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做四个人的金丝雀她真吃不消了》 包养 午后的办公区浸在中央空调微凉的风里,格子间隔断把偌大的办公室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安静的空间中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角落的工位,三个同事凑在一起吃着薯片,偶尔抬头看看会议室的情况,刻意压着嗓音八卦。 “你发现没有,沉冬聆最近也太顺了。”李青蓝是市场部的文员,她身子微微前倾,马尾晃着,又瞟了眼会议室的方向,又飞快收回来,“该不会是被什么人给养了吧?” 赵蕙塞进薯片擦了擦手,“怎么忽然这么说?” “我跟财务部张姐天天一块儿吃午饭,听她讲的。”李青蓝说的煞有介事,“沉冬聆这个月,连着涨了两次工资。以前开会她就是坐在角落的小喽啰,现在倒好,开会都成了她的主场了!她职位再高,还能高得过刘经理?居然能让刘经理坐在她下头......” “天呢姐妹,可不是嘛。”旁边的葛建刚翘着手指头尖声附和,眉飞色舞,“咱们部门马上就要空出一个副经理的位置,我看啊,十有八九就是她的。” “那她到底是跟谁搭上关系了?”赵蕙皱眉,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平时也没见她跟谁来往格外密切。难不成......是刘经理?” 话音落下,几个人低低咯咯地笑了起来。 刘经理年过半百,头顶早就地中海,家里有妻有女,造谣的时候将人和这样的上司绑在一起,实在恶趣味。 笑声还没散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女人从里面领头走了出来。 她身形纤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通勤套装,棕黑的卷发松松地拢在脑后,眉眼生得柔和清淡,眼睛里藏着点漫不经心的神气,又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素净的白瓷,釉面下隐隐透着光,让人挪不开眼。 沉冬聆跟路过身旁的同事笑着打了声招呼,抬手时腕上细镯子滑下来,她没甚在意地把它推了回去。 她手里还捏着一份会议纪要,步伐平缓,目光淡淡扫过那堆窃窃私语的同事。 方才还嬉笑闲谈的几个人,瞬间被掐住了喉咙一般,私语声戛然而止,垂下视线,假装埋头处理手上的工作。 上周在盥洗室背后议论沉冬聆的人隔天就被人事约谈,直接离职,公司按规矩赔了N+1,但眼下公司发展势头正好,留下来就意味着大好前途,没有人愿意为了一时口舌之快丢掉这份饭碗。 沉冬聆很快收回视线,径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过道拐角,那几个人才敢重新抬起头,紧绷的肩背缓缓松懈下来,小声的议论卷土重来。 “刚刚吓死我了,还好没被抓包。” 赵蕙嗤笑一声,话锋一转,“对了,你们听说没有?昨天部门群刚通知,公司新增了员工生日福利呢!” “生日福利?”李青蓝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现在才七月,我生日要明年年初,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领到——” “你一提这个,我倒想起来了!”葛建刚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一脸高深莫测,“你知道咱们部门最近过生日的人是谁吗?就是沉冬聆,今天!就是她生日!”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角落又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低笑。 “好家伙,合着这新制度,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是吧。” “也难怪,人家有靠山,想要什么,公司就给什么咯。你个公鸭嗓赶紧练练生日歌吧,一会还得去唱呢!” 细碎的讥讽像针,倒是扎不到隔墙的人身上。 洗手间内,流水哗哗作响。 沉冬聆站在洗手池前,冷水漫过掌心。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实在是有些疲惫。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什么绣花枕头,搭上段闻后她更是尽心工作,两小时的会,她恐怕得说了一个多小时。 她伸手从包里拿出口红,旋开管身,指尖轻轻涂抹在唇上。 那些流言,她自然不是听不见。 最开始也会心里堵得发闷,会委屈难堪,可日复一日也就麻木了。 不可笑吗?旁人胡乱揣测,猜来猜去,却始终没有人敢往段闻身上联想。如果真有人知道了她背后是他,恐怕连议论都不敢了。 现在的情况,反倒说明她们一无所知。 沉冬聆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把口红收进包里,镜子中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洗手台与来人之间。 沉冬聆心头微顿,抬眼望向镜面,段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两人还是第一次在公司有私下接触,最近段闻的所作所为都像是疯了,沉冬聆先是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慌忙定下神来。 男人生了一张极好看又极其锋利具有攻击性的脸,眉骨高而挺,压着一双深邃的眼,鼻梁高挺,唇线抿得紧,下颌干净利落。 沉冬聆常猜他这张脸年轻时候一定是那种少年气的俊朗,不过如今却让人不敢轻易去瞧。他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肩背宽阔,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的沉冷气场。 洗手间空旷安静,水流残留的余响很快消散。他微微俯身,贴在沉冬聆的身后,双手微微扶着她的腰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侧。 “礼物收到了?” 沉冬聆没有回头,从镜中看着他,笑得恰到好处。 “收到了,不敢在公司拆。”她声音轻缓,想着自己现在应该要撒娇吧,于是故作那样的口吻,“公司的生日福利,上午已经拿到了。段总破费了。不过......”她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不需要公司准备这些。” 段闻唇角漫开笑意,语气玩味:“看着这些讥讽过你的人,对着你陪着笑脸,唱生日歌,难道不痛快吗?” “段总,职场上的闲言碎语本就难免。我更希望是凭自己的工作得到别人的认可。” 段闻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手掌越过她的身侧,从背后轻轻捏住她的手。 “别忘了,今晚我等你。”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我已经跟刘经理打过招呼,你今晚不用加班。” 沉冬聆轻轻颔首,眼里满满的笑,“谢谢段总,托您的福,我最近确实很少加班了。” 段闻松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空旷的盥洗室又只剩下沉冬聆一个人。 优待吗?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享受到了旁人之上的乐趣。 段闻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还萦绕着,仿佛人还在她身后,她闭上眼睛,轻吸了口,回忆起两人是如何走到了这一步。 (下一章是从两人如何在一起开始倒叙,大概3章,回忆的部分节奏会偏快,不想看的直接跳到第5章) 你叫什么来着? 起初只是一次不太常见的办公室霸凌,她从未想过成年人的霸凌能恶毒到如此境界。 沉冬聆入职的第四天,组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把一迭资料放到她桌上,堆满了笑,“小沉,这些工作我来不及做了,我一会要去接孩子的呀,你应该是单身,要不一会你做完再走?” 沉冬聆抬眼,“徐姐,知道要接孩子就应该快点做完呀,我刚刚看您也是在玩手机,”她摸了摸资料的厚度,面露难色,“还有一个半小时就下班了,我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呢。” 徐姐咂咂嘴,“你又不用照顾孩子,有什么着急的?” 她摇摇头,“不好意思啊徐姐,您要不问问其他人。” 徐姐跺了跺脚,揣起资料走了,沉冬聆以为这就是结尾。 第二天组里几个人聚在茶水间聊天,沉冬聆拿着咖啡液走进去的一瞬间大家没了动静,都转头默不作声地看她,仿佛她是什么异类。 “小沉,新来几天还是不要太狂噢,徐姐是咱们部门的老人了,做她的工作对你也是学习,有什么不好?” 沉冬聆听懂了,开玩笑似的怼了句,“那你怎么不学。” 那人一怔,“哎”了声就朝她走过来,手往前一伸,滚烫的茶水泼了沉冬聆一身,从锁骨下方一直淋到小腹,还在顺着衬衫的下摆滴水,茶叶黏在布料上,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疼痛从她的胸前炸开,整个人仿佛都烧了起来,她倒抽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去扯领口,又牵动了底下烫红的地方,疼得她眼前一黑。 旁边的几个人如黑色的剪影一般立在那里,此时的一声不吭在她眼里无异于指着她哈哈大笑。泼她水的同事装模作样地说着真不好意思,我没拿稳,却一丁点的歉意都没有。 沉冬聆已经明白这个组里的老员工都是一丘之貉,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计较什么都没用,只想赶紧离开茶水间,却成了他们眼中的好欺负。 自那之后类似的事情接连不断,路过她工位时不小心用拉链扯到了她的头发,无意地把她做好的方案放进了碎纸机,三番两次后沉冬聆忍无可忍,告状给了刘经理。 刘经理却抱着肚子语重心长地劝她宽容,在职场中待人大度才是最重要的。 滔天的道理她一句都不想听,既然她无法撼动这群一丘之貉,那就直接找顶头最大的领导。 当她坐在段闻的办公室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段闻是去年空降到澜江集团琴湖地区业务中心的副总裁,身居高位自不必说,办公室位于琴湖中心的47层,电梯缓缓上升的过程中,沉冬聆的心也提了上来。 直到她坐在段闻面前,对段闻说出了自己遭遇到的一切,等待着他的怜悯。 他却蹙眉,抬腕看了看表,“综合管理部的沉冬聆,我想我的秘书批准你的预约,应该是因为你的申请理由写的是——”他盯着沉冬聆,一字一顿,“部门经理刘材旺私吞项目经费。” 沉冬聆死死捏着裤边,扯出褶皱,低头认错,“抱歉,段总,我不这么写的话也不会批准了。” “所以,你就为了这点事情,打算耽误我一个小时?”段闻气极而笑。 沉冬聆掏出文件夹,“不是的段总,我有证据,我去后勤部门调了监控,这是——” 眼看着段闻站起来要走,沉冬聆也慌忙站起来一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另一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大片被开水烫红的痕迹,扎眼极了。 她可怜巴巴,目光却坚定,“段总,他们都是一伙的,您不帮我,我只能离职了。” 让她震惊的是,段闻不仅停住了脚步,还直白地将手指放在了她的胸口,指尖在皮肤表面蹭了又蹭。 沉冬聆吓得后退一步,男人第一次笑了,“不是胆子很大?都敢直接告到我这里来,还怕离职吗?” 沉冬聆还没开口,他脚步一转,踩着地毯回到办公桌前,示意沉冬聆坐下,眼神不再有刚刚的直白裸露,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严肃。 “沉小姐,”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的名字,“想得到我的保护,是有代价的。” 于是她就这样跟段闻从高管电梯下了停车场,顺着陌生的道路来到城郊的一栋迭墅。 从进了门段闻就疯了一样地压着她亲吻,力道大到像要把人拆吃入腹,沉冬聆生涩不知所措,终于对自己要做什么有了实感,怯怯地说:“我——我是第一次......” 他没说话,拥着她迷迷糊糊上了楼,一头栽进床里。段闻亲吻着她的前胸,被烫红的痕迹早已不痛了,沉冬聆有些摸不清楚,男人不应该都喜欢再往下一些的地方? 她不敢问,任由段闻为所欲为,几分钟后他还是顺着向下吻,手也并用地向下伸去。 他的声音环在她耳侧,“湿了。” 沉冬聆羞赧,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段闻却皱眉,拍了拍她的脸颊,力道不算小。 “以后在我的床上不要说话。” 沉冬聆立刻噤声。 段闻一夜几乎停都没停,段闻压着她的腿根一味地凶猛顶弄,两人没什么交流,起初沉冬聆喘息几声,让他慢点,他反倒捏着她的下巴重复说他不喜欢沉冬聆在床上出声,她就硬是把呜咽全忍下来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段闻终于发泄出最后一次,摘了第六个套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微亮的晨光映在房间里,刚好能让沉冬聆看到他的身材。 肩线平直,从颈部到肩膀微微隆起,线条舒展而结实。