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的自我修养[快穿]》 第1页 [无CP向] 《男配的自我修养(快穿)》作者:轻云上【完结】 文案: 系统:你现在是个卑微的男配,随时要下线的路人甲,请暗中苟着,猥琐发育。 时砚:很好,感谢你的建议。 第一个世界:时砚作为出生在冷宫的小皇子,将自己苟成了皇帝。 而原男女主,则在他的见证下,结为怨偶。 第二个世界:时砚作为无辜惨死的公主府小儿子,将自己苟成了万人之上的权臣。 而原男女主,则在他的见证下,结为怨偶。 第n个世界:时砚作为魂飞魄散的修真界天才,将自己苟成了三界第一强者。 而原男女主,则在他的见证下,结为怨偶。 系统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时砚反而劝他:让男女主不论在何种情况下,最终都牵手走到一起,不正是工具人男配的自我修养吗? 内容标签: 快穿 爽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砚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配独自美丽 立意:内心强大,风雨不动 作品简评:快穿局的业务骨干时砚,因工作调动,意外进入“路人甲”小组,接替一个个或早夭,或命途多舛的男配们活下去,将男配们的人生,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让男配们从此不再是男女主的附庸,不再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彻底成为掌控自己人生的主人。本文人物形象生动有趣,互动和谐友爱,行文幽默诙谐,展现了一个真正内心强大的人,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能利用周围的环境,将自身从糟糕的境遇中解救出来,并带领大家走向光明的未来。弘扬平凡之人,通过自身努力,自立自强,掌控自己人生的理念。立意深远,值得一看。 第1章 作话排雷 快穿总局换了新领导,照例,新官上任先烧三把火。 第一把,将不听话的踢出局换自己人上位。 第二把,重组重点部门的人员结构。 第三把,新开一个“冷宫”部门,让“功臣”养老。 于是脾气暴躁不听话,重点部门骨干人员,前领导的至交好友时砚,被客气的请到新成立的“路人甲系统”小组当组长,恰巧整个部门就他一人。 时砚也不慌,谁说路人甲不能独自美丽? 景朝冷宫中,四下荒芜,院中杂草横生,房屋破败,偶尔有墙皮伴随着隔壁疯女人的嘶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落下,惊扰了草丛中繁育生命的小猫。 院中大榕树下,三岁小姑娘穿着粉红色夹袄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火堆发呆。 时砚刚穿过来,快速了解了眼下的处境,简单来说,现在所处的朝代为景朝,皇帝昏庸无能,后宫中独宠嘉贵妃,嘉贵妃多年无子,膝下只育有一个公主。 皇帝为了真爱嘉贵妃,睁眼看着嘉贵妃在后宫兴风作浪,害死了无数皇子公主以及妃嫔,前朝后宫对此怨声载道,但皇帝与贵妃两人置若罔闻。 因为嘉贵妃善妒,皇宫中没有一个皇子活过三岁,偶有一两个公主战战兢兢活到成年,悄无声息的嫁人,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回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 当然这个故事的主角,并不是皇帝与嘉贵妃,而是两人的爱情结晶明珠公主,与征北大将军。 皇帝晚年,朝纲崩坏,民怨四起,各地诸侯揭竿而起讨伐皇室,征北大将军就是其中最盛的势力之一。 两人一个是独宠天下的公主,一个是敌对阵营要灭自己满门的将军,恩怨情仇将整个故事线硬生生拖长了二十年。 眼下这个身体的主人,温时砚,是废妃刘氏的在冷宫中生下的儿子。 为了儿子的小命,刘氏动用了家族在宫中的人脉,瞒天过海,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生了个女儿。 时砚也平安在冷宫中活到了三岁,奈何天意弄人,连日饥饿下,身体本就不好,加上前几日夜里受了风寒,昏昏沉沉几日,醒来的就是现在的时砚了。 可以说,时砚在明珠公主和征北将军的故事中,是个妥妥的路人甲,连面都不用露,用来凑数的那种。 当时砚回忆完所有剧情,看看自己的小身板,瞧瞧现在所处的环境,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尝试着简单和自己匹配的小甲系统沟通。 最终得到了小甲的保证:“我会尽最大努力告诉你有用信息。” 时砚也非常大方的保证:“信息不用你帮忙筛选,直接发给我,我来确认有效信息。” 小甲很开心的表示:“那么以后合作愉快。” 时砚:“合作愉快!” 一人一统初步建立了从今往后通力合作的协议,时砚安心盯着眼前火堆。 一个慌慌张张的宫女声音传来:“小主子,您吓死奴婢了,奴婢出去晾个衣服的功夫,您就不见了,呜呜。” 时砚学着记忆中的样子小声安慰宫女:“阿砚饿,烤地瓜吃。” 小宫女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一堆火以及火中黑乎乎的地瓜,见状心酸的流泪:“前边儿已经三个月没送来补给了,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再不送来,冷宫后面的野菜都要被人吃完了。” 小宫女边哭边动作利落的将地瓜刨出来剥皮,吹凉了喂给时砚吃。 小宫女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还是个孩子呢,哭起来眼泪汪汪的还不忘叮嘱时砚:“小心烫。” 第2页 时砚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剩下的两颗都进了小宫女肚子。 两人吃饱了肚子,躺在树下的草丛里,小宫女满足的看着天上的白云道:“要是每天都能吃这么饱就好了。” 时砚肯定的回她:“一定会的!” 小宫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问时砚:“小主子,您哪儿来的地瓜?” 时砚老神在在道:“你藏在我屋子放衣服的架子顶上那个笸箩里拿的。” 小宫女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哭的好不可怜,连着打了好几个嗝儿,眼泪鼻涕一股脑儿抹在袖口上,看的时砚嘴角直抽。 时砚不得不安慰她:“你别哭了,我有办法,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小宫女闻言哭的更伤心了:“刘妃娘娘关押的地方,和咱们中间隔着至少五个宫殿,中间有守卫层层把守,上次想办法给咱们送些吃的,娘娘连身边最值钱的一件珍珠衫都送了人了,现下哪还能再帮衬咱们?” 时砚本也没想找母亲刘妃帮忙,毕竟靠人接济不是长久之道,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另想它法。 看小宫女哭的可怜,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他越劝小宫女越难过,时砚只得默默退场,将舞台留给小宫女自由发挥。 等小宫女哭累了,感到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才后知后觉发现小主子不知何时又不见了。 小宫女这下终于慌了,这冷宫中孩子走丢了,可没人会帮着找,她可是听老太监讲过,丢了的皇子公主们,下场有多凄惨。 就在小宫女靠脑补将自己吓得双腿发软站不起来时,时砚出现了。 时砚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态度谄媚,语气恭敬,手里拎着好几个大包小包,一看就是现下两人急缺的米面粮油还有棉布。 小宫女惊呆了,看着小主子打发了两个小太监,回过神后,二话不说就将沉重的包裹全部挂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的往屋子里搬。 时砚心情很好的看着这个憨憨的小宫女摇头失笑,有点明白刘氏将这么一个宫女放在儿子身边的原因。 时砚背着手看小宫女哼哧哼哧将东西搬进屋子,像仓鼠似的,这儿藏一点,那儿藏一点,一碗豌豆,小宫女像宝贝似的换了三个地方都不放心,烦恼的直跺脚。 时砚好心提醒她:“咱们这屋子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到底,放在桌上和藏在床底又有何区别?” 小宫女恨铁不成钢道:“您懂什么?奴婢这是怕老鼠偷吃!豌豆耐储存,等下次老太监来了,奴婢让他将豌豆捎给刘妃娘娘,听说娘娘最爱吃豌豆黄了!” 说完自己先咽了口口水。 时砚忍不住又笑了。 “别藏了,咱们以后都不会挨饿了。” 小宫女却是胆子大的很,闻言也不听时砚的话,最终将豌豆藏在时砚床头唯一一个玩具,布老虎的肚子里。 还一脸郑重的对时砚道:“小主子,您夜里饿了千万别偷吃啊!” 时砚无法,被相依为命的小宫女逼着答应了不会偷吃生豌豆的要求。 这天晚上,两人终于幸福的吃了一顿饱饭,小宫女笑的十分开心,时砚才发现小宫女脸上还有一个可爱的酒窝。 饭后小宫女说动的多了容易饿,于是时砚被小宫女强行塞进被窝,两人早早地睡了。 等小宫女呼吸平稳下来,时砚穿衣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 第2章 厨子绣娘 小宫女早上醒来后,发觉小主子在床上睡得正香,小手抱着被子一角,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让小宫女想起了曾经在宫中远远见过一面的嘉贵妃。 小宫女心想:嘉贵妃都没我家小主子好看。 