,只能接受这个建议。 同时,他心底有一股很微妙的感觉。 乔家人真的太冷静了些。 再联想这一年来,乔方宇一直在做的事,真的是巧合吗? 或许是的,毕竟对建筑师而言,先前黑水屯大部分房子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灾害的能力,屋顶很容易被雪压塌。 乔清清这时才拿了水壶给他,”喝点热水,慢慢喝。” 谢逸照做。 外面白茫茫一片,老袁那边究竟怎样了,谁也说不清。 几个人只能坐在屋里等着。 每次风小些,乔方宇就会带着乔清清去除雪,谢逸想帮忙,被陈丽萍拉住了。 理由很充分,他今天刚冻伤一次,再受冻肯定会出大事。 被心上人的妈妈拦着,谢逸还说什么呢。 当然是听话了。 乔清清到门口,刷刷几下就把附近的雪收个七七八八。 谁也没想到这场暴风雪竟持续了一天一夜。 积雪超过两米,好在黑水屯在山坡上,积雪容易被狂风吹走,不会成为最低点。 但这间地窨子完全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积雪那么高,人根本出不去。 谁也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了。 好在任凭外头冰天雪地,屋内炕火够暖,有吃有喝。 家里有熏肉也有肉肠,还有大米和玉米面,随便弄点都很香。 乔家几个人还好些,这一年来该做的都做了,对灾难的来临也有足够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可对谢逸而言,一切都是突来且未知的。 他没什么食欲,随便吃几口就放下了,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晚上大家还是在一个屋里待着,相互照应,四个男人轮流守夜,乔俊年悄悄跟乔清清说,谢逸几乎没有合眼。 乔清清微微皱眉。 谢逸是个心脏强大的人,以前从未见他为任何事而焦虑过。 怪不得上一世中年的谢逸会变得那么憔悴和潦草,他过于善良,责任感太强,黑水屯一百多条人命,完全把他压垮了。 等白毛风彻底结束,已经是第二天。 其间乔方宇会带着乔清清定期除雪,所以大门并没有被堵死,但雪比房子还高,完全无法往外走。 谢逸道,“风停了就好,我们先铲雪,慢慢往老袁那边走。” 乔方宇看了看他,安慰道,“其实你不用太着急。” “屯子里的房屋都是我带着人修缮的,我心里有数,和我们住的这间相比,只是防潮、隔音、通气这些细节欠缺一些,承重能力是相差不远的。” “只要我们的屋子没事,其他屋子也不会出大问题。” 这句话无疑是针强心剂,让谢逸顿时好受许多。 陈丽萍也道,“而且年前才发了肉,各家都有粮,就是知青们也有自己的小炉子,只要房子不塌,炕火是好的,一两天时间饿不死人。” 谢逸点点头,“那就好。” 几个人除了半天的雪,正打算回去吃午饭,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异响。 彼此交换个迷茫的眼神,但很快,纷纷变色。 “快回去!”乔清清大喊。 她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就拉着陈丽萍往家里跑。 谢逸也是左手拉乔一民,右手拖乔方宇。 乔俊年喊,“也拉拉我!” 但是自己跑得比谁都快,第一个跑进家门。 几个人进屋以后,乔方宇快速扣好门,又去检查了窗。 每个人脸色都凝重。 “果然是雪崩……”乔清清道。 白毛风加雪崩,还有持续不断的大雪,这个屯子才会完全被吞没。 “别怕。”谢逸看着她,他的声音很稳,“听声音不是很大的血崩,山林很多树木,也会形成缓冲,我见过比它更大的,但也活了下来。” 雪崩的声音很神奇。 像是一场层次递进的交响乐,积雪断裂的千万根冰柱同时崩折,成片雪体滑落发出摩擦声,最后,万吨积雪裹挟着岩石和树木俯冲而下,爆发了很大的轰鸣。 好像几十列火车同时在穿隧道。 暴雪倾泻而下,地窨子完全被掩埋,从烟囱里不断掉落雪和冰碴子。 这几年不断在森林伐木,很大程度上破坏了这里的环境,使得雪崩来得又快又猛。 几个人提心吊胆地站在黑暗中,没人说话,直到一切动静消停下来。 许久后,大家才松了口气。 只要这间屋子没出事,那其他的房屋也不至于倒塌。 为了预防这一天,烟囱全部都做了屋顶的2米以上,有的房子做到了3米,即使大雪掩埋了屋子,也给里面的人留下保贵的生机。 不然,熄掉炕火会冻死,不熄炕火又会一氧化碳中毒。 乔清清手心都有点儿出汗。 只要屋顶门窗不被压垮,眼下最大的生死关就过去了。 这一年来做的所有准备与努力,都没有白费。 第274章 做雪橇 第274章 做雪橇 雪崩的动静断断续续好久才停歇。 乔清清一家只能沉默地在屋子里相互靠在一起。 出乎意料的,乔方宇也拉了一下谢逸,“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把炕火熄了。” 谢逸点了点头。 他俩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门打开,雪块哗哗的落下,眨眼就把两人给埋了。 灶台完全被雪掩埋,先前隔出的草棚都已经不见了。 谢逸拿着铲子把灶台里彻底填紧。 本就只剩一息的火也彻底熄灭。 回到屋内后,谢逸对乔方宇道,“乔大哥,家里有没有木板,我想做一个雪橇,还是要到屯子里看看。” 乔方宇看了看他,问,“怎么做?” 谢逸给乔方宇仔细讲了一下简易的雪橇是什么样子。 他们曾经在雪原执行任务,向当地人学做过这东西,积雪太深无法行走时,雪橇是眼前最实际的办法。 乔清清听见他们对话,顺手就拿纸笔把谢逸讲述的样子画出来。 谢逸接过一看,连连点头,“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乔方宇没说什么,接过纸笔,沉默想了一会儿,便在上面进行简单的修改。 熄掉炕火后,屋内逐渐变冷。 乔一民对谢逸道,“就算你再着急,暂时也不要出去。” “我看山坡还有大面积未滑动的厚积雪,是明显的悬垂雪檐形状,加上大风不止,二次大雪崩的概率非常大。” “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但也要顾及自身的安全。” 谢逸点点头,“好,我知道。” 乔方宇把雪橇结构稍作修改,便从他屋里拖出几块厚木板来,还有几样工具,让谢逸跟乔俊年在上头找出浅槽,作为滑行底座。 随后,乔方宇把乔清清叫到屋里,“你来帮我搬一下。” 乔清清走进去后,两人默契的来到角落,乔清清问,“大哥,你要什么材料?” 其实家里的材料工具还挺齐全的。 就算不齐,乔清清也可以补齐。 乔方宇报了几样东西,比如细麻绳,化肥口袋,皮带条等。 乔清清马上就取了出来。 乔方宇给她一张纸条,“我还要这些大小的木板、木条。” 乔清清点头,身影原地消失。 这一年里,她和大哥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 她在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的操纵物品,于是削木板就削成了绝活。 一挥手,木板就老实地浮在半空,让乔清清量尺寸。 划下一道记号,她伸手一挥,锯子就飞过来,老实在那来回的锯。 一块还没锯完,第二块她又划好记号。 不出多久,乔方宇要的东西就准备齐全。 最后意念一动,地上的细屑自己飞往垃圾桶里。 乔清清带着一堆木材离开空间,就看到乔方宇在等着她,一边替她守门。 两人一起将那些木材拖出去。 这年代的化肥袋子都是尼龙化纤,表面光滑,质地坚韧耐磨,很多人还会洗干净拿来做衣服。 用来做雪橇滑行那一面倒合适。 按乔方宇改过的设计,三个年轻男人一起动手,打磨底座,搭建承重与扶手,再把化肥袋子垫在底下绑好,用削薄的木钉打紧。 最后是用现成的木竿来做滑行竿。 几个人干的热火朝天,又有乔清清打下手,雪橇很快就做完了两副。 眼看乔方宇又拿了木料做第三副,谢逸连忙道,“已经够用了,你们留在这儿别乱跑,我出去就行。” 乔方宇没说话,埋头继续干活。 乔俊年挠了挠头,他也不明白这什么情况,但他不问,因为问了可能也听不明白,不如不问,只留给谢逸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乔清清对他道,“既然要去,我们就一起去,大家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她带着家人在哪儿都可以活,哪怕再来几次大雪崩白毛风,她也可以拿出准备好的雪地安全屋,保住自己和家人。 但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为了独活。 吴霞,崔海青,方芳,何婶,大队长……这些人都还生死不明,乔清清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她都走了,肯定让父母兄长跟她一起,不可能留下他们。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谢逸半晌没说话。 许久后,他才点了点头,“那注意安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出去,找人来救助。” 乔清清没说话,只是把木工刨子交给他。 “那继续干活吧。” 陈丽萍也把烧热的小炉子搬了来。 零下几十度,只靠这么一个小炉子肯定不够,所以她又用洗脸的搪瓷盆烧了两个火盆,打开门缝作为通气口。 乔清清也悄悄来到外面,把屋顶和烟囱上的积雪全部收走,外墙也收了一部分。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陈丽萍就着小炉子热了一点吃的,大家随便垫了几口。 