胸肌轮廓分明,稍亮的光线恰好能看出一块块恰到好处的厚度,那应该是常年保持某种高强度运动才会有的紧实,随着呼吸若有若无地起伏。 沉冬聆心头一动,顺着抬头望向他的眼睛,他第一句话却是: “沉——你叫什么来着?” 不许再进来了! 屈辱吗? 当然。 但第二天,监控摄像中欺负过她的人全部被开除,刘经理似乎留着还有用,只是被段闻下面的人警告一次,从那之后沉冬聆的清净多了。 与其说是清净,倒不如说压根没人敢招惹她了。 也好,沉冬聆本身也不是喜欢在工作场合社交的人,除了每周要应付段闻四次,她在公司也没有其他烦恼了。 她和段闻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对她也是好事,她向来不够圆滑,在段闻面前总是说错话,言多必失,她干脆闭口沉默,一边观察着会来事的同事怎么和领导沟通,以免在段闻面前尴尬。 每周四次,一三五六,是她约好和段闻见面的日子,段闻给她录入了迭墅的指纹密码,可惜她哪比得上段闻的时间自由,每次去的时候总是段闻已经在一楼沙发上等她。 以两人的职位很难在公司见面,她又被下令不许在那种时候多说话,因此两人几乎每次见面除了做爱就没了别的事情,即使是段闻偶有兴致的邀她喝杯事前红酒,她也恪守规则很少开口。 是从哪次开始变了? 好像是她被段闻包养了约莫半月后的一个周五,段闻不知道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开了瓶昂贵的好酒。反正第二天是周六,她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在迭墅连住两天,忙了一周,多喝点也没关系吧——沉冬聆这么想着,又莫名想到了自己之前被同事欺负的事情,今时今日真是时过境迁,那些人她都多久没见到了? 即使公司里还有说闲话的,也是在所难免,她总不能仗着自己攀高枝就把所有人都开了,也正如段闻所说,看着那些人跟她打照面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敢乱说,反而有种隐秘的快感,任由他们在背后说破了天又能拿她怎么样? 舒坦——真是舒坦—— 不过今晚的红酒好像不太对,“怎么是白色的——” 段闻看着她脸色酡红,眼神迷离的不成样子,身子也东倒西歪,伸出手臂撑住了她的后背,另一手接下她险些拿不稳的酒杯放在桌上,又装模作样地拿起自己的酒杯跟她的碰了碰,一口饮下,举着空杯向她致意。 “因为这是白酒,宝贝。” 沉冬聆喝的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连上楼都是段闻连抱带拖,她酒后不怎么老实,反复地推着段闻的胸膛问他是谁,为什么抱她,来来回回地骂着流氓,变态。 最后被段闻扔到床上的时候,她的身体跟着床垫晃动沉浮几下,眼看着段闻压上来,她一脸严肃地伸出手指尖戳戳段闻的胸膛,“你要干什么?” 段闻手掌握住她手指,觉得好笑,“你。” 迷迷糊糊的沉冬聆无法消化荤段子,脑子的齿轮完全卡住一动不动,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挣脱着把手抽出来,又要去扒段闻的衣领。 “你还挺......好看的,但是你得......脱衣服......” 第一个扣子还没解开,就再次被段闻包裹住手指往她头顶一压,段闻另一手灵活自如地单手重新把扣子扣好,眼色暗了暗。 “沉冬聆,你还是清醒的时候比较乖。” 这话倒是真的,她清醒的时候从不过问段闻为什么总是不脱衬衣,连睡觉都老老实实地穿着,明明两人第一次的时候她是见过段闻光裸的上半身的,印象中身材十分不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都敢包养下属,又能是什么正襟的君子?不过她知道,自己该闭嘴不问的。 但醉酒带来的坏处不仅是脑子卡住,更是让她嘴没了把门的。 让她在床上不要说话的指令被她抛掷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从段闻松手亲吻她起,她就大胆地环上他的脖颈,双腿也自觉地缠上他的腰身,换着姿势角度地去吻他,还用双手捧着他的脸,明明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还痴痴地笑出来。 “段闻......” 原来她还知道他是谁,段闻哼笑了声,堵住她的嘴,但她总能找到空隙大胆的放出自己的喘息,还用脚蹬他的腿,催促他: “快点,快点。” “快点什么?”段闻愈发觉得好笑。 沉冬聆却忽然严肃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问我快点什么?你是傻子吗?” 段闻笑自己跟醉酒的傻子调情,还指望对方说点什么挑起兴致的话,倒是第一次见识到醉酒的沉冬聆意外的直白纯粹,于是也遂了她的愿。 沉冬聆早就湿的不成样子了,段闻于是毫不客气,填满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喟叹出声。 沉冬聆也是压抑了许久的,跟段闻做爱确实痛快,但他总让自己忍着不许出声,实在是难捱,这次沉冬聆没了理智,哪管他高兴不高兴,哪怕的细小的快感她也全数叫出来,手攀在段闻的双肩,顺着他的动作晃动喘息,腿在他的身后摇来摇去,彰显着她沉醉的畅意自在。 段闻下意识地想要捂她嘴,这女人几乎是在他耳边嚣张,但思索片刻还是将手扶在了她的腰侧。 叫就叫吧,也——不难听。 这一夜似乎要比之前更长,次数多到段闻都难以置信,看着垃圾桶里的战绩,还有功夫在心里感叹自己年过三十还能有这种精力。而沉冬聆本就体力弱,喝酒之后更是晕乎乎的不知所云,刚两次后就推着他说不许再来,段闻难得有兴致地在床上和她对话。 “再来什么?” “进来。” “好”。段闻听话。 “不是。” “什么?” “我是说......不许再进来了!” “好可惜,我已经进来了。” “出去!” “如果出不去呢?”段闻顶弄一下,换来她娇叫一声。 “那......那我也没办法......” 段闻就这样哄骗她一次又一次,醉酒的人记不住刚刚说了什么,这方便了段闻仗着自己清醒去对她行凶,直到沉冬聆借着酒意彻底昏睡,叫都不理人,他才吻着她的嘴角,不顾她没了意识地冲刺,射了最后一次。 好可惜,这种时候应该听着她的呻吟的。 (求一下珠珠拜托拜托!) “叫我的名字” 从那次之后,段闻自己废除了“在我床上不许说话”这条规则,但清醒的沉冬聆总不敢多说话,于是段闻开始变得爱在床上折磨她,故意逼她开口。 可那条规则像咒语,她还是下意识地咬着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 段闻大概是不高兴了。 他把她翻过去,从背后进入。沉冬聆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手指攥紧了床单。他进得很深,深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撑开了,可她还是咬着枕头不出声,只从牙缝里溢出一两声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哼。 段闻忽然停了,俯下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嘴唇凑到她耳侧,热气喷在她耳廓上:“不出声?”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点她辨不清的情绪。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猛地顶了一下,比刚才狠得多,顶得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喉咙里溢出一声惊叫。 段闻低低地笑了一声,贴着她的背传过来,那声笑让她不寒而栗。 他太知道她哪里受不住,偏要慢慢地研磨她,她每次快到了的时候会无意识地绷紧腿根,蜷起脚趾,他就故意卡着那个点停下来,让她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逼得她浑身发抖,不得不开口求他。 他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磨到她几乎要崩溃了,才低低地教她:“叫我的名字。” 她不开口,他有的是办法,沉冬聆终于受不住:“......段闻。” 段闻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混在一起。 “再叫一遍。”他说。 “段闻。”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还是哑的,带着几分难耐的哭腔。沉冬聆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明明前一阵子她在这种时候开口了还要被扇巴掌,这几天又非要她开口说话,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暂时听他的话,又马上闭嘴不敢多言。 明明听了他的话,但到底还是没有睡成,沉冬聆也不记得他到底有没有让她睡了。 或许是从这一次开始吧,沉冬聆醒来后莫名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些变了,是她变大胆了,还是段闻变得宽容了?或许都有。 她和段闻在公司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副总裁巡视办公室并不多见,也没人想到副总裁还会亲自做这个工作,身后跟着行政总监和秘书,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沉闷,在亮堂堂的办公室钟,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目光从一张张工位上掠过。 “段总!” “段总好!” “段总您这边请,这边就是我们的茶水间,您可以看看,我们每天都给员工提供茶叶咖啡和蜂蜜......” 沉冬聆正对着屏幕改一份方案,听到大家的称呼,心跳先于意识漏了一拍。装没发觉地继续工作,耳朵却早就竖了起来,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摸不清自己现在究竟要不要装不知道不认识。 段闻从她工位旁边经过,脚步没有停,甚至目光都没有投过来一次,亏得沉冬聆以为这是一次正大光明跟他打招呼的机会,抬起的手在半空愣了愣还是耷拉下来,段闻像根本没看见她这么个人似的。她下意识松了口气,又觉得那口气松得有点不是滋味。 前两天还在床上逼她叫名字叫到嗓子哑的人,此刻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她垂下眼继续工作,眼神还超不经意地瞥着他去资料室的方向。 一帮人雷厉风行地来,又如风般地走了,速度快得仿佛台风过境,留下她独自一人一团糟糕,工作也做不下去了,反复琢磨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抬腕一看,原来只有十六分钟,真是漫长又迅速的十六分钟。 一晃神,一只纤长的手握着玻璃杯放到她桌上,“沉小姐,段总提醒您,记得多喝水。” 沉冬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踩着高跟鞋背身离去,她只能从背影分辨出这是刚刚跟在段闻身后的,她的秘书。 她拿起杯子,才发现下面还有张字条。 “三天后晚7点见。”后面跟着一家高档餐厅的地址。 三天后,恰好是她的生日。 所以,他刚刚一群人风风火火去资料室,是为了这个?她顿觉自己可笑,甩甩头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赶走,也亏她敢想,那岂不是太兴师动众,段闻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她的身份尚不值得她这样做,她还没有单纯到相信自己和他做过几次他就爱上自己,做出十六分钟之内要她所有资料这种事情。 更何况这件事是先后顺序定然是他查了资料,恰好发现她的生日就在三天后,因此他去资料室定是有别的意图。 想通这件事,沉冬聆肩膀松懈下来,告诫自己交易就是交易,不要以为自己像什么言情女主一样。 手机叮铃一声,管理部门群组发来通知。 “关于启动员工生日福利计划的通知 致管理部门全体同事: 为增强团队凝聚力,体现公司对每一位员工的关怀与重视,营造和谐、温馨的工作氛围,经公司研究决定,自今日起,公司将正式启动“员工生日福利计划”。 现将具体实施细则及对管理部门的相关要求通知如下: 一、 福利适用范围 公司全体在职正式员工。 二、 福利具体内容 生日礼物:人力资源部/行政部将在员工生日当天(或当周),为寿星送上一份精心准备的生日礼品或等值生日贺卡/购物卡(具体标准请咨询行政部)。 温馨祝福:生日当天,公司将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如企业微信/钉钉)发送专属生日祝福海报。 为传递最真诚的祝福,各团队负责人需组织本部门同事,在生日员工到岗后(或午休时段),共同为其唱响生日歌,此环节旨在增强团队互动,请各位管理同事务必重视并执行。” 沉冬聆:“......?” 景谅声 段闻订的餐厅在江边。 沉冬聆到的时候天刚擦黑,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红色,霓虹灯还没全亮起来。餐厅在顶层,一整面落地玻璃对着江景,灯光调得暗而暖,侍者穿黑色制服在一旁准备醒酒工作。 段闻的外套脱了,随意搭在椅背上,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侧头看窗外的江景。