小宫女不由自主看呆了,时砚察觉到被人注视的视线,发现没有恶意,转个身继续睡觉。谁让昨晚的事情有些麻烦,他回来的晚了呢。 小宫女被时砚翻身的动作惊醒,慌慌张张的起身去煮早饭,虽然有了足够的食物,小宫女还是小心翼翼的量了一小碗米,煮出一小锅粥,就着两个咸菜,就是一天的早饭。 时砚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吵醒,闻到米粥的香味,寻着味道而去,就见小宫女正从锅里杳出一碗米粥。 早饭吃的清淡是时砚一向的准则,但显然不适用现下两人的处境,看看小宫女瘦巴巴的手腕,瞧瞧全身没有二两肉的自己,时砚觉得是时候改变小宫女的做饭习惯了。 默不作声吃了饭,时砚带小宫女穿过破旧宫殿后面长长的走廊,在小宫女惊讶的目光中,推开假山下的木板,带小宫女进了地下室。 小宫女被地下室满满的粮食惊呆了,这里不仅有耐储存的粮食,还有新鲜水灵的蔬菜,有些菜,就是她在御膳房当烧火丫头那几年都没吃过。 时砚看出小宫女的惊讶,只淡淡解释:“以后敞开了吃,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小宫女激动地心情过后,摸摸干瘪的肚子,当即搬起两个大白菜,决定现在就回去做午饭。 从这天开始,时砚终于吃上了一天五顿饭的日子,但时砚并不开心,因为小宫女的手艺水平有限,以前食物紧缺,长期处于挨饿状态,见着什么都觉得好吃。 现下两人有了充足的食物,身体不缺营养,时砚自然觉得小宫女做饭不合胃口。 第3页 时砚觉得这座冷宫中是时候有个厨子了。 小宫女见小主子不爱吃自己做的饭,心下有些生气,赌气道:“小主子你又没吃过更好的东西,怎么知道我做的不好吃?我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吃啊!” 说完还啊呜一口,将时砚剩下的半张面饼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得意的看一眼时砚。 时砚也不生气,笑眯眯告诉她:“没吃过没关系,很快就有厨子专门来给我们做饭了。” 小宫女没放在心上,这冷宫中几乎没有下人和主子的区别,大家都吃的残羹剩饭,住的破房烂瓦,穿的麻布短衣,都要下地劳作换取食物。 主仆的区分,更多在人的心里。没有谁伺候谁生活一说。 时砚知道小宫女在想什么,也没放在心上,别看时砚现下才三岁的身体,但心理年龄大了去了,小宫女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孩子,他没有跟孩子较真的想法。 时砚心里默默和小甲道:“昨天给我的信息很有用,这冷宫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现在生活能有所改善,真是多亏了你!” 小甲得意道:“哪里哪里,还是组长您的威逼利诱用的熟练,要不是您长了一张好嘴,我提供再多的信息也无用啊!” 两人互相吹捧试探了几句,时砚再次提出要求:“这次我需要个厨子,希望你给的信息范围能稍微缩小点,别像昨天似的,我提炼了消息,还要满皇宫乱窜。” 小甲幽怨道:“嘤,昨天还说通力合作呢,今天就嫌弃人家了,渣男!” 不管怎么说,第二天傍晚,小宫女就见自家小主子带回来一个胖乎乎的,笑眯眯的男子,这人小宫女认识,以前她在御膳房烧火时,这人是御膳房专门负责给娘娘们做小菜的大厨。 大厨美滋滋的哼着曲儿给自个儿打扫出一个房间,位置就在时砚主仆隔壁。小宫女很勤快,帮大厨一起打扫,很快就和大厨混熟了。 她怎么看大厨高兴的样子,都不像做错了事被罚到冷宫的,但也没敢问大厨具体原因,她怕大厨听了想起伤心的事。 自从大厨住进来后,时砚和小宫女的生活有了质的提升,小宫女再也不口出妄言,说时砚没吃过好东西了。 因为她也觉得以前的自己没吃过好东西。 经过几个月的修养,小宫女长得白白嫩嫩,和胖厨师很有父女相,只有时砚,皮肤白嫩,脸蛋继承了刘妃的美貌,已经初现日后俊美的样子。 小宫女经常能盯着小主子的脸,一动不动看上半天,看着看着,还会不由自主流下口水。 大厨会吃味道:“你吃我做的美食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小宫女就会像个小女儿似的,给大厨捏肩捶背,说无数好话哄大厨开心,把自己忙的团团转,最后累的不想动时,大厨就会下厨给她和时砚一人做一碗甜甜的莲子羹。 天气很快到了冬天,时砚一觉醒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起身时发现身上盖了两层被子,看样子,另一层明显是小宫女的。 时砚出了屋子,见院中地上落满了枯叶,小宫女穿着单薄的衣服费力的将叶子扫在一起,装进框子里,喊大厨出来抬进去烧火。 时砚在厨房见到同样穿着单薄的大厨,大厨正挥舞着胳膊给三人做早饭,时砚简单提了个小要求:“我今早想吃羊肉大葱馅儿包子。” 大厨看看昨日从地下室搬出来的食材,点点头同意了时砚的要求,并且额外做了三鲜馅儿和猪肉香菇馅儿包子。 蘸上大厨的独家蘸料,三人在厨房美滋滋的吃了一顿,鼻头上冒出汗珠,舒服的摸摸肚子,三人都不想出门,外面实在太冷了。 时砚看看外面从树上不停往下掉的落叶,眨眨眼睛道:“我觉得,冷宫中是时候有个会做衣服的绣娘了。” 小宫女激动道:“绣娘会做尚衣局姑姑们穿的姜黄色的裙子吗?” 时砚从上到下打量小宫女一遍,在小宫女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我听说,尚衣局姑姑们穿的姜黄色裙子,是专为身材纤细的宫女们量身定做的,只有身条修长的人穿在身上才最好看。” 身体早就发福的小宫女闻言,当即伤心的哭了,大厨给她煮了两个荷包蛋才哄好。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时砚吃罢早饭就出去了。等到夜幕降临,领回来两个身穿姜黄色裙子的宫女。 小宫女高兴坏了,围着人家打转,直到其中一人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同样一件姜黄色连衣裙送给小宫女,小宫女才停下自己傻得冒泡的行为,美滋滋的抱着裙子一溜儿跑了。 等小宫女自己换上裙子转了个圈儿,觉得自己简直比横行霸道的嘉贵妃还美丽。 胖厨子看见后,非要时砚和他一起给小宫女鼓掌,说小宫女是这世上最好看的闺女,时砚很捧场,今天来的两个绣娘看小宫女如此喜欢她们送的礼物,也在旁边开心的笑了。 小甲在时砚脑中转圈圈:“组长组长,我是不是整个快穿局最靓的统儿?我是不是你最忠实的小伙伴?我棒不棒?就说我棒不棒?” 时砚心说,果然新上任的组长不安好心,分给我的智能路人甲系统,经过大半年的调、教,依然宛如一个快乐的小智障!通关还得靠我脑力啊,真是愁人呢! 嘴上道:“嗯,棒极了!” 第4页 第3章 工匠 有了两个绣娘,几人终于穿上了柔软舒适的新衣,盖上了软乎乎的棉被,脚上也踩着暖融融的鹿皮靴子,再也不怕出门受冻了。 其中一个绣娘是蜀中人,很想念蜀中饭菜的味道,大厨从地下室搬来了许多辣椒做调味剂,开始根据绣娘的描述,试着做蜀中美食。 短短半月,吃的大家上火。 小宫女脸上蹭蹭蹭起了五六个痘痘,额头和鼻头上的痘痘亮晶晶的格外搞笑,时砚没忍住笑了两声,气的小宫女一整天没和他说话。 时砚早晨漱口时,也发现牙龈出血,深觉继续下去不是回事儿,得想办法终止大厨的作死行为。 最终时砚想,结束暴力的最好办法,就是以暴制暴。 于是当天晚上,时砚带回了一个扫撒太监,把人交给胖厨师后,时砚安心的回房间睡觉。 小宫女鬼鬼祟祟的跟进屋子,悄悄问小主子:“那人是谁啊?” 时砚告诉小宫女:“是来拯救你脸上痘痘的人。” 小宫女一脸神秘的来,一脸莫名的离开。 自那天起,胖厨师放弃了自己研究蜀中食物,规规矩矩做自己擅长的湘菜,但内心一点儿遗憾都没有,甚至隐隐有些后悔答应绣娘当初的请求。 因为时砚带回来的小太监来自遥远的贵州地区,贵州对现在的景朝来说,属于蛮夷之地,甚至有人一度认为贵州那里的人茹毛饮血,野蛮不堪。 小太监有很多关于家乡的记忆,美食就是其中一项,他小时候家里孩子多,爹娘没空照管,自己学会做饭就是必备的生活技能,小太监的手艺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十分不错。 他听说有人想吃蜀中美食,虽然他不懂蜀中美食是什么,但听大厨讲过,蜀中食物就讲究一个“辣”字,辣他懂啊,他们贵州人可是无辣不欢。 喝凉水都恨不得就一碗辣椒蘸料的人,最知道怎么给菜里加辣了。 当天晚上,小太监很开心的将大厨赶出厨房,表示要为大家做一顿他们贵州的美食,好表现自己存在的价值。 然后,从小生活在景朝都城的几人都哭了。 小太监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时砚端出小主子的架子安慰他:“他们就是突然触情生情,想起了很多往事,你做的很好,希望以后再接再厉。” 小太监听了双眼亮晶晶的,点头如捣蒜:“奴才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让小主子失望的!” 大厨一听,心下一紧,从这以后,用“厨房重地,非请勿入”无数次拒绝了小太监想帮忙的心,将自己的厨房看的牢牢地,发誓再也不能让小太监有机会做菜。 蜀中来的绣娘经过这么一遭,思乡的情绪淡了很多,突然发现过了这么多年,她其实还是更喜欢都城的口味,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小甲看的一脸莫名:“组长组长,难道是我的资料不对吗?小太监明明是最符合大家要求的人啊!条件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时砚笑的高深莫测:“当然,统儿可是最厉害的人工智能,这点小事怎么可能算错!你给我的资料绝对没问题!” 小甲听了开心的在时砚脑海中转圈圈:“我小甲果然是快穿局最靓的统儿!” 时砚笑而不语。 冬去春来,时砚换上了绣娘新做的连衣裙蹲在树上逗两只刚搬了新家的鸟儿,此时的时砚已经能很熟练的穿着裙子自如行走,再也不会有裙子将自己束缚住的别扭感。 