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姜令音 (1v1)》 1男师父女徒弟,莫非他们—— 雨过天青,远山如黛,官道两旁的歇脚棚子里有三个客人。 书生问镖师,“你要去陇西,怎么不直接走青州?” “可不敢。”镖师吓得连连摇头,苦笑道:“那头是西海阴山派的地盘,有命过去,没命出来。” “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什么妖魔鬼怪那般唬人?” 书生年轻人气盛,不赞同镖师一身功夫,竟然如此胆小如鼠。 “你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西海阴山派也正常。”一旁的癞头和尚插嘴。他的灰布僧衣洗得发白,领口破了个口子,头顶斑驳,几处疤痕在雨后天光里分外显眼。 “几位爷说话当心呐。” 店家把铜壶从火上取下,给每个人续上热水,“咱们这儿隔墙有耳,可千万别祸从口出。” 书生不以为意,“说话怕什么的,我又没得罪他们。再说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干涉谁。” “你这处世道理放在别处或许管用,但若是遇到那魔头——就只好等死。” 镖师掀开半边蒙面,喉结滚动,饮下一口热茶,“管你是人还是鬼,是正还是邪,只要她看不顺眼,马上叫你见阎王。” 书生不信,“怎么江湖豪杰都是吃素的吗?居然能放她如此嚣张?就没有人管一管吗?” 癞头和尚撇嘴,“八大门派的掌门都败在她手上,人都快被她杀光了,哪个不自量力,还有胆子去管她。” “这——”书生大为震惊,他叔叔曾经是项山派的首席大弟子,幼时也曾听说过不少江湖故事,八大门派都打不过的人,实在是闻所未闻,“那西海阴山派不是个小门派吗?怎的就出了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 “她本不是西海阴山派的人。” 镖师话一出口就后悔,“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罢。” “那她是什么人?” 书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缠着两人死问不止。 癞头和尚被他吵的不耐烦,“她以前是玄真教掌门黎风阳的徒弟,女扮男装待了好些年,后来不知道怎的被人发现,就给赶了出去。” “原来是被人家扫地出门,难怪脾气那么坏。” 书生胡乱推断,把镖师吓得不轻,赶紧捂他的嘴,“你不要命啦,快小点声。” “这不就是事实么,怎的还不让人说了?” 书生挣脱镖师,又去问那癞头和尚:“既然她是玄真教的弟子,难道她师父也打不过她吗?怎么不为江湖收拾了这个祸害?” “她那一身武功不是跟她师父学的。”癞头和尚低声道:“当年玄真教逐她出师门的时候,早就废掉她的内功,怕的就是她心存报复。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消失了两三年,重出江湖的时候竟然脱胎换骨,大家甚至都搞不明白她用的什么招数,但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绝不是玄真教的武功。” “肯定是学了什么邪门的玩意儿。” 书生一口咬定,“不然怎么大家都不懂,偏偏就她会?” “这就不知道了。” 癞头和尚摇头,“总之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凡要是她看不顺眼的,都难逃一死。” 书生沉思一阵后道:“照你们这样说,她定是个十分记仇的人,当年玄真教的人赶她走,她难道没有找他们算账吗?” “怎么没有?” 镖师苦笑,“几个月前,她在凉州比武场上当着众人的面,差点连她师父都杀了。” 黎风阳天下第一的名声在外,书生对他早有耳闻,听到此处,不禁吃了一惊,“怎么,连黎风阳也打不过她吗?” “不好说。” 癞头和尚回想起当日所见,“二人或许不相上下。” 书生咋舌,“偌大一个江湖,竟然被她一个小小女子治住,真是不可思议。” “这说来也是冤孽。” 镖师叹息道:“听说黎掌门当年待她极好,连玄真教衣钵都要给她继承,可惜后来发现是个女人,才只好作罢。” 说起这里,书生的思路突然活络了起来,半晌狡黠道:“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隐情吧?男师父女徒弟,莫非他们——” “那倒不会。” 癞头和尚截住他的滑稽话,“玄真教不收女人,那魔头扮男装混进去,早就没安好心,黎掌门立身清正,只是刚好倒霉被那个女魔头骗着拜师罢了。” 书生表示不信,“男女之事,很多时候难讲。” “听说那魔头身边有相好的,只是——” 话音未落,店家突然惊叫一声。 只见茶棚门口,多了两道影子。其中一个身穿红衣,面容冷艳,明明是女人却束男子发式。 “说什么不好,非要提起玄真教。” 她从身后抽出一柄长剑,转眼间就横在书生的脖颈,只一下,鲜血就喷涌而出。 书生的脑袋骨碌骨碌滚进草丛,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手指还反射性地抽动了两下。 镖师和癞头和尚见状抖如筛糠,连忙跪地磕头求饶道:“门主饶命!门主饶命!” “别杀他们罢。” 另一个穿黄衣的姑娘走上前,帮着求情。她天生一张圆圆的小脸,讲话细声细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你脑子被驴踢了,为这样的人说情?”姜令音骂她。 “今天十五,就当给阎王爷放个假。” 黄衣姑娘笑了笑,走上前对镖师和癞头和尚说,“你们走吧,以后可不要再乱说话了。” 那两人对视一番,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快滚!” 姜令音踢了他们一人一脚,不耐烦道。 “是——是——” 镖师和癞头和尚捡回一条命,屁滚尿流,飞也似的逃走。一直跑到十几里外,两人各自喘息如牛,几乎脱力。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癞头和尚手中念珠滚得飞快。 “保佑个屁——” 镖师双腿发抖,牙齿咯咯大战,“今天幸好芸姑娘在,不然咱们都得没命。” “她是什么来头?怎么那魔头偏偏听她的话?” 癞头和尚不解。 镖师摇头,“不知道,神秘的很,连姓什么都没人晓得,更别说是从哪儿来的了。” “阿弥陀佛。” 癞头和尚休息足了,又走了一段,终于和镖师在岔路分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赶路不提。 2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姜令音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玄真教,给黎风阳做徒弟。 黎风阳号称天下第一,对她有求必应。 同龄弟子中,没人比的上她。师兄钟牧春比她厉害一些,可那是因为他入门早。等她长到他的年纪,一定不会输给他。 谦虚谨慎这四个字,在她身上不适用。 惹祸倒是一流。 黎风阳频繁给她收拾烂摊子,明着惩罚,暗地里袒护。慈母多败儿,姜令音的本领越来越大,性子也越来越野。但好在她总还是愿意听黎风阳的话,就算不认可,也会乖乖去做。 如果公孙一白没有当众揭发她是女人,她原本要给他做一辈子好徒弟。 可惜没成。 “门、门主。” 男侍正在打瞌睡,见她在晨雾中走来,慌得一激灵,“早膳还没好,我去问——” “不用了。” 姜令音跃身上马,独往东去,没几日就到了玄真教所在的少阳山。 落日余晖,倦鸟归巢,还是熟悉的一草一木。 姜令音飞身落在元华殿顶,撬开一块瓦片,就见里面挤满了人。 看模样是各大门派的幸存者——废物中的废物。 “姜令音曾经是黎掌门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她为害江湖,黎掌门有责任管到底。” 项山派的曹伯昆人高马大,嗓门也大,歪理张口就来。 “你这叫什么话?” 玄真教八大长老之一的韩又山皱眉,“她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又不是我们授意的。凭什么一顶帽子扣下来?” “哼。” 曹伯昆撇嘴,“当年要不是黎掌门收她为徒、传她武功,她不过就是一个街头混混,吃了上顿没下顿,又怎会掀起如此风浪?” “我都说了好多遍了,她的武功不是——” “好了,不要吵了。” 殿中一位肤色白净,紫衣银冠的道长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没有苛责任何一方。好像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生气两个字。 这是黎风阳。 姜令音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不耐烦再听下去,她离开元华殿,溜到膳房。 灶上热气腾腾,掀开盖子,里面只有蒸饼。 “怎么还是这些破玩意儿!?”姜令音偷出一个,左手倒右手,胡乱啃了两口。“呸,还是一样难吃。” 她把咬了一半的蒸饼丢进灶坑,施展轻功往后面走。 到了前山后山交界的偏僻处,树影中突然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仔细一听,不是别人,正是翟惊风和黄翅。 这两人都是玄真教的长老。翟惊风是黎风阳的师兄,主掌戒律,为人吹毛求疵。姜令音在玄真教的时候经常犯事,没少被他惩罚。公孙一白当年告密,就是和翟惊风联手,逼迫黎风阳把姜令音赶出玄真教。至于黄翅,基本上是翟惊风的狗腿,溜须拍马一把好手,世家大族都和他有交情。 两人大概是听说了姜令音重出江湖,凑在一块商讨主意。 黄翅建议逃跑,翟惊风觉得丢人不愿意。翟惊风要去找黎风阳商量,黄翅觉得黎风阳铁定袒护姜令音,死活不同意。 “你们到底想好没有?我蹲的腿都麻了。” 姜令音从树上跳下来,笑嘻嘻地落在他们面前。 翟黄二人呆若木鸡。 “你——” 翟惊风刚要骂人就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工夫跟你废话。” 姜令音把两人装进麻袋,扛到山下雇了两个小工,径直返回阴山。 哗啦,两盆凉水浇下去,翟黄二人幽幽转醒。 “这——这是什么地方!?” 黄翅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关在牢中,所有墙壁都是铁板,隐约能听见水声,可是不知从何处传来。 “西海阴山的水牢,你没听过说吗?”姜令音隔着铁栏杆,满意地瞧着他们的狼狈模样。 “你抓我们来做什么!”翟惊风抖了抖身上的水,脾气不减当年。 “明知故问。” 姜令音撇嘴,抬手掰了一下墙上的机关,翟黄脚下的铁板突然向一侧回缩,露出下面碧蓝的湖水。湖水干净透明,数只长着獠牙的巨型怪鱼游来游去。 两人惊叫着跳起来往后躲,眼见那铁板越缩越短,最后只剩三寸,勉强容半只脚立足。 姜令音从地上拾起半扇猪腿肉丢进去,眨眼之间就被吞噬的干干净净。几只鱼为了争抢,甚至还跳起来试图撕咬。 “怎么样?好不好玩?”姜令音擦干净手,只见翟黄二人抖如筛糠,身体紧贴着身后的铁板墙,手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紧紧抓着栏杆,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葬身鱼腹。 “你到底想怎样?” 翟惊风死到临头,腿脚发软,说话有气无力。 姜令音看够了热闹,掰动机关,铁板重新伸出一半。 几日前在玄真教,她给黎风阳留了字条。 要想救翟惊风和黄翅,务必亲自来阴山。 以他的个性,绝对会乖乖听话。 就如同她有杀人的癖好一般,他有救人的癖好。 这么多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慈悲、宽容,是世人眼中的圣人。 可是他把她赶走了。 从此不再是她的神佛。 按照玄真教的规矩,逐出师门的弟子,必须要废掉武功。黎风阳起初不愿意,可是翟惊风和黄翅步步紧逼,坚持不肯让步。为了赶走姜令音,黄翅甚至胡说八道。他说黎风阳对她偏爱纵容,这些年来进退一处,不曾避嫌。倘若出了师父睡徒弟的事,传出去可不好听。 话里话外别有深意。 引人遐思。 为了玄真教的声誉,黎风阳没有再继续袒护她。