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只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坐。 “来了。” 沉冬聆在他对面坐下。 “这里好漂亮。”她小声说了一句,偏头去看窗外的江景。 沉冬聆手指搭在裙子上,她今晚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但考虑到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外用餐,她还是在公司卫生间换了条墨绿色的礼服裙,她很少穿的这么隆重,总觉得不太舒适,但来到这里,又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朴素了。 段闻没接话,抬手示意侍者过来,菜单递到她面前,“寿星,看看想吃什么。” 沉冬聆翻着菜单,上面的菜名是英文,她都看不太懂,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点了,把菜单还给侍者。侍者收了菜单退下去,桌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桌上摆着细长的无烟蜡烛,桌面映出暖融融的光,段闻喝了一口水,姿态很放松,反观沉冬聆第一次来这样的餐厅,眼睛在餐具上乱瞄,打开手机搜索西餐礼仪,生怕自己一会用错了手拿刀叉让人笑话。 “耳环很漂亮,喜欢吗?” 段闻忽然出声,沉冬聆才想起今天戴的耳环是段闻送的礼物,白天在公司没敢拆开,下班后才第一次戴上。那是一对珍珠耳坠。珍珠不大,但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暖白色光泽,托底是铂金的,极细的链子垂下来,简单又矜贵。 “谢谢段总。”她笑,又觉得自己还应该说点别的,“我很喜欢。” 段闻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动了动:“存够三千万就离职?” 沉冬聆愣了愣,“什么?” 这人怎么不动声色地把她的人生梦想说出来了。 段闻别有深意地看她,勾着唇笑,盯地沉冬聆心里发毛,她又隔了会才猛然想起,顾不上什么正在搜索的餐桌礼仪,险些站起来。 “你看我微博了?!” 他刚刚读的不就是她的微博id! 沉冬聆的脸腾地红了。她那个号是用来追星的小号,当时入职公司要收集个人账号,她不想写吐槽生活的大号,就随便写了个小号上去,因为那个社交平台没什么熟人,她就放飞自我地乱发。她万万没想到段闻会去看,她只是想想就尴尬的要发疯。 段闻倒毫无愧疚之意,继续说,“发的东西倒是不少。什么——景谅声什么时候拍完戏回来,我要等他出关的第一天就去接机——新剧什么时候开播,真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沉冬聆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低着头,耳朵尖烧得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红酒杯里。 “景谅声。”段闻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喜欢他?” 沉冬聆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又反应过来,“就是追星的那种喜欢,不是那种......那种喜欢。” 段闻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懒得追问她。 “他前段时间跟我说,这个月27号拍完戏回国,如果你想——” 他故意没说完后半句,沉冬聆难掩的激动起来,“真的吗可以吗?”随后又眼见的低落下去,“哎还是算了,这样也不好,你......我......我们.....” 未说出口的话,言下之意就是以他们的关系,这样不合适。 沉冬聆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菜渐渐上齐,段闻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切盘子里的牛肉,刀叉碰着瓷盘,声音清脆干净。窗外的江面上,对岸的霓虹终于全亮了起来,一片一片地倒映在水里,金红交错,晃得人眼花。 耳边的两粒珍珠坠着她的思绪,她吃了一回,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欲望。 “那我......”她小声说,“那我见他,要说什么啊?” 段闻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的弧度浮了起来,眼神看热闹似的勾着她:“那是你的事。你还有三天可以思考。” 沉冬聆当下立刻开始思考。 段闻蹙眉,提醒她,“你现在是在和我吃饭,不要想其他男人的事,否则会让我觉得带你见他是错误的选择。” 沉冬聆赶忙嗯嗯两声,认真切起牛排,像是要证明自己刚才确实在专心吃饭,又献媚似的往他盘子里递了一块。 段闻有些不明所以的好笑。 “你尝一下嘛。”沉冬聆又往前递了递,叉子都快怼到他嘴边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张口接了。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还行。” 沉冬聆却来劲了,一会儿递块芦笋,一会儿递个煎扇贝,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好吃你试试”“这个也不错”。 段闻往后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想回报,”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在她嘴唇上扫了一下,“不如省省力气留到晚上。” 沉冬聆一下子蔫了。 (可以给这个主动为老婆介绍情敌的段总送上几个珠珠作为安慰吗 ) 翻脸不认人的骗子 回去的车上,沉冬聆坐在副驾驶,段闻从驾驶座那边侧过身来,探过手臂帮她把安全带扣进去,咔嗒一声,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暖黄的路灯从车窗外渗进来,把他半边脸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落在他眼窝里,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身上那股木质香混着餐厅带出来的红酒气息,她屏住呼吸,后背贴紧座椅,心里荒唐地蹦出一个念头——她是在和段闻约会。 她被自己逗到了。一个多月了,她竟然直到现在才认真地看他的脸。 她偏过头去看他开车。他握方向盘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盘面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她忽然想起那双手落在她腰上的触感——她赶紧把视线往上移,移到他的下颌,嘴唇在路灯的光影里微微绷着,唇形薄而清晰,鼻梁很高,像山脊,把光分成了明暗两边。 沉冬聆的目光最后落到他的眉眼上。他正专注地看前方的路,眼尾被灯光拉出一点阴影,那双眼在不看人的时候比看人的时候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一层。 噢!沉冬聆终于清醒,她是在段闻为她系安全带,低头看着他五官时,那张脸离自己太近了,又太过清晰,她才惊慌想起在自己面前的人外貌是惊为天人的,自己竟然是在和长成这样的人约会啊! 段闻有些茫然地瞥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冬聆赶紧收回目光,佯装无事。 沉冬聆一路都没再开口。她把脸侧向车窗,假装在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 到了家,段闻先走出去,指纹锁滴地一声开了,沉冬聆跟在后面进了门,攥紧了包带,眼睛一闭心一横,“段总,刚刚在餐厅也答应你了,那为了报答你,今晚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她说得很快,像是要把这句话赶紧扔出去免得自己后悔。扔完之后她站在原地,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红晕已经从耳朵一路烧到了衣领底下。 段闻站在那里,借着客厅的光把她整个人看了一遍。 他忽然笑了一声。 “沉冬聆。”他叫了她一声,慢悠悠地,“你一副上刑场的表情,我是该动你还是不动你?” 她抬起眼来,“什么意思?” “行了。”他打断她,朝她走过来,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意思是,今晚是你的生日,给你放假,我什么都不做。” 他牵起她的手,被他的手整个包住,一路绕进卧室,房间理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昏柔柔的,段闻只是收紧了手臂,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两个人交迭的影子上,却是第一次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这份难得的安稳却让沉冬聆心里那点念头却越来越旺。她偷瞄了他一眼,他侧脸在烛光下平静无波,刚刚他反正也答应了自己什么都不做,那...... 她试探着开口“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啊?” 段闻嘴角一扯,“还在想他的事?” 沉冬聆吓一跳,怕又给他惹不高兴了,刚想转移话题,段闻自顾自继续说:“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他背后有投资方跟我熟。” “噢,”沉冬聆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安排啊?” “生日礼物。” “就......因为生日?” “嗯。” 他答得干脆利落,下一秒却忽然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挑起来,暴雨般的吻了上来,让沉冬聆没有一丝反抗的空间,把她想说的话全数含了进去。 沉冬聆抵抗不了他的,向来都是这样,只好趁着他换气,终于鼓起勇气推推他的胸膛,“你刚刚说今晚——” “你一直想别的男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沉沉的,“我反悔了。” 他吻了一会儿,忽然退开半步,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沉冬聆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和后背,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抬眼看见他撑在她上方的样子——胸膛微微起伏,一双眼沉沉地罩着她。 他跪在床沿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侧。 那两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在他注视下轻轻张了张。他沿着锁骨往下,吻过她胸口薄薄的皮肤。空调吹出来的风凉凉的,可他的嘴唇是烫的,交替着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蜷了一下。他一只手从她腰侧探下去,寻到裙子侧面拉链的位置。 布料松散绽开在床单上,他的手指勾着她的肩带往下滑,指腹蹭过她肩头的皮肤, “看着我。”他说。 他的脸就在很近的地方,在车上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她之前那么多次竟然都刻意去忽略了他惊人的外貌,而现在一旦意识到就再也回不去了,跟他做,她竟然会开始紧张。 来不及想那么多,他滚烫的呼吸和沉沉的目光一起把她淹没。 窗帘被风带起来一角又落下去。床头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迭着冲击。 “段闻......”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被吻搅碎。 她的后半句没能说出来——你这个翻脸不认人的骗子。 景谅声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景谅声回国的第一趟行程是电影的首映礼。 首映礼那晚,沉冬聆坐在第三排正中间,段闻坐在她一侧。 原本段闻不打算来的。他把邀请函递给沉冬聆的时候说的是让她自己去,语气不屑,沉冬聆当时接过那张烫金请柬,心里确实也没想他会来,毕竟段闻这种人,出现在一个流量明星的粉丝场子里,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可首映礼那天傍晚,她刚化好妆准备出门,段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楼下等你。” 她还正打扮着,要见自己喜欢多年的偶像可不是小事,她在段闻挑来的裙子里选了又选,总觉得都不是自己的风格,最后总算是定夺了那条鹅黄的花苞裙,满满的小女孩情态。 段闻又发消息催促,她拎着裙摆跑下楼,看见他那辆扎眼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这次他没有开车,而是坐在后座,西装革履,腿上摊着一台平板,正在看什么文件。