正忙活着,乔清清又听到了和早上差不多的异响。 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 “你们都靠过来!”陈丽萍说道,向乔清清伸出手去。 乔清清来到妈妈身边,乔方宇、乔俊年也过来,陈丽萍也拉过谢逸,她像母鸡一样将所有孩子们都搂到身旁。 尽管她看起来是最紧张的那个,但她还是说,“没事的。” 雪崩的呼啸声紧随而至。 乔清清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声音了。 轰—— 这次,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屋顶上,让整间屋子都强烈地震荡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随后,窗户破裂开来,无数的雪块往屋子里涌入。 面对自然的摧残,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手牵着手,躲在房屋深处一个最牢固的角落里。 许久后,等所有动静停止,乔俊年才小心松了口气。 “刚才……怎么回事?” 谢逸道,“应该是山上的木桩,随着崩雪一起砸下,正好飞到屋顶上了,还好房子没事。” 只是这一次,不止烟囱被堵上,整间屋子也彻底被埋了个严实。 好在窗被打破,正好可以作为出口。 谢逸拿铲子铲出一条雪道,乔清清紧随其后,果然看到雪里有几根很大的木桩。 她心里莫明的一阵凉。 其他人不放心他们,都跟着出来,乔俊年把雪橇也搬出来。 陈丽萍见女儿面色不太对劲,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这一瞬间,乔清清眼前莫名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看到在黑暗寒冷四面漏风的地窨子里,面黄肌瘦衣着单薄的陈丽萍想要去拿盆子生火。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怎么又有雪崩……”陈丽萍似乎有些崩溃,但她颤抖的动作并未停,“第二次了……老天啊,为什么要这样?” 她徒劳地划动着潮湿的火柴。 接着,轰一声。 一根木桩笔直砸向窗口,窗口破裂,墙也倒塌了,陈丽萍被击中,只一瞬间就没了性命。 她还护着身下的火盆。 第273章 救援 第273章 救援 画面碎裂,乔清清握着妈妈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 陈丽萍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擦,“怎么了,别怕呀,我们都没事。” 乔清清用力点了点头。 眼泪接触极寒空气 ,水分快速散失热量,睫毛眼睑边缘很快就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冻得她眼睛难受。 谢逸道,“你快回屋,屋里有火盆,把脸擦一擦。” 乔清清点头,又爬回屋里。 上一世的事情不会在发生了,她应该庆幸而不是难过。 屋子确实牢固,就算这样也只是破了一角,但这地方确实不能再待了。 好在原本也打算要一起离开,乔清清开始收拾东西。 不久后,陈丽萍他们回来。 乔一民道,“应该不会再有雪崩了,要走就趁现在走,外头雪下得不大。” 谢逸问,“乔叔,同一个地方会多次刮白毛风吗?” 乔一民仔细看了看天,“只要我们这儿一直处于冷空气的影响范围,是有可能多次刮白毛风的,但你放心,起码今天不会。” 乔清清把东西搬出来,给大家分。 保暖口罩,防风帽,手焖子,围脖。 冷风有可能吹伤眼睛,所以还有几副平光眼镜。 这些都是她自己在供销社买的,或是让王小诚从市里代买。 她还给谢逸拿了两件羊绒衣,一条厚棉裤,“穿在里面,这个比较保暖。” 每个人都把自己最保暖的衣服换上。 乔清清还装了些东西,塞满三个大帆布包。缺什么可以自己拿,或者悄悄从空间拿了放里头。 陈丽萍也把家里的熏肉和腊肠装了一整个帆布包。 每个人一个包,战战兢兢上了雪橇。 所有人之中只有谢逸是真的用过,其他人只能现学。 所以乔方宇做了两个雪橇板车,让父母坐上去。 谢逸教他们怎样平衡以后,主动揽下拉车的任务。 一行人就这样艰难的出发了。 幸好乔清清给的保暖设备齐全,即使一路走一路摔,乔俊年甚至从坡上打了七八个滚,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到了居住区。 “天啊。”陈丽萍攥紧衣服,发出难过的声音。 这整片地方已经全部被雪掩埋了,只有一些烟囱还露在地面。 谢逸皱眉,听到远处有声响,连忙放下手中的麻绳,抓紧木竿滑过去。 “老袁!” 他大喊。 茫茫雪地上,远处站着个雪人。 是袁振兴拿着铲子在往下挖。 袁振兴抬起脸来,透过这一片雪坡,谢逸看到他身后还有几个人,沈万金也在。 “怎么回事?” 乔清清也跟了上来。 袁振兴看到乔清清毫发无损,明显松了口气,他指着下面,“这底下还有人没出来。” 谢逸听了,二话不说接过铲子就开始挖。 乔清清看了一下袁振兴的情况,狠狠皱眉。 这几个人都冻得太厉害了,看起来关节严重僵硬,露在外面的皮肤完全冻坏。 “大队长,你们有休息的地方吗?” 袁振兴有些听不清楚,还指着下面,“有两个屋子的知青,没出来。” 他又指指旁边,“那边两个屋,下放人员,都没出来。” 他这是影响到听力的表现,乔清清心往下沉,在他耳边大声道,“大队长,有没有休息的地方?” 袁振兴点了点头,往后面一指,似乎是卫生所的方向。 乔清清对他道,“带我们去!快!!” 说完,她拉着袁振兴,对沈万金道,“你们也一起!!” 袁振兴脑子是懵的,但乔清清毕竟是这个屯子里的宝贝疙瘩,他挣扎了一下,还是放下铲子,被乔清清拉走了。 乔清清回头,示意父母也跟上。 这片地方的雪清了一些,几个人没有雪橇,只能在雪中扑腾着移动,全身都裹进雪里。 来到卫生所仓库,乔清清发现这里的雪已经清了大半,勉强可以行走。 刚进门,就听到王小诚的声音,“大队长,烟囱通了,可以烧火了!” 他说完,看到旁边的乔清清,顿时眼眶都红了,“乔姐!我就说你们会没事的。” 乔清清往里头一看,挤了有好几十号人。 人多挤在一起,室温就上去一些,没那么寒冷。 吴霞也过来,看到乔清清陈丽萍都在,激动的一直念叨阿弥陀佛老天爷拜了一遍。 乔清清想,过去的两天一夜,他们可能都以为地窨子里头是遭难了。 她对王小诚道,“你们赶紧去升火,要是没找到柴火,屋里木头的东西随便劈了,一定要尽快升温!” 王小诚连忙点头,“好!” 等他们走了,乔清清强行让袁振兴他们把鞋袜脱去。 沈万金几人还好,只是冻肿了,冻伤进皮肉,估计有一阵子不好走路。 但袁振兴两条腿都严重冻伤,只是他已失去知觉,一时感受不到那万箭穿心的痛。 “天啊。”吴霞一看大队长这样,难受得差点就要哭出来。 冻成这样,这两腿都保不住了,可能要锯掉,以后他可怎么办? 乔清清按住她,不让她说出来。 袁振兴是这个屯子最有声望的人,眼下的难关,他要是倒了,恐慌很快就会扩散。 乔清清问吴霞,“方芳呢?” 吴霞样子有些难过,“她们那一屋的知青都还没出来。” 乔清清沉默了一下,定声道,“会没事的,谢逸和我哥都在外头,他们有雪橇,行动更方便。” 说着,她找到张健,让他去把现在能正常行动的青壮年组织一下。 随后把袁振兴他们弄到仓库内侧,那里拉了道帘子,先前曾秋华在这儿坐过月子,有床,有个独立的小空间。 “没事。我一定会治好他。”乔清清对吴霞道。 吴霞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崔海青比她冷静些,走到乔清清身边问,“我能做点儿什么?” “把现在能找到的医用物资都拿过来,再搬小炉子过来,我要烧热水。” 崔海青点了点头,转身去忙。 “吴大夫,你先给大队长扎针,主穴三足里,阳陵泉,血海。配穴粱丘,太溪。只入3分,为他缓解僵硬。” “可是……”吴霞样子有些为难,“我们那间屋子被雪埋了,东西都在底下。” 乔清清知道她在为难什么,连忙从衣兜里拿出一包银针,“用我的。” 吴霞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袁振兴刚才在外头还没太大感觉,到了相对温暖的室内,身体逐渐恢复感知,才感到浑身针扎似的疼,冷汗涔涔而下。 吴霞和崔海青一通忙活,两个炉子都搬了进来,幸好卫生所年前一直在开火,大锅小锅都有。 乔清清趁崔海青出去搬东西,吴霞又专注扎针的时候,迅速将锅里的雪水换成空间山泉。 火刚生起来,张健也进来说明情况。 他把人清点出来,出去找了谢逸报告。 谢逸要求所有人不分男女全部参与救援行动,男的分组往下铲雪救人,女的做后援,烤干衣裳,清点物资,生火做饭。 乔清清看谢逸安排的井井有条,就没说什么,只是道:“那你们快去。” 山泉水加热到30多度,乔清清就倒在搪瓷盆里,对崔海青说,“用这个给大队长反复擦拭,所有僵硬的地方都擦,用棉布敷关节。” 崔海青连忙去了。 乔清清一边清点药材,一边悄悄拿出她手里压箱底的东西。 是她先前给谢逸做的内服外敷两种药,用的是血参和青桑寄生。 要把老袁这双腿救下,现在只能什么办法都用上。 一边忙,她也一边听吴霞说了这两天的情况。 第一天刮白毛风的时候,外头积雪很厚,袁振兴过来通知,每个人都呆在屋子里,哪也不能去。 房子离得近,大家可以相互喊话,确认彼此安全。 积雪到达两米多,但烟囱完好,房子也结实暖和,这时虽然心慌,却没有太害怕。 直到雪崩来临,把烟囱也掩埋了,她不得不熄去炕火,和儿子一起躲在被子底下瑟瑟发抖。 最后是老袁带着老金他们这些老开荒队的人出来铲雪,把地势高的几间屋子挖开,砸了窗,让他们爬出来。 