他封住她的内力。她只要冲不破,就始终受限,对付个地皮流氓自保没问题,但若想真正动武就不可能。基本等于废掉武功。 七载寒暑的勤学苦练化为乌有。 姜令音走的时候对黎风阳说:“我的功夫是你教的,今日还给你也就罢了。但是你记着,总有一天,我要回来算账。玄真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的仇人。” 言犹在耳,但是仇还没报。 她怎么能甘心呢? 3欺师灭祖的快乐 “门主,外头有人找您。” 铁葫芦举着酸疼的胳膊,蹒跚来报。原来那黄翅平时吃的多,一个人顶两个人重量,铁葫芦把他一路从山下扛进地牢,差点没拉伤。 “哦?是谁?” 姜令音原本半躺在门主宝座上吃葡萄,听到消息,一个鹞子翻身坐起来。 “是黎风阳。” 铁葫芦如实说。 “太好了,叫他进来。” 姜令音早就在等他,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是。” 铁葫芦一溜烟跑出去,再回来身后跟着那个温和无暇的男人。 相传他天赋异禀,自幼修习《太虚经》,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天下无敌,拥有至少一个甲子的内力。只可惜脾气太好,不爱和人动手,所以江湖上有机会亲眼所见他十成功力的人,寥寥可数。 姜令音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以为他是天上下来的神仙。那时候她才十二岁,跟着涂州城的杂戏班子混饭吃。班主欺负她年纪小,叫她扒竿走索,什么危险干什么,银子却只分一点。彼时她没有名字,大家叫她姜四儿,没人知道她是女孩。 有一天她演完绝活,偷偷溜去城西公孙府看热闹,意外撞见玄真教的人在收徒弟。她讨厌他们目空一切的说话口气,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学他们的模样比划,意思是你们这点破玩意儿不过如此,没什么了不起的,小爷我看一眼就能学会。 本意在置气,谁料正好被黎风阳看见。 他不顾旁人反对,执意收她做徒弟,还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令音。 那时候她连字都不认识,更听不懂什么叫皈依三清,只知道跟着他不用再挨打饿肚子。而且他干净,好看,温柔,又耐心。 别说是当徒弟了,当牛做马都行。 于是她乖乖跟他走,离开涂州城,爬出泥沼,飞上九重天,一跃成为万众瞩目的玄真教掌门之徒。 烈火烹油,鲜花簇锦。 但转眼即逝。 他抛弃了她。 往事不堪回首,她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黎掌门动作很快呀。” 她嘴上笑嘻嘻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黎风阳闻言,眼睫颤动了一下,很不习惯她这样叫自己。过去她喊他师父,一天能喊八百次。尤其是闯祸的时候,她总是抱着他的腰,求他去跟翟惊风说情。那时候她长得比别的孩子小,甚至够不着他的肩膀。后来长高了,习惯却留下来。 “令音,” 他想到她近日来的肆意妄为,还是忍不住劝她,“你不要再继续胡来了——” “不用你管!” 姜令音不客气地打断他,厉声道:“你要是来救人的,咱们就聊一聊,要是来说教的,就请回吧。我很忙,没工夫和你废话。” 上次她在紫竹林当胸给了他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怎么还不长记性,还以为她是过去的乖徒弟。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 姜令音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他,享受这万分美妙的时刻。 不出她所料,黎风阳终于还是妥协。 “他们在什么地方?” 他问她。 “跟我来。” 姜令音跳下宝座,引他进了地牢,指着翟黄二人道:“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放了他们。” “什么条件?” “从此玄真教教主,由我来做。” 姜令音笑吟吟地看着他,袖间金线曼陀罗在烛火下流转着暗光,“怎么样?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放了他们,绝不食言。” “不行!师弟,万万不可!” 翟惊风抓着铁栏杆摇晃,锁链哗啦作响。 一旁的黄翅瞪着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黎风阳没有理会翟惊风的大喊大叫,温声道:“我受师祖遗训,代管玄真教。这个条件,没有办法答应。” “哼。 ” 姜令音冷笑,抬手掰动机关,“那就让他们两个去死吧。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至于黎大掌门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要在我这里碍事。” 铁板缓慢向一侧回缩,逐渐露出下面碧蓝的湖水和准备大快朵颐的巨型怪鱼。 黄翅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黎风阳却不动。他站在那里,浅紫色道袍纤尘不染,和地牢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换一个条件。” 他上前按住她的手,语气依旧平稳从容,半点愠怒也听不出。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意聊天,对他没有半点冒犯。 “师弟!你莫要与这魔头啰嗦!” 翟惊风仍在叫嚣,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换一个吧。” 黎风阳温热的掌心扣着她的手背,不叫她再继续按动机关,又说了一遍。 在他心里,讲道理始终在动武之上。 这是原则。 姜令音给他做徒弟这么多年,太懂这一点。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想撕开他冷静的外皮,看看他疯狂失控的样子。 她不信他什么都不在乎。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全天下的人都敬他如神明,她偏要把他拉下神坛。 “好哇,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姜令音微微侧过头,语气轻佻道:“大家都知道玄真教门上下两百年,只收童男。听说是因为一旦元阳破损,所练之功就会大打折扣。黎掌门是门下武功的集大成者,所以——” 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后挑衅似的望着他,“我想知道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这是要破黎风阳的童身的意思!?翟惊风率先反应过来,当即破口大骂。“欺师灭祖的孽障!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会让你侮辱师弟,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呸!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魔头,早晚要下十八层地狱!” 他骂的起劲,可惜姜令音全当是狗在叫。 “怎么样?” 她看也不看翟惊风,只问黎风阳,“你答不答应?” 4非做不可 玩味的笑在姜令音的脸上缓缓绽开,像黑暗泥沼中探出的罪恶花朵。 她从未像此刻一样心满意足。 方才的话,在场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其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剖开他圣人的外衣——这给她带来无尽的快感。 他不是要做圣人吗? 不是一心想救人吗? 不是把掌门责任看得比命还重吗? 好啊,她倒要看看,今日他如何做这个圣人。 目光灼灼之下,黎风阳眼底呈现出一抹错愕,但转瞬即逝。 “这个也不行。” 他再次拒绝她。 摇曳的烛光在他深潭般的眼底跃动,却照不进丝毫波澜。 姜令音恼羞成怒,“你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那就弄死他们两个好了!” 她再次按下墙上的机关,欲将翟黄二人沉到池底喂鱼。 “掌门救我!” 黄翅惊恐尖叫。 翟惊风闭眼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黎风阳袖袍反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劲后发先至。 “等一下。” 他拦住她,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疲惫和无奈,甚至还有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我选第二个。”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黄翅与目眦欲裂的翟惊风,最终,重新落回姜令音脸上。 “但你要说话算话,放了他们两个。” “好!” 姜令音见目的达到,当即拍手叫人送来三个歌姬。 一个袅袅娜娜,弱柳扶风,一个珠圆玉润,妖娆妩媚,还有一个眉眼伶俐,娇俏可爱。 三位美人在黎风阳面前盈盈一拜,霎时间暗香浮动,眼波流转,是个男人都要流鼻血。 “选一个吧。” 姜令音十分大方地挥手,满意地欣赏着这场由亵渎圣人的饕餮大宴。 黎风阳一言不发,抬头看了一眼三位美人,目光中没有色欲,也没有贪婪。 那感觉像是在看花瓶,而不女人。 很难想象他情欲勃发和女人上床交媾的样子。 可越是不能,越是有趣。 地牢里静得几乎能听见烛泪滴落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手指向一人。 是那位胸大腰细、成熟妩媚的姑娘。 姜令音微微一怔,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我当你有多清高,原来也好这口的红尘俗人。” 黎风阳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对那被选中的女子温声道:“有劳姑娘。”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欲念,反倒像在请人帮一个寻常的忙。 姜令音满意地拍拍流霜的肩膀,“黎掌门头回开荤,你可要好好伺候。” 流霜点点头,突然觉得重任在身。 “师弟……” 翟惊风目送她们离开地牢,脸色灰败如纸,好像即将破身的是他本人一样。 “你们就在这里办事吧。” 姜令音东拐西拐,把他们领到一处偏院客房,“流霜你好好伺候黎掌门,我就不打扰啦。” “等一下。” 黎风阳跟着出去,拦住她,“我们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 姜令音皱眉,“莫非你对人选不满意吗?” 黎风阳叹气道:“我知道过去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只是我们不要牵连无辜的人,行不行?” 姜令音以为他所谓的无辜之人是翟惊风和黄翅,当即冷笑道:“今天若是我落在他们手里,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我不计前嫌,愿意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应该感恩戴德。” “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风阳早知道翟黄二人和姜令音水火不容,并非想就这一点与她争论。他只是觉得不该把别的姑娘牵扯进来。 “那你可想多了。” 