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想问“你怎么来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来不来,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过问。 首映礼的场子很大,满满坐了三四百人,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沉冬聆端端正正地坐着,手心微微沁汗。段闻坐在她右手边,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 景谅声出现在大屏幕上。他演一个落魄的剑客,蓬头垢面,眼神里却有一种雪一样的亮。沉冬聆看得入神,段闻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全然没发觉,注意力都在银幕上,嘴角微微翘着,面庞被屏幕上的光影映得忽明忽暗。 段闻把视线收回去,目光落到前方,看着荧幕上的景谅声,死也想不通这个和他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小屁孩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电影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沉冬聆拍得手都红了,转头想跟段闻说什么,却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她:“结束了,走吧。” 事不遂人愿,段闻出现在这种场合,就得做好被人留下参加散场酒会的准备。 景谅声端着酒杯过来跟段闻打招呼,余光瞟见沉冬聆,冲她眨了眨眼:“这位就是沉小姐?你好,久仰大名。怎么样?新电影还喜欢吗?” 沉冬聆的名字有什么久仰的,她想这多半是客套,但她全然无法客套回去,一味的使劲点头,语气难得地不加修饰,“好看!好看的!” 景谅声还要说点什么,似乎没打算马上就离开,手都搭在了沉冬聆身旁的椅子上,段闻忽然开口打断她,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轻不重的压迫感,“他有别的客人。我们该走了。” 景谅声看了段闻一眼,意味深长:“段哥,这么护短。女朋友?” 段闻没接话,抬手把手里的酒杯跟景谅声的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响,然后把杯子里的酒干了。他放下杯子,偏头对沉冬聆说:“去那边吃点东西,你晚上还没吃饭。” 沉冬聆被他推着往餐台走,回头看了一眼,景谅声还在原地站着,冲她远远地举了举杯,笑得像小动物般无害。她赶紧转回头,跟上段闻的脚步。 酒会散场已经快十一点了。段闻喝了酒,回家仍是司机开车,他坐在后座闭着眼养神。沉冬聆坐在他旁边,车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地滑过他的脸,忽明忽暗,她腿上一震,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新的好友请求。 “景谅声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浴缸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你好,我是景谅声”。沉冬聆屏住呼吸,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想好怎么回,旁边的人忽然动了。 沉冬聆不知道景谅声加她好友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总归人是段闻带她去见的,她好歹还在段闻边上,总不好和他聊天。至于为什么加她,沉冬聆想她用膝盖都能猜得出来,段闻都说了他认识景谅声电影的投资方,那肯定也是利益上的考量了。 只可惜景谅声押错了宝,就算讨好了她这位段闻的“身边人”,也拿不来什么好处。 “到了。”段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转醒的沙哑。沉冬聆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赶紧锁了屏幕塞进口袋里,抬头看见车子已经停在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的风凉飕飕的,盛夏时分,她打了个哆嗦,段闻偏头看了她一眼,无言,只是示意她上楼。 沉冬聆进了门,伸手去按玄关的灯,手指刚碰到开关,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合上了,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把她的手指从开关上拨开。 “别开。”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传来,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段闻的手从她腰侧收回来,落在她肩上,直白地把她的裙子肩带勾到手臂,在她肩上抚摸。 “今天开心了?”他问。 沉冬聆“嗯”了声:“开心。” 昏暗中安静了很久,房间里窗帘在临走之前被阿姨拉上,视线之内没有一丝光亮,沉冬聆不知道他在看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能感觉到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意,她不自觉地咽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带。 沉冬聆被他吻得后背抵上了玄关柜的柜门,冰凉的金属把手硌在腰上,她下意识往前缩了一下,反而贴得段闻更近了。他的手指从她后脑滑下来,顺着她的颈侧一路滑到锁骨,指腹在她那对珍珠耳坠上拨了一下,坠子晃起来碰在她颈侧,凉凉的。 “你今天见到景谅声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吻她的耳垂,语气淡淡,“他有那么好?” 人是你带我见的,现如今问这个做什么?他好不好,你难道不清楚他的商业价值吗?沉冬聆到底是没敢把真心话说出来,只是在脑海中风暴了几秒,献媚似的抬眼:“一般,不如段总。” 这句话说得没什么说服力,但对段闻倒是受用,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沉冬聆想起什么来,在他怀里小声说:“那个,工作人员给的签名海报,在车里忘记带出来了。” 段闻脚步停了一下,嗤声笑笑,“放心,明天给你裱起来装到相框里挂在你床头上行吗?” 卧室门被他的脚踢开又带上,她被他放上床垫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也覆了上来,他的手从她裙摆底下探进去,指腹蹭过大腿内侧的皮肤,带起一串细微的战栗。 她趁着他低头吻她颈侧的时候,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今天有点累了,而且明天还上班——” “我给你请假。”他把她的脸掰回来,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段闻听进去了她的话,今晚竟然两个小时内速战速决,甚至有功夫一块泡澡。 说起来这还是沉冬聆第一次进他自己的浴室,他的浴缸容纳得下他们两个人,但他偏不让她并排着靠着自己,掐着她的腰把她提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腹部,自己则捏着她的小臂,按摩似的一下一下揉搓。 “很累?” 沉冬聆总觉得两人身上都滑滑的,一不留神就会在浴缸里摔倒,浴缸又这么硬,磕到碰到一定很痛,所以坐在他的身上战战兢兢,点头都不敢太大幅度。 他半躺着靠在浴缸边沿,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她夹在他身前,两条腿分在他腰侧,像一只搁浅的小动物。浴缸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泡沫漫出来洇湿了浴缸沿,空气里是苦橙和雪松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用手撑着段闻的胸口来保持平衡,手掌底下能感觉到他身上残余的体温,隔着温热的水和一层薄薄的泡沫,心跳的节奏清晰地传上来。 “你腿别绷着。”段闻忽然开口,“放松。” 沉冬聆愣了一下:“我腿不绷着就滑下去了——” “不会。”他说着,手掌贴上她被水泡得温热的皮肤,掌心稳稳地托住了她,“我托住你。” 他说得漫不经心,手上却用了点力,把她整个人的重心往他身上带了一下。沉冬聆到底还是失去平衡往前一栽,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浴缸沿上,心跳砰砰地加速,鼻尖差点撞上他的鼻尖。水花溅起来,漫过她的锁骨,她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段闻抬眼看着她。他的头发被水沾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勾唇笑着。 “这样就不滑了。”他说。 他果然是故意的!沉冬聆趴在他身上,觉得这个姿势实在糟糕。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腹肌的起伏、胸腔里平稳的呼吸、他大腿在她身下微微顶着的硬度——她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数浴缸边上的瓷砖。 段闻的手不老实极了,又移到她后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 “一周四次,是不是太多了?”他说。“如果一三五六,改成一三五,会不会没这么累?” 她盯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可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神情认真。 她怔怔地:“我以后终于又能双休了吗?” 段闻笑出了声,下意识地捏捏她的脸颊,“你只是在高兴这个吗?” 段闻偏过头,长臂伸出取下毛巾,“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伺候我的质量也会下降。”他从浴缸中站起来,把沉冬聆撇到一侧。 她整个人险些淹到水里,愤愤地从浴缸里露出头,听到他算账似的: “每周四次,你总有理由说累,要么躺在沙发上自己睡着,如果频率高了,效率会降低,那我宁愿减少频率提高效率。” 沉冬聆听得一股无名火,万恶的资本家,她天天下了班过来伺候他,他竟然还拿她当机器一样评估,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手里握着一团水朝他背后扔过去,几滴白色的泡沫水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淌,弄脏了他干洁的毛巾。 “资本家!” 段闻背影一顿,阴恻恻地侧过脸来,脸上的表情介于“你完了”和“你居然敢”之间。 沉冬聆缩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对发红的耳朵,在水底下含糊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段闻走到浴缸边沿,俯身看着她,片刻后伸手,沾了一点泡沫擦在她鼻尖上。 “一三五六,不改了”他说完冲洗掉身上的泡沫,又一次擦起身子,还不忘扭头威胁,“再敢来一次你今晚你就别想休息了。” 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第二天沉冬聆睡醒的时候,身旁的床铺还残余着温热。她除了周六都要起来赶去上班,都是比段闻起的要早的,今早上段闻还真给她请了假,替她关了闹钟让她继续睡,于是她又美美睡了个回笼觉。 段闻应该也没起多久,她起身换了衣服找他的身影,总算在二楼的晾台瞥见他在打电话。 “我喜欢她?你想多了吧。”段闻轻笑。 景谅声的声音沿着手机穿过来,模模糊糊的:“嗯,我猜也是。” 段闻手指捏着晾台的花叶,“你是了解我的。” 景谅声:“当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什么看不出来?” 段闻反问:“你能看出来什么?” 景谅声沉默几秒,“我看出来她对你是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段闻笑,没有接话,又寒暄了几句其他的才挂了电话。 段闻觉得他这位发小没说错,他确实足够了解自己。昨晚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带女人一起,任谁都会觉得这是破天荒了,景谅声却仅凭一次见面就看出自己没动真心。也或许正是因为太过了解,景谅声知道他曾经的事,才更明白沉冬聆之于他绝不会被认真对待。 沉冬聆接近他时,他刚挂了电话,她什么也没听到,也无意去听他的电话内容,只是隔几步叫了他的名字,“要吃饭吗?” 段闻转身,“不用,我最近会出差几天,你刚好注意休息。” 