袁振兴忙着救人,只对他们说,卫生所新盖的仓库地势最高,物资也多,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把仓库边上的雪清理一下,好躲进去。 铲子不够,他们只能拿到什么用什么,木板树枝,或是手挖,总算把仓库理出来。 几十号人都吓坏了,只陆续看到有人来仓库,没细想到是老袁他们一直在外头救人,都没有停过。 此时袁振兴已经发起了烧。 沈万金他们也状况不太好。 在外面救人的时候 ,凭一口气撑住还不觉得,这会儿歇下来,都开始病倒。 仓库此时已经彻底暖和,乔清清重新烧了两锅50度左右的空间山泉,让崔海青给他们热敷,并配合针灸。 她配了药用小炉子煎好,给每个人吃了一些,再进行外敷。 正忙着,又有几个人被抬了进来。 乔清清转头一看,其中就有昏迷的方芳。 第274章 再见吧妈妈 第274章 再见吧妈妈 这次抬进来的全是女知青。 乔清清找出先前不用的布帘,让人又赶紧拉起一片地方,把姑娘们放进去。 吴霞组织了几个在卫生所帮过忙的女人,帮方芳她脱去鞋袜和外衣,检查受冻情况。 等吴霞看到方芳的手,没忍住眼泪又掉下来了。 “老天啊,为什么这样……”她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这些女知青里,就两个还维持着清醒的意识,其中就有杨秀。 杨秀嘴唇乌青,双腿僵硬几乎是动弹不得,这会儿恢复了一些知觉,吴霞帮她脱棉裤的时候 ,她痛得大叫。 吴霞安慰,“没事,觉得痛是好消息,没有知觉才可怕,你稳着点儿别乱动,我帮你慢慢脱下来。” 杨秀呜呜的哭。 乔清清在角落里又一次默默的把锅里雪水换成空间山泉。 现在有20多号人在等着救,能针灸的只有吴霞,崔海青也硬着头皮上了,但效果有限,只能她来想办法。 她把烧热的水交给曾秋华,“曾老师,用这个温水给她们擦拭,水凉了再加热一下,但不可过热。” 曾秋华眼眶红红的,对她点了点头。 乔清清问,“小若青呢?” “老钱抱着呢,没事儿。”曾秋华说道,终究没忍住眼泪簌簌而落,“大队长带着人,第一个找到我们的屋子,帮我们砸了窗,先把娃子抱了出去,再让我们跟着。” “小乔,你一定要救大队长呀,求求你了。” 乔清清心中思绪万千, 表情却维持着冷静,她捏了捏曾秋华的肩膀,“我一定尽力。” 曾秋华抹着眼泪去了。 卫生所仓库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七十八号人全挤在里头,空气逐渐稀薄。 还好陈丽萍已经在开窗透气。 陈丽萍人缘好,下放人员里基本都脸熟她,加上她又是卫生所的人,说话有人听,这会儿帮着安顿倒也顺理成章。 乔清清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男知青,对他道: “你去跟谢知青说,他们现在必须回来换班休息,不允许在雪地里停留超过40分钟。” 说着,她神情严肃,“是必须。” 男知青点点头,走了出去。 卫生所先前开火,有一些屯粮,大家从屋里逃出来时,也都带上自己的粮和肉。 现在事出紧急,需要把这些粮食先征收,她需要一个说得上的话领导来做这事。 不久后,谢逸他们回来了。 每个人身上都积满了雪,脸色都很苍白。 他们把雪橇取下来,交给另一批人,让他们继续救人。 换下来的外衣、手套这些,放在火盆上烘干。 乔清清给谢逸说了收粮的事,谢逸点了点头,起身就去办。 事出紧急,谢逸不想浪费任何时间解释,临时实施军事化管理,要求每个人必须听从命令,不然就要从集体中被排除出去。 一群人劫后余生,对未来一片茫然,就算再不舍,也都听话的将所有物资全部上交。 谢逸找了两个老知青一起进行简单的登记。 他们在仓库里休息了半个小时,让身体彻底暖和起来,鞋袜也烘干了,便又出去和外头的人交班。 越到后面救出来的,冻伤就越严重。 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一氧化碳中毒的。 乔清清仔细用温过的山泉水给方芳擦着手,她这手冻得太厉害了,部分皮肤已经坏死。 目前看不出深入多少,痛感很淡,人也还在昏迷中。 吴霞给她扎针,样子特别难过。 都知道方芳有一双巧手。 她会做那么多好看的衣裳,两个手拿着棒针上下翻飞,用毛线勾起好多漂亮的花式。 她好不容易笑容变多了一点,要是失去这双手,该有多难受啊。 乔清清没说话,只仔细地检查了方芳手指的每一个关节。 杨秀在旁边呜呜的哭: “我们屋顶塌了一侧,被埋在雪底下时间太长,窗连着整面墙都倒了,我没躲过,双腿被压在底下,是方芳一直帮着我抬着窗棂,顶了两个多小时,我才没有被砸死……” “她都是为了救我……” 杨秀泣不成声。 她的哭声震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乔清清按住她,认真对她说:“方芳豁出自己救你,你就更要珍惜自己。” 杨秀双手拉着她,“小乔,救救方芳,我求你了,我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 乔清清拍了拍她,“我是大夫,是黑水屯的卫生员,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还有希望站起来的。” “方芳的伤,我也一定会想办法。” 她平稳的语调无形中给了杨秀很大的力量。 乔清清把她交给吴霞照顾,自己戴上帽子和手套,往外面走。 救救他,救救她,救救他们。 这些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她又看到一些画面。 这次是杨秀,还有其他很多人。 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燃着七八个火盆,却并没有太多温暖。 他们每个人都有严重的冻伤,有的是手坏了,有的腿坏了。 缺乏食物,没有治疗,多数发着高烧,奄奄一息。 杨秀最后拒绝了食物,对袁振兴说,“大队长,我们都不行了,吃的给我们也是浪费,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吧。” “让能活的人活下去。” 袁振兴沧桑的脸上满是痛苦。 其他伤者显然也跟杨秀达成了共识,都拒绝了食物。 不是不饿。 是太疼了,眼睁睁看着四肢坏死,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又在如此困难的环境下,他们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个晚上。 眼看着天要亮了,杨秀提议唱歌。 她来北大荒的时候,是跟方芳、蒋美月她们一个车厢的,那时她们看着窗外的风光,就是唱着歌来的。 还是那个歌声,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再见吧妈妈,再见吧妈妈。 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你不要悄悄的地流泪,你不要把我牵挂。 我为妈妈擦去泪花。 再见吧妈妈,再见吧妈妈。 看山花含苞欲放,怎能让豺狼践踏。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你会看到盛开的茶花。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你会看到美丽的茶花。 …… 歌声和那些画面一起在乔清清眼前迸散成了碎片,她知道结局已经改变。 她走到仓库外面,转到没人的地方,在风雪中悄然进入空间。 时间太宝贵了。 她必须要在今天找出最好的药方,以最大限度恢复袁振兴方芳他们的伤势。 等肌肉坏死就来不及了。 乔清清进入空间,就被浮在空间的那些文字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救赎值:999】 这一行字完全变成了发光的金色,紧接着,下面又浮现一行。 【空间已全面升级。】 随后,所有的字都消失了。 乔清清不由一愣,从她得到这个空间开始,就一直有字飘在半空,这是第一次彻底消失。 她也说不定这种变化究竟代表着什么。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控制这个空间可以更加自如。 种植区内所有植物都在以成百上千倍的速度成长,足足长五分钟才停下来,血参长到300多年的水准,已经通体晶莹,像布满无数的血管。 工作室的设备也有了革新,空间变得更大。 脑中一个念头告诉她,这次空间是真的升到满级了。 原来她的重生,不止为了自己。 还为了黑水屯所有的亡魂。 第275章 完美药方 第275章 完美药方 乔清清一点时间不敢耽误,从种植区里大量的收割药材。 然后全部带进工作间。 她需要最好的治冻伤药,最好的活血生肌,最好的恢复药。 乔清清坐下来,不断的往药材往合成区放。 一次又一次合成出药丸来。 最终升级最后的工作台,合成打分不再需要一分钟,而是眨眼间就有。 打分有高有低,最高的72分,最低的20分。 这远远不够。 她毫不吝啬药材,有什么直接放,一个半小时内疯狂尝试了300多次,最高一次打分到了93分。 乔清清双眼冷静盯着工作台,还是没停,大脑高速运转,她对这些药材已经很熟悉了,她了解药性,又有多次使用经验,也揣摩过很久的药方,她要不断的变化,在脑中找到真正的正确答案! 93分的药,无法完全治好袁振兴和方芳。 乔清清动作飞快,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经过不断尝试,最后在次510多次时,乔清清看到工作台上亮起一个金光。 99分。 