姜令音对他的滥好人情结十分不屑,“她睡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你给她尝尝鲜,不算亏了她。” “心甘情愿和被迫为之,不是一回事。” 黎风阳坚持。 “我愿——” 流霜本想插嘴说自己心甘情愿,可是看到姜令音的表情,突然就没敢。 “令音,别再胡闹了。” 黎风阳旁若无人地牵起姜令音的手,柔声劝她,用的是一种类似于哄小孩的口气。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流霜都觉得别扭,她赶紧低下头,尽量装作自己不存在。 “我没工夫和你废话,咱们刚才已经商量好了,你想救人就进去,不想就算了。” 姜令音过去最吃他这一套,可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她看也不看他,抽出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怎么办?” 姜令音走远,流霜哭丧着脸问黎风阳。 “你先休息。” 黎风阳把床让给她,自己去在矮榻上打坐。他是道家修心的高手,很快便凝神聚气,摒弃外物,留流霜一人独坐针毡。流霜不停地偷瞄他,欲哭无泪,眼下若是坐一晚,明早没法交差。可要是扒了他的衣服强上,她不敢,再说也打不过。 “黎掌门?” 过了一会儿,流霜试探地叫他。 “怎么了?” “我们门主脾气很差。” 流霜好心提醒,“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杀人和切菜一样,手起刀落,一点都不会手软。说让你三更死,绝不会留你到五更。” “我知道。” 黎风阳平静地说,“明早我和她说,必不叫她杀你。” “我是说你那两个同门呐。” 流霜哭笑不得,“你我这样,明天他们两个怎么办?” 黎风阳沉默半晌,轻声道:“明天我再和她说一说。” “可是你都答应她——” 流霜愕然,怎么名门正派的人也说话不算话吗? “只好言而无信了。” 黎风阳微微一笑,双眸晶亮温柔,眼神清澈。流霜不禁呆了呆,心想:世人多佛口蛇心,自私为己,像他这样的品性倒是异类。往日只听说他武功高强,不想竟是这样的人物。只可惜遇上门主,不知这场闹剧要如何收场。 5初夜 次日姜令音见事不成,果然大怒。 “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要,那就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是要杀了他们。” 说着她也不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地牢走,脚步如飞,转眼就行至吊桥。 “别!” 黎风阳拽住她,情急之下用了至少七成力气。姜令音哪里肯听他的,想也没想就反手为攻。黎风阳心存顾惜,所以出手不重,只是一味的快。姜令音却不服,从头到尾都是奔着杀敌要害而去。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姜令音拳脚越来越快,虽然是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之上,但身形丝毫不乱。她现在的武功和他不相上下,就算来硬的也并不怕他,“我死了,再没人知道怎么打开地牢,他们就算不被鱼吃掉,早晚也会活活饿死。” 黎风阳万般无奈,“一定要这样吗?” “你自己种下的因果,何必再来问我?” 姜令音冷笑。想到当年被赶出师门的场景,她甚至都觉得自己简直过于仁慈。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黎风阳神色黯然,没脸再苛责她,寻了个间隙收手道:“你要是实在想杀人才能解恨,我愿意听你处置。” “别急,还没轮到你。” 姜令音脱开身,仍旧往地牢方向去。她是说到就一定要做的个性,翟黄二人的狗命,她取定了。 黎风阳一路苦劝无果,只好在地牢入口再度拦住她。 “我听你的。” “什么听我的?” 姜令音冷声扬眉,明知故问。 “昨天晚上答应你的,今天我一定做。” 她的愤怒和怨恨无处发泄,他再没有别的办法。比心狠手辣,他从来比不过她。她可以对他下死手,他却不能,所以归根到底,总是要输。 转眼月上中天。 流霜再次坐在床头,黎风阳不说话也不动,她没辙,只一味感慨自己命苦。怎么好端端的,偏偏就叫他给选中。她很想问他今晚到底做不做,不做她想睡觉。但这话太粗俗了,她在他面前有点说不出口。也是奇怪,驰骋风月场上那么多年,多少调笑的荤话张口就来,偏偏遇到他就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她深知人不能靠一张脸皮活着,姜令音喜欢迁怒,万一怪罪到自己身上,那可有够受的。 “黎掌门,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就别跟她斗了。” 流霜忍不住劝他。“她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有些事吧……想通了其实也没什么,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流霜过去是万花楼的头牌,从良之后给前任门主做妾,费尽心思,颇为得宠。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姜令音单枪匹马闯进西海阴山,大开杀戒,夺权自立为新任门主。可怜流霜一身的本领无处施展,只好委屈做些杂活。 “哎……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想好啊!?” 黎风阳始终不说话,流霜忍不住提高嗓门,可他打定了主意就是不理她。流霜无法,自暴自弃跳下床,开门不管不顾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黎风阳担心她去告状,终于开口。 “我口渴,去趟茅房!” 流霜没好气地说。 与此同时,半山亭。 姜令音自斟自饮,喝了许多酒。狗友阿芸不在,她没人说话,糊里糊涂的就有些伤感。 往事如烟,她想起在玄真教的日子。 “这西海阴山什么都好,可它不是少阳山,也没有野姜花……”情到浓时,她自言自语,晃晃悠悠站起来,不知怎么的就摸到流霜和黎风阳睡觉的地方,吱呀一声推开门,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黎风阳啪啪两下点了哑穴。 这两下使足了内力,姜令音运气猛冲未果,待要还手,冷不防被抱起来横放到床上。 屋内没有点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丝丝缕缕如烟一般萦绕在心头,霎时间过去突然不受控制,像失控的走马灯一样在脑中回放。那些美好的回忆叫人越想越高兴,那些注定失去的未来叫人越想越难过,双方交织,突然有股邪念像火苗一样窜出。 何必要流霜呢? 她完全可以亲自毁了他。 和徒弟乱伦——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说什么师祖遗训,说什么重任在肩,今晚一过,且看他还怎么有脸做玄真教的掌门。 打定主意,姜令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毫不客气地拽断他腰间的绳结,双手覆上去套弄。她从小混迹市井,这些青楼的把戏不陌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付他绰绰有余。 上下来回几次,很快一只手就握不住了。 感觉差不多,她松开他,翻身坐上去。 和想象中的颠鸾倒凤完全不一样,被撑开很疼,带有异常强烈的侵入感。 他似乎也不太舒服,压抑着呼吸,腹部绷得很紧。 姜令音试着动,浅浅地吐出来又吞进去。大约是太过心急,除了疼没有任何感觉,下身好像生生被撕开。 不是都说这种事叫人欲仙欲死吗?难道都是胡说的?姜令音皱眉,想骂人。幸亏黎风阳点了她的哑穴,不然肯定忍不住。 “你下来……” 黎风阳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冰凉的手指搭上她的胳膊。他感觉到她疼,直觉的不想继续。 姜令音以为他后悔,心想过了这村没这店,赶紧不管不顾地又来。本来以为就是这样了,谁想大力出奇迹,没多一会儿,两人的结合处居然渐变湿润,甚至发出噗叽噗叽水声。她兴奋之余伸手去摸,发现丝滑粘稠的液体几乎打湿他的小腹和耻毛。 身体说不了谎,姜令音猜他也有快感,只是耻于言说。 毕竟那么硬,又喘成那样,怎么可能没感觉? 果然自己还是有些本事。姜令音暗自得意,俯身想亲他的嘴,然而还没碰到唇角就被扭头躲开。 那意思很明显——下面可以,但其他地方都不行。 就没见过这样掩耳盗铃的人!姜令音生气,在他左肩狠狠咬下一口。血顺着肩膀淌下来,他没有还手,但胯下突然向上顶动,毫无征兆地直插进她身体最深处。 “啊——” 姜令音吃痛惊叫。 黎风阳知道弄疼她了,赶紧扶着腰把她托起来,直到她缓过劲才放手任她下落。 两人再次结合。 啪啪的水声在房间里回响。 节奏越来越快。 姜令音在迷乱中通身颤栗,肉穴痉挛绞紧,黎风阳射在了她里面。 6无法原谅 地牢中。 翟惊风,黄翅和黎风阳早已等候多时。 “春宵一刻值千金,黎掌门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莫非是流霜伺候的不好么?” 姜令音姗姗来迟,脚步轻盈,貌似心情大好。 “孽畜!” 翟惊风坐立不安过了两夜,骂人仍旧雄风不减。 “昨日有言在先,你该放了他们。” 黎风阳没有理会姜令音故意令人难堪的话。他看上去神色平静如常,既无羞窘,也无恼怒,仿佛昨夜帐中风流另有其人。 “黎掌门如此舍己为人,连元阳之身都能献出去,还真是叫人敬佩。” 姜令音掀开他的衣袖,手臂上原本鲜红的朱砂已经褪去。 “放了他们吧。” 黎风阳有点不自在地抽回手。 “好说好说。” 姜令音玩够了,从怀中摸出一把精巧的小钥匙,咔哒一声打开牢门。 翟黄二人仓皇窜出。 三人离开西海,一路上快马加鞭。走到柳阳时,翟惊风突然对黎风阳说:“师弟,你放心,昨晚的事,我们绝不说出去。” “没关系。” 黎风阳并没有把昨夜放在心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问心无愧。 “就怕那姑娘四处乱说。” 黄翅担心。 “不要紧,没人会信她。” 翟惊风满不在乎。 “女人都有心计,我看她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说不定拿这个事威胁咱们。” 黄翅没有过女人,但对女人颇为了解。 翟惊风摇头,“那不会,我看她糊里糊涂的,昨晚半夜竟然跑来地牢找那魔头,脑子一准不太灵光。” “她去地牢找你们?什么时候?” 黎风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缓缓升起。 “大约子时吧,怎么了?” 翟惊风见他脸色变差,以为他还是在计较这个事,“咱们不说这个了罢,吃点东西,赶路要紧。” “你们先走,我还有些事要办。” 黎风阳越想越不对劲,顾不得他们二人的情绪,跨上马就往回赶。 昨夜流霜出去了一趟,回来身上多了许多酒气。他当时没有多想,可是眼下联系翟惊风的话,事情实在蹊跷。地牢和卧房相聚甚远,流霜要是真的去了地牢,绝对不能那么快赶回来。 所以昨晚和他亲热的人不是她。 那么是谁呢? 他手心一阵热潮,心中升起隐隐约约的答案,可是绝不敢相信。 快马加鞭回到西海阴山,他并没有直接去找姜令音,而是趁人不备悄悄潜入,在后山截住手持搓衣板的流霜。 “流霜姑娘,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你有话去找门主说啊,来找我做什么?我跟你又不熟!” 流霜昨晚从茅房出来,发现门锁了进不去,马上跑去找姜令音,可是她不在半山亭,也不在地牢。来回奔波了几次之后,又累又困,一不小心就在路边的长椅上昏昏睡着。因为这事,她被姜令音拉过去臭骂一顿,罚洗一个月的衣服,这会儿又看见罪魁祸首黎风阳,气不打一处来。 想他气度非凡的圣人又怎样?吃不着还惹一身腥,实属祸害,凡是脑子清醒的人就应该彻底远离。 偏他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只一味地揪着她不放,追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流霜烦躁,“她都大发慈悲放你师弟走了,你还管这么多乌七八糟的干嘛?