时砚趴在树上,能准确的观察到大半儿冷宫的情形,刘妃圈禁的宫殿,就在不远处,时砚能隐隐约约看见院子里有个老太监慢吞吞的走动。 小太监去给刘妃和老太监送吃食和衣服了,时砚不放心他一个人去,远远地趴在树上观看。 很快就看见刘妃院子里出现了小太监的身影,小太监将东西留给老太监,说了几句话,很快出了院子。 等小太监回来,时砚也慢吞吞的从树上爬下来。 春天到了,院子的大树开始发芽,枯黄了一个冬天的野草也长出嫩芽,时砚看着到处都欣欣向荣的样子,唯独只有几人住的屋子,墙皮都快掉完了。 时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想:冷宫是时候有个会修房子的匠人了。 于是在一个清晨,时砚早早起床,拿了两个馒头就悄悄出了冷宫,这次直到晚上,才灰头土脸的带回来两个同样灰头土脸的男子。 三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钻进胖师傅的厨房,围在灶台前,将胖师傅准备明早吃的馒头一扫而空。 随后两个匠人沉默的搬出工具,叮叮当当一阵敲,只用了两天时间,冷宫内各处屋子看起来焕然一新。 小宫女开心的围着小主子打转:“这样真好,有家的感觉!” 其余人看着眼前大变样儿的屋子,同样心情很好的在院子里拔草,将屋后的土地重新耕作,种上了时砚最喜欢的蔬菜。 时砚很满意居住环境的改变,看大家干劲儿十足,夜里吩咐几人:“明晚去地下室一趟,将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几人也没问是什么东西,反正小主子又不会害他们。 等几人见到地下室高高堆放起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激动。 有床,有字画摆件儿,有地毯,还有水晶门帘儿,就连胖厨师做饭的铁锅,都有两个新的黑黝黝的放在那儿,让人忍不住眼眶发热。 第5页 等一切布置完毕,几人更加觉得冷宫像几人的家了。 而作为带来这一切的小主子时砚,则被几人伺候的舒舒服服,整天吃吃喝喝,上树掏鸟,有数不尽的快乐。 小甲不明所以的问时砚:“组长组长,你现在明明有能力走出冷宫,和刘将军汇合,为何要一直呆在冷宫中啊?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儿,没有刘将军家里热闹!做什么也好麻烦,每次你分析数据的时候都好辛苦!” 时砚解释:“因为还不到时辰,而且我喜欢这里,外面太闹腾了。 你不觉得冷宫有很多宝贝吗?皇后留下的地下室不好玩吗?每天和嘉贵妃的人捉迷藏没有趣吗?把别人的金银财宝,珍珠古玩悄悄搬进咱们的地下室不刺激吗?” 小甲快乐道:“我明白啦,组长,你就是觉得外面的人都是傻子,比冷宫里的人还傻,不好玩儿!” 时砚手一顿,莫名觉得自家这个傻系统莫非是大智若愚? 这天吃完饭时,几人对着小主子,有些难过道:“刘妃娘娘那边传来话说,小主子到了进学的年纪,可惜我等才疏学浅,也没什么本事,竟无法为小主子寻来一个可靠的老师。” 时砚被几人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是要读书的。 毕竟老师不能随便选,选不好的话,自己耳朵一辈子跟着受罪。 想到这点,时砚决定出去转转,因为根据小甲的数据,以及他的分析,还有外公刘将军传进来的消息,时砚得出一个结论,他要找的人,就在皇宫中了。 时砚这一转,就转到了嘉贵妃的宫殿前,宫殿前的明珠公主,正跟一群小宫女踢毽子,毽子踢的花样繁多,让人眼花缭乱,一旁的皇帝和嘉贵妃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喝彩。 第4章 先生 按照剧情,明珠公主今年十岁,正是天真烂漫,娇憨可人,万千宠爱于一身之时,从未遇到过不顺心之事。 刚好这时征北将军进京述职,皇帝一心想将边疆的军权控制在自己手里。 可惜空有野心,没有与之匹配的才能。昏招尽出,朝臣不满已久。 时砚算算时间,很快就是征北将军被皇帝训斥,内心苦闷,在酒楼借酒浇愁,和刚好女扮男装出宫游玩的明珠公主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明珠公主对征北将军一见钟情,可想而知征北将军的颜值很能打,此后明珠公主对征北将军心心念念,想方设法的想多见对方几面。 可惜征北将军第二天就被皇帝一道诏令打发回了边疆,两人再次相见,已是七年后。 再次相见的两人,依然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并发现双方对彼此一见钟情,但两人彼时立场对立,一个是想要推翻皇权取而代之的大将军,一个是举世皆知被皇帝宠在手掌心的公主。 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牵来扯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将故事线硬生生拖长了二十年。 时砚对这些不感兴趣,看到皇帝一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内心毫无波动,转身朝目标方向前进。 那里有他要找的人。 当天傍晚,晚霞将天空照的红彤彤之时,时砚带回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长相俊美,瞬间将小宫女迷得团团转,小宫女将自己珍藏许久舍不得吃的糕点拿出来送给少年。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耳朵脖子全红了,害羞的样子让小宫女惊奇极了,围着对方问东问西,将少年弄得更加害羞。 大厨闷声闷气道:“这是何人?要留下吃饭吗?” 时砚告诉众人:“从今往后,这位就是我的先生了,要和咱们生活在一起。” 除了小宫女外的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少年,少年抿着嘴也不解释,只用了短短三天,就让众人心服口服。 先生平时爱害羞,被小宫女多看两眼,耳朵尖就不受控制的红了,但上课时,先生能滔滔不绝,旁征博引,将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在不知不觉中,学到知识。 先生的故事讲得实在太有趣了,众人没忍住堵在门口跟着听。先生一瞧,觉得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索性让众人一起来听。 春去秋来,冷宫中的众人在先生的教导下,已经学了不少知识。 大厨更是活学活用,给他做的菜起了十分斯文有讲究的名儿,只许众人点菜时用新名儿。 这倒是没什么不好,众人都能接受,但你要三天两头给菜改名字,就太让人上火了。 前几天大厨酿的糯米酒开封了,大厨也不让人管那个叫糯米酒了,非说是用小壶装着,要叫“壶子酒。” 成吧,听着也挺顺口,反正就是一口喝的,叫什么都成。 但大厨一觉醒来,又觉得“壶子酒”太简单直白,配不上他学了这么多知识的聪明大脑,于是告诉众人:“我这酒放在外面,那些老学究一定会边喝边捋胡子,连道好酒好酒!故而这酒从今儿起改名‘胡子酒’”。 又有一天,大厨将冬天腌制的咸鱼爆炒了端上桌,在众人动筷前道:“这不是普通的爆炒腌鱼,我决定了,以后就叫刨盐鱼。” 大家自然无异议,因为这个名字起得相当直白。 可第二天,大厨特意又炒了一盘,告诉众人:“我觉得刨盐鱼不够形象,不如叫抱盐鱼吧!” 行吧,一道菜不改两次名儿,那还是厨子的风格吗?一起住了这么久,他又是这里唯一会做饭的人,众人自然只能包容他了。 第6页 没成想,第三天厨子又炒了一盘,并告诉众人:“抱盐鱼风格还不够明确,不如我们将之称呼为爆腌鱼吧!” 众人终于受不了了,小宫女疑惑道:“这不念出来都一样吗?有何区别?” 厨子眼睛一瞪,十分认真的批评小宫女:“先生上课时说过,做学问一定要有钻研精神,你这不求甚解的样子,先生一定很失望。” 小宫女不爱读书,但不想让先生失望。 因为先生是她短暂的人生中,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当然小主子除外。 小主子现在还小,她是认真听刘妃娘娘的话,将小主子当亲弟弟对待的,和先生不一样。 小宫女被厨子说的脸颊通红,保证回头就好好研究,一定能分清楚这几个菜名的区别,厨子满意的摸摸小宫女脑袋,从口袋掏出两块麦芽糖作为小宫女听话的奖励。 时砚再一次觉得冷宫中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自在,自在的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冷宫待着呢,外面男主随时都准备带着军队打进来,让所有人成为阶下囚。 谁都不知道,时砚在身在冷宫,在外面下了大多一局棋,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知道的是全部,但就连时刻陪伴在时砚身边的小甲,凭借他快穿局出品的人工智能,也分析不明白时砚到底想干什么。 时砚默默做着一切,从不向任何人解释。 或许按照时砚的想法,只是时机未到吧! 时间一晃而过,时砚已经在众人的精心呵护下,快快乐乐的长到了十一岁,冷宫中大家过的恬淡安宁,不受外界影响。 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好几股势力争霸,都想第一个打进都城,将皇位上残暴不仁的皇帝斩下马,好自己上位当皇帝。 也不知道宫中最耀眼的明珠公主,早就和最大的造反头子之一的征北将军暗生情愫,私下往来,你来我往,好不纠结。 众人只有从冷宫外守卫军的看守一日日松懈,守卫军人数逐渐减少中,猜测宫中也许发生了大事。 厨子每日临睡前,都要将众人聚集起来,一遍遍的说:“记住从哪里往地下室跑最近最安全,躲在里面,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等外面彻底安全了再出来,知道吗?” 众人乖乖应是。 