她心脏猛的一跳,长长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按刚才的完美药方不断把药材放上工作台,让它直接合成出药丸。 血参只留了一条在种植区,剩下的药材一律不省。 最终合成出好几百颗药丸。 她把药丸放好,从一楼找出一个装了药材的包袱,离开空间,将它在雪里随便埋了埋,然后拖着包回到仓库。 吴霞看到她,急得马上走过来,“小乔,你去哪儿了啊,急死我们了。” 乔清清拍去身上假装的雪花,“我出去找药了。” 吴霞拉着她,一副心脏快不行的样子,“你出去两个多小时,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还好你大哥说你跟他打过招呼了。” “但是去这么久,我都快疯了。” 乔清清一听便懂了。 大哥知道她消失上不见就是在空间里,所以帮她做了掩饰。 见吴霞是真的着急,连忙按住她,“我没事。我刚才挖进我的工作间,把这包重要的药材找了出来。” 说着她拖着包袱往里头走,“你赶紧烧炉子,把药罐热上,我马上要用。” 吴霞这会儿也是忙得晕头转向,没有太多时间说话,应了一声就去了。 乔清清等炉子烧起来,让吴霞和崔海青去连续施针,她自己一个人依然是把雪水换成空间山泉,然后将药丸丢进去,在水煎煮化开。 都这个时候了,外敷内用都是它。 伤势最严重的几个人,表面发黑,是坏死的早期症状,她必须在今天之内救回来,不然就晚了。 乔清清一个个给他们服药。 再让吴霞和崔海青给伤处消毒,使用外敷。 除此之外,乔清清也加了几样见效快的西药,比如抗生素,这是必备品,还用硝苯地平之类改善微循环的。 能用的都用上。 吴霞虽然没有处理冻伤的经验,但理论她是明白的,不用乔清清说,她就把每个人受伤的地方抬高,尽可能消肿。 对袁振兴以及方芳等几个受伤严重的,乔清清心知必须要进行简易的手术清创,阻止进一步坏死或感染。 这事现在只能她来干。 每件事仿佛都压在肩头,但她内心并不慌张,空间在今天满级,仿佛注定了她一定会把这些人救活。 想多的也没用,只能专注眼前。 乔清清让谢逸他们在仓库内隔出一个小单间来,再用煮沸的雪水将床板和用具全部擦一遍。 乔清清把剪刀等东西丢进锅里沸煮。 “避免污染,我一个人在里头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照顾病患。”她对吴霞道。 吴霞也忙得焦头烂额,随着一个雪地被挖开,源源不断有伤者送进来,人手严重不够,曾秋华她们也只能打下手。 吴霞光是扎针,消毒,扎针,消毒,就已经不记得自己重复多少次了。 崔海青比她冷静些,但到底经验欠缺。 “小乔,靠你了。”吴霞深深看着乔清清。 在她身后,除了伤者,还站着几个人,他们都把希望全寄托在乔清清身上。 谢逸也是。 他站在后边,认真看着自己最爱的姑娘戴上口罩,目光坚定地转向从众人。 “我一定尽我全力。”她说。 乔清清转身进了帘子里。 这里头6个人,都是重伤。 发高烧,意识不清醒,体温降低等等。 每一个不可控因素对乔清清而言都是莫大的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个的来。 碘伏消毒,静脉注射抗生素、补液,每个人身上盖发热毯维持体温。 然后用手术刀一点点将面临坏死的组织切下来。 所有创面都以控制感染、等待自愈为主,不过度手术导致神经损伤。 方芳的手指上留下大量的伤痕,手掌肉也缺了一点。 袁振兴小腿皮肉切去大片。 模样是丑,但尽可能不影响到他们自主行动。 6个人的手术,乔清清进行了接近5个小时。 她不出来,其他人就在帘子外面焦灼的守着。 结束后,乔清清着实累了,她只喝了点儿水,便打开帘子。 谢逸一直在外边,看她出来,第一个走过去,看着乔清清有些苍白的脸色,皱眉道,“你还好吧?” 乔清清点了点头,问他,“剩下的人救出来了吗?” 谢逸点头,“都救出来了,9个人,每个都冻伤严重,还有出现幻觉的。” “吴大夫和海青已经给他们擦拭复温了。” 乔清清道,“把老袁他们搬出来,里头进行一次消毒,10分钟后,把这些人全部送进去,我第二次手术。” 陈丽萍在一旁听了,欲言又止。 想让女儿多休息一会儿,但又明白眼下这件事只有她能做。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拿来一碗饭,“赶紧吃点儿东西。” 乔清清精神紧绷,并没有太多的食欲,只稍微吃了一些,就把剩下的饭推给妈妈,“你们也吃。” 炕火烧得大,室内人挤人,温度有点热了,乔清清脸上全是汗,陈丽萍只默默给她擦去。 乔清清稍作停顿,看谢逸他们又把伤者搬进单间,大家用开水煮过的棉布把所有能擦的地方擦了一遍。 她又重新走了进去。 这9个人是从最后一间屋子救出来的,不止冻伤,还很难维持体温。 乔清清先消毒,打针,补液,再做手术。 这次花了两倍的时间,足足十个小时。 直到第二天上午,第二次的白毛风扬起漫天大雪,不断在仓库的上空盘旋。 外头的人都等得有些绝望了,乔清清才走出来。 一天一夜没睡觉,乔清清就算一直用泉水给自己补充体力,却还是体力耗尽,嘴唇苍白。 这几个人受损比较深,有人切掉两个脚趾,多少会影响一点行走,需要一个很长的康复过程。 但命是保下来了。 那个伤势下,乔清清尽了最大的努力保全他们的身体。 只要习惯了,其实影响并不大。 “你该休息了。”陈丽萍对她道。 乔清清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她确实眼神都有些涣散。 陈丽萍早就准备好一个小床板,让她躺下去。 乔清清对吴霞说道,“8个小时针灸一次,纱布换药等我醒来再说。” 吴霞道,“好。早上谢知青他们把旁边那间仓库也清理出来,刚才听说烟道也恢复了,很多人转移到那边。” “现在海青也跟着他们,在盘那边仓库的物资,酒精,纱布,止痛药,找出来好些。” “只要不雪崩,刮白毛风我们不怕,你也放心休息。” 乔清清打了个哈欠,直接睡着。 等一觉睡醒,正好起来给重患换药。 依旧是外敷内服,中药西药一起上,能用的都用上。 所有伤者都在这边,只留下卫生员和能帮忙的人,所以炕火烧得最旺。 每次风小一些,谢逸就带着人用木竿出去给屋顶和四周除雪。 所有男人成分四组外出作业,40分钟换班一次,女人做支援后勤。 乔清清就一心扑在救人上。 到第三天,袁振兴退烧了。 第三天晚上,方芳已经能坐起来,让吴霞给她喂些吃的。 其他伤患陆续好转。 乔清清合成的300颗药丸用尽,又找机会进空间再合成一些。 她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哪怕最严重的那个血压不断下降,伤口出现感染现象,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她也没有停。 终于是把所有人都保住了。 五天过去,乔清清瘦了六七斤。 但成果是喜人的,眼见伤患都好了起来,药量逐渐减少,只做每日一次的外敷,配合适当的活动与针灸。 袁振兴连嗓子都又大了起来。 第276章 解困 第276章 解困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雪纷飞不止。 但熬过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后,一切都在开始好转。 谢逸每天带着人出去挖东西,把粮食、棉被等物品从倒塌的房子底下慢慢挖出来,分发给众人。 男人负责轮班出去干活,女人们丝毫不示弱,生火做饭,烘衣服,做雪橇,缝制口罩。 一开始,所有人都挤在两间仓库里。 这两间仓库是一年前乔方宇带着人新盖的砖瓦房,牢固程度完全经历住了天灾的考验,只有门窗的些许破损,很快就修好了。 到后来谢逸他们慢慢找到附近破损不严重的两间屋子,大家把雪挖开,一点点进行清理和修补。 一间仓库留给伤员和卫生员们,一间仓库给女同志,男人们则分散住在旁边的屋子。 这一年的天气确实很妖异。 大雪每隔几天就要下一次,温度一直在零下四十左右,给大家出去寻找物资增加各种困难。 乔清清内心也很是感慨。 在她记忆里,这场雪灾持续了很久很久,冰封期半年。 雪灾的破坏力强大,黑水屯遇上雪崩,是最严重的地方,但附近的农场和生产队也都损失巨大,房屋压塌,冻死冻伤的人,据记录一共好几十个。 公共财产损失更是无从计数。 正因为这样,大家自顾不暇,也就没注意到默默消失的黑水屯。 等最后发现时,整个黑水屯无人生还。 活下的几个,都是出去探亲没在屯子里的。 按现在的食粮存量,肯定是撑不了半年。 但大雪总会停。 每次停雪,或是小雪时,众人就出去除雪,首先保证以卫生所为中心的生存环境,再尽可能的找回物资,并一点点往外扩张。 这些事乔清清帮不上忙,她一门心思扑在救治伤员。 伤势最重的几个最开始只能勉强跛行,但随着时间过去,站立的时间变多,走路也没那么费劲了。 她还发现一件事。 空间升到满级以后,空间山泉的作用比以往强了许多,不但可以更多的改善体质,恢复体力,还对合成药剂有很强的加成。 把88分的药方,最后加入些许空间山泉,就可提升到90分。 别小看这2分。 药方优化到90以上之后,每增加1分都万分不易,而空间山泉是不管什么方子,都能直接无脑提升。 常见药用不上,但在一些能救命的关键药上,就能发挥出作用了。 乔清清最近会把空间泉水与去疤痕的药一起合成,并加入外敷,给方芳手上用。 或是有的姑娘脸上有冻伤,不断脱皮红肿,她帮敷药时也会悄悄加上一些。 就这样,黑水屯以卫生所中心,形成一个避难营,在残酷的风雪中,坚持了两个多月,终于等来连续三天的雪停。 雪停了,气温有所回升,这意味着灾难正在过去。 就连小雪都是好消息。 谢逸还是一心想带着大家脱困,毕竟粮食有限,靠存粮还能再坚持一些时间,但要是天气一直不见明显转好,后面一定会缺粮。 