难道你后悔昨晚没睡成,现在专门找我破戒吗?” 流霜气呼呼地瞪着他,本想再骂几句,谁料眼前人神色忽变,好像受到了某种不得了的打击,大异昨日泰然自若之态。 “你——你怎么啦?” 流霜有点害怕。她搞不明白黎风阳为何这样。 沉默半晌。 “昨晚你到处找她,可她不在,是不是?” 黎风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推测,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是啊,你怎么知道?” 流霜狐疑地望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黎风阳强撑着笑了一下,“那你最后找到她了吗?” “没有——我、我就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虽然黎风阳并没有问责的意思,但流霜被他这样一问,突然莫名地羞愧。想来是有些人天生威仪,用不到三句话就能叫人自省。 她抬头悄悄瞧他,只见他神色黯然,脸上写满失魂落魄四个字。 “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 他声音越来越轻,“你别跟她说我来过。” “我当然不说。” 流霜无语,催他,“你赶快走吧,她昨晚喝很多酒,今天心情不好的。” “好。” 黎风阳谢过她,浑浑噩噩竟不知要往哪里去。昨晚的情景不断在脑海中回放,他记得她双腿缠着他的腰,记得她湿滑的身体将他箍的很紧,记得她轻轻喘息,记得她引导他把她托起来一些,别弄的太深…… 当时他为救人,心中坦荡,过后也没有多想。但现在得知那人是她,许许多多细节突然就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 这些细节和她的脸对上,变成一个弥天大错。 无法接受。 无法原谅。 他愧对先师,枉自为人,禽兽不如。 明明知道她喜欢胡闹,偏还跟着她胡来,明明有机会再和她好好说一说,偏就在不该妥协的时候妥协。 妥协也就算了,为什么又那样糊涂?明明她和流霜身形相差甚多,为什么就没有认出来?哪怕多问一句,多想一下,或者是再犹豫几分,或许都能阻止这场悲剧。可偏偏就没有。 “怎么会这样……”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想这天地间有八万四千种功法,可是没有一种能让时间倒流。 令音十二岁就拜在他门下,勤勉聪慧,天赋过人,本来应该有一番光明前途。可是他却没能将她教养入正道,赶她出去又没能保护好她,眼睁睁见她走入邪路,如今竟然还和她犯下如此可怕的错误。 当真罪无可恕。 7元阳精血 那天夜里黎风阳射了之后,姜令音有很长一段时间脑子都是懵的。 当时痉挛从下体蔓延到小腹,再到全身,最后连舌尖都是麻的。她抽搐了几下,伏在他身上,好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为什么要和他做这种事?简直太荒唐了……爽过之后姜令音突然后悔,甚至没有办法共情一个时辰之前的自己。 长这么大,她一直对男女交欢这件事不是太感兴致。主要是因为小时候在杂戏班,那些人拿了银子就往最下等的妓院跑。那种地方完全无关风雅,女人分开腿只为了糊口的银子,无论什么人,无论干什么地方,来者不拒。姜令音亲眼看见那些女人撩开裙子,露出带有鱼腥味的下体,黑亮发紫的男根进进出出,几个男人在旁边等着,不停地催促…… 她两天没吃下去饭。 打那之后听戏文都不选佳人才子,因为只要想到一男一女要脱裤子做那种事,她就直觉性反胃。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练武,拳脚之间得到的快感远胜于小鹿乱撞,而且更纯粹,更直接。 至于男人的滋味,不过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 过去她就这样觉得,如今亲身尝试,更加印证心中所想。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有一件事她差点忘了——黎风阳不是普通男人。他清修三十几年,元阳未泄,一身精气早已炼得炉火纯青。相传若能采得这样的先天阳气,纳为己用,于武功修为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姜令音来了劲儿。 她迫不及待溜回房,澡顾不上洗,觉也顾不上睡,当即盘膝坐上床榻,闭目凝神。真气自丹田而起,循经脉缓缓游走,很快流转至周身,引得小腹微微发热,大股的浓精从下体涌出。 女上位射的深,许久才排干净。 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嘛……姜令音琢磨良久,失望收功。 放走翟黄二人之后,她不甘心,又试。 还是没用。 “果然练武没有捷径。” 姜令音想起自己刚入玄真教没多久时,江湖上忽然流传起一部《王圣通速式要诀》,据说修习此功便能增进内力,练起武来事半功倍。 教中不少弟子经不住诱惑,私下偷偷修炼。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事情便传到了翟惊风耳中。翟惊风勃然大怒,当场将那本秘籍撕得粉碎,又命人将涉事弟子每人重打二十大板,统统发配观海台关禁闭。 当时事情闹的很大,但姜令音是没有练的。 不是她听话,而是她看了一眼,觉得那玩意儿靠不住,压根没在上面浪费功夫。 可是翟惊风不信,硬要给她也算进去。好在黎风阳无条件站她这一边,说:“令音是个好孩子,她不会对我说谎,我相信她。” 说完他牵着她的手,亲自把她带离元华殿。 从那时起,姜令音就发誓,她要用一生来报答师父的信任,永不背叛。 “门主, 黄皮虎带人来讨解药。” 流霜忙着洗衣服受罚,莺晚代替她给姜令音收拾床铺。没啥唠的,只好唠点公事。“早上来的时候您在练功,他没敢打扰。” “晚一天死不了人。” 姜令音收回思绪,闭上眼睛。 意识消散,梦境软化。 迷迷糊糊好像有人在把什么东西推进下体。 动作温柔怜惜,手指也润滑。 就是怎么都触碰不到她想要的地方。 每次都靠近,每次都差一点,弄得人不上不下。 “你到底会不会?” 她气恼推开那人。 “我怕你疼。” 那人温柔抱起她,轻轻抚摸她光滑的背脊。 “哼。” 姜令音欲求不满,开口骂人,“你这么慈悲,怎么还不出家做和尚?” “我把元阳都给你了,还怎么做出家人?” 那人脱下雪白的衣衫,分开她的腿,挺身插进去,满足地轻叹,“好孩子……” 三个字让姜令音猛地惊醒,浑身都是汗。 疯了吧!? 居然做这种梦。 她打开窗户,对着山间凉风猛吸几口,试图把欲念从脑子里赶出去。 半晌未果,心火反而越烧越烈。 雨后春笋一样怎么都压不住。 “我倒也不用守什么清规戒律。” 她惯不会委屈自己,咕哝着换上一套女装,施展轻功下山。 子时还没到,秦楼楚馆一条街热闹非常。 宝马香车,纸醉金迷,抬眼望去,满楼红袖招。 姜令音连打了三个喷嚏,皱着鼻子在南风小馆门口停住脚步。 揽客的是一位手持折扇的白衣公子。乍一看仙气飘飘,再一看脸上至少两斤白粉。原本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只一双桃花眼贼兮兮的,不停地眨巴。 “姑娘来玩么?” 他瞧见姜令音,赶紧从袖中抽出一迭金纸,介绍道:“咱家的小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包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星象历法谈到风月人情,从三皇五帝谈到城南酒肆新酿的梨花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进能庙堂扶社稷,退能田间阉肥猪……” 白衣公子滔滔不绝,姜令音却越听越萎。 “我来睡男人,又不是考状元。要那些花里胡哨干什么?” 白衣公子恍然大悟,“床上功夫好的也有。” “没伺候过人的有吗?” “有有有。” 白衣公子一口气唤来四个男人,按照个头高矮,一字排开。 “姑娘运气好,上个月刚有个赌鬼老婆子手头紧,一口气卖了四个孩子,咱们调教了些时日正准备接客,可巧就让您赶上了,真是缘分呐。” “手头紧,裤头倒是松,没钱还生那么多孩子。” 姜令音撇嘴。 白衣公子当做没听见,拉过最边上的介绍道:“这是醉琴,今年十八,器大活好,能硬一个时辰不泄。” “姜姑娘。” 醉琴微微一笑,略显憨厚。 能有多大?姜令音表示怀疑。 她身边人都习武,就醉琴这小身板,根本排不上号。 不过师兄钟牧春曾经说过,有的人穿着衣服平平无奇,但脱光了就很惊艳。比如说师父。 姜令音想起那天晚上。 黑漆漆的看不清,但摸起来确实精壮。 尤其是腰间紧实,坚硬如铁,没有半点赘肉。 至于大不大,她不知道。 要比过才有结论。 8圣人淫心 白衣公子见姜令音没有应声,连忙拉过来第二个。 “这是观棋,年方十六,得过名师指点,口上功夫精妙绝伦,包叫欲仙欲死。” 来堂子里找小倌的妇人多半不希望有身孕,故而口活绝技是一大特色。相传会弄的人,只靠唇舌就能叫人潮喷连连,永生难忘。 姜令音见过旁人亲嘴,其他的仅限于听说。黎风阳不让她亲,舌头软不软不知道,但技术肯定没有。这个观棋生的唇红齿白,虽然眉眼不够精致,但讲话轻声细语,言之有物,细品有几分风流的味道。 “还有这一对双生子。” 白衣公子把两个小的推到跟前,“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下月初八满十五,左边的叫侍书,右边的叫入画。别看他们年纪小,会的花样可多。缅铃、玉势、相思套,无一不通。额外加十两银子还能三人互动,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妙不可言。” “相思套是什么?” 姜令音不懂就问。 “助兴的法宝。” 白衣公子认真解释道,“最早是山羊的眼圈割下来,鞣制、熏洗后做成环。外圈是一层细软的睫毛,行房的时候套在男人的阳物上,一进一出,反复扫过女子娇嫩敏感的花心,几下就能叫人受不住。” “姑娘试一试?” 姜令音不置可否。 她上下打量这四个人,突然有点兴致不那么高涨。 要不要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有点不确定。 “你们这儿的人都年纪这么小吗?”她鬼使神差地问。 “那倒不是——” 白衣公子坦言,“只是过了二十岁的,很难有清倌人。即使是落魄的世家公子,也都有过女人。难找这么干净的。不过小有小的好处,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十几岁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姑娘是新客人,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双生子两个人算一个,五十两银子玩一宿,酒水饭菜全包,再赠两盘时令水果,如何?” “行吧。” 姜令音掐指一算黎风阳的年纪,三十有五,大约是比不上这四个美少年。 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先尝尝好的,也免得再梦见他。 “姑娘里面请。” 姜令音跟着兄弟二人走进房间。绕过屏风,层层红纱幔帐自梁上垂落。再往里走,水声渐渐清晰。最后一重纱幔被掀开,眼前豁然现出一方泉池。池沿由整块白玉砌成,水面翻涌不息,泉水竟呈浓稠的乳白色。 袅袅热气蒸腾而上,空气里浮着一缕湿润的暖香。 “姑娘请坐。”入画引她到池边美人榻上,递过来一只盛满琥珀色液体的酒盏。 侍书半跪在地上,解开她的鞋袜,沿着小腿往上轻轻按压。 手法十分娴熟。 “哎——你等一下。” 快到膝盖的时候姜令音叫住他,“你先脱了我看看。” “是。” 侍书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宽衣解带,几下就把自己剥的干干净净。 白衣公子说的没错,他是生的很好。 全身洁白如玉,阳具硕大。因为没接过客,所以还不算太黑。 “你也脱,跟他站一块儿。” 姜令音指挥入画。 入画手脚麻利,脱光衣物也站过去。 粼粼水波将光影映上墙壁,兄弟二人几乎一模一样。 