段闻说“出差几天”,沉冬聆以为最多三四天,结果一周过去了,他人影都没见着,转眼又到了两人约好见面的日子,她发了条消息问他顺利吗,那边久久没有回复,于是她下班直接回了自己租的公寓,花半天时间打扫了一下卫生,心想这大概算自己的年假了。 她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刷手机,屏幕顶端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她以为是段闻,点开一看——竟然是景谅声。 “沉小姐,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刚好在琴湖这边有个活动,结束后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上次来首映礼。” 沉冬聆嘴里那块苹果差点噎住。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苹果核搁在茶几上,两只手捧着手机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她第一反应是回“好啊好啊什么时候”,第二个念头是等等段闻那边——可她又转念一想,段闻人都不在琴湖,她跟谁报备去? 更何况第二天是周四,本来也不是她和段闻见面的日子,下班后去哪里,理应不归他管。 她索性直接回:“好呀,你定地方好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无数次回映首映礼那天他在荧幕里的风姿,和他过来向段闻敬酒时倜傥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啊——————!!!” 第二天她下班前,景谅声发来一个定位,是一家私房菜馆,门脸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沉冬聆到的时候景谅声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戴着一顶棒球帽,黑色的口罩拉到下巴,足以让路人认不出他是谁,但即便裹成这样,那股跟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气质还是从衣领和帽檐的缝隙里渗出来,总会有人发觉这似乎是个明星。 还好他的助理远远守着,将所有试图搭话的人拒之门外。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沉冬聆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笑意随着眼角蔓延,站起身,“沉小姐,你来啦。” 沉冬聆坐下来,手心微微沁着汗,这次她甚至比首映礼还要紧张,毕竟上次那么多人,景谅声或许都注意不到她,即使见到了,也是她单方面仰望他,但这次是私下的一对一,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谨慎,生怕给景谅声留下不好的印象。 景谅声把菜单推过来,声音清亮:“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没点。你可以看看菜单。” 她翻开菜单,挑了两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菜,又把菜单推回去给他。他低头加了一个汤和一个甜点,沉冬聆看着他和侍应生沟通忌口的样子,“这可是景谅声”的实感慢慢落下来。她竟然在和自己追了三年的大明星面对面吃饭,活的,在喘气,还坐在她对面帮她点菜,问她有什么忌口。 如果不是在餐厅,她真想开窗尖叫。 等菜的间隙,景谅声靠在椅背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沉冬聆问的语气官方极了,“那个,请问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噢,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让工作人员从参与者的后台信息拉取的,真抱歉,会打扰到你吗?” 他的态度太过诚恳,沉冬聆当然不好说什么,更何况这对她是天大的恩赐,怎么会打扰。 她赶忙摇头,又问:“我是你的粉丝,已经很多年了,上次能见到......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都不合适,“嗯,你最近都是在国外的吧,怎么这周忽然回来了?你好像,最近没有什么国内的行程?” “对,最近的戏是在东欧拍的,下周可能还要过去一趟,这次回国......”景谅声顿了顿,突兀地问:“对了,你跟段哥,是在谈恋爱吗?” 沉冬聆差点呛了下,忙摇头,“不是的,我们——”她选了一种最稳妥的回答,“是同事,我也在澜江工作。” “噢——”景谅声点了点头,那个噢字拖长,尾音微微往上挑。他盯着她,眼神忽然变得跟刚才不太一样,那股温润无害的笑意收了一点,露出了认真的底色。 “冒昧的问一句,我可以追你吗?”他笑笑,口罩之上的眼睛眯起来,“不好意思,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沉冬聆手里的杯子差点滑出去。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这也太荒诞了——她追了三年的明星,最疯狂的时候也只能在微博转发他的照片和剧宣,连他一条微博评论的回复都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粉丝被翻牌,这样的人竟然就坐在她对面问她“可不可以追她”。 这种感觉就像她天天在庙里拜的菩萨忽然动了,走下神坛问她吃饭了没,要不要吃麻辣烫。 “景老师,”她慌张地声音发抖,称呼都变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这是新型的饭撒吗?” 沉冬聆看过需多他粉丝见面会的视频,又比心又贴脸的,有时还会拿起粉丝的手机在里面留下几张自拍,视频里其他粉丝叫得都快昏过去了。 景谅声耸耸肩膀,仍然在笑,“现在是下班时间。” 沉冬聆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但仍无法相信,这人一定是在耍她,她如果当真才好笑,于是她扯扯唇角,以玩笑还击:“我哪有被大明星追的份,要追也是我追你啊。” 景谅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要追我吗?” 他拿出手机调出日程表,“那我想想,我最近比较忙,拍戏出差也多,如果你想见面,我可以每周回琴湖一趟,嗯——一趟会不会有点少了?如果你真的特别想见我,那我——” 这到底是谁追谁? “不用。”沉冬聆赶紧打断他,嗓子有点发紧,“一趟就够了。我已经很......很荣幸了。” 每周能见偶像一面,还有什么不知足。她只是没料到景谅声是来真的。 景谅声也望进她的眼睛,毫无客套地:“哪里,荣幸的是我。” 她看着那个笑,心里的贪心像被浇了水的藤蔓,蹭蹭地往上窜。她想她或许该礼貌地拒绝,该把这段关系收在“粉丝和偶像”的盒子里再也不越界。可她不想管这些了。她现在心里只有她想要,她得到。 (景谅声撬嫂子之前还得打电话问问哥是不是不喜欢嫂子。骗你的,其实你喜欢我也抢!) 绕圈 景谅声给她夹菜,动作自然而妥帖,仿佛照顾人照顾惯了。 他长辈一样地问她在公司做什么工作,加班多不多,下班了都喜欢干什么。问题琐碎而平常,可从他嘴里问出来,沉冬聆总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一顿饭吃下来,对沉冬聆不知是幸福还是煎熬,她无时无刻不端着自己,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以至于景谅声提出送她回家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你别送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被拍到就麻烦了。” 而景谅声已经把口罩重新戴好,帽子扣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手指头上甩了几圈。 “这是我新买的车,还没有粉丝扒出来,没有人会知道的。”他隔着口罩冲她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放心。” 沉冬聆无法拒绝。 景谅声发动车子的时候,沉冬聆系好安全带,手指搭在膝盖上,后背挺直,丝毫放松不下来。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柑橘调香薰味,让她心情缓下来一些。 他开车很稳,跟段闻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掌控不同,景谅声握着方向盘的样子松弛而随意。 “你住哪个方向?”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过了前面的跨江大桥,再往城西走,闲安街道那边。” “好地方,离澜江很近,上班很方便吧。”他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一边轻松地聊天。 沉冬聆“嗯”了声,没有多说,她一周有好几天都是从段闻家出发去上班的,谈不上方便。 景谅声换了个话题,说起自己拍戏时候的一些事。 “那天零下几度,我穿着薄薄的一层戏服站在风里等布光,等了快两个小时,冻得嘴唇都紫了。当时那个主演欺负我年纪小,不过他在网上风评不错,想知道是谁吗?” 沉冬聆点头,“谁呀?” 他还真说,“齐一阳,想不到吧?” 沉冬聆感到意外,疯狂点头,“对呀,他是老戏骨了呀,一直是很谦逊的形象,没想到还会欺负新人。” “那老东西只看权势,现在也不敢跟我乱讲话了,那会刚进组,他估计也不知道我有背景,不然早给我端茶倒水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还带着一点好笑的自嘲,又说了许多他知道的内幕和瓜,说得沉冬聆都吃不下了,他才侧过头来悄悄靠近,压低了声音,“嘘,可别说出去。” 沉冬聆咯咯笑着,“放心吧,不会的。”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看看窗外,忽然疑惑:“咦?我是不是快到了?我家离餐厅应该只有20分钟才对。” “被发现了?”景谅声看着前方的路目不转睛,“其实,你家那个路口我已经路过了。” 沉冬聆眨了眨眼:“什么?” “过了大概——”他偏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两公里吧。” 沉冬聆愣了几秒,“那刚刚你怎么没掉头?” 景谅声的耳朵尖在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粉色。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被老师抓住的心虚。 他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如果刚才就掉头的话,你就已经下车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沉冬聆看着他耳尖那抹粉红色慢慢往下蔓延到耳垂。 “所以你就,绕了一圈?” “两圈,”他纠正她,这人竟然荒唐的诚实,“第一个路口我开过了,第二个路口我假装没看见,第三个,就是前面那个,还没到呢。” 沉冬聆笑出了声,她也摸不清自己在笑什么,景谅声于是跟着她笑起来,梧桐树影在车顶上掠过,一片一片的。景谅声放慢了车速,又过了六七分钟,他找了个靠近单元门的车位停下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引擎的震动消失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呼吸变得格外清晰。沉冬聆解开安全带,转头道谢:“今天谢谢你,菜很好吃。” 景谅声侧过身来,“那我下次再找一家更好吃的。晚安” 她也回了句晚安,转身上楼,换拖鞋后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开着,景谅声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往她这扇窗看。 他看到她出现在窗边,摘下口罩冲她笑了笑,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她也抬手挥了挥,他才心满意足把口罩重新戴好,转身上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沉冬聆心脏疯狂跳动,一瞬间差点相信了景谅声说的那句一见钟情。 (这个景小狗说他想要大家投珠珠诶) 琴湖中心的沈冬聆 澜江集团各中心的工作汇报大会安排在第三季度倒数第二周的周三下午,沉冬聆提前三周就申请自己去参与本部门的汇报工作。 段闻自从上次说出差就没有再联系过她,沉冬聆给他发过两条消息,一条是问回来的时间,一条是随手拍的晚餐照片,算是试探他的态度,而对方回了一个“好”就没了下文。她不再发了,也不好奇他去了哪里,他不需要向她汇报行踪。聊天框中的态度是明晃晃地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沉冬聆让自己不必在意,享受已经得到的就好,他在公司对自己的维护,刘经理是知道的,但凡有人知道,就决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人知道,因此这也算是段闻的人脉为她漏下来了几丝余光,足够她拿到这次汇报的机会。 