趁着小雪,他带领人清理道路,哪怕一天只能前进十来米,也比坐以待毙要强。 这段时间,他和乔清清各忙各的,几乎没什么交流的机会。 倒是乔方宇乔俊年总跟他一起出去清路,又一同修补房屋,肉眼可见的熟了起来。 乔俊年知道他辛苦,有时还会把自己分到的腊肠悄悄拿给他吃。 毕竟他有妹妹悄悄开小灶。 但谢逸没有啊,他每天那么累,吃的还少。 但其实乔清清也是有悄悄给谢逸开小灶的。 悄悄给给盒饭里放熏肉,给他补压碎的维生素片。 除去私人感情,现在袁振兴伤着,谢逸就是整个屯子的支柱,很多事只能指着他,谁倒了他也不能倒。 当然,也无法除去私人感情。 白毛风来到的第一天,谢逸在一米多高的雪地里,蹒跚却坚定的向她走来,那个画面至今还印在乔清清的心上。 当然,她给别人加餐的时候,大家也都在操心她。 前阵子乔清清瘦得太厉害了。 那时候,将近三十号重伤人员都指着她一个人。她总共瘦了有十多斤,一张脸只到巴掌大,把身边人吓坏了。 等老袁可以杵着拐杖走动以后,乔清清才算是歇了一口气。 养了半个月,刚养起来一点儿肉。 大家就这样相互扶持着,来到阳历三月底。 雪下得少了,但寒气并未退散,北风吹得人透心凉。 谢逸他们不断往外走,发现林道附近全部冰封了。 最后他想了个办法,在木竿上绑上有颜色的旧布,插在附近。 万一有救援过来呢? 原本只是尝试一下,谁知道第五天晚上,他们看到远处也插上了旗。 谢逸眼力好,隔着小雪隐约看见一抹红色,连忙叫来王小晨。 王小晨说看不清。 谢逸嫌他没用,又叫了几个人来,最后确认,是真的有旗子! 这个消息传回屯子,所有人都激动了。 “这说明外头会有人救我们啊!” “往外面挖,旗子离我们最多一千米,我们坚持挖出去,生路就在前方!” 袁振兴见颓丧了好些天的众人如此激动,便站了出来。 “我们都想活,不想困死在这儿,那也别磨叽了,从今天下午起,除了病号,卫生员,还有几个后勤人员,其他所有人,拿上工具,有什么拿什么,咱也不分男女,一起去开路!” 众人激动:“好!” 就这样,谢逸在附近拉起帐篷,作为一个临时的换班休息点。 所有人斗志昂扬铲雪。 铲子破开冰晶,扫去积雪,往前开过一条小道。 一天结束,就将旗子转移,插到最新的地点。 第二天一看,对面的红色旗也离得近了些。 这是外头救援也正在向他们靠近! 众人燃起希望,给出回应,一路的高歌猛进。 白天干活,晚上吃饭。 又过了几天,终于,两边已经可以相互喊话了。 有人喜极而泣,高喊,“我们活下来了!” 被大雪掩埋,严重冻伤,一百多个人挤在避难营里,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远方的亲人。 求生欲与思乡情,全部化为力量,大家都拼命一般挥动手上的铲子。 两边同时发力,距离也在肉眼可见的缩短。 50米,30米。 天快黑了,众人不想停,点燃火把继续。 10米,5米…… 最后一铲子下去,路通了!! 几十个当兵的走了进来,连通了两边那长长的雪道。 乔清清也是第二天才知道,这支救援队是通过谢家的能量才调集过来。 整个地区都受灾严重,黑水屯能格外受到重视有两个原因。 一是谢逸本人,毕竟他是谢振华唯一的儿子。 二是黑水屯副业这一年来搞得太好了,多次受到表彰,整个公社都跟着沾光。 黑水屯被冰封的第二个月,谢逸彻底失联的事才传回谢家。 多方联合成立救援组,在茫茫的雪原上确定黑水屯的位置,也因为他们一直没放弃自救,最终才能通过旗子找到了准确地方。 除了当兵的,还有两个公社干部也来了。 统计伤亡时,袁振兴挺着胸板,抬声道,“黑水屯一百三十三个人,全部存活,没有死亡!” 把人家书记都听愣了。 冰封近三个月,经历两次雪崩,所有房屋都被埋了,整个生产队几乎就此消失。 结果竟然……没死一个人? 这是何等的奇迹?! …… 第277章 轰动全国 第277章 轰动全国 1978年4月,人民日报的一角,刊登了北大荒一个偏远生产队,经历了几百年难遇的大雪灾,冰封近三个月,却所有人生还的消息。 这篇报告写得非常详细,占据了两个大版面的位置,从雪灾前到雪灾后,还原了整个过程。 报道中,黑水屯卫生所被反复提及。 一年前,知青政策已经松动,返城大潮已经不可阻挡。 下一个议题就轮到了下放人员。 而乔家在这次雪灾中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正好将他们送上议题的中心。 这篇报道中,所有人均以化名讲述。 乔父一个科学家,放弃海外的优渥生活,一头扎进宁城研究所,最终遭人嫉恨,因妻子成份问题下放,是否不公? 乔兄作为一个年轻的建筑师,在黑水屯生活一段时间后,很快发现当地的房屋都破损不堪,很容易被大雪压塌,更经受不起任何自然灾害。 于是他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带领知青和下放人员一起修缮房屋,最终扛住了两次大雪崩的冲击,又在漫长的冰封期,给大家保留了栖身之所。 占据最大篇幅的还是乔家的闺女。 她到了北大荒以后,在小屯子担任卫生员,控制传染病,医治伤者,参与部队紧急任务,多次立下功劳。 报导写得绘声绘色,比小说还好看。 后来她又搞起副业,打响了黑水屯药丸的招牌,在北大荒很多地区都热销。 这些药好用不贵,不管是风寒感冒,还是妇科调理,几块钱就能干大事,受到当地老百姓的信赖。 正是因为她给生产队赚了钱,才有人力物力加固房,囤积粮食,等到最后的救援。 这样的栋梁之材,却以莫须有的罪名举家下放,真的公平吗? 报纸发行后,这件事很快轰动了全国。 时势造英雄,随着革委的逐步改制,政策的不断松动,人们把目光聚焦到下放人员身上,也聚集到了黑水屯。 这份报纸送到黑水屯来的时候 ,每个人都抢着阅读了。 乔清清也看了。 一看就知道这报导是背后有推手的。 至于推手是谁……也不难猜。 毕竟她还留在屯子里准备高考,只有谢逸回京几个月了。 这个时代,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 群众的声音是不可忽视的。 虽然报道都是化名,可群众还是把安慰鼓励乔清清的信件如雪片一般寄往公社。 她还没说什么,袁振兴就趁这个机会,带领黑水屯所有人写了请愿书,直接去了县革委。 他拉着请愿书,要求为乔家平反,立刻受理,不然就在大门口不肯走。 很多人过来围观。 袁振兴父亲是有二十多年党龄的老红军,34年红四方面军长征前入伍,在后勤战线立过三次三等功。 他是烈士的血脉,跟随父亲的遗志进入部队,65年来到北大荒,开荒10余年,一铲子一铁锹的开出了土地。 至今未成家,未生子,把祖国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 就他这成份,只要霍出去往那儿一站,谁都不敢到他跟前放大话。 他坐在大门口,惹来众人围观。 不止他,还有黑水屯几个老开荒队的,都来了。 他们受伤时,是乔清清不分昼夜的治疗照顾,才让他们没死,也没有残废,至今好好活着。 他们来到北大荒那么多年,是乔家人来了以后,才一天天过上好日子。 做人要做得感恩。 更何况,这并不公平。 请愿书上,每一个签下的名字,都是真诚的,是所有人的心愿。 请愿一事不出所料的闹大了。 舆论的力量,配合京城那边的推动,很快就有了后续。 五月,上头连下了三次文件,要求成立调查组,重审乔家五口。 六月,审核结束,乔一民,陈丽萍均被平反。 六月半,乔一民接到京城研究所的邀请,加入刚成立的实验组。 七月底,风吹过青色的麦浪,乔家五人都乘上火车,前往京城。 乔清清拒绝了所有的送行。 但临行前的晚上,袁振兴还是号召大家一起,就在知青点新修的平坝上,为他们举行了一个欢送会。 欢送会上,大家有唱歌的,也有诗歌朗诵的。 就连袁振兴,都在众人的怂恿之下,上去磕磕巴巴的背诵了一首《咏煤炭》。 屯子除了杀年猪,就没像现在这样热闹过。 每个人都对乔清清一家送上了祝福。 这会儿乔清清已经参加完高考,成绩还不知道,但她对自己的目标京大还是挺有信心的。 毕竟现在高考的难度真的不高,她基础不错,又有爸爸和兄长这样的强力辅导。 乔清清虽然要走,但知青全国返城要等到明年,下放人员返回原籍要更久,所以黑水屯的副业还是会继续搞的。 卫生所有吴霞和方芳在,所有的销售渠道也打开了,倒是不太担心。 至于服装定制,她准备去了京城再找机会。 反正华国的第一张个人营业执照是在80年底。 到时候她大学上了两年,也正是放开手脚赚钱的时候了。 乔清清在方芳耳边道,“我听到个消息,说明年政策松动,知青可以全面返城,你到时直接来京城找我呗,我们把服装定制事业做起来。” “介绍信我帮你想办法,你人过来就行。” 乔清清拯救过方芳太多次,她早就下定决心要用下半辈子去报答了。 所以她一点也不犹豫,“只要我能来,我一定马上来。” 在她的脑中,现在对赚钱暴富什么的还没有一点儿概念。 她并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机遇和光明的未来等她。 她只是想回报。 乔清清笑了笑,“那你舍得徐队长吗?” 方芳顿时有些红脸,“我有什么舍不得。” 乔清清看出了她的羞赧,对她道,“没事儿,你先来,以后机遇多着呢,只要你们有缘分,一定还会走到一起。” 方芳听得有一点茫然。 不过她相信小乔说得没错。 “还有你。”乔清清看向吴霞,“你会来吗?” 吴霞没有犹豫,轻轻摇头。 “我挺喜欢黑水屯的,小乔,你把海青带走就行,他明年也想高考,他还想去学医,他以前只跟着我,现在他真的长大了,可以去看看世界了。” “至于我,留在这儿挺好的,你可能不信,在黑水屯两年的生活,是我上半辈子最平静开心的时候 了。” “你看大队长那个人,只顾前不顾后,腿上还没好全呢,又出去到处奔走,我看他呀,上年纪就知道后悔了。” “咱这屯子里,还是得有个大夫。” 吴霞说这些话时,神态平和又坚定。 幼时逃荒,经历颠沛流离,才十几岁就守了寡。 