姜令音仔细比对了一下,大小差不多,颜色也差不多。入画的耻毛稀疏一些,侍书左边的囊袋上有颗小痣。 她回忆被黎风阳插入的感觉,猜测不会比兄弟二人更小。 正待要一探究竟,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彪形大汉踹开门,“哪个王八犊子敢跟老子抢人?识相的快点滚出来!” 这一脚力气不少,两扇雕花木门撞在墙上,震得悬在梁下的铜铃叮当乱响。 姜令音闻声,脚尖往地上一挑,将侍书、入画方才脱下的衣裳卷起,轻轻一送,衣裳便分别落进兄弟二人怀中。 “哪里的狗熊成精,居然也敢学人说话?” 姜令音嘻笑,将兄弟二人挡在身后。 大汉一双牛眼登时瞪得溜圆,张嘴便要再骂。 “我操你——” 话到一半,却忽然停了。 方才隔着满屋蒸腾的水汽,他只顾着找人,压根没仔细看挡在前头的是谁。这会儿定睛一瞧,才发现竟是个年轻姑娘。 而且生得很不错。 “老子还当哪来的英雄好汉,原来是个小娘们。” 他下上打量姜令音,“跑到这种地方,还一口气叫两个,胃口不小啊。不过我看你也别糟蹋钱了,要是真缺男人,老子可以满足你。” “缺男人也轮不到你。” 姜令音话音未落,人已欺到大汉面前。 大汉眼前一花,手腕被姜令音扣住。她顺势一拧一带,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下一压,魁梧的身躯失了重心,砰地一声扑倒在地。 姜令音赤足踩住他的咽喉,“带着你的狗崽子们滚远一点,不然阉了你。” “使不得使不得!” 方才揽客的白衣公子挤进屋,满头大汗拦对姜令音说,“这位赵爷是总镖头的侄子,顾大爷面前的红人,姑娘千万别乱来。” 顾十三是长风镖局的总镖头,江湖上颇有名望。 但和姜令音不是一个档次。 “管你红人紫人,到了我这儿,全是死人。” 姜令音脚下发力,瞬间踩碎大汉的喉骨,转身对他带来的几个人道:“回去告诉顾十三,有什么仇怨,尽管来阴山,我姜令音等着他。” 此话一出,在场人顷刻腿软。 只有白衣公子还算镇定,他指挥人把赵爷的尸体抬走,清理打碎的瓶瓶罐罐。 “打扰了门主的好兴致,真是对不住。”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这里面是一对缅西合心蛊,请您笑纳,全当是今日的补偿。” 姜令音打开盒盖,只见红色绒布上有两只半透明的小虫扭来扭去。 “这对合心蛊出自缅西大国师之手,又叫做‘圣人淫心’。其中大一点的是雄虫,小一点的是雌虫,天下凡人无论男女,只要吃了雄虫,就会迫不及待要和食用雌虫的人交欢。其药性之猛,世间少有。” 白衣公子生怕她不识货,赶紧自卖自夸,“相传即使是神佛下世,也难抵挡。” “哦?这么神?” 姜令音好奇地戳了戳雄虫,突然冒出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等黎风阳变成一条欲求不满的淫虫,看他还有没有脸说教。 9我要做你最后一个徒弟 玄真教。 黎风阳在月下指导陆明诚练剑。 这孩子是他最小的徒弟,天资不太好,总是要额外费些心思。 玄真教修习讲究同门共学,诸师共授。所有入门的弟子平日都在一处学道练武,由七位长老轮流讲授,各展所长。至于各自的师父,则会另外传授本门独有的心法和招式。譬如翟惊风的开山掌、黄翅的大鹏拳,还有黎风阳的太虚经,都是绝学,只传徒弟,不传与其他弟子。 黎风阳在道学上造诣深厚,所以讲经论道的活儿非他莫属,谁也不愿争锋。因为做掌教比较忙,所以他无暇再教众弟子基础招式和内功,只给其余六人负责。 有一种说法是黎风阳爱修道多于武功,成为武学大师实属是天生了不起,许多武学中的道理自然而然就懂了,并非来自勤学苦练,所以他对练武一事,兴致并不那么高昂,对门下弟子,要求也是得过且过,遇到猛学苦练的,比如说常劲松,他给予指点迷津助其一臂之力,遇到疲懒的,比如说张旻,他就干脆放水,任其随性。当然这个张旻随性过了头,什么都不好好学,离开玄真教之后竟然跑去算命,还小有成就,此处暂且不提。 “这里要慢一点,看稳了再做,注意力道控制,松弛要有度。” 黎风阳耐心引导陆明诚,一点一点放开手。 陆明诚屏气凝神,一张大圆脸憋得通红,手一抖,又没接住。 “师父……” 陆明诚忍不住哇哇大哭,“我是个笨蛋,您就别管我啦。明天我就收拾东西下山,以后再不给您丢人。” 黎风阳之前的徒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像这样的基础剑招,绝不会让黎风阳额外花时间指点。如今为他已经是破例,偏他还不争气,怎么都学不会。简直没脸做人。 “没事。” 黎风阳温柔一笑,宽慰他道:“练武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一个地方想不通,可能就要想很久。可是一旦想通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谁都是从不会到会,没有什么丢人的。” 他捡起地上的剑,拭净上面的灰尘,收剑入鞘,递给他陆明诚,“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可是翟长老说明天谁要是不会,就罚打二十大板。” 陆明诚抽抽噎噎,不敢走。 “别怕。” 黎风阳帮他擦干眼泪,“我去跟他说,叫他再给你两天时间。” “谢谢师父……” 陆明诚嗫嚅着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又折回来,“师父,让我再试一次吧。” “也好。” 黎风阳不习惯拒绝别人,虽然他觉得孩子已经很累了,练武不急于一时,应该回去休息。但既然他要求,他便答应。 两人于是摆开架势再来。 树上的姜令音看不下去,心中怒骂:“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她想起数月前。 那时候她刚刚回到中原,还没有在江湖上露面。 经过凉州,正赶上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 金来赌坊给出一赔五的赔率,招揽顾客下注今年的榜首。掌柜的吆喝的起劲儿,可是大伙并不买账,嚷嚷说今年没有大热门,天波寺和玄真教派出的都是无名之辈,其他的小门派更是不值一提。榜首难猜,铁定是往里扔钱。 掌柜的赶紧赔笑,说今年有一个叫做陆明诚的新人,是黎风阳去年新收的徒弟,说不定就一鸣惊人。 姜令音听罢,脸色猛地沉下来,啪的一声将手中酒杯捏了个粉碎。 很久以前,她曾经撒娇要师父别再收其他的徒弟。从私心上来讲, 是不想被任何人分走师父的关爱。她入门晚,黎风阳其他的徒弟都大了。常劲松和张旻已经出师,早就不在玄真教。钟牧春功法娴熟,完全可以独当一面,黎风阳对他只需偶尔提点。唯有她,是黎风阳日日夜夜要照顾。 独宠的日子久了,她理所当然认为师父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尤其是她还有无与伦比的天资,武学上的道理一点就通,常常就黎风阳上句还没说完,她就已经猜出下句。 钟牧春那时候开完笑,说可恨年龄差太多,不然姜师弟和师父绝对是像伯牙子期一样的知音。这话不知怎么传到翟惊风的耳朵里,害的钟牧春被打的屁股开花,半个月下不了床…… 酒杯的碎片扎入姜令音的掌心。 她倒要看看,这个陆明诚是何方神圣。 次日开赛,她戴上斗笠,捡了一个角落观战。 比试仍旧是老规矩,先甲组后乙组,比试一对一,最终选出榜首。按照规定,参加甲组的是每个门派中武功最强的弟子,代表本门最高水平。至于乙组,人选不做要求,旨在切磋历练,在江湖人前露个脸。 大侠公孙英此次有事不能前来,英雄台正中坐的是黎风阳的大徒弟常劲松。他是出了名的正直不偏袒,只两轮就判公孙一白出局。 公孙一白脸色铁青,灰头土脸地回到黎风阳身侧。 黎风阳安慰他说,春潮落雁讲究时机,你出手晚了一点,所以才被他抓住破绽。此一条记在心里,下次便不难取胜。 公孙一白点点头,转去观战。 此时比武台上,下一轮早已开始。虽然才过三年,可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厮杀的两人都是生面孔。 蠢材!姜令音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公孙一白,心想就他这悟性,都赶不上一条聪明点的狗,再练十年也没用。 她耐着性子看到傍晚,终于等到陆明诚上场。 这少年肩阔背厚,筋骨粗壮,只是双眼分的太开,某些角度看起来有些钝钝的。 锣响三声,双方出手。 少年使的是纯正的玄真教功夫,先是一招回环手制敌,待对方还手的时候加之落叶旋风辅助,接着一分为二,抢攻对方下盘的同时再用回环手化解。玄真教每个弟子都会学这一套,算是傍身的手艺,只是个人悟性不同,效果也就天差地别。 姜令音瞧着他那笨拙的模样,无语得直翻白眼。更可恶的是,他的对手比他还不如。三场过后,他居然要赢了。 果真是时无英雄,竖子成名。 姜令音再忍不住,纵身一跃跳上高台。 她扫视群雄,十分不客气地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如此三脚猫功夫,也配做榜首吗? 10想要 姜令音被赶出玄真教的时候名气并不大,常劲松对她没什么印象,见她跳出来捣乱,当场大喝道:天下英雄在此,容不得你放肆撒野!快快下去,不然休怪刀剑无眼! 他语气极凶,但姜令音可不怕他,她嬉笑道:常大侠发这么大火,小心别把各位草包点着了。 她说这话时故意没有去看黎风阳,但她知道,他一定认出她了。因为他原本淡淡的神色忽然一滞,人也不自觉站起身。 常劲松被她气的须眉戟张,大为恼怒,两名随身弟子应声而出。姜令音没和他们客气,当场送他们奔赴黄泉。 手法之快,四下哗然。 这样的货色不配跟我打,她轻蔑地抖抖衣袖,走向陆明诚,对他说:你来,咱们俩比划比划。 那陆明诚吓得呆了,连连说晚辈不敢。 姜令音大骂他是孬种,不管不顾呼呼呼就进了三招。陆明诚躲避不及,被一掌拍在胸口,登时全身发麻,痛得快要昏死过去。 黎风阳见状,赶紧飞身过去,挡在陆明诚身前,说陆明诚是韩又山的远亲,得罪了人才只好上少阳山避难,并非是他要收他做徒弟。 姜令音不信,冷笑着抽出盘在腰间的软剑,白光一闪,剑尖正对着黎风阳的胸口。 她叫他滚开,不然连他一起杀。 他坚持不肯让,斜身避过她的剑锋,顺手将陆明诚推下比武台,口中反复说过去是他不好,叫她不要迁怒他人。 姜令音懒得听他废话,握紧软剑就往他命门上招呼。生死关头,黎风阳退无可退,只好还击。 但他收着力气,不肯用全。 姜令音不满意,心里想着一决高下,手中也是越进越快。 转眼间,过了百余招。 黎风阳不再让她,忽地转身,以一招天外流星后发先至,夺走她手中的软剑。 他说不打了,把剑还给她。 她不服,将软剑抛去一边,调动丹田之气,全身一振,使出绝招“毁天灭地”。此一招威力无穷,出手时用两成力道,经变幻就是四成、八成、十六成、三十二成……能量从一到万,飞快释放,疯狂增长。 黎风阳躲闪不及,运气于胸,硬接了她这一掌,只听碰的一声闷响,震得四周人都寒毛直竖,无不心惊。此时要是普通人,五脏六腑恐怕都要震碎,不死也要当场残废。但黎风阳平日积储的内力深厚,只顿了一下便变守为攻,几乎没有停歇地连续进了十几招,回力急夺。他练太虚经,讲究心无所执,招式便自生无穷,于是遇强则强,手法套路皆不受限。 姜令音占不到便宜,转攻为守。 几招过渡之后,她突然一跃而起,双臂舒展如大鹏展翅。一瞬间呼啸声如潮,密密麻麻,层层迭迭,仿佛无数箭矢破空发出,一波未绝,一波又起,直至铺天盖地。 本来以为就要赢了,谁料黎风阳后退半步,竟然用“天梦游仙”化解,顷刻间扭转局势。 果然是黎风阳……姜令音棋逢对手,轻巧做了一个上挑,将万般剑势尽数收束,归于一点。 此一招叫做九九归一,万剑归宗。 黎风阳使出全力接招,一挥一带,跟着就攥住姜令音的小臂,叫她不要再闹了。 那说话的口气,好像还当她是闯祸的孩子。 就像他现在对陆明诚一样,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过去她被翟惊风欺负,他帮她说情,现在陆明诚被翟惊风欺负,他也帮他说情。 她以为自己独一无二,但实际上在他眼里,她只不过是众多的徒弟之一。 他可以对她好,也可以对其他人好。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姜令音心火暴涨。 她悄悄离开练武场,潜入黎风阳的住处,将合心蛊的雄虫放进他的茶盏。 半透明的虫子入水,瞬间消失不见。