她的报告连着熬了几周才做出来的。数据、图表、案例分析、下个季度的改进方案,每一页都是她反复推敲过的。 大会在集团总部所在地郁洲市举办,沉冬聆提前入住了集团协议酒店,又打开电脑确认了几次方案和PPT,挂起第二天的西装,深吸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紧张。 周三下午一点刚过,酒廊会议厅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三三两两的人端着咖啡往会议厅方向走,皮鞋和高跟鞋交替叩在大理石地面上,沉冬聆理了理西服领。 她今天穿了套淡粉色的小西装,整个人被拢在一层柔软的颜色里,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打底,领口露出细细一段锁骨,头发全部卡到了耳后,露出光洁的脸庞和额头,只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处落下来,干净利落。 沉冬聆到得早,挑了靠边的位置坐下,会场人进人出难免嘈杂,她没急着跟谁搭话,先把打印好的汇报稿翻开又看了一遍。 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正从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挨个问左右的人,“我是华齐中心的王雅,薄荷糖吃不吃的呀?” 沉冬聆笑着拿了一颗,说了声谢谢。对方打量了她一眼:“你是琴湖中心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是刚升上来的咯?” 斜后方有人轻声说了一句:“琴湖今年怎么派个小女孩来?” 沉冬聆没有回头,冲王雅笑笑,稍微提高了声量,“打工人嘛,听安排来的,今天好好表现的话,回去没准能升职加薪呢。” 她来参加总部汇报,琴湖那边就已经传出许多闲言碎语,往年汇报都是部门总经理来,她的部门连刘经理都轮不到,今年她直接越级参加,必然招致许多不满,但她顾不上这么多,她需要这次机会。 又过了一阵,前排忽然安静了,沉冬聆抬头,竟看见段闻从侧门走了进来,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个中心来参加会议的人选是要提前报备的,沉冬聆十分确定自己没在名单中见过段闻二字。 他没打领带,灰蓝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随意自如,步伐不快,仿佛没有注意到场馆内因他发生的变化,几秒过去,才终于有人站起来叫了声“小段总”,其余人也纷纷站起来跟着叫,他偏头点了下算是回应,一路走到第一排主位旁边落了座,旁边总部的人立刻递了一份议程表过来,他接过去低头翻了一页,又抬手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行政总监敲了敲话筒,“各中心各位同仁,我们两点准时开始。” 沉冬聆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脑上。 灰蓝色的衬衫领口上方露出一小截后颈,被会议厅的日光灯照得生白。他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从侧门走进来到现在,他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会来吧,出差好几周,有人代他做决定也没准。可他真的不看一眼吗,来总部汇报这么大的事,拍板的人即使不是他,也会是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他竟一点风声都不向她透漏吗? 沉冬聆想着想着,竟然莫名有些焦躁,她低头翻了一页稿纸,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他说的出差,难道就是来郁洲吗?看他跟总部那些人打招呼的姿态,不仅不像出差,反倒像“自己人”。 他究竟—— “各位同仁,澜江集团各地区的汇报会议即将开始,请保持安静。” 沉冬聆的思绪被打断,恍然想起自己现在不是想段闻的事情的时候。 她努力将段闻从脑海中甩开,倾听着别人的汇报,在自己的稿纸上删删减减,轮到沉冬聆汇报的时候,全场目光从不同方向落过来。 她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底下的面孔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如果她谁也不认识倒还好说,可——她的目光扫过前排在座的那些人,最后落到段闻那个方向。他没有看她,低头正翻看她的稿件。 她让自己镇静,在话筒前试了试音。 都是萝卜。台下坐着的都是萝卜。段闻也是萝卜。 “在第三季度,我们配合审计部门,完成了对费用合规性的专项检查,累计核查报销单据1200余笔,发现并纠正76笔不合规支出,涉及金额约32万元,有效避免了后期审计风险。具体来说,约28万元为二季度及以前遗留问题的集中整改,三季度新增不合规金额仅4万余元,环比下降明显。” 沉冬聆觉得自己像是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一页一页翻下去,偶尔回头对着屏幕上的PPT伸手为大家笔划着,回答过几个问题,全场的掌声雷动。 她答完,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收起稿子刚要下台,坐在中间位置的段闻忽然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锁着她。 “这76笔中,有没有涉及到中心负责人?” 他的问题过于犀利,万一说错就容易得罪人,更何况琴湖中心的负责人就在现场。沉冬聆火速打了几遍腹稿,捏过话筒回答:“76笔中,主管及以上层级涉及22笔,主要是标准超标。涉及中心负责人的有6笔,合计四万元,均为因公紧急事项产生的超标,已按程序由本人说明情况并经分管领导审批确认。所有层级一视同仁,没有特殊例外。” 段闻没有说话,点点头示意下一位。 后面还有三个人汇报,她没太听进去,直到会议全部结束散场,走廊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在交换名片,有人在约晚上的饭局,沉冬聆收拾东西,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肩膀。 “琴湖的小姑娘,”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笑了笑,“你那个时间轴做得不错,回头有空的话聊聊?” 沉冬聆赶紧点头:“可以的,我扫您吧,一会我把时间轴发给您。” 她攥着手机给对方发文件,余光看到段闻正在走廊间跟总部的人说话,说完之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脚步不停,没有回头,她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做得不错,来2107。」 好似干柴烈火的恋人 沉冬聆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现在。」 她把手机扣进文件夹里,抬头看了一眼走廊,2107在东侧尽头,跟散场的人流是反方向,她抱着文件夹低着头快步走,几乎是瞬移到了电梯口。 2107的门是虚掩着的,透出一条细窄的光。她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段闻的房间是套房,规格明显比她这个层级要高的多,他斜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一手随意地扯扯领带,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坐。” “这个,你自己做的还是你们科长给你的?” 沉冬聆一怔,孤男寡女坐在酒店套房里了,竟然还要谈工作吗?她看了看段闻手指着的几个图表,压下心里的无奈。 “我自己做的。报表调出来之后,大概就做了两天吧。主要是配色和版式调了几版,数据本身一周前就已经盘完了。” 段闻点点头,把材料合上,搁回茶几。“你这几表确实不错,清晰易懂,总部行政中心的人散场的时候也在看。”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眼睑垂着,视线从文件上移到她的脸上,“你说四季度我们中心改为重点抽查和预警触发模式,不再做大规模翻账——这个决策,你们内部讨论过没有?还是你的个人判断?” 段闻没等她回答,继续说:“如果是你个人判断,那这个话说早了,我想你还没跟财务那边对齐过,四季度是封账期,财务有财务的抽查口径,你说不做大规模翻账,财务如果还是要进场查,你那边的人就会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沉冬聆没有说话,他顿了顿,又放轻声音:“你的方向是对的,但你的汇报不代表协同口径。稍有不慎,折的是你的个人信用。” 沉冬聆又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好,我明白了,谢谢段总指点。” 段闻起身倒了杯热茶放到她面前。 “这么客气?” 沉冬聆一下委屈起来,“是段总先客气的。” 他轻笑,“我哪里和你客气?让你直接到我房间,还给你留了门,是客气吗?”他上前一步揉揉还坐在椅子上的沉冬聆毛茸茸的脑袋,“好了,是我说话严厉了,喝口水吧。” “不喝,”沉冬聆撇撇嘴角,“茶是烫的,你别想害我!” 她坐在椅子里,段闻站着,他只需要微微俯身,一只手掌就按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托住了她的下颌。他的拇指顺势蹭过她的嘴角,用气音说:“那怎么办?嘴唇都干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眨眼,他的唇已经落下来了。 他的唇干燥而温热的,含住了她下唇上的干涩的,舌尖极轻地扫过,温热湿润的触感顺着唇瓣漫开来。 沉冬聆太久没和他亲密接触了,呼吸一下变得乱七八糟的,胸口剧烈起伏,衬衫领口随呼吸轻微地张合,锁骨上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粉,不自觉地拿手抵上他的胸口。 他手从她脖颈滑下来,指背贴着她颈侧,轻轻量着她脉搏的节奏,吻从她唇上离开,顺着耳垂下方一路滑到锁骨。 “烫伤的地方快好了。”他说。 沉冬聆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啊”了声,“噢,是的,本来也不太严重。” 她的脸更红了,烫伤的事是她搭上段闻的敲门砖,事到如今再说其实也不严重,好像在打自己的脸。 段闻没回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从椅子里带了起来,又顺势扶住了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两人之间紧紧贴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半抱半扶地把沉冬聆放到了办公桌沿上坐着,她的腿自然地圈在他腰身两侧,桌面高度刚好让他不需要太费力地低头就能吻到她的脖颈,他齿尖碰触着她细嫩的肌肤,咬了一下,沉冬聆“嘶”地倒吸口气,却莫名觉得兴奋起来,她的手指穿进了他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收紧。 太久不碰沉冬聆,段闻的冷静也裂了一条缝,想要她的念头写在他发红的眼尾,藏都藏不住。 他托住她的大腿把她往桌面上更深地挪了一下,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低头重新吻住了她。他的唇、齿、舌尖都带着急迫的意图,桌上的纸张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两人浑然不知一般,只知道彼此纠缠。 过了个把小时,窗外天已经暗了大半,只剩天边一线蟹壳青的光,沉冬聆的手还环在段闻的脖后,在他耳畔吸了口他的味道,冷冽的雪松气息盈满鼻腔。 她和段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床上,两人紧紧相拥好似干柴烈火的恋人,或许是此刻的亲密让沉冬聆觉得两人的心也贴近了,于是她问: “你说的出差,就是来郁洲吗?”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很想我?” 沉冬聆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想是想的,但或许不是他口中的那种想,更何况他也只是逢场作戏的调情,如果她真的说了想,觉得不可思议的反而是段闻吧。 她说:“一点都不想。” 段闻笑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肌肤,“小骗子。” 他或许是累了,开过玩笑后很快呼吸就平缓下来,搂着她的腰睡着了。 沉冬聆不敢动,怕把他吵醒后又说什么要惩罚她,于是小幅度地动了动,拿过手机,才发现有人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最近在郁洲吗?” “是不是又要问我怎么知道的?不告诉你。” “明天有空吗?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要不要陪我出来走走?” “其实是别人送了我两张游乐园的票。” “......好吧,是我自己买的好了吧?” 