先生私下找时砚:“外面已经乱起来了。” 十一岁的时砚看起来唇红齿白,精致漂亮的不像话,单看脸的话,没人会想到这是一个有攻击性的孩子。 偏时砚嘴里却道:“还不够。” 先生道:“我明白,让人加把火。” 第5章 造反 自那日后,两人再也没讨论过那个话题,就像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冷宫中的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只不过厨子每天都带人往地下室搬东西。 大到床褥锅碗,小到勺子碗筷,要不是有些东西实在不方便,厨子一件都不想留给外人糟蹋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众人的心血,只要一想这里会被外人闯进来,肆意毁坏的场景,众人就忍不住悲从心来。 直到有一天,最大的反贼势力之一的征北将军,带人从皇宫正门一路冲杀进来,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气势不凡,杀声震天,就是偏僻的冷宫,也能听到前面惊心动魄的厮杀之声。 直到征北将军一刀结束了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的皇帝的狗命,将人一路拖着进了正殿,血水蜿蜒流了一路,混着战死将士的血,一时也分不清皇帝的血和普通人到底有何不同。 征北将军高高的站在大殿高处,脚下踩着皇帝的脑袋,大声道:“昏君残暴,致使民不聊生,吾等皆忠君爱国之士,为天下万民生计,愤而起义,抛头颅洒热血! 今日昏君伏法,然吾等还是景朝臣民,忠的是温氏的君,臣服的是温氏的天下!可惜昏君生前未留下子嗣,致使温氏在此一脉,注定断子绝孙!” 下面有人开始假模假样的应和,说昏君残暴,天打雷劈,但不管如何,现在情况这般糟糕,既然温氏已经没了继承人,索性大将军您直接登基做皇帝好了,我们都拥戴您! 征北大将军还要推辞,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男声:“谁说温氏无人了?” 众人心下一惊,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形清瘦,眉眼精致,身穿月白色锦衣,从大殿外缓步走来。 行动间自有一番气度风华,是旁人所不能比拟,隐隐透露出的气势,让人神情恍然了一瞬。 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一身青衣,面如冠玉,在场许多人虽没见过,但隐约感到几分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大将军自然不会开口,有人立马跳出来大声呵斥:“尔等何人?竟敢私闯太和殿!来人,还不将人拿下!” 令人尴尬的是,这人话落片刻,外面值守的士兵竟然毫无动静,大殿一时陷入奇怪的氛围。 来人自然是时砚和先生,先生朝大殿外做了个手势,然后朝说话之人温和一笑,缓声道:“真是不巧,我家主子是先帝膝下唯一的小皇子。” 那人即刻反驳:“天下皆知,狗皇帝丧尽天良,一辈子就没养活过一个儿子,你说是狗皇帝的儿子就是啊?谁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呢!” 先生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道:“这位仁兄,看你样子,应该不会知道,皇家生孩子,有一套非常严格的程序,根本不可能发生弄错子嗣的事情。 第7页 是与不是,从宗人府的档案中一查便知,宗人府只可能隐藏卷宗,觉无可能销毁卷宗,因此民间画本子说的狸猫换太子,都是不懂规矩之人凭空臆想出来的,劝你不要太当真。” 刘妃当年选择隐瞒时砚的性别,就是买通了宗人府大部分官员,隐藏了关于时砚的卷宗。那东西只要当时隐藏起来,一般人一辈子都不会想要重新去查。 那人还想说什么,这时外面的守卫终于缓缓进来,让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带着兵刃,满身煞气,整齐的站在时砚身后,沉默不语。 大将军也不想看下面这个根本抓不住重点的蠢货和对方瞎扳扯,何况敌人都打上门来了,大将军只想速战速决。 他心里还想着,回头和明珠好好解释一番,保住嘉贵妃的命,送去寺庙清修,也算没辜负了明珠和自己的一段情谊。 自己在好言安慰一番,明珠定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和为难之处,毕竟明珠是那么的善良可爱。 大将军直接出声,让外面的士兵进来。 呼啦啦瞬间进来几百号人,将大殿挤得水泄不通,将时砚一行人团团围住,保证时砚插翅难逃。 大将军居高临下道:“不管你是真皇子还是假皇子,今日你都要陪昏君去九泉之下团聚了!” 说罢挥手,示意士兵将人解决了。 同时先生也朝人群做了个手势,说时迟那时快,在众人没看清楚时,大将军士兵中出现叛徒,瞬间拔刀,捅向身边的同伴。 很多士兵毫不防备的被身边同伴结束了生命,大殿中瞬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时砚的士兵团团围住,形势急转直下,让人防不胜防。 而他们留在皇宫殿外的人却毫无动静,众人一时心如死灰。 大将军看着台阶下朝自己呈包围之势而来的上百号士兵,脸色终于变了一瞬,声音依然沉稳有力,质问时砚:“你到底是谁?什么时候收买的人?明珠不会骗我!温氏皇族根本没有三岁以上的男丁!” 时砚温和一笑:“我说过了,我叫时砚,那边躺着的废物是我爹,这点毋庸置疑。” 大将军还是一脸的怀疑,他至少要知道自己败在了谁的手里,怎么败的才能甘心。 时砚好心解释道:“我娘姓刘,镇北将军刘烨文是我外公。想来别人不明白皇室生子的流程有多严苛,大将军自是知道,在皇宫中调换皇子的难度,是直接将皇子杀死的百倍不止,因而我娘也无法将我送出宫,只能瞒天过海养在冷宫。” 征北大将军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态。 但下面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众人尤不死心,剧烈挣扎道:“就算你是狗皇帝的儿子又如何?皇宫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了,你只是控制了殿前护卫而已,等我们的人反应过来,就是你们的死期,你能拿我们怎样? 劝你快快放开我等,回头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让你和狗皇帝在九泉之下团聚!” 大将军对自己手下的智商难得露出怀疑的神态,一脸的不忍直视。 先生好心上前,温声解释道:“难道你们都不觉得一路杀进皇宫,顺利的过分了吗?” 对方将领被捆成了粽子,犹自挣扎:“呸!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才攻进皇宫,你这狗昏君的狗腿子竟然还说顺利!我呸!” 先生被说成昏君的狗腿子,不满的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台阶上,脸上表情定格成恐惧的皇帝,温声解释:“不,你错了,我不是先帝陛下的狗腿子,是皇子殿下的先生!” 说完也不愿意为这群蠢货继续解释,嘲讽道:“就这智商,还造反?” 第6章 清缴 就在时砚挥手让人将一干人等带下去时,从外面进来一个满身煞气,身穿绛紫色官府的人,外表温文尔雅,身上衣服被血水染得更加鲜艳。 来人一进来就对着时砚躬身行礼:“臣兵部侍郎周林深参见殿下,外间所有叛贼均已伏诛,还请殿下示下!” 听了来人自报家门,众人才一脸恍然,怪不得先前觉得时砚身边的年轻人眼熟呢,可不就和周林深在眉眼间有三分相似嘛! 周林深是什么人? 那可是当朝丞相周国礼的长子,少时便名声在外,更是年纪轻轻成了兵部侍郎,要不是朝政混乱,将来说不得能接他父亲的班。 众人心中大惊,但不愿表现出来灭己方志气。 时砚满意的点头,再次挥手让人将一干人等带下去。 结果外间又传来一个娇蛮无比的女声大声呵斥守门将士:“本公主要见大将军!让我进去!他明明说好了不会伤害我父皇母妃!为何转眼之间,皇宫中死了这么多人!我父皇也不见踪影? 你们放我进去,我要找他说清楚!他不会骗我的!我不相信他会骗我!” 时砚听着这标准的恋爱对白,猜就是女主明珠公主到了。对征北将军投去一言难尽的眼神,果断让人将明珠公主放进来。 进来的明珠公主第一眼就见到了被人五花大绑起来的征北将军,先是一愣,接着又不可置信,哒哒哒快速投身征北将军怀抱,想要将他身上的绳子扯开。 眼角不由得流下两行泪水,配上散乱的发型和衣着,着实让人不忍直视。 奈何这么些年身娇体弱,手下不得章法,扯得手都疼了,绳子的结一动不动,仿若在嘲笑她像个智障。 第8页 时砚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一幕,第一次见男女主同框的画面,他对接下来的剧情十分期待。 就见征北将军声音嘶哑,对明珠公主道:“明珠,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明珠公主哭着大喊道:“没有!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雄伟的男子!这世间再也没有比你更让我心动之人了!” 时砚没忍住,提醒深情款款的二人道:“公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父皇还在那儿躺着呢!”说完时砚手指一指四仰八叉躺在台阶上的皇帝,这会儿尸体早凉透了。 明珠公主顺着时砚手指的方向看去,才看清皇帝的惨相,脸色青白,毫无血色,身上衣服破烂不堪,沾满血渍,脚上的鞋不知哪儿去了,袜子也磨破了,毫无尊严可言的被人丢在那儿。 明珠公主在才反应过来一般,指着时砚愤怒道:“是你!是你杀了我父皇!我要跟你拼命!” 话音刚落,周围士兵上前,刀剑对准明珠公主,将其团团围住。 