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黎风阳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蜡烛快要燃尽也不去换,只独自坐在桌边出神。 烛火低低跳动,他闭上眼,睫毛投下柔和的阴翳。 姜令音用内力压抑着气息,终于等到他喝下那杯茶。 “黎掌门,好久不见了。” 她在门外一晃,几乎是从天而降。 黎风阳没想到她深夜造访,心口骤然收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上回的事,是他对不起她。 可是他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他可以负责,可是她不一样,她是他从小养大的,并且还有师徒名分在先,他和她上床,与禽兽无异。 别说天下人,就连他自己也接受不了。 可是他确确实实欺负了她,这事又该怎么办? 他想不出来。 日日夜夜,想看见她,又害怕看见她。 怎么跟她说? 怎么面对她? 没有头绪,一团乱麻。 “……令音。” 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光是这样已经觉得羞耻。 再看她时,所有云雨的细节更是一齐涌上心头。 细致的耳垂,软嫩的胸乳,平坦的小腹,湿热的花穴……每一处,可说的,不可说的,全是淫靡。 “合心蛊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这么快就有效果。” 姜令音清清楚楚瞧见他眼神中的不清明,感慨一分钱一分货,这东西不愧叫做圣人淫心。 “什么?” 黎风阳微微皱眉,“什么合心蛊?” “一种能把你变成淫虫的好东西。” 姜令音笑,满意地看着黎风阳不敢置信的眼神。 这世上没有什么她不敢做的,包括撕掉他的自尊。 他说过她是他最后一个徒弟,那就不该食言。 既然食言,就活该她恨他。 “令音——” 黎风阳大约猜到所谓的合心蛊是什么,顾不得再想刚才那些,上前攥住她的小臂,急道:“你不能这样胡来。” 他本来是想劝她,可是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欲望突然爆开。 没有任何预兆。 他想要她。 11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苟且 黎风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放开她,后退半步。 但无济于事。 下面已经硬了。 “你应该庆幸,我是自己吃了雌蛊,而不是给姓陆的。” 姜令音逼近他,猜测他没有听说过男人之间那种下流的事,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震惊。 他的半生如清风明月,想来是不知道,在许多破落的寺庙里,和尚之间干那事儿的不在少数。合心蛊对男人一样有效,甚至更强,南风小馆的白衣公子特意说过。 “令音……你先出去……好不好?” 黎风阳扶着桌角,冷汗顺着额角涔涔而下。 他不敢看她,试图运气压下欲念。 很多年前有个采药的姑娘,想让他还俗和她走。他婉言谢绝,她就趁他不备下了手。那也是很烈性的药,但他最后用内力成功化解,无事发生。 合心蛊催人交合,想必道理中有相似之处。他来不及细加思考,当即按照以前的办法调用真气,可是万万没想到两股气息纠缠,蛊虫躁动,疯狂反噬,情欲反而越涨越高。 啪! 桌角被生生捏碎。 还是不能缓解。 “我不会出去的。” 姜令音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再次靠近,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我还要等着你来求我呢。”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发梢落在他脖颈,痒痒的,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蛊虫蠢蠢欲动。 黎风阳痛苦的闭上眼睛,已然置身炼狱。 他想撕开她的衣服,想揉捏她的胸乳,想分开她的双腿,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抽插。 铺天盖地的欲念,理智被击碎的只剩一丁点。 但就是这一丁点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不能碰她。 上一次认错人已经是大错,他不能一错再错。 “令音……” 他的喘息声太剧烈了,以至于说话断断续续,“我们……不可以……你还小……这里面的道……理……不能……不能理解……” 他说这话时眼眸中雾气朦胧,手背上青筋暴起。 说是欲火焚身也不为过。 “收回你的仁义道德,那玩意儿对我不管用。” 姜令音手掌滑向下,挑开他的衣襟。 那里剧烈起伏,炙热得几乎烫手。 冰凉的指尖触上去,如同火上浇油。 黎风阳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用力推开她。他直觉的想往外走,可是不行,八大门派的人都在玄真教,要是叫他们知道令音在这里,非得要报仇不可。 人多势众,令音武功再厉害也难免吃亏。 眼神一闪。 姜令音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冷笑道:“世人给我一顶莫须有的帽子,说我和你有苟且,我不介意今天就让他们开开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苟且。” 合心蛊性烈,不做不会罢休。 真要把旁人都引来,大庭广众交媾,也不是没可能。 “我是不怕,谁愿意看谁就看。” 她语气轻佻,满不在乎。 廉耻是什么? 无所谓。 最多给她助兴。 “别这样……” 黎风阳分不清她是赌气还是真的无所谓,心底一阵痉挛抽痛。他还想说什么,没来得及,姜令音突然往前扯他的衣领,仰头吻他。 柔软的唇瓣带着她特有的香气,她半咬半含,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尝到甜头。 欲罢不能。 烈火焚心。 什么理智,什么思考,通通碎成粉末。 他想要更多,本能地回应她。 浅浅的亲了几下,不满意,换个角度又亲。 “师父——” 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外加一个憨厚的嗓音。 是陆明诚。 “师父,你忘了经书在练武场。” 他隔着门,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 “……叫他滚远点。” 姜令音偏过脸,温热的鼻息拂过黎风阳的脖颈。他呼吸一滞,白皙的颈侧隐隐绷起青筋,身子随之震颤,压抑许久的渴望骤然翻涌上来。他扯开她的衣襟,手滑进去覆上赤裸的胸乳。 反复捏了几下,玫瑰色的乳尖挺立变硬。 他低下头咬其中一个,顺势把她抬高按在墙上。 “嗯……” 姜令音轻声低吟,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快感。她过去总以为他是很正经的那种人,不会主动做这么调情的事。 原来只是时候未到。 “师父?” 门外陆明诚又叫,锲而不舍。 姜令音没有办法出声赶他走,只能紧紧咬着牙关,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一开始还能凑合,但他力气越来越大,舌尖卷着乳尖狠吸,牙齿有意无意刮到那上面花瓣的裂口处。 她再忍不住,低头咬他的耳朵,用了十成力气,当场见血。 痛感混合着快感渗入四肢百骸的骨髓,他暴力扯下她的裤子,抬高一条腿,毫无征兆地直插到底。 嗯……姜令音被撞的说不出话,抖了一下,下身蠕动着挤出一大股粘液。上次湿的很慢,这次算是毫不费力。因为是站着,白浆顺着大腿一直流到膝盖。 她搂他的脖子,低下头,交合处尽收眼底,花穴被一次又一次被撑开填满,翻出红肿的嫩肉。 蛊虫的作用之下,他也不再讲什么温柔,怎么痛快怎么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诚终于放弃,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蜡烛在空荡的夜里燃尽,只剩交合的水声和无尽的喘息。 借着月光看过去,他长眸半闭,白皙的面上潮红一片,微热的唇角不住地亲她,像是堕落的神仙。 姜令音惊奇地发现,原来他动情也是会喘的,而且还很好听。起起伏伏落在耳畔,饱含强烈的爱欲,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上穷碧落下黄泉,无人知晓。就算他再有一百个。一千个徒弟,够能亲热如斯的,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想到这里,一股又一股波浪似的热意不断冲刷,眼前白光闪过,她到了顶峰,小腹不停地抽搐,眼泪流的满脸都是。 灭顶的快感如烟花般落下,姜令音半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是软的,搂着他的腰只想求他停一停。至于那些想让他求她的想法,早就随着剧烈的顶撞飞到九重天外,忘得一干二净。 12手上功夫 姜令音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屋内静悄悄的,黎风阳不在床上。他有早起的习惯,应该是去了元华殿。玄真教的弟子有早课,晚到的要挨翟惊风的臭骂,无故不去的罚一天不准吃饭。黎风阳作为掌教,不用守这规矩,但他常说一日之计在于晨,神思清明的光景,应当用于修习。 姜令音觉得这一套纯粹是狗屁,不睡饱了怎么有力气练功?后来架不住被罚的次数多了,饿肚子的劲儿实在顶不住,被迫改正。久而久之,习惯就留了下来。不管是在北境林海,还是在西海阴山,只要太阳一出来,她必起床练功,雷打不动。 像今日这种情况,实在是少数。 全因为昨晚搞的太疯。 室内到现在还有淫靡的味道没有散尽。黎风阳走之前点了香,但只能盖住一部分。 姜令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下面火烧火燎的,大概是肿了。 昨晚到底做了多少次? 数不过来。 躺着、趴着、站着,桌子上、床上、墙上,一次比一次激烈。 那程度和手段完全不像他会做的事。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想来合心蛊有些摄人心魄的本事,能叫人彻底忘记自我,释放本性,将黎风阳三十年的清修持正化为乌有。 “看不出来南风小馆居然人才辈出……” 姜令音咕哝着坐起来找衣服。本以为要寻遍室内,没想到一抬手,就在枕边,迭的整整齐齐。 不错,姜令音心想,就他这个体力和态度,将来有一天不做掌门改去南风小馆,说不定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心满意足跳下床,她琢磨着出去找点吃的,顺便和师兄钟牧春叙叙旧。 正盘算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黎风阳回来了。 四目相对,姜令音突然很后悔,还不如找那对双生子,至少银货两清。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黎风阳狠心道。 从前翟惊风总说他太惯着令音,导致她无法无天。如今想来,不无道理。倘若一直对她宽容,不知还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多远。长痛不如短痛,他希望她从此就改了。毕竟他和她之间没有男女之情,就算没有师徒名分在先,总是这样胡来也不妥当。 “放心,我对你没有那样持久的兴趣。” 姜令音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离开,临走的时候关门重了些,碰的一声烟尘四起,整扇门掉了下来。 须臾,陆明诚经过大吃一惊。 “师父,你这门怎么了?” “没事,风吹的。” “啊?” 陆明诚挠头,心想:今天也没有风啊…… === 且说姜令音下了少阳山,直奔酒楼,点上满满一桌子菜,大快朵颐之后进客栈倒头就睡。 梦里人影幢幢,师兄钟牧春跳出来抢她的鸡腿,吃了两口不满意,非说少一味佐料。