戴企鹅头套的景谅声 沉冬聆按着景谅声给的位置,左拐右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荒无人烟,景谅声的车停在那里,沉冬聆过去敲了敲,车窗才缓缓降下来,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露出的一双眼睛弯了一下,像个偷跑出来春游的中学生。 沉冬聆“喂”了声,“天天戴棒球帽,头发会压扁的,我今天给你准备了别的装备,要不要试试看?” 她把包里的企鹅头套拿出来,在景谅声的脸上比了几下,“看,怎么样?我特意买了比较薄的款式,不会出汗的,保证没有人认得出来你。” 景谅声第一次在她面前面露难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夸张的明黄色墨镜和橘黄色的企鹅嘴巴,干笑两声,又忽然灵机一动,“只有一个吗?” 沉冬聆就料到他会想让两个人一起戴,果决地摇摇头,“我只带了一套,而且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是我提前网上买的,线下没法买噢。” 景谅声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摇摇头,往车子座椅中又靠了靠,一手搭在打开的车窗上,指指她,“戴可以,不过我有要求。” 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着企鹅帽子和黄色尖嘴套的男人,和一个戴着十分夸张的黄色儿童眼睛的人从乐园大门检票入场。 景谅声将帽子往下拽了拽,“这要是被人认出来,可真是丢死人了。”他往沉冬聆那边靠了靠,“不过也有好处。” “什么——”沉冬聆的话还没问完,景谅声就从右侧攥住了她的手,她明明还没反应过来,景谅声就像是怕她要甩开一样紧紧握住,还把她五个指头掰开扣住,又笑嘻嘻地用他的尖嘴凑上来,“这样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牵着你了。” 沉冬聆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和他那对亮晶晶的眼睛,本身她也没有要甩开的想法,脸颊红彤彤地牵着他的手顺着脚步前后交替着摇摆,一边低声地回他:“你干嘛......” 游乐园人不算多,不是节假日,每个项目排队不超过十分钟。景谅声一进去就直奔甜品区,左手拿着棉花糖,右手举着冰淇淋,急匆匆地看着沉冬聆。 “怎么了?” 景谅声着急的声音隔着头套嗡响:“我戴着企鹅嘴吃不到。” 他的愁眉苦脸仿佛能透过企鹅头套上显现出来,沉冬聆被他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险些喘不上气,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她弯下了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她断断续续地指着他的企鹅头套,“你为什么要戴着这个买吃的,你买的时候没有动动脑子吗?”她拉着他到了游乐园一个小房子后没人的地方,踮起脚从他的耳后解开绳结,摘下了尖嘴,仍然笑个不停:“好了好了你快吃——” 下一秒,景谅声看准时机把棉花糖塞进了她嘴里。 “唔——你干哇——我唔吃——” 她想把棉花糖从嘴边推开,但那团糖太大了,她推了一下没推开,反而把更多的糖丝蹭到了脸颊上。景谅声没有松手,她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跟一步,手里的棉花糖始终稳稳地堵在她脸上,那双刚才还委委屈屈的眼睛现在弯成了两道月牙,咧开得意洋洋的笑,露出一对虎牙。 他像一个报了仇的小孩,眉毛都在上扬。“让你笑我!” 最后还是景谅声亲自拿湿巾擦干净了沉冬聆脸上的糖,她吃掉最后剩的一点棉花糖,“好甜。” “甜才好,”景谅声扔掉湿巾,看了看四下无人,重新戴上头套,声音又被闷了进去,“我就爱吃甜的,小时候还长了蛀牙。” 沉冬聆想想都觉得难受,“那你是不是去看牙医了?我还没体验过,很痛吧。” 景谅声表情变了变,“光想想都觉得有心理阴影了。”他活灵活现地表演起牙医,在沉冬聆的斜上方捏捏手指,仿佛手里拿着牙医的器具,嘴里模仿着:“滋——” 沉冬聆笑着躲开,任他在后面追赶。 游乐园的项目还没完几项,两人就你追我赶累的不行,景谅声又非要玩几个项目再走,两人天黑了才离开,沉冬聆到酒店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扑倒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手机嗡了一声,沉冬聆本想挂断,却手一滑不小心点了接听,段闻的声音沙沙地传过来。 “什么时候回琴湖?” 沉冬聆恹恹地:“后天吧。” 本身来总部汇报就是一周的预期,她明天刚好可以在酒店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再走也不迟。 那边安静了大概几秒,无视了她,“我打算明天晚上坐飞机回琴湖,一起吗?” 她叹了口气,“段总,我想明天休息一下,之前为了做方案真的很累。” 段闻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沉冬聆,我最近工作上事情多,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找麻烦。” “找麻烦?”沉冬聆愣了,“我吗?” “是不是我前段时间对你有些纵容,让你误以为我对你有好感,可以拒绝我?” “沉冬聆,你记住。送你礼物、开除欺负你的人、带你见你喜欢的明星,我确实是希望你开心,但一切的前提是你服务好我。之前那段时间,你让我觉得你值得这个对价。但你要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对等的,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迁就你,不代表你可以拒绝我。” 套话 沉冬聆沉默过后,妥协地问:“知道了,明天几点的飞机?” 第二天下午,沉冬聆按时到了机场。她拖着行李箱穿过到达层的人流,远远就看见段闻站在贵宾通道入口。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没有穿西装,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松散了一些,可站在那里等她的姿态还是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他看到她后,只是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等她自己走过来。 “段总,”她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昨晚我——” “好了,”他打断她,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道歉,却没必要与她计较,“走吧,还没值机。” 进入候机区,段闻的步子慢了下来,走进了一家腕表店。沉冬聆愣了一瞬,赶紧跟进去。店里的导购迎上来,段闻指了指外面橱窗里那款女士腕表,导购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沉冬聆看到价格牌上的数字,本能地瞪大了眼睛。 “试试看”段闻对她说。 沉冬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表,难以置信地发觉他竟然是要买给自己。她没有犹豫太久,伸出左手让导购替她戴上。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表盘很小,衬着她细瘦的手腕格外精致。 她心里发虚地抬腕给段闻,“好看吗?” “还不错。”段闻说罢就付了钱,整个流程不到五分钟,沉冬聆瞥到他手机屏幕上如水般溜走的五位数。 沉冬聆戴着那块表走出店门的时候,这点陌生的重量总让她走路觉得都有些不太自然了。段闻却再也没有开口,仿佛刚才只是在便利店买了块巧克力。 走到登机口附近的时候,沉冬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几个纸袋,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段闻的背影。竟意外地发觉自己心里已经不再发虚,生气也好,烦闷也好,这些才是虚的,而她手里的购物袋是实打实的,她身无分文,却依靠段闻体会到了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力量,和她意料之中的一样舒爽。 她第一次坐头等舱,座位宽得像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腿伸直了前面还有好大一块空间,她第一次觉得坐飞机也能这么舒适,旁边的小桌板是从扶手侧面抽出来的,不是前面座椅后面那块摇摇晃晃的塑料板,一转头,空乘蹲在她旁边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她受宠若惊地说喝水就好,而另一侧的段闻让空乘后面一段时间不要过来打扰,戴上眼罩准备休息。 她在起飞前照常准备开飞行模式,恰好在关掉之前景谅声发来了消息。 [我在阿姆斯特丹转机,要待一会,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特产?] 沉冬聆立刻转到另一个APP搜索了一下阿姆斯特丹必买清单,争分夺秒地挑选着,段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眼罩挪到了额头上,目光淡淡瞥着她:“在看什么?” 她心虚却无可奈何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段闻皱眉,沉冬聆怕他发现什么,刚想解释是自己只是恰好刷到,谁知段闻想了想,说:“我不太喜欢阿姆斯特丹,如果想出国玩,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西班牙,或者新西兰。” 沉冬聆赶忙说都好,把这个话题快速揭过,给景谅声发了个截图。 景谅声发来了清单中一个经典的兔子玩偶。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都买了。] 沉冬聆回:[不用买这么多呀,我比较喜欢橙黄色。] 景谅声发了个耶的表情,[那以后我都买橙黄色。] 沉冬聆总觉得被套话了。 景谅声公开暗示/和段闻透明玻璃花房play(好 休息了一个周末,沉冬聆开始照常上班。 她一大早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大厅里等电梯的人三五成群地站着,都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她刷卡进了闸机,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后面两个女生的对话飘了过来。 “你看到昨晚那个采访没有?” “看到了!热搜都爆了,我半夜刷到差点尖叫出声,他从来没说过理想型的,这次怎么忽然——” “你知道吗?有句老话说,孩子说想上厕所的时候一般已经......所以你说会不会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还用得着经历喜欢这个过程吗?我看是已经有嫂子了吧......” 电梯到一楼,前面的人一窝蜂挤进去,又一个女生凑过来,“你们是不是在说昨晚景谅声的采访?” 听到这个名字,沉冬聆心一下提起来。 “对呀对呀,他以前从来不讨论恋爱话题的,还说什么自己的爱会给所有支持他的粉丝——” “所以粉丝才觉得意想不到呀,我今天得在他超话里刷一天了,活都干不下去了!” “你觉得他说的是谁啊?他最近不是刚要杀青一部电影吗,会不会是剧组里的?” “天那,谁啊,到底是谁啊,我酸死了——” 沉冬聆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攥紧包带。到了楼层,她飞一样冲出去,坐到工位上第一时间打开热搜点进第一条,果然是景谅声。 [景谅声首曝自己的理想型女友!] 采访视频里记者看着景谅声,“很多粉丝都好奇景老师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入圈这么久了景老师一直没有和大家分享过这个话题,不知道今天是否能给粉丝们透个底?” 景谅声接过话筒,面色认真,“这确实是我一直以来避讳的问题,不过非要说的话,我的理想型大概是一种氛围,像皑皑的冬天,站在雪地上可以在静谧中听到雪压枝头的声音——”他忽地一笑,“抱歉,说的有些抽象,总之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采访已经结束了半分钟,沉冬聆的眼睛还在屏幕中那个男人身上移不开,回过神来才反应给过来自己的心跳急剧加速,手心微微出了汗。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比起激动兴奋,或许更多的是震惊,而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的怀疑和否定。 不对,不对,那段描述一定放在很多人身上都成立,她怎么会预设景谅声提及的就是她?这岂不是太自恋了? 而她的潜意识里仍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努力放出声量——他说的就是我。