人群中间的明珠公主一脸不可置信,抖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征北将军已然没脸直视眼前发生的一切。 时砚好心解释:“公主,实话告诉您,皇帝陛下可是被征北将军亲手所杀,众人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明珠公主站在士兵中央,泪水涟涟看向被五花大绑的征北将军,泣声道:“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你快解释啊!你说这一切不是都不是你做的!你解释了我就相信!你说啊!” 征北将军别过脸不说话,甚至想让士兵快些将自己带走,好逃避眼前发生的一切。 时砚看够了好戏,好心替征北将军完成他的心愿,让士兵将人带出去。 明珠公主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投到时砚身上:“你到底是谁?” 时砚可没闲工夫一次又一次的解释这些问题,只吩咐手下:“将公主也带下去,和征北将军关在一起,好让他们好好解释其中的误会,免得耽搁了一对良人。” 兵部侍郎周林深眼皮抽搐了一下,躬身应是。 看着大殿内瞬间清空了大半,剩下皇帝陛下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时砚冷漠道:“将陛下的尸身装殓起来,连同征北将军和和明珠公主一起送到城外,让众人都看看,昏君已亡,目无君上的乱臣贼子都是个什么下场!让众人脑子都清醒清醒,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做了要付出代价。” 身边人领命走了。 先生摇着折扇,不明显的嫌弃皱眉道:“让人将这里清洗一遍吧,一股子血腥味儿,闻多了吃不下饭,厨子怕是要生气了。” 当即就有人去做事。 时砚缓步走上满是皇帝鲜血的台阶,站在上面朝下张望,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又摇摇头,不感兴趣的下来,问先生:“刘将军的人到哪儿了?” 先生道:“按理说,已经和我们的人汇合,明日凌晨,便可将叛军一举歼灭。” 小甲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组长组长,你前几年跟我要的提纯火、药的配方,给谁了?” 时砚笑眯眯心情很好道:“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反应这么慢,太蠢了!” 小甲嘤嘤嘤假哭:“你这个渣男,欺骗小甲的感情!前几天让小甲帮忙分析数据的时候,还说小甲是你最喜欢的统儿呢!” 时砚好心告诉小甲:“我几年前不仅给了外公提纯火、药的方子,还有后世练兵的法子,以及锻造兵器的一整套流程。经过这几年的暗中发展,外公的实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根据你给的大数据分析,至少这个世界的军队,没有一家是外公他们的对手,况且……” 小甲急了:“况且什么?” 时砚笑着道:“况且,我早就让人提前渗透到其他叛军中了,甚至其中声名赫赫的三支叛军首领,就是我的人。” 小甲惊呆了:“组长,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组长,悄摸摸造自己爹的反,还装的人模狗样的,我真是看错你了,渣男!” 征北将军万万没想到,他活着的唯一作用,竟然是时砚做给天下人看的一面旗子,一面让人知道造反是什么后果的旗子。 本以为被送出城,和昔日的老对头见面,肯定要受一番折辱,他心理准备都做好了,没想到刚一见面,双方还没叙上旧呢,后面战火重燃。 造反联军很快就被人打的七零八落,惨不忍睹,更可怕的是,刘将军的士兵竟然配备着杀伤力极大的弓弩和弹药,士兵作战合作无间,仿若神降,让他们这边毫无还收之力。 更让人绝望的是,其中最早举兵造反的一支队伍,最富有的一支造反队伍,以及人数最多的一支造反队伍,这三直队伍竟然临时反水,与刘将军的士兵里应外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战争从凌晨到日出,短短两个时辰,几十万的造反联军,就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造反军首领们这下谁也不能笑话谁,因为大家都成了时砚的阶下囚。 征北将军看着眼前一幕,莫名悲凉,又夹杂着种畅快感。 而在皇宫中的时砚,找地方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先生告诉他:“外面的事刘将军带人解决了,皇宫也已清理干净,换上了我们的人,一个时辰前,让人挨家挨户通知朝中各位大臣,半个时辰后,由您主持,在太和殿议政。 第9页 届时家父会联合其他内阁大臣,共同推举您登基。” 时砚毫不意外这个结果,毕竟城外的叛军都被他收拾干净了,朝中见风使舵的大臣也在这次清缴行动中覆灭,剩下的聪明人,只要他一亮出身份,连台阶都给众人找好了,他们除了顺势而为,还能如何? 小甲平滑的音调在时砚脑中响起:“恭喜你,成功避开了自己悲惨的命运,但你似乎将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原本命运线改的不成样子。” 时砚挑眉:“还没谢谢你之前提供的帮助呢,不过,我做了什么吗?我会让男女主依旧活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之中,让他们的感情线继续纠缠几十年。 我做的一切,都是随着原本的剧情线来的,哪里违背了快穿局的规章制度吗?” 小甲道:“没有,你做的很好。” 小甲还在生气呢,才不要这么快原谅这个欺骗统儿感情的渣男! 第7章 结束 小宫女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就被人请出了冷宫,穿上华丽的衣裳,住进宽大的房子。 这时冷宫众人才知道,他们家小主子,竟然要当皇帝了。 朝臣本以为皇帝年幼,又在冷宫中长大,应该好拿捏,又想把持朝政,又想将闺女嫁入皇宫,好生下有自家血脉的皇子做下一代继承人。 大臣们的心思还没开始实行,就被时砚的雷厉手段惊的缩回壳儿里,安安分分在朝堂上值。 时砚处理了几个不老实的大臣后,朝堂瞬间安静了很多,时砚将大部分事务交给先生和内阁处置,将内阁的权利进行划分,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就安心躲在宫中看他的好戏了。 值得一提的是,时砚成了皇帝,刘妃自然走出冷宫,成为天下间最有权势的女人,太后。 而冷宫中众人,时砚毫不吝啬的给小宫女封了一个公主,虽然有名无实,但足够小宫女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宠到老,太后也赞成时砚这个决定,因为当初太后就是看中小宫女心思单纯,又极为认真,才让他去照顾时砚的。 封个公主,算是对小宫女的补偿。 而其他人,像是厨子,不想出宫,时砚让他挂了个御膳房统领之职,每天开开心心研究自己喜欢的菜就行,其他的有副手操持。 至于小太监,现在则成了大太监,皇宫中谁人见了,不称呼一声“德公公!”这位爱吃辣的公公,依然保持着冷宫中的习惯,万事只听主子吩咐,其余不多说一个字。 像是绣娘和匠人,都在自己的职位上发挥了更大的价值,现下谁人不知他们和皇帝之间的情谊呀?要做什么事,只要漏个口风,就有无数人蜂拥而上,想为他们卖命。 可惜都是十分低调的人,不想给小主子惹麻烦。 其中一个绣娘还和一个匠人看对眼了,时砚听说后,非常大方的赐了婚,让两人的婚礼风风光光的办了一场。 而另一个匠人,则没经受住金钱美女的诱惑,仗着和皇帝在冷宫中的情谊,为他人打探皇帝的行踪,被发现后,时砚毫不手软,剥夺所有赏赐,让人变成穷光蛋后,一无所有的赶出皇宫。 所有人也就知道时砚的态度了。 对功臣的赏赐毫不手软,犯了错的也不包庇,不管你和我有没有亲近关系。 一时间众人上值更加兢兢业业,朝堂出现前所未有的宁静场景。 之后又实行了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法子,民间逐渐开始恢复生机,边关有刘将军的大军压着,还有神秘的一夜之间灭了几十万叛军的武器,所有想趁机造反的人,知道这件事后,都缩起来不敢冒头,生怕被可怕的刘家军盯上。 闲来无事,时砚在皇宫中闲逛,在御膳房墙壁后面的狗洞里,发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儿。 时砚将人拎起来一瞧,瞬间心下了然。 时砚让人将孩子带回去养起来,一律待遇照着寻常皇子,经常带在身边,也不教导什么,只让他跟着看。 等孩子稍微大些,就将人扔给先生去带,先生大概明白了时砚的意思,什么都没说,带着孩子走了。 时砚更加清闲了,朝中大臣催着时砚选妃,充盈后宫,留下子嗣,奈何时砚对朝堂的把控,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时砚不肯,别人也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大臣们转而去求刘太后,但时砚早就给刘太后透露过自己的打算,太后虽然心里不同意,但她早就拿这个主意大的儿子没法儿,只能任由儿子去了。 大臣们接连在皇帝和太后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暂时压下劝解的想法,等过段时间再继续。 时砚因此更加悠闲了,有空就去看看戏。 看戏的不止时砚,还有公主,这里的公主自然不是昔日的明珠公主,而是小宫女。 小宫女即使成了公主,也没改了昔日冷宫中的做派,很多事情依然亲力亲为,喜欢穿姜黄色的衣裙,喜欢盯着先生的脸瞧,也会毫不在意的别人的眼光,说“陛下您真是越长大越英俊!” 时砚明白这丫头就是个颜狗,只要长得好,她对人的态度就十分大方。 