她嫌他婆妈,一把将鸡腿抢回来,谁料用力过猛没站稳,不慎跌坐在炭火盆上。 啊啊啊啊啊—— 好疼! 她拼命想抖落沾在裤子上的热炭,但那玩意儿好像生了根,死活不肯下去。 “好疼……” 她扯着裤子呻吟。 “哪里疼?” 突然一个柔软的声音问她。 “下面……下面好疼……” 姜令音可怜巴巴地吸鼻子,分开腿给他看。 “你别乱动,我去找郎中。” 那人帮她盖好被子,覆了张冷水浸的帕子在她额头上。 “不——” 她拽住他,央求道,“你先帮我把炭拿走,太烫了——” “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他安抚她。 “……我这是烧伤啊,你懂不懂?” 她怀疑他听不懂人话。 “嗯,知道。” 那人仔细把她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我给你找个治烧伤的郎中,很快就来。” “你最好快点,不然就熟了……” 姜令音哼哼唧唧翻身,半天也睡不实。 过了一会儿,那人果然带着郎中回来了。 郎中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看穿着打扮好像是个铁匠刚改行。 “哎哎——不行,这个不行……” 姜令音气的要命,“这不雪上加霜么……” 她拼尽全力想坐起来,无奈全身软的像面条,纹丝不动。再瞧那铁匠——面带嘲笑,嘴里念叨什么事过度。 “我的事你少管……不会看病就滚回去打铁……” 姜令音张牙舞爪,被那人好一顿力气按回床上。 云里雾里又是一阵。 那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不喝。” 姜令音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苦的,我加了糖。” 那人哄她。 “我不信,除非你先尝尝咸淡。” 姜令音说什么都不肯张嘴。 那人拗不过她,当真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姜令音信了他的邪,勉强接过来,咕噜噜饮尽,热气直冲天灵盖。 苦是不苦,但是很涩,涩中还带着带甜,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 骂人的话没出来,那人手速极快塞了颗红枣到她嘴里。 红枣用糖渍过,又香又甜,还贴心地去了核。 姜令音吧唧吧唧十几个仍然意犹未尽。 “腿分开些,我帮你上药。” 那人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只玛瑙石的小罐儿,拔开塞子,用玉簪挑出少许。 “不要——” 姜令音直觉抗拒。那根玉簪头尖尖的,捅进去非得把人扎成筛子不可。 “听话。” 那人掀开被子,分开她的膝盖,以极轻的手法将玉簪头上的药膏抹在红肿处。 冰凉与灼热相触。 姜令音软着身子叫了一声,说不上来是疼还是舒服。正待要细细琢磨品鉴,忽然那人将玉簪的头插进去,稍微动了一下。 “疼——疼——” 姜令音打了个滚,翻到床里面,时刻准备咬人。 那人放下玛瑙小罐过去抱她,在背后轻拍着安抚,好说歹说哄她再分开腿。 “别怕,我轻轻的……” 他改用食指,小心温柔地送进去,停在浅处。 手指比玉簪还粗两圈,但药膏遇热化开,滑溜溜的反而容易许多。 他见她没有喊疼,又往里进了些,指腹触到一个有点粗粗皱皱的地方。 “嗯……” 姜令音呻吟着叫了一声,肉穴收缩,使劲儿把他的手指往里含。 “别夹……不然又要弄疼了……” 那人拍拍她的肩膀,原本温柔清凉的声音突然有点喑哑。 还怪好听的呢……姜令音糊里糊涂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他手指尽根插入,将药膏越抹越深。 到最里面,是一个闭合的小口。那顶端被他揉来揉去,热意难耐。 原来这个就是南风小馆的那家伙说的手上功夫啊……她晕乎乎的,下面水漫金山。 “你别动——” 那人是察觉到不对劲,抽手要退出去。 姜令音不依,使坏故意绞紧缠他,借他掌心上的薄茧摩挲凸起的花核。 一下,两下,三下……原本藏在薄皮下的红蕊胀的越来越大。 热流哗啦涌出来,神智飞出身体。 她心满意足闭上眼睛,枕在那人腿上睡着了。 13冤家路窄 姜令音再次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身轻如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不是桌上剩余半瓶药膏,她几乎以为自己做了春梦。 “掌柜的,来一份熏田鸡腿,两个馒头,还有一壶酒。” 她捡了张临街的桌子坐定,没多一会儿,酒菜上齐。彼时时辰尚早,客人还不多,掌柜的和两个跑堂的伙计聚在一处闲聊。几个人叽叽喳喳,说起最近失踪的幼童,争论附近是否巨蛇出没。 没多一会儿,进来一男两女。 男的手持长剑,衣着华贵,一副看什么都不顺心的模样。 “掌柜的,上壶茶。” 他说。 “我不吃这种地方做的饭菜。” 长辫子的姑娘抱着胳膊,环顾四周,露出嫌弃的表情。 “不吃就饿着,没人求你吃。” 矮个姑娘讲话半点不客气。看得出来两个人关系并不好,不知道为何同行。 “嘁,我要是说出我爹爹和阿娘的名字,多的是人求我吃。” 长辫子姑娘挑三拣四,对每一张桌子都不满意,要么是太脏,要么是太破,要么是离灶火太近。 矮个姑娘腿脚不太好,走路一跛一跛的,跟着她不耐烦,对那男的说:“我看你还是把她送回去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与其在外面吃苦,还不如回家被她爹打折腿。” “爹爹才舍不得打折我的腿呢。” 长辫子姑娘扬起下巴, 满不在乎地说:“我不过是在街上骑马,不小心踩到那个小孩,又不是什么滔天大罪,凭什么打折我的腿?” “人家小孩才十岁,一双眼睛被你生生踩瞎,子孙根也踩坏了,你还嫌不够严重吗?” 矮个姑娘气愤。 “我又不是故意的!” 长辫子姑娘瞪大水汪汪的眼睛,又气又委屈,“我都跟他说对不起了,还想怎么样嘛!” “是,你罗大小姐一句道歉顶半条人命,他们没有感恩戴德,真是不知好歹。” 矮个姑娘讽刺她。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长辫子姑娘不管不顾地拔高声音,“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命好,有爹爹出头。”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嫉妒你了?” 矮个姑娘咬牙。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长辫子姑娘摇晃颈间的夜明珠,“你爹死的早,家里又穷,没人照顾,所以你就嫉妒我。” “你放屁——” “别吵了。”男人不耐烦打断。 长辫子姑娘见自己占了上风,十分得意,鸣金收兵,对那男人撒娇道:“公孙大哥,咱们还是走吧,你看这里根本就没地方坐,都是下等人吃饭的地方。” 此话一出,掌柜的和伙计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你说谁是下等人?” 姜令音抬手,一根筷子不偏不倚打在那红衣姑娘的左颊,留下一道血迹斑斑的红痕。 那长辫子姑娘痛的哇哇大叫,捂着脸冲过去。她显然会点功夫,而且算是正统,但招招不到位,尽是花拳绣腿,一看就是天资平庸,并且从未认真练过功。 姜令音不耐烦和这种饭桶打,抓起她的后背丢到地上。正琢磨着是用锅灰还是抹布给她洗洗嘴,那姓公孙的男人上前求情道:“别、别杀她。” “公孙一白。” 姜令音这才正眼瞧他, 笑道:“咱们的旧账还没算呢,今日冤家路窄,是先解决她呢,还是先解决你呢?” “我……” 公孙一白脸颊泛红,不敢看她。当年他向翟惊风告密,导致姜令音被废掉武功,逐出师门。虽然翟惊风没有明说,但姜令音用脚后跟想就知道是他。整个玄真教,就他俩不对付,除了他还能有谁?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姜令音想起当年的事,眸中颜色渐深。 “她是谁?” 矮个姑娘云里雾里,搞不清楚,忍不住插嘴问公孙一白。 公孙一白嘴唇抖了抖,不太情愿地说:“是——是我师弟,哦不——师妹。” 姜令音很少穿女装,上次从南风小倌直接来玄真教,所以才穿了裙子。公孙一白看见,慌忙中途改口。说完又好像这两个字烫嘴似的,全身上下无所适从,说不出来的别扭。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和你可没有那种交情。” 姜令音撇撇嘴,脚尖一卷拾起罗大小姐的剑,上下瞧了瞧,“一把好剑被你用成了废铁,真是糟蹋东西。罗仲恒本来就不聪明了,又生了你这样一个蠢货,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罗仲恒来自汉平,武功平平但为人乐善好施,江湖人自愿送给他一个豪侠的称号。但姜令音可看不上他。很久以前,她还在玄真教的时候,曾经奉命造访罗府。那时候她年纪还小,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姓罗的是个绣花枕头,徒有其表。当时一起去的还有公孙一白和钟牧春。公孙一白的父亲公孙英名气大,罗仲恒拼了命的巴结他。姜令音只一瞧,就知道这人上不得台面。方才这娇小姐一抬手,姜令音就看出她走的是罗家的路数。加上那矮个姑娘唤她罗大小姐,不用想,必定是罗仲恒的女儿无疑。 “啧啧。” 姜令音看了一眼公孙一白,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罗姑娘,感慨,“你们俩一个卧龙一个凤雏,还真是一对。” “我——不是——” 公孙一白说话糊里糊涂的,前言不搭后语,“你要杀就杀我好了,反正我落在你手里,随便你怎么处置。” 他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再像当年一样和她打,只能是不自量力。当年发现她是女人,不知道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想也没想就去告诉师父翟惊风。翟惊风恨姜令音恨的牙痒痒,找准了时机当众揭穿她的身份,逼黎风阳废她武功赶她走。黎风阳不忍心,可是面对众人,没有任何袒护的余地。尤其是黄翅在一旁煽风点火,故意说什么男师父女徒弟,心软怕不是有私情。 他知道那是胡说,翟惊风也知道,可是谁也没有站出来。 后来姜令音走的时候放话,说玄真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她的仇人。早晚有一天,她要回来算账。 不想,这一天真的来了。 14怪不得掌门喜欢她 “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姜令音叫掌柜的拿来两条水浸的麻绳,结结实实将公孙一白和罗姑娘捆紧,高高吊在院中的老槐树上。 “你、你想干什么?” 罗姑娘细皮嫩肉,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又气又急,两条腿拼了命地乱蹬。 “你这个滥杀无辜的女魔头,居然敢这样对我,我爹爹不会绕过你的!还有公孙大哥的爹爹公孙大侠!江湖人全都听他号令,早晚叫你好看!你等着吧!” “吵死了。” 姜令音施展轻功上跃,啪啪打了她两巴掌,撕下她的衣裙一角团了个团堵住她的嘴。“不管你爹还是他爹,我都不放在眼里,你最好省省力气。” “呜呜——” 罗姑娘憋得脸红脖子粗,蚂蚱一样晃来晃去。 相比之下,公孙一白就安静多了。他大概知道在劫难逃,故而只管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转眼到了正午,太阳当空,越来越热。 公孙一白和罗姑娘嘴上都干起了白皮,奄奄一息。 姜令音在阴凉处的躺椅上伸了个懒腰,问伙计要了一壶井水冰过的绿豆汤。 “你们渴不渴?” 她乘出一碗,洒上桂花糖,故意问树上的两人。 罗姑娘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但显然是很想喝。 “瞧我这记性,” 姜令音笑,“差点忘了,你们上等人不吃这种东西。” “呜呜——” 罗姑娘挣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知道啦,不会让你吃的,放心。” 