那个形容乍一看像是在说氛围,场景,只有沉冬聆知道他是在暗示她的名字。可这个声音被她压在最底下,她不敢让它浮出来,一旦承认景谅声在一种粉丝面前提及了自己,那就意味着她必须面对一个问题——那你呢,你对他又是什么感觉? 她的处境太复杂,她无法回答,不敢回答。 更何况段闻已经回了琴湖,她不像前段时间那么自由,尽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很难界定,但她清楚一点,那就是段闻的占有欲不会允许她心里同时放下别人,被动的也不行。 她放下手机,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段闻身上,前天下飞机后他就被自己的专车接走了,留下秘书单独送她回家,两人没有多说什么,但沉冬聆默认他回琴湖后两人的关系会继续下去,今天周一,她还是别去思考别的,早点下班去他家好了。 段闻果然又是比她早下班,沉冬聆按了指纹解锁进门时,他已经在客厅另一侧的露台摆弄花草,她暗骂了一声资本家,挣那么多钱还下班这么早,又摆上笑脸绕到他背后。 “段总,您养的花开了?” “嗯,养这花不容易。”他放下水壶,半蹲在花盆旁,衬衫下摆从裤腰里微微扯出来一小截,露出一线后腰的皮肤,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力量感。肩背的线条在俯身的动作里拉开,宽而平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叶片检查底下的泥土。 他的露台采光很好,傍晚的余晖洒下来,从眉骨投下阴影,恰好落在眼窝里,这双眼睛平日里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意味,暖光为他平添几分和善,他双唇紧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里那件事上。 靠栏杆最西边的角落里,搁着一只浅灰色的陶盆,里面的花朵不大,每朵大概只有拇指指甲盖那样宽,五片花瓣匀匀地铺开,边缘微微卷着,像一只只敛着翅膀歇在枝叶间的蝴蝶。 沉冬聆蹲下来凑近了看,问他:“这是什么?” 段闻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声音从上方传过来,“角堇。” 沉冬聆跟着念了一遍,又侧着去看它下面的花,叶片底下有几朵已经谢了的,花瓣蔫下来卷成一团,颜色变成了枯纸一样的浅褐色,可段闻没有把它们掐掉,谢了的和开着的挤在一起,像盆栽中同时种了清晨和黄昏。 沉冬聆也站起身子环视他的露台,矮桌上一只粗陶杯底压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被风吹得微微卷起来,桌角一把修枝剪,剪口上还沾着一点汁液,段闻正抽了张湿巾细细擦拭。 另一侧的陶缸水面漂着几片睡莲叶子,叶片之间的缝隙里游着两尾细小的红鱼。沉冬聆莫名轻笑了声,惹的段闻奇怪地看过来。 “笑什么?” 她收了笑,“没想到段总还挺有生活的。” 她又想了想,补充道:“因为段总看上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没想到还喜欢养花。” 还把露台收拾地这么老干部风格。 段闻竟像读心似的,“觉得我老了?” 沉冬聆瞬间的小表情出卖了她,但话总不能如实说,“怎么会?什么年龄的人都可以养花呀。” 嘴上说着,心里却不禁算了算段闻的年纪,比他大个四五岁,约莫27岁,又转念想到了景谅声上半年刚过了30岁生日,才恍然意识到景谅声竟然比段闻还大,实在是人不可貌相,他给她的感觉甚至是比自己还要小的,算下来两人竟然有七八岁的年龄差。 “在想什么?”段闻皱皱眉,不满她走神,上前把她压倒在露台玻璃上。 她后背一凉,双手为了站稳也贴在了上面,透明的玻璃让她实在没有安全感,她慌张地回头看向外面,段闻在她耳后嗤笑。 “没有人会路过——”他及时攥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也不许拉窗帘。” 凉意顺着脊骨一路窜上来,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可身前是他压过来的温度,进退都是他的,她哪也去不了。 那面玻璃是落地的,从她站着的位置朝后看出去,对面那栋迭墅远远地亮着灯,楼层低一些的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物,在夜风里微微摆动。后背对着外面实在是让她觉得不安全,好像随时会被谁看见。可她的手腕被段闻攥住了,修长的手指合拢扣在她腕骨上,不让她转身。 “会有人看见。”她小声说。 他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侧,掌心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贴上来,“就算看到了,也会羡慕我。” “什么?”沉冬聆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耳根腾地烧起来,她想反驳说才没人会羡慕你,可她的嘴刚张开,他的手指已经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侧面,一个强迫的吻猛然落下来。 他嘴唇从她耳侧滑到颈侧,“在我身下还能走神?还是说,你真的觉得我老了?” “没、没走神。” “撒谎。”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这么怕被人看到?” 她没说话,手指贴着玻璃,那一块已经被她的焐热了一点,可旁边还是凉的,手心的边缘能感觉到冷热交界的那条线,像极了她现在的处境。 沉冬聆被他扣着手,反身压在玻璃前,透过玻璃的反光,她看见自己模糊的轮廓,和他站在她身后的影子,高了她半个头,两个人迭在一起。 她背后传来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腰间又是一凉,一个滚烫的硬物抵了上来,她倒吸口气,看了看玻璃外:“你真的疯了?!” 他好歹是半个公众人物,说出去有名有姓,怎么能这么肆意妄为?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耳廓:“你把眼睛闭上,就看不见对面了。” 他那懒洋洋的语气听得沉冬聆牙痒痒,又实在劝不动他,只好就这样脸颊贴在玻璃上闭着眼承受他从后面袭来的攻势,一波一波的浪潮让她齿间不经意发出声音,她又幡然睁眼看看外面的街道。 段闻看到她的反应笑意更甚,腰间的动作也越发大开大合,直到沉冬聆双手扶着玻璃颤颤巍巍地站不住,被他掌心握住膝盖弯以把尿的姿势抱起来,身下还淅淅沥沥的,他才坏心眼地凑到她耳边。 “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 “你不早说......”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轻笑,“怪我吗?你似乎觉得很刺激,水比之前都要多。” 沉冬聆气的要抬手锤他的肩膀,被他偏头躲过,身体一发力,像扒出塞子一般,段闻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白花花的体液无可遁形顺着大腿根流出来。沉冬聆已经知道外面看不到,但段闻就这样大剌剌地抱着她,腿心向外的姿势,还是让她感到羞耻,示弱地往他怀里瑟缩。 “我们还是回屋里吧。” 这王八蛋,亏她刚觉得他要做人了,果然是错觉。 (这一章好长 写的我好累噢 有没有人投点猪猪鼓励我TVT 另外 段闻比景谅声小 但景谅声会喊他哥 包括段闻说景谅声是投资方认识的人 都是设定 不是我写错了或者写着写着忘了 后面会写!) 景谅声家的电影院 段闻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放她睡,搞得沉冬聆第二天腿都是软的,出门的时候恨不得把两条腿拆下来扔在家里。 偏偏景谅声又说自己终于可以回国待两天,想带她去郊区一个十分有情调的咖啡馆喝下午茶,她听到“郊区”两个字眼前一黑,赶紧说算了算了,还是室内项目比较好,最后她也不知道景谅声订了哪里,坐进副驾驶没多久就睡着了。 车子拐进老洋房的后院,景谅声熄了火,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沉沉睡着的沉冬聆,想伸手推推她,又收回手,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许多张,眼看她似要转醒,又做贼似的把手机藏起来,装作自己也刚停车。 “醒了?刚好到了。” 沉冬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解开安全带,跟着他下车。 他带她来的是间老洋房,院子不大,种着一棵高大的香樟,枝叶在秋风里沙沙地响着。她跟着他从后门进去,换了拖鞋走过一道窄窄的走廊。 里面颇有民国气息,顶部没有吊顶,露着原色的木梁,被年头磨出了油润的光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线香余味,沉冬聆觉得整个人被走进了一张旧信封里,仿佛四壁都是牛皮纸,而随着景谅声打开一扇门,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这间房与外面古风古色的走廊仿佛两个世界,装修十分现代化,层高很高,至少挑空了四米多,天花板上嵌着一套暗色的声学模块,墙面覆盖着吸音板,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一组宽大的皮质沙发围成一个半环状,沉冬聆估摸着能够五六个人并排躺着。面前嵌着一块触控屏,随着景谅声按下按钮,它亮起幽蓝的光。 沉冬聆忍不住张大了嘴,“这是——” “我家。”景谅声调出电影目录,扭头笑笑,毫不在意的:“看起来很旧吧?听说从我爷爷开始就住在这里了,不过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 沉冬聆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又庆幸自己没有问出口,她粉景谅声这么久,他无父无母的事在整个粉圈都是不能提的,对家提一嘴都要被战斗粉打成筛子,她怎么能去问本人。 她坐进沙发里,头顶主灯的光线被景谅声调暗,他在触控屏上点了几下,幕布缓缓亮起来,他上上下下选了几分钟, “过来坐。”景谅声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了,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皮质沙发很软,沉冬聆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微微陷进去,靠垫的弧度恰好托住她的后腰,舒适极了。 “抱歉,我自作主张挑了电影,”他的肌肤在蓝光下泛着光,眼神里透出歉意,忠犬一样看着她,“我在拍戏的时候忽然想到这部电影,一直想重新看看,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换。” 沉冬聆摇摇头,“就看这个好了。” 字幕是繁体中文,八十年代纽约,男女主角在朋友的聚会相遇。 沉冬聆偏头看了景谅声一眼。他正靠着沙发,目光落在幕布上,轮廓柔和极了,侧脸线条在暗光里被勾勒得干净而清晰。他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不时地朝沉冬聆这边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沉冬聆勾唇笑笑,当作没看到,等着他的手越来越近,直到覆盖到她的手背。 电影放到女主角坐在窗前看雨的时候,沉冬聆已经歪在沙发上了。她半阖着眼,感觉到景谅声起身去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又坐回来。他用遥控器稍微压低了一点音量,怕把她吵醒。沉冬聆并没有完全睡着,但她实在太累,这里的环境也太过舒适,于是就那么半睡半醒地听着电影里的雨声和钢琴声。 景谅声也全然不介意,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看完了电影,仿佛这样就已经够了,他悄悄关了电影,沉冬聆也迷迷糊糊地问:“放完了吗?真的对不起,我太困了......”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点都睁不开,景谅声被她的模样逗笑,捏捏她的脸,“没事,睡吧。” 她身体一轻,脚步声带着她晃晃悠悠地出门上楼,她想大概是景谅声要带她去卧室睡觉,他的怀里有柑橘调的香氛气息,她翻身冲着他怀里吸了一口,懵懵懂懂地无视了景谅声胸腔的笑,又昏睡过去。 她被平稳地放在床上,空调“叮”的一声打开,身上被盖了薄被,她感受到景谅声蹲在床边拨了拨她的碎发。 “你今晚先在这里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助理来,开他的车送你出去,大门那边总有狗仔蹲着。不过你别担心,就算被拍了,我也会重金把你的照片买下来的。” “那你不是亏了?”她说。 景谅声歪歪头,“亏什么?” 沉冬聆大概是睡迷糊了,也顾不上反应一下自己在说什么,脱口而出,“我自己睡这里,你什么也不做吗?还要冒着被拍的风险,这都不是儿戏......” 景谅声默了几秒,站起身来认真地回答。 “正因为不是儿戏,我才不会和你一起睡在这个房间,”他不解,“这是在试探我吗?你大可放心。” 他迟迟没等到回应,沉冬聆气息平稳已然睡着了,他笑自己反应过度,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