于是时砚问她:“征北将军长得也不赖啊,怎么你每次见他,都要朝人家呲牙?” 小宫女理所当然道:“那是以前,您瞧瞧他现在多邋遢!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不梳,衣服好几天不换,就这,还想我怎样?” 第10页 时砚和小宫女看的戏,就是征北将金和明珠公主的戏码。 时砚剿灭叛军后,其余人依法处置了,唯独女主,是时砚名义上的姐姐,一个满脑子恋爱的姐姐对时砚来说毫无威胁力。 时砚也想知道,在没有权势地位的情况下,男女主的爱情又将走上什么道路。 于是让人在宫外建了一个公主别苑,重兵把守,把公主和征北将军关在里面,好吃好喝伺候着,逢年过节的礼物也没少,还很好心的成就了两人的好事,下旨让礼部主持了两人的婚事。 这令很多人面上反对,心里暗爽。 因为朝中不少人知道,当年征北将军亲手杀了那个天怒人怨的老皇帝,众人听说老皇帝死了,心里隐隐的兴奋,碍于礼教不能表露。 因此,大家明面上稍微表达了对皇帝行事的反对后,该干嘛干嘛,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这让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了新君的胸怀,一个叛军首领,陛下都能放过,做过错事的人心下安稳了不少,也不必整日战战兢兢,生怕新君对他们来个秋后算账。 自从明珠公主和征北将军成婚后,两人每日吵架,隔三差五分房睡,有时候会上演全武行。 刚开始,两人的关系虽然比较僵化,但明珠公主心里对征北将军还有爱意,细心呵护安慰,希望对方能振作起来,不要整日借酒浇愁。 可时日一久,明珠公主的耐心消耗殆尽,她一个从小被人宠在手心的公主,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就是父皇母妃都死了的今天,她虽然没有自由,但在公主府内,依然要什么有什么。 自然对征北将军心存怨怼。 征北将军同样觉得明珠公主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善良天真的姑娘,她变了,变得市侩,变得得理不饶人,变得他都想不起当年的小姑娘是何模样了。 两人在公主府互相纠缠,互相折磨。 直至最后,彻底厌倦了对方,一个住在公主府东头,一个住在西头,大有老死不相来往的意思。 时砚每天听人汇报这些,和小宫女一起分享,两人乐的哈哈大笑,毫无形象可言,众人见多了这种场景,早就习以为常。 时砚虽是景朝有史以来最懒的皇帝,但同时也是景朝繁华盛世开启的帝王,他在位时,减赋税,令民间休养生息。允许商人科举,国家增加了大量有才之士。 朝中一切政令都按照法度走,有功当奖,有过则罚,赏罚分明,朝廷前所未有的清明。 直到他三十五岁这年,将皇位传给当年的小皇子,自已游历天下去了,留给众人的,依然是神秘,捉摸不透,却又很好说话的影子。 唯有时砚自己知道,这个世界很简单,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和宽裕的环境,让他能一步一步走的踏踏实实。 然而对于外界来说,这位帝王,从他在冷宫中出生就是一个传奇,他是如何一步步从冷宫中走出来,拥有了强大的拥趸。 又是如何步步算计,在满是危机的都城中站稳脚跟,将几十万叛军一夜之间清缴干净,稳定边关,清理朝堂,在名声最鼎盛时期,洒脱的放手交给后来者,一切的一切,对后人来说,都是解不开的谜团。 第8章 偏执狂弟弟 等时砚再次醒来时,躺在温软舒适的大床上,外间有丫鬟轻声细语的和他说话:“小公子,您醒了吗?公主那边传来话说,今儿天气不好,您不必去给她请安,让您多睡一会儿。” 时砚本着多说多错原则,轻轻“嗯”了一声。 丫鬟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脚步轻盈的出了屋子。 时砚起身,掀开帘子,打量屋中摆设,记忆和剧情也随之而来。 这具身体姓江名时砚,是皇帝胞妹明阳公主和江大将军的幼子。 江大将军能和皇帝胞妹成亲,不论是出身还是能力都很出众,当年曾是皇帝伴读,皇帝捣乱他挨打的那种。 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江时砚的长兄,公主和大将军的嫡长子,江时意,一个对前半生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一心扑在战场上的冷漠杀神,后半生自从遇到敌国华翎公主后,逐渐显露偏执狂本性对华翎公主誓死不放手的男人。 时砚看完全部剧情,嘴角不得不狠狠抽动了一下。 因为按照剧情,他兄长在战场上意外受伤,被华翎公主所救。 在他兄长江时意的印象中,华翎就是温柔善良,柔弱美丽的女子,是照亮他冰冷心扉的温暖的一道光。 即使后来知道对方敌国公主的身份,他兄长依然偏执的想得到她,期间进行了一系列绑架囚禁,强、奸,然后温言软语哄骗的行动后,两人的感情得到升华。 华翎公主竟然开始被这个男人的深情所打动,开始试着回应江时意的感情。 然而好景不长,两人的事情被大将军的政敌发现,并大肆宣扬江时意通敌叛国的行为,导致大将军和公主在朝中地位瞬间尴尬不已,甚至因为江时意在军中的地位,皇帝开始怀疑江家对朝廷的忠诚。 江家地位摇摇欲坠,皇帝连夜下诏,令江时意就地卸下军权,由副将暂代,日夜兼程返回京中,解释此事。 江大将军连夜给儿子去了三封信,催促对方乖乖回来,一切后果,江家愿意和江时意共同承担。就是搭上他一条老命,也要保儿子周全。 第11页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还能看出皇帝对江家是有感情的,只要江时意乖乖回来,就算他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实了,最多也就处置他一人。 至少江家人能平安活下来。 可江时意除了面对华翎公主的事降智外,其他时候脑子非常清醒,甚至清醒到无情。 他知道回京中会面临什么后果,他和华翎之间,此生就再无可能了。 可如若他不回去,父亲曾经舍命救过陛下,母亲更是陛下唯一的胞妹,他们一家人虽然会受苦,但性命应该无虞。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连夜将皇帝派去的使者斩杀,带着华翎公主,直接投敌去了。 朝中为此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江大将军的长子,竟然会做出此等投敌叛国,置亲人生死于不顾的事情。 江大将军当场被气的晕厥,江家陷入一混乱,皇帝下旨,江家所有人全部投入大牢,严加审问,严查江家是否还有奸细的存在。 江大将军痛心之下,在牢中写下“教子无方,以命相代”的字后自刎身亡,公主听到丈夫自刎的消息,跟着殉情了。 至于江时砚,从小体弱多病,在公主府好吃好喝养着,还是风一吹就倒,更何况是监牢这种环境,早在下狱的第二天就一命呜呼了。 在敌国和公主恩恩爱爱的江时意听说了江家的惨剧,因此恨上了皇帝舅舅,发誓要为一家人报仇。 请命亲自去前线,和以前的战友同僚杀了个昏天暗地,凭借对故国的熟悉,成功将皇帝舅舅的大半儿江山争夺过来,算是为家人报了仇,更重要的是,那都是他送给华翎公主的聘礼。 自此两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至于曾经的家人,只偶尔存在周围人的闲谈中。 要时砚说,偏执狂什么的,就该牢底坐穿。 这哪里是偏执狂,根本是丧了良心的狗男女。 此时距离他大哥遇上华翎公主还有些时日,时砚觉得自己得做点儿什么,否则只能一家子等死,死后还有人打着给他们一家报仇的旗号,给华翎公主送聘礼。 “呵呵”两个字代表了时砚对偏执狂江时意的所有态度。 但时砚现在这个风一吹就倒的身体,是个大麻烦,时砚吐口气,心想一切还得慢慢儿来。脑中呼唤系统。 “有没有让我身体快速好起来的东西?” 小甲的机械音很快在时砚脑中想起:“对不起,小甲权限不足,无法提供宿主所需帮助。” 时砚冷哼一声,上个世界还有点儿权限的系统,换个世界成了垃圾,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情,直接让系统社会性死亡。 以往这种事没少遇见,只要不是死症,他有的是办法自救。 打从这天起,公主府的下人们发现,自家小公子开始喜欢在院中打坐,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还不许人打扰。 下人们一开始怕公子这样伤了身体,心惊胆战的观察了好几天后,发现公子除了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柔弱,偶尔咳嗽两声外,其余什么问题都没有。 时砚的举动终于惊动了母亲明阳公主,甚至隔壁将军府的父亲江大将军也特意找时间来看望时砚。 时砚温和一笑,对父母道:“孩儿无事,最近新得了几本道经,越读越觉得有趣,忍不住多参研了一阵子。” 公主瞧着这自小身子骨不好,什么都不能做的儿子,难得遇上感兴趣的东西,自然无有不应的:“道经好啊,修身养性,娘瞧着你最近脸上气色也好了不少。” 这确实不是公主的错觉,时砚现在修炼的这门功法,练到极致,也不说有多厉害,轻松收拾几个江时砚不在话下。 江大将军见儿子无事,自然放心不少,嘱咐了伺候儿子的下人一大堆,和妻子相携离去,恩爱的背影看的一众下人眼热。 时砚笑而不语。 因为时砚的行为得到了公主和大将军两人的认可,下人们自然无需过多担心,只一心照看自家小主子。 很快大家惊讶的发现,小主子打坐的时间越来越久,刚开始还是一天两个时辰,现在竟然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在打坐。 有人忍着心颤道:“小,小公子,该,该不会,想,想出家吧?” 一言激起千层浪。 第9章 扬名 下人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心里越发害怕。暗中观察的也就更加仔细。 