姜令音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自顾自喝了个干净。 “你要杀便杀,何必折磨我们?” 公孙一白生气,“婉婉和你无冤无仇,杀了我,难道还不够你解恨吗?” “当然不够。” 姜令音冷笑,“你的狗命在我眼里一钱不值,我要的另有其他。不过别急,先解决了你这个相好的,然后才轮到你。” “她不是……” 公孙一白嘟嘟囔囔辩解,姜令音完全没有理他。 “听说你踩瞎了别人的眼睛?还把人弄的断子绝孙?” 姜令音拿出罗婉婉口中的布团,阴恻恻地问她。 “咳咳……咳……” 罗婉婉鼻涕眼泪一齐下来,好不狼狈。 “说话!” 姜令音没有耐心,啪啪又扇了她两巴掌。 “我……我不是故意的……” 罗婉婉抽噎,变相承认。 姜令音点点头, “那你赔了什么给人家?” “银子,我们赔了银子。” 罗婉婉抢答,“有六十两,足够他们家过一辈子了。” “这样呐。” 姜令音装模作样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出三张,别到罗婉婉腰间, 笑道:“这是六十两,先付给你。你的眼睛归我了,我看它们不顺眼,现在想把它们挖出来喂狗,我想你应该没有意见。至于那玩意儿么,很可惜你没有,我只好打断你的腿。” “不要!!不要啊!!” 罗婉婉吓得大哭,杀猪一样。 “姜令音!” 公孙一白挣扎,“你疯了!?” “血债血偿,怎么就叫疯了?” 姜令音装作讶异,“难不成她的身体更金贵一些?六十两不够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公孙一白吊在树上晒了半日,头晕眼花,吵架十分不利索。 姜令音懒得和他废话,扬手就去取罗婉婉的眼珠。 啪! 突然两粒石子击中麻绳。 姜令音扑了个空,公孙一白和罗婉婉滚到地上。 “哪个狗东西多管闲事?” 姜令音回头,正对上黎风阳。 “你烦不烦?” 她看见他,心火更盛, 想也不想就抽出腰间软剑。 黎风阳不想和她动手,反身躲过去。他想问她好些了没有,还疼不疼,但在场人多,这话没法说。 “黎掌门救救我,这个女魔头她疯了!” 罗婉婉见到黎风阳,顿时觉得自己有救,讲话也硬气了许多。 “你求他也没用,我才不怕他。” 姜令音下狠手,黎风阳不得不接招。软剑嗡嗡直响,公孙一白看的眼花缭乱,掌心全是汗。 “她犯了错,自然有官府人判案,更何况她不是故意的。” 黎风阳替罗婉婉求情。 “血债只能血偿,谁管她是不是故意的?” 姜令音的剑尖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刀没落在你身上,你不觉得疼罢了。” 姜令音年纪小的时候在杂戏班讨生活,仗势欺人的事见得多。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杀人都不用偿命,更别说是两只眼睛。曾经有一次她去宅子里给人做寿演杂耍,去茅房走错了路,被一对练剑的兄妹刺伤大腿。血流了一地,伤口深的能看见骨头。那对兄妹给了她一钱银子买药,打发她快走。她拖着伤腿,回去躺了一个月不能动,班主嫌她不干活,每天只给她一个粗面饼。后来不知怎么挺过来,也算是命大。 “我不是青天大老爷,不管断案子。今天遇上我,算她倒霉,出门没有看黄历。” 姜令音再次出手,黎风阳挥袖挡过她的剑锋,认真道:“习武不是为了恃强凌弱,以暴制暴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如果依仗自己功夫比她好,就任意妄为,那和仗势欺人,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我高兴,我喜欢,你少来管我!” 姜令音神烦他这一套,毫不客气地往他命门上招呼,又准又狠。 “师父小心!” 公孙一白惊呼。 罗婉婉瞧他紧张的模样,不解道:“你怕什么?黎掌门天下第一,难道还打不过她吗?” “嗯……” 公孙一白没心思和她多说话,轻哼着敷衍。他亲眼见过姜令音重出江湖之后的功夫,尤其是毁天灭地和万剑归宗两招,实在是狠厉霸道,和过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罗婉婉没有他那种机会,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无聊撇嘴道:“我就是过去没有认真练功,要是认真练了,肯定比她厉害。” 公孙一白听到她的话,暗自苦笑。过去他也这么想,总觉得姜令音泥腿子出身,没什么了不起,像他这样家学渊源、从小习武的人,早晚能超过她。这种想法伴随了他很多年,一直到姜令音走后很久,他终于意识到有些壁垒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自己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有天赋。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像姜令音那样天资和努力并存的人,世间总是少的,怪不得掌门喜欢她。 15夜斩白蛇 huolawu.co m 姜令音突然有点腻烦,找了个间隙,抓起罗婉婉飞身离去。黎风阳原本轻功比她好,但见公孙一白被捆着难受,便帮他先解开束缚,然后再去寻人。 可想而知,人已经消失不见。 另一边,姜令音带着罗婉婉,一头扎进北边的荒山。她和这个罗婉婉没什么深仇大恨,单纯是看不过眼,觉得烦人。原本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但黎风阳这样袒护,她和他作对的劲儿被挑起来,偏就不甘心放人了。 山路崎岖,罗婉婉被绑着,走的很慢。 姜令音不耐烦,半路雇了一个驴,给她绑在驴背上,赶着越北走。 黄昏时分,经过一间废旧无人的草房,姜令音从井里汲了些水,分给驴和罗婉婉。驴喝的很容易,罗婉婉就困难一些,连磕了三个响头,才换了几小口。 两人相对无言,姜令音闭眼休息。她不知道黎风阳什么时候能找来,但推测不会太久。她带着这个罗婉婉,想隐藏行迹是很难的。当然也没想隐藏,她就是故意要气一气他,不叫他顺心。谁叫他对所有人都一样温柔宽厚。想起来就让人心烦。 转眼日暮西沉,天越来越黑。 罗婉婉有点害怕,屁股扭啊扭啊往姜令音身边蹭。 “离我远一点。” 姜令音警告她。 “我害怕……”罗婉婉委屈解释。 “有什么好怕的?” 姜令音扬眉。她自小不怕黑,更不怕鬼。因为她知道,黑暗里的不一定是危险,太阳下面站着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离我远点,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她眯着眼睛重复。 罗婉婉不敢吭声,扁着嘴,只好委屈巴巴又挪回去。 没过多一会儿,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姜令音以为罗婉婉不安分,待要斥责,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而罗婉婉在她的左边。 姜令音警觉起来,手慢慢按在剑柄上。 四下静得出奇,那窸窣声越来越近。 像是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身躯,从枯叶上缓缓碾过。 “你怎么了——” 罗婉婉话音刚落,姜令音身后的草丛猛地一分,一道黑影贴着地面疾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姜令音早有防备,脚尖一点,整个人向旁掠开数尺。那东西扑了个空,一头撞到地上,发出惊天巨响。记住网址不迷路laмei3.cǒ м “蛇!” 罗婉婉尖叫一声,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姜令音接借着月光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条巨大的白蛇。其身足有碗口粗细,白色的鳞片层层迭迭,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没毛的畜生,居然也敢来惹你爷爷。” 姜令音拔剑出鞘。 铮的一声! 剑锋正斩在蛇头上,像劈中了石头,震得她虎口发麻。那蛇吃痛,身躯骤然翻卷,粗壮的蛇尾横扫过来。姜令音纵身跃起,蛇尾从她脚下呼啸而过,砰地撞上一棵小树。 小树拦腰折断。 姜令音落在另一边,重整旗鼓。她再次迎着蛇头欺身而上,待那巨口逼到眼前,才猛地矮身,从蛇颈下方滑了过去。与此同时,长剑翻转,剑锋贴着蛇腹狠狠一划! 鲜血顿时溅出来,巨蛇疯狂扭动,吃痛之下,反身将她缠住。 姜令音腰间骤然一紧,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巨蛇力气大得惊人,姜令音的骨头都被勒得咯咯作响。 “喂,你要不先吃那个现成的?” 姜令音龇牙咧嘴,下巴示意地上的罗婉婉,“那可是个大小姐,细皮嫩肉比我好吃多啦。” 巨蛇听不懂她说什么,蛇头绕回来,离她越来越近。猩红的信子几乎舔到她脸上。 姜令音死死盯着它,右手紧紧握住软剑,心想:成败在此一举,不过我还没有打败黎风阳,还没拿天下第一,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 不等再想其他,巨蛇已经张开血盆大口。 腥风扑面而来。 姜令音非但没有闭眼,反而死死盯住它的眼睛。 就是现在! 她手腕猛地一抖,软剑如一道银光,自蛇身的缝隙间倏然刺出,噗的一声,正中巨蛇左眼。 巨蛇骤然吃痛,昂头狂甩。 缠在姜令音腰间的蛇身也在这一瞬松了几分。 姜令音猛提一口气,硬生生从蛇身中挣出半边身子,反手拔剑。污血随着剑锋迸溅出来,巨蛇疼得彻底发了狂,庞大的身躯在林间翻滚横扫,所过之处草木折断,碎石乱飞。 姜令音被甩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她眼前一黑,胸口气血翻涌,险些连剑都脱了手。 还没等她喘过气,地上的草叶忽然向两旁伏倒。 巨蛇又来了。 它瞎了一只眼,满头是血,竟比方才更加凶猛。蛇身贴地疾游,转眼已到她面前,硕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张口便咬。 姜令音背后就是树。 退无可退。 “来啊!” 一声暴喝,姜令音迎着那张血盆大口冲了上去。 巨蛇一口咬下。 千钧一发之际,她偏头避开毒牙,左手死死抵住蛇吻,右手长剑一转,竟从蛇口正中直捅进去。 剑锋刺破血肉,狠狠扎进上颚。 巨蛇猛地一震。蛇头疯狂摆动,带得她整个人几乎离地。她两只脚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早已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她咬紧牙关,双手握住剑柄,借着全身的力气又往里狠狠一送。 软剑几乎齐柄没入。 巨蛇浑身骤然绷紧。 下一刻,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姜令音趴在地上好半晌没动,胸口剧烈起伏,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撑着剑,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那条白蛇横亘在林间,足有数丈长,雪白的蛇身沾满泥土和鲜血,已经一动不动了。 姜令音盯着它看了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 方才喷涌而出的蛇血溅了她满头满脸,此时正顺着额角往下淌。她嫌黏腻,抬手一抹,指腹擦过眼角,微微刺痛。她眨了两下眼,没当回事。谁料没过多一会儿,那刺痛便化作一阵火辣辣的灼烧,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眼皮也迅速肿胀发烫。她龇牙咧嘴地试着睁了几次,任凭怎么使劲,也只能勉强撑开一道细缝。 “造孽啊,长这么大血还有毒,真是要命。” 她捂着眼睛叹了口气,觉得今晚实在有点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