直到现在,前半生的坎坷才好像终于都过去了。 除了儿子,她也慢慢找到了活着的意义,还有自己的价值。 乔清清内心也为她高兴。 第278章 物归原主 第278章 物归原主 乔家到了京城,花了大概一个星期时间安顿下来。 先是乔一民入职,一家人整理新分到的宿舍。 乔清清手里那么多钱,也算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京城不止有大型供销社,还有百货公司。 买东西也不用像小地方那样避讳,只要别过于高调就行。 乔清清换着地方,换着装扮,一通大买特买。 而她带来的那些物资也派上用场。 家具,饰品,小型家电。 几天功夫把这间三居室的宿舍布置的简朴又温馨。 她还想去买七八套四合院的。 但稍微一打听,现在并不禁止个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但四合院基本被归划为机关和国企使用,全是多户共居的大杂院,产权关系极为复杂,只能过几年再说。 所以她就只买了几套老旧的平房,先搁在那儿,以后再规划。 这期间,她和谢逸见了三次,和梁文玉见了两次。 毕竟她在京城所有的生意暂时都靠谢逸的人脉,也有很多事需要麻烦他。 乔清清也不跟他客气,有要求尽管提。 谢逸也干脆不客气,全部要她肉偿。 两人基本上是一见面就鬼混得忘了情。 他职务还是政委员,但从北大荒到京城,等于是高升了,现在有自己的房子,也不用天天跟谢振华大眼瞪小眼。 乔清清问他,“报道是不是你找人写的?” 谢逸问,“你猜文章里采访的黑水屯民众和干部都是谁?” 乔清清想笑,“难道全是你?” “嗯。”谢逸还挺骄傲的。 乔清清趴在他硬邦邦的手臂肌肉上,“那是你说我美丽,智慧,善良,是上天派来救你们的?” 谢逸在她脸上轻掐了一下,“夸张的艺术,懂不懂?” 他每次来见乔清清,都要提一大盒子璀璨透明又五颜六色翡翠。 没有人不喜欢礼物,乔清清当然也是。 在黑水屯,谢逸顶多给她送点饭菜棉鞋什么的。 来了京城,她才认识到像谢家这样的背景,在整个社会中,能发挥多大的能量。 说是心想事成都不为过。 除此之外,他还每次都能给乔清清带来许多服装定制的订单。 按肉偿次数来算,都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去了。 搞得乔清清怪焦虑的。 “我都还没招到裁缝呢,这些订单可咋办?” 谢逸道,“找几个裁缝有什么难?你也可以把方知青找过来,我看过她的档案,她那个情况是可以操作的。” “大不了开探亲的介绍信,等一年半载政策松动了再操作。” 乔清清有些意动,开始琢磨着给方芳写信。 裁衣容易打版难,方芳这样的人才注定要做改开春风里的女企业家。 她不能浪费资源。 除了这些,谢逸还给她各种各样的新鲜药材。 反正变着花样诱惑她到自己家来。 他还记得乔清清说过只要一株活的,不需要炮制好的。 上次在云省,其实他也让常家人帮着找了不少,只是走得匆忙,没有带走。 现在全给她补上。 “大院的房子有一片挺大的地,奶奶以前让人种花,你要是愿意,可以全拔了改成药田。” 乔清清上次被梁文玉用给她准确量身的理由,拉去大院里吃饭,确实看到有好大一片花田。 她手里这些药草,也确实需要一个名目随便种两下,方便之后研发新的药方时,不显得那么突兀。 她肯定是要把药厂做到最大的,以后树大招风,写企业故事,不好留太大的漏洞。 “大院又不是我家。”她琢磨着,“我要不去租个宽点儿的院子。” “京城的院子都小,大院现在产权复杂,你弄不了药田,而且再过不久你就开学了,哪有时间顾这些啊。” 谢逸一直循循善诱,“最实际的办法就是把我家变成你家,到时让我妈帮你照看着,她肯定高兴。” 一说到这个话题,乔清清逃避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我想睡了。” 谢逸也不着急,轻捏她的耳朵,“反正你哥都认同我做一家人了。” 乔清清惊讶的抬起头,“我哪个哥?” “你大哥。” 乔清清更惊,“大哥?他怎么说的?” 谢逸道,“我离开黑水屯那天,他亲口说的,他还让我耐心一点儿。” 乔清清愣了好一会儿,第二天回家去找乔方宇。 来到京城后,乔方宇并没有着急去找工作,成天在家里画他的那些桥梁图。 倒是乔俊年,这几天跟出版社定了要出书,在埋头改稿子。 像他这样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却被下放到北大荒的经历,本身就是最近报纸上热议的话题。 何况内容也确实好,书还没出版,人家已经把他当畅销作家了。 乔清清敲门进了乔方宇的屋子,坐到他书桌边,正寻思要怎么旁敲侧击的问大哥到底是怎么跟谢逸说的。 这跟她印象中的大哥有点不太一样。 还没等她想好说什么,乔方宇就主动开了口,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平静看着这个妹妹。 “清清,前几天谢逸来咱家了。” 乔清清一脸懵,“什么时候,他来干什么?” 乔方宇道,“我们家翻案,是从省里去的专案组,在宁城革委查阅档案,审核所有相关人,最后当时处理我们的大领导下了马,他底下的比如林建军等人,也都被革职处分了。” “这件事上,谁在背后出力最多,你应该清楚。” “前几天,谢逸过来,是把当时我们家被没收的财产还回来了,其中就有那30根金条。” 乔清清有些发愣,“他没跟我说。” “有的人做得比说的多。”乔方宇轻声道,“清清,你的人生你自己做决定,我有很多事不了解,所以,也没有立场跟你说什么。” “但我觉得,不管遇上什么危险,谢逸都不会弃你不顾。” “如果你选择他,我会替你高兴,如果没有,我也永远都支持你。” 乔清清半晌没说话。 之后,乔方宇还拿出一个小匣子。 里面是当初在学习班里,陈丽萍为了保平安一件件上交的珠宝首饰。 谢逸尽力去一件件收回了它们。 但有一些已被变卖,无法找回,终究还是少了几件。 乔清清一看这些东西就醉了。 绿成啤酒瓶的翡翠手链,还有拳头那么大的通红平安扣…… 全是假货。 时至今日,30根大黄鱼对乔清清而言已经不算什么。 外公留下的财富已经是下辈子都挥霍不完,她自己还能赚很多钱。 她有钱,谢逸有权,从利弊上权衡,他们的结合也是一件很完美的事情。 乔清清陷入深思。 …… 第279章 从前世到今生 第279章 从前世到今生 这晚是谢家的家宴。 谢逸的二叔升任京市常委,身上的担子更重了,谢逸从开年起就没怎么见过他,但当时他去宁城跟进专项组,还是靠二叔打了两个电话。 只有一家人吃饭,自然比较低调。 谢逸刚坐下来,看到对面的张玉芝,脸色就垮下来。 他笑着道,“爸,不是家宴吗,你要认干女儿怎么不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 谢振华其实在看了人民日报上关于乔家的报道以后,态度已经松动了。 加上他一打听,才知道乔家那丫头确实在机密任务中拿下功劳,又发明了雾化治疗仪,今年已经在后勤部队投入使用了。 他内心还是有点儿欣赏那丫头的。 但要他低头,这也不可能。 这会儿听到谢逸阴阳怪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谢逸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跟他吵架,反正当时他要去宁城,二叔是帮了忙的,奶奶和妈都是全力支持的。 奶奶甚至把她几十年都没用过的关系也用上了。 一场家宴结束,二叔拍了拍谢逸的肩膀,跟四叔一起走了。 谢逸也想走,谢振华突然一声怒喝,“站着。” 谢逸站直身子,“您有什么吩咐?” 谢振华指着张玉芝,“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你不愿意接受我安排的亲事,但你应不应该给张丫头一个交代?” 谢逸目光瞥向张玉芝,看她坐在那儿抹泪,心里一阵烦躁。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梁文玉却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 “离婚!” 她脸涨得通红,说话声音都在颤。 活一辈子没跟任何人急过,这会儿突然爆发,开口就让一桌子人都沉默了。 女儿女婿都瞪直了眼,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常惠英愣住了。 谢振华更是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梁文玉眼眶都红了,吸了吸鼻子,“我要跟你离婚,明天就离!” “房子归你,什么都归你。” “谢振华,小乔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你要不同意,咱俩也别过了。” “我跟儿子出去单过,等将来小逸跟小乔成了,我们一家幸福美满,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 谢振华听得一个头比两个大。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了? 他只是让谢逸跟张玉芝说清楚! 而且他和梁文玉的婚姻,是说离就能离的吗? 他正要开口,常惠英突然说:“你们要是真的离婚,我跟着文玉走。” 她拍了拍梁文玉的手,淡声道,“你做的没错,儿子养大了,出息了,在外头风光体面,跟你又有多大关系,你说的话,他可未必当回事。” “到头来,还不如儿媳妇在身边贴心。” 谢振华再有火气,在常惠英这几句话跟前,都不敢再发出来。 “妈,说这些气话干什么?言重了。” 梁文玉吼出要离婚以后,发现天也没塌,地也没陷,反而有点儿爽。 