别看公主平日待人温和,但他们伺候的小主子什么时候生了出家的念头,他们还一无所知,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在时砚一心调养身体的时候,下人们一日日脸色惶恐,终有一日,时砚院子的管事咬牙,将他们的观察和猜测告诉了公主。 说罢管事跪在地上,头深深地贴着地面,后背湿了一大片,紧张的呼吸紧促,不敢言语。 明阳公主先是不敢置信,严厉的眼神盯着管事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起来,先随我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明阳公主脚步匆匆到了小儿子院子,就见小儿子随意的坐在树下打坐,一阵微风起,树上的花瓣悠悠落下,落在小儿子发间衣衫上,少年的气质越发出尘。 衣摆随风轻轻起舞,一切缥缈的好似不真实,好像小儿子随时都能随风而去似的。 第12页 明阳公主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甚至有一刻觉得,她已经失去了这个儿子似的。 其实这也不能怨明阳公主,因为时砚练的这门功法,就是曾经一个道家祖师所创,只要入门,人的气质自然会发生改变,走的就是缥缈轻灵的路子。 到了极致,便是传说中的摘叶成刃,飞花伤人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时砚现在的目标,是改善身体,不至于风一吹就倒。 明阳公主忍不住上前,不顾礼仪的打断儿子的参悟,语气有些急促道:“阿砚,你好久没出门了,不如明日阿娘做主,在家里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一些同龄人来家里陪你说说话可好?” 时砚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根据记忆,这位公主对小儿子十分宠爱,生怕磕着碰着,吵着闹着,加上原身身体不好,根本就不放心放儿子在人多的地方。 但时砚也没拒绝,择日不如撞日,刚好他也有此打算。 时砚含笑扶着公主手臂,两人往内间走:“好啊,谢谢阿娘,那一切都要烦劳阿娘了。” 公主见儿子这一笑,又愣住了,她有多长时间没见到儿子笑的这么纯粹开心了? 以往小儿子做什么都淡淡的,御医也叮嘱过,不能大喜大怒,以至于全家有什么都不敢和小儿子说。 公主声音略带哽咽道:“你这孩子,和阿娘客气什么,你放心,只要你想要的,阿娘都会帮你实现。” 时砚看着这样的公主,想到这一家人最后的惨剧,心说男主造孽啊。 公主府设宴,邀请的不是皇室宗亲,就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要提前准备,还要给各家送拜帖,宴会自然没有第二日就开,而是在三日后。 受邀宾客心中纷纷猜测:“这么些年,只听闻过公主府还有一个小公子,据说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却也是从未见过。” 因为时砚身体实在柔弱,宫中那些走几步路都喘的妃嫔,身体底子都比他好了不知多少,因而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宫中皇帝听闻妹妹明阳公主为小外甥举办宴会,大肆邀请京中年轻男女,吓了一跳。 还以为小那个身体自幼不好的小外甥熬不过去了,妹妹这是让外甥在最后的时间内过的尽量没有遗憾。 也不怪皇帝这么想,见过时砚的人几乎都如此想,不会有人想到,病歪歪的时砚有好起来的一日,太医院院正早年就说过,时砚身子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 要不是生在富贵人家,各种补药吊着命,时砚这种身体,万没有可能活到现在。 也不会有人想到,这只是明阳公主的一个突发奇想,当时一句话脱口而出,根本没想过后果。 皇帝还让人告诉几个成年的皇子公主,去公主府一定细心照顾时砚表弟的身体,万不可让时砚表弟累着。 因此,到了这天,京中有权有势人家年轻子弟,几乎齐聚公主府,公主府门前一时热闹无比,无数人想要一张请帖而不得。 这要是别家这么大动作,免不得被人猜忌,但知道内情的人,上门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但众人面上不显,还带着精心给时砚准备的礼物。 本来心情沉重的众人,见到虽然身形单薄,但容貌俊美,气质出尘,举止缥缈不似凡人的时砚时,现场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长得真好看啊!像仙人似的!” 这句话顿时将众人短暂停摆的思绪喊了回来,勉强收回放在时砚身上的视线,忍不住捂上自己跳的不正常的心跳。 第一眼被时砚这幅样貌惊艳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甚至很多年后,许多公子小姐们都成家了,儿女成双,当他们对孩子讲起年轻时在公主府见到时砚公子时是何等惊艳时,眼里依然闪着光。 当下,时砚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来客的眼神,众人视线不由自主被时砚掌控。 时砚很满意公主的行动,看样子,现场几乎来了京中大半权贵,想来今天过后,自己的名声应该能传很远了吧。 时砚掩唇咳嗽一声,脸色有些苍白,温声问周围人:“砚久居家中,不知诸位家中宴会都有何余兴节目?” 有人说蹴鞠,有人说投壶,有人说打马球,还有人说曲水流觞,有促狭的就说,可以划拳,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 众人立马将这登徒子推到人群后,免得他脏了时砚公子的耳朵。 最后大皇子拍板决定:“时砚表弟身体不好,咱们就玩儿曲水流觞吧,要是表弟输了,我来替表弟喝!” 谁都没想到大皇子抢了第一,立马有人争着道:“我也可以,我可以专门为时砚公子喝酒,看着你们玩儿就行。” 时砚微笑着看众人争抢,笑而不语。 等到了曲水流觞环节,一个时辰后,这边激烈的气氛引起了周围无数人的注意,不仅闺秀小姐们带着自家丫鬟来看热闹。 就连公主府的主人,明阳公主也被吸引过来,满脸骄傲的看着场中最耀眼的那人。 刚开始众人为了照顾时砚,还给他放水,免得伤了这仙人般的人物面子。 没想到偶然一次,轮到时砚公子,周围人替他捏了把汗,生怕小公子答不出来伤了自尊,连打圆场的话都想好了。 没想到时砚公子张口就来,做出的诗美妙无比,引来周围人的赞美。 第13页 众人心下大喜,没想到这位不仅有貌还有才,心情更加激动,于是也不顾及小公子的面子,甚至故意让酒杯停在时砚面前,想多看看美人吟诗的场景。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简直就是时砚的个人秀。 不管什么题目,时砚几乎都在眨眼间就能想到对应的诗句,偏每首诗都是佳作,充满了灵性,让人惊讶不已。 甚至有擅书写的人已经喊来了公主府的下人,取来了笔墨,泼墨当场将时砚的诗记下来。 第10章 出门 自这日起,时砚仙人般的风姿,还有他在诗文上的才华,都随着这场宴会的散场传播开去。 不知多少人家的闺秀,回去对时砚念念不忘。 京中很快就有了时砚的诗作集,以及他的画像。 很多人见了画像,觉得惊为天人,但见过时砚本人当日风采的,都摇头不屑道:“不及时砚公子一分。” 关键是画像上的人美则美矣,却丝毫没表现出时砚身上那份缥缈不似凡人的气质。众人一致认为,时砚公子的外貌八有分的话,他的气质就有十分。 两者完美结合,造就了一百分的时砚。 举办宴会的公主也没想到,只不过一时之举,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小儿子不仅身子好了许多,还传出如此美名,最近收各家夫人的请帖收到手软,明阳公主欣慰不已。 因为这些夫人上门的目的只有一个,想和她家小儿子结亲。 就连宫中的皇帝也听说了此事,还让人特意问妹妹,他小外甥的身子,真的好了? 明阳公主的回话也很干脆,同时让人给皇帝送了两本道经:“阿砚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御医诊治过,说是已和常人无异。 可别说妹妹和外甥有好事不想着您,阿砚就是照着这两本道经自个儿琢磨,身体才好的,现在妹妹我也跟着练呢! 至于皇兄您要不要练,随便您!” 皇帝翻开一看,果然是两本普普通通的道经,哭笑不得:“阿砚这孩子是个有后福的,既然身体好了,改日就让他进宫来陪朕说说话。” 时砚也没瞒着众人,御医都惊奇不已,不明白他那破筛子似的身体,是怎么好起来的,他实话实说,拿出两本道经给众人看,明确告诉大家,他就是照着上面说的练习,自然而然就好了。 众人哭笑不得,觉得大概只有这神仙似的人物,说出这种话还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不让人觉得荒唐。 唯有明阳公主当真了,和小儿子要了两本,自己拿去琢磨。 时砚也不阻止,要是入不了门,也能修身养性,要是入了门,好处自然不用说。 从那天起,邀请时砚的帖子络绎不绝送到公主府,时砚都用身体不好为由拒绝了,众人虽然遗憾,但十分理解。 虽说时砚身体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但那天众人亲眼所见,依然脸色比常人苍白,时不时咳嗽几声。 然而,时砚不在宴会上出现,京中到处都有时砚的传说。 这天,时砚告诉明阳公主自己想出去走走。 明阳公主自然高兴,忙问小儿子想去哪里。 时砚温声告诉母亲:“听闻今夜西市要举办花灯会,很是热闹,儿子也想去看看。” 公主有些犹豫,因为一般这种花灯会热闹确实不假,但也很乱,小偷小摸不在少数,加上人挤人的环境,她怕小儿子接受不了。 但时砚坚持,公主的犹豫很快就被儿子亮晶晶期待的眼神给打败了,最后只能说:“娘多派几个人跟着,还有外面的小吃,最好别吃,免得坏了身子,想吃什么,回来让厨子给你做。” 时砚全部点头应下了。 现如今,没有系统的帮助,时砚只能依靠剧情,自力更生。 