她冲着谢振华放狠话,“上次我好不容易请了小乔在家里吃饭,你不回来,你什么意思?” “这饭你不爱吃,以后别吃了,日子也不过了,咱明天就上民政局!” 这下不止谢振华,连谢逸都目瞪口呆。 他最知道,自己妈妈是个面团似的人,半点脾气也没有的。 这下是真的刮目相看了。 谢振华无语了一下,“我那是有公务抽不开身,不跟你说了吗?怎么还能扯上民政局?” 梁文玉不管。 她站起来就走。 谢振华看她走得头也不回,内心难得慌了一下,粗着嗓门跟过去,“你站住!你走什么?……把话说清楚!” 眼见谢振华走了,谢敏也拉着她丈夫赶紧溜。 常惠英看向谢逸,“玉芝现在住勤务处的宿舍,大晚上的,你送她一下吧。” “到底认识一场,以后还是朋友。” 张玉芝全程默不作声,直到此时听见朋友二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常老太把话直说出来,一锤定音,这件事已经没有余地了。 她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但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随着她搬出谢家,周遭人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夏夜,谢逸把她送出大院。 张玉芝惨然一笑,“逸哥,你能再多送我一段吗?” “这个时间点已经坐不上班车了,我们宿舍前有一个巷子,晚上特别黑。” “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 谢逸想了想勤务处的位置,发现跟乔家还住得挺近的。 正好姑姑带来了两筐蜜桃很不错,他觉得可以搬一箱过去。 于是拎了一筐走到门口,“那你快点。” 张玉芝看他手里拎那么一大筐东西,心里还纳闷,不知道抽什么疯。 两人一路沉默的走着。 原本就不熟,闹成现在这样,更没什么话好说。 谢逸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 一筐蜜桃,没道理沉成这样,他都有些抬不动了。 晚上虽然给二叔他们敬了几杯,但他酒量向来可以,不至于那点就醉倒。 巷子口,谢逸停下脚步,冷冷看向张玉芝,“今晚你给我倒过一次酒,做什么手脚了?” 张玉芝回过头来,眼眶通红。 “这个巷子,上个月才发生抢劫,罪犯捅伤了人,现在还没抓到。” “谢逸,你要是死了,我就拿着你的遗照嫁给你。” “只有我肯为你这么做,那个乔清清,她会吗?” 谢逸脑子眩晕,浑身脱力。 他想先把竹筐放下,喘口气再说,但脚下一滑,竟然就这样跌坐在地上。 身后突然有一个黑影接近,扑上来按紧了他的左肩。 谢逸抬手就是一拳,但此时他的拳头软绵绵的,对方只是闷哼了一声,并未动弹。 这人整个脸都套着毛线围脖,只露出两个眼睛。 谢逸一击没有打开他,反手就扯住围脖往上一张,看清了他的脸。 是一直跟在谢振华身边的小张。 被谢逸揭穿身份,他显而易见有些慌张,更用力扣紧了谢逸,并对张玉芝低吼。 “还不快动手。” 张玉芝哆嗦着从口袋里拿把锋利的折叠刀,对准谢逸就刺来。 谢逸脖子往后一仰,刀尖划过喉咙处的皮肉,血快速流了出来。 但流血过后,脑子反而清醒了些,他挣扎着抓住张玉芝的手腕。 这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他的消息是谁告诉张玉芝的。 部队里的风言风语是谁替张玉芝传出去。 又是谁替张玉芝办事,调查抹黑乔清清。 只凭张玉芝在勤务处的那点儿人脉,显然不够,而大院里的人,可不会帮她做这些。 他挣扎的力气太大,小张全身力气都使上了,丝毫不敢大意。 他对张玉芝催促道,”快点!他右手没劲,你怕什么?” 张玉芝咬紧牙,用刀尖对准谢逸,又重重划了一刀。 要不是谢逸脑子这会儿清明不少,关键时候躲开致命伤,就真的要完了。 但血还是汩汩流了出来。 他冷冷看向小张,“你这样帮她,到底是图什么?有什么是她可以给你,我不能给的?” 小张睁大眼睛,突然发了狠,冲他吼道,“因为我爱她!” 傻子。 谢逸翻了个白眼,在张玉芝再次刺来时,重重一下打在她太阳穴,将她一下击倒。 他们都以为他右手没劲,只要扣死左肩,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其实他右手早就好差不多了,只是这么久也养成习惯,一直还用左手吃饭罢了。 张玉芝倒下后,谢逸动作敏捷,一脚将刀子踢得远远地,然后对准小张眼睛又是一拳。 趁着小张吃痛,他起身就跑。 穿过巷子,又跑了三分多钟,勤务处宿舍近在眼前。 这是军部的地方,有士兵站岗,远远看到一个衣服全是血的跑过来,惊得他立马要举枪。 再仔细一看,那人竟是谢逸。 “谢哥!”他慌张上去,“这是怎么了?” 谢逸抓着他,“叫几个人,顺着后面的巷子去抓人,一男一女,张玉芝,张高伟,对我进行人身伤害,先把人抓住,再去报警。” “我要他们牢底坐穿。” “谢哥,你先别说话,我们送你去医务室。” 谢逸没理他,转头看向另一个人,“你,把那边的三轮车骑过来。” 门口有个破三轮,是运送东西的。 谢逸直接往后头一躺,捂着脖子轻喘,“我不去医务室,你,过来踩车,把我送去大夫那儿,我给你指路。” “踩快点儿,不然我可以死路上了。” …… 乔清清这时也刚吃完饭。 研究院宿舍还没住地窨子的方便,想吃个火锅烤肉都不行,因为香气飘太远,而他们初来乍到,又想保持低调。 乔清清计划着在附近再买个小院。 这时,听到有砰砰的敲门声,她转身去开门,然后愣住了。 “谁啊。” 陈丽萍走过来,看到脖子还在流血的谢逸,吓得脸色都变了,“小谢,怎么了这是……快进来……” 乔清清定了定神,扶着谢逸,把他放到自己屋里。 她对陈丽萍道,“妈,帮我弄点热水。” 陈丽萍连忙去了。 乔方宇和乔俊年过来问,“还要什么,我们去弄。” 乔清清摇了摇头。 她打开自己的小柜,拿出医用针药和碘伏,先给谢逸擦拭伤口,再帮他缝合。 血流的很快,但伤口并没有想象的深。 起码不像上一世那样。 上一世,她记得谢逸脖子上的伤口深而狰狞,而且因为重伤,他还失踪了一段时间。 但即使如此,乔清清缝合的手还是抖个不停。 刚才看到他那样站在门外,她心脏都是骤停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 “怎么回事?” 缝好伤口,她给谢逸倒了杯泉水。 谢逸简单把张玉芝发疯的事说了说。 乔清清微微蹙眉。 这倒是跟上一世的发展对上了。 下手要杀谢逸的是张玉芝,而她要嫁给谢逸也不是因为深情,只是想维持自己的社会地位。 乔清清来京城不久,已经初尝到权力的滋味。 研究所上上下下,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宿舍给最好的,人人脸上都有笑容。 张玉芝不愿失去这一切。 这桩婚事,最大的阻力来自谢逸本人,她要的是成为谢家人,嫁活人还是死人,压根不重要。 倒也算个狠人。 至于那个小张,也算是舔狗的鼻祖了,乔清清不想评价。 谢逸躺在她床上,嗅了嗅枕头上的香气。 他抬手,隔着纱布摸了一下脖子,问乔清清,”会留疤吗?” 乔清清道,“可能会。” 刀口是交错的,虽然不深,但外翻了,一般的去疤霜去不掉。 “没在脸上,不算破相吧?”谢逸又问。 乔清清的心脏狠狠软了一下。 “不算。”她小声道。 气氛很好,谢逸趁机拉住她的手,“乔清清,我本来想一直等下去的。” “但今晚,我忽然想,人活在世上,那么多意外,今天是我运气好,躲过了致命伤,但说不定哪天运气不好,可能突然就死了。” “我真的不想等了,和我结婚好不好?” 乔清清一时没说话。 她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分析到底是独身的好处多,还是跟谢逸在一起的好处更多。 她设想了许多许多的可能性。 她也很冷静、很理性的做出各种假设。 但到头来,她发现那些全都不作数。 心底最真实的声音是,她是舍不得谢逸的,想到他有可能会死,那一瞬间特别窒息。 钱也好,权力也罢,哪怕这些都没有,在北大荒冰寒的夜里,她也愿意在一张狭小的床上,靠在他的身边安稳睡去。 他们从肉体到灵魂都很契合,她会相信他,也会下意识依赖他。 她会拯救他,也会被他所拯救。 她爱谢逸,这是无法欺骗自己的事实。 沉默中,时间好像特别漫长,又似乎仅仅只有一刹那。 乔清清点了点头。 “好。” 这一声特别的轻,但谢逸还是清晰听到了。 整个世界忽然特别安静。 “你亲口答应的,我不会给你任何后悔的机会。” 乔清清摇头,“不会后悔。” “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把你剁了。” 谢逸被她逗笑,拉过来在嘴唇上贴了贴,“那你记得把刀磨得利一点。” “嗯。”乔清清很认真,“你把手松开,我给你量下体温。” “我体温没事。”谢逸不肯撒手,任由乔清清掰了半天。 “你都答应做我媳妇了,那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乔清清无语,纠正道,”这句不是这么用的。“ 谢逸还是不肯放。 乔清清轻叹一声,只得单手收拾了多余的纱布,帮他脱去沾血的衣服。 他脖子上的伤还在。 但命运早就不同了。 他们相拥在温暖的房间里,柔美的月光下。 而不是冷寒刺骨的乌苏湖,两个背满伤痛的人。 从前世,到今生,纠缠下去。 【全文完】 第293章 第293章 完结的感言 结局了。 谢谢一路的陪伴。 首先道个歉,因为我用五笔输入法,会出现很多字型相似的错别字,就习惯先发出来,再用番茄听书一边听一边改。 虽然是发了马上改,但由于番茄有修改的刷新延迟,导致最积极追更的宝子总是先吃一脸的错别字。 不好意思,也谢谢大家帮我捉虫。 这个故事,最初写大纲时,就确定了主线是1复仇,2带所有人活下去,3平反。 最初是打算在平反处就轰轰烈烈结束的。 但出于私心,还是又续了两章乔清清和谢逸的爱情。 也许他们还有很多的甜蜜故事可以写,结婚,生子,两边亲人如何相处。 梁文玉女士和陈丽萍女士一定相当合得来。 除了爱情,还可以写小乔的事业,赚很多的钱,买很多房…… 但出于对故事完整性的考虑,决定还是按最开始的大纲,及时结束。 我希望在故事的高潮留下一点余韵。 而不是在漫长的日常里,淡而无味的结束。 为什么要写这样一篇年代文,其实是当时有人跟我说,“写年代吧,会很赚钱。” 哈哈哈,就是这么俗气的理由。 虽然因为成绩惨淡,最后也没赚到什么钱,但不管怎么说,写的过程我是很充实的,并没有受什么影响,把想写的东西都好好写完了。 不是题材的错,是我不适合写年代,以后老实了。 关于角色。 我喜欢坚强善良的女主。 当然不是指一味的善良没主见。 而是无论经历多少黑暗与伤痛,依然能看见人性闪光之处,有一颗仁慈的心。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设定,什么样的性格,我都希望女主能保有这样的内核。 儒学有一句话:识得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其实我还蛮喜欢小谢的。 他是那种在我的认知中,带有现实烟火味的,很好的男人和人生伴侣。 他很真实,会有一些小缺点,也有很多优点。 所以一开始看到大家不喜欢他,我还有点儿犯愁。 每次都在简介说明是言情小说,有cp,但都会被评论“不想要男主。”“想独美。” 难道我是什么写无cp圣体吗? 不要骗我啊,要是我真的去写女强无cp,结果大扑街根本没人来,我就哭给你们看。 虽然无cp的书我也爱看,也有追。 在我眼中没什么分别,只在于最初构想角色与故事的时候,是怎样去设定的罢了。 爱情只是故事中的一个元素。 而谢逸这个角色,在我创造他的那一刻,他就是为了去爱乔清清这个人而生的。 他注定为此而存在。 好在故事进行到后半,支持小谢的人也变多了起来,还是蛮欣慰的。 在他和乔清清的感情中,确实需要谢逸先走出九十九步。 只有他坚定的爱意,才能不断传达到一颗曾经死寂的心脏里,我觉得他们很相配,以后也会很幸福。 故事结束,我也必须要在这里向他们道别了。 他们的幸福会继续。 而我也将走向新的故事。 想看什么番外,大家可以留言,我也许会写的。 主要是自己想写的都写完了,就看大家有什么想看的没有。 再次感谢大家的阅读,一路的相伴。 希望还能再次重逢。 爱你们!! 第294章 番外 前生缘 番外 前生缘 谢逸悄悄注视着那个女人已经好久了。 冬夜,乌苏湖畔的小酒馆里。 女人面容秀美,有俏挺的鼻梁,好看的尖下巴,但整个人透着疲惫和憔悴,一头青丝夹杂着些许白发,酒馆昏暗的光照在脸上,使她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破碎感。 但这并不是谢逸第一次看见她。 去年,前年,前前年……谢逸也见过她,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她总会徘徊在乌苏湖附近,孤零零地,像一个被抛下的亡魂。 谢逸知道她在打听黑水屯的事,也知道她一直在寻找旧址。 每当探寻消息无果,她会在夜里来到这个酒馆,独坐在角落。 也不喝酒,也不说话,只听着酒馆里悲伤的歌曲。 谢逸也不明白为什么,总会被她夺走视线。 当她转过脸时,眼神莫名就击中了谢逸的心灵。 谢逸漂泊半生,独来独往,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于是,在好奇心驱使下,谢逸查阅了她的资料。 其实早有预感。 做过心理预设,但在看见她的名字时,还是有一种真实而撕裂的绝望感,在心底滋生。 乔清清。 谢逸至今记得去年秋天,当他看到资料上这三个字时,内心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对这个名字丝毫不陌生。 许多年前,他曾因为和家里闹僵,负气远走北大荒,在一个叫黑水屯的地方住了一年多。 那里的冬天寒冷刺骨,风啸如哨。 但在灰蓝的天底下,山林又有深不可测的肃穆壮阔。 是个很好的地方,只是太苦了。 谢逸当然记得乔家的四口人。 一家的知识分子,除了家里老二,其他几个都有些文弱,干活很吃力,几个月下来便瘦骨嶙峋,经常生病。 谢逸看着不忍,时不时送些东西过去照顾。 有一天,谢逸捡到乔俊年的笔记本,里头是一些随笔和手稿,写得很有意思,他不知不觉便看了起来,翻到后面,是几张肖像画,都画的一个小姑娘。 画风潦草随意,但很传神,谢逸能看见那秀挺的鼻梁,以及灵动的眼睛。 扎着两条辫子,笑盈盈地模样。 乔俊年过来时,见他盯着肖像出神,不由便紧张起来。 他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谢逸,生硬的解释,这是我妹妹,不过我们已经登报断绝关系了,我们乔家的事,现在一切与她无关。 谢逸没说话,但他明白,这个哥哥一定很心疼自己的妹妹。 乔家四口下放,也只保下了这个妹妹。 挺好的,小姑娘不用跟过来受罪。 后来,肖像中的人,与眼前悲伤的女人重合了。 谢逸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有罪。 那一年,他被家里叫回去过年,为婚事跟老头子闹翻了。 后来就被卷进一个恶性抢劫案中,被匪徒割喉,险些丧命,还丢失了重要文件。 他感觉这件事并不简单,似乎自己的行踪消息被人掌握了,但那时他不愿意跟谢振华低头,便跟奶奶商量好,传出假死的消息,同时悄悄查明真相。 水落石出以后,谢家发生了不小的震动。 是一直住在他家的张玉芝,为了谢家媳妇这个身份,对他动了杀心。 她只想嫁到谢家,嫁人还是嫁遗相,她不在乎。 在她身边的小张,被敌特收买,利用张玉芝动手,他自己带走文件,逃往西南,途中被捕,之后坦白了一切真相。 小张、张玉芝以及其他同伙全部入狱。 小张被枪毙,张玉芝终身监禁。 谢振华万万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出这种事,气得病了一场。 妈妈也因为谢逸的重伤,气恼这个做爹的不合格,和谢振华分居了。 谢家由此一团乱。 谢逸陪奶奶跟妈妈去云省养伤散心,等他听闻黑水屯在雪崩中消失的消息时,已经快到夏天了。 除了离开屯子回家过年的几人以外,全部死亡。 一百三十多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那一瞬间,谢逸的大脑是空白的。 他想起老袁。 想起老金。 想起很多人。 他们努力求生过,顶着严寒转移到山林,寻找出路,与狼群搏斗,直到山穷水尽,吃树皮,吃泥土。 最终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那些理想,青春,歌声,余生的期盼。 未尽之爱,未明之志。 全部葬于风雪之中。 很多个日夜,谢逸不断的想,如果那时他不只顾着家里这点儿私事,如果他多花一点心思,早点打探一下老袁的消息,如果他不去云省,而是回到北大荒…… 哪怕有那么一两个人,就可以得到解救,活了下来呢? 会不会,就不会有乔清清这样的遗孤,一次次来到这里,追思流泪? 是不是,他们都可以有不同的结局? 谢逸出神的这一会儿,乔清清走出了酒馆。 深夜的冬天,她一个女人到处乱走,谢逸不是很放心,便远远跟了上去。 他看到她站在乌苏湖边流泪。 寒风将泪水吹干,化作坚硬的冰晶。 他看到她呆呆站立,沉默不语,随后决绝地纵身跳入冰冷的湖水。 那一刻谢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本能地跑过去,脱去衣服鞋子,一头扎入水中。 黑暗的水下,他看到女人的长发飘动,不断坠落。 刺骨的寒冷吞没了他。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快速下沉,用力抓住了乔清清。 乔清清麻木地抬起脸来,就这样望着他,摇了摇头。 时间好像停止。 她在说,她不想活了。 右手麻痹疼痛,冰冷与刺痛沿着骨髓震颤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谢逸屏住呼吸,肺像要炸开一般,引力拖着他们还在不断下沉。 可谢逸绝不可能放手。 那些消失的生命,热情的青春与歌声,仿佛全在这一刻给他力量,驱使他将乔清清不断带往水面。 “哗”一声。 世界从黑暗变得清晰了。 乔清清昏迷在怀里,谢逸冷静地解开她的衣扣,对她进行急救,不间断进行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 可同时,他的双手又不断的颤抖。 他只知道乔清清不能死,绝不可以死。 等乔清清面色缓和下来,谢逸才松了口气,将她送到医院。 又在乔清清逐渐恢复意识前,他沉默走出了急诊室。 他知道乔清清结婚了,并和丈夫育有一子。 但她显然并不快乐。 她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一年比一年苍白。 谢逸无权窥视她的生活,也无法想象她的困局。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困果都来源于自己身上的罪孽。 他没有资格劝解乔清清,甚至没有站到她面前的勇气。 他们就好像困在过去的亡灵,而这一切都不可能重来。 深夜的街头,谢逸最后遥望一眼医院的灯光,就这样悄然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