他记得今天发生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他决定从这件事入手,打开现在的局面。 晚间,时砚一身低调的打扮,身边带着一个小厮,悠闲地走在人群中,遇见好奇的东西,就驻足观看。 虽然时砚身上穿着比平时低调,但加上他缥缈的气质和俊美出尘的脸蛋,站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 可以说,时砚所过之处,整条街上的人都被他吸引,街上众人大胆热情奔放的眼神都朝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公子投来。 时砚泰然自若,但跟在时砚身后的小厮感觉自己被众人火热的视线给烧穿了,紧张的缩起脖子。 时砚不时咳嗽一声,听的周围大姑娘小媳妇儿心都碎了,恨不得以身替之,这么好看的公子,怎么可以生病呢?你瞧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多让人怜惜呀? 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另一拨人的注意。 不远处一名富家翁打扮的中年大叔身边,跟着二三好友,身后的护卫上前指着时砚所在方向说了几句。 富家翁哈哈一笑,对身边一位老者道:“刚才您还说我那外甥诗文有灵性,可惜无缘得见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此人正是带着几个大臣微服出宫的皇帝。 时砚正站在一个糖画摊子前静静欣赏,做糖画的老人看时砚长得俊俏,手脚麻利的照着时砚样貌,随意挥洒,不几下,就做出来一个和时砚有三分像的小人儿送给时砚。 时砚接过糖人,小厮忙上前付钱,这时有护卫打扮的人过来和时砚指着不远处的方向说了几句话,时砚点点头,跟着人走了。 第14页 时砚前脚离开,后脚卖糖人的小摊子瞬间被大姑娘小媳妇儿挤满。 “我要刚才那位公子的那种糖画!给我照着做一个!” “我多加一文钱,先给我做!我要带回家给我姐姐看!” “我也要我也要!” 身后的热闹时砚并不在意,站在皇帝面前,时砚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问好,皇帝身边的几位大人,以时砚以前的身体,并未见过,所以他只是简单的行了晚辈礼。 众人对时砚的风姿有了初次印象,心里赞叹不已,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不愧他“江家玉郎”之称。 双方默契的没有叫破彼此身份,只以甥舅相称,皇帝也很高兴妹妹这个小儿子身体好转,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没想到两人越说越投契,不管皇帝说什么,时砚都能接上话,还不是客套的虚话,皇帝和身边大臣都能听出,时砚是真的懂才会开口。 这就难能可贵了。 更让皇帝觉得高兴的,是时砚对他的态度,像对待长辈,又像多年老友,说话既不像大臣委婉,也不像自己儿子遮遮掩掩,更不像后宫中女人话里有话。 给皇帝的感觉,时砚这个外甥对他有什么说什么,让他听得十分舒适自在,自从当了皇帝,很多年没有这种和正常人交流的感觉了。 短短时间,皇帝像是找到了忘年交似的,和时砚有说有笑,让身边的大臣惊讶不已。 第11章 救驾 一行人有说有笑,十分放松,唯有时砚,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也明白只能依靠自己打开这个局面,因而时刻在警惕。 突然,从暗中飞来一支利箭,目标直冲皇帝而来。 周围几个大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砚和潜藏在暗中的皇宫内卫一起动了。 然而时砚到底比远处的内卫快了一步,紧紧将皇帝护在身后,利用随手从旁边摊子上捡起的一根木棍将利箭打偏了几分。 箭头“哆”的一声插、进旁边摊子的木板上,时砚手里的木棍也应声而裂。 皇帝身边的大臣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到底是素质过高,经历丰富的老臣,惊慌了一瞬,就苍白着脸将皇帝团团护在中间往安全地方转移。 时砚警惕周围动静的同时,将手中四分五裂的木棍扔到地上,顺便打量周围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皇帝适时出声,也没问这个自小走一步喘三喘的小外甥何时有了这么灵敏的身手,将自身带的一把刀扔给时砚:“接着。” 时砚拔刀出鞘的瞬间,刀背反射的幽光一闪而逝,时砚趁机发现了潜藏在暗中准备动手的敌人,又一次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将刀扔出去。 直到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发出闷哼声,捂着胸口狼狈的逃跑。 皇帝身边的统领深深看了时砚一眼,挥手让手下人去追。 一行人边防备边往安全地方撤离,时砚紧紧挡在皇帝身前,神色严肃而又认真,眼眸里全是冷光。 身后的皇帝发现这个小外甥今晚已经给了他太多惊喜了,现下看这孩子认真保护自己的神色,心不由软了一下,再也不想知道时砚这一身功夫是在哪儿学来的了。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秘密呢?况且当年就有人曾断言,这小外甥将来可是文武奇才。 皇帝这么对自己说。 时砚却是明白今晚最大的麻烦还没出现,一路小心警惕,终于在一行人和赶来救驾的禁卫军碰上头前,迎来了一大波的攻击。 对方攻势密集,打了这边一个措手不及,应对起来有些手忙脚乱,但己方胜在人数优势上,对方一招没有得手,转头就撤。 皇帝被打出了火气,在皇城根儿下,竟然遭遇了敌袭,还被打的这般狼狈,简直是奇耻大辱,当即命令大统领去追。 大统领有些犹豫:“臣的本职是保护陛下您的安危。” 皇帝沉着脸道:“敌人都打到朕脸上来了,朕哪儿还有安危可言?去!” 大统领领命走了。 没想到敌方实行的竟然是调虎离山策略,大统领带人刚一离开,竟然来了一拨比刚才更加迅猛的攻击,人数虽不比上一波多,但明显比上一波能打,一个顶十个。 这边见状,立马将皇帝团团保护在人群中央。 皇帝瞧着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咬牙切齿,脸色发黑,这时候还没忘了带上小外甥,让外甥也跟在自己身边,免得受伤。 时砚刚想开口说不必了,一道剑光从眼前闪过,时砚当即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提剑朝一个方向砍去。 等皇帝反应过来时,已经听到两道利剑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明阳公主家那个据说十分柔弱,风一吹就倒的小公子,正提剑和一群黑衣人的首领战成一团。 招式凌厉,身姿轻盈,忽略一举一动间都是杀机的话,简直比舞蹈更好看,更吸引人。 时砚将人往远离皇帝的方向带,而黑衣人显然并不想连皇帝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离开,因为拼命往皇帝这边杀。 两人的意图都十分明显,就是不懂功夫的几个大臣也看的清清楚楚,显然,最终是时砚技高一筹,成功将黑衣人首领带入了禁卫军的包围圈。 皇帝看时砚明显占据了上风,远远地冲时砚大喊:“抓活的!” 第15页 刚好时砚也是这么想的,今晚的目的达到了,不需要出更多的风头,时砚速战速决,掌握在十几招内,将黑衣人的剑挑飞。 带着一身伤匆匆赶回来的统领大人迅速接手,让人将黑衣人首领五花大绑起来,身上的衣服全部扒了一遍,确保没藏匿什么东西,就连嘴巴,头发,发簪都没放过,挨个检查,果然找出不好东西。 时砚在黑衣人首领要杀人的目光中,淡定的回到皇帝身边,将剑交还给皇帝陛下。 皇帝心情大好,摆手道:“这东西放在朕身边,就是一把装饰用的玩意儿,在阿砚你手里,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 末了,皇帝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希望阿砚以后能好好使用他!” 皇帝连夜回宫处理事情,并当场下了封口令。 跟着时砚的小厮在禁卫军撤离后,哆哆嗦嗦的找到时砚,带着哭腔道:“公子,您可吓死奴才了!” 时砚这一出手,不仅跟着时砚出来的奴才,暗中保护时砚的公主府侍卫受到了惊吓,就连听说此事的明阳公主和江大将军都震惊不已。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们两的儿子什么样,没人比他们这做父母的更清楚。 然而,现下,这般多的人众口一词,说他们儿子是堪比皇宫禁卫军统领的高手,这让公主和大将军如何接受? 然而两人在不可置信也无法,因为第二天,从皇宫中出来一道旨意,直接让京中众人惊掉了眼珠。 着令江大将军与明阳公主幼子,江时砚,即日起,担任禁卫军统领,担守卫皇宫,保护天子安危之则。 外面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公主府内,明阳公主到现在都不能相信她听到的事实,指着手里的两本道经:“阿砚,你是说,你就是照着这个练的?练了几个月,就能和前禁卫军统领打个平手?” 时砚纠正她:“阿娘,不是平手,准确的说,儿子现在还不是大统领的对手。” 公主非常骄傲道:“那成为你的手下败将,不是迟早的吗?” 公主到现在也忘不侍卫们比手画脚给她形容小儿子当时的英姿时,眼睛里那种崇拜的光。 时砚也没反驳明阳公主的说法,因为,公主说的对。 第12章 大统领 本来时砚还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要说,没想到明阳公主和大将军度过了一开始的震惊期后,竟然非常快的接受了他们小儿子突然成为高手的事实。 时砚没忍住问了一句。 明阳公主笑眯眯对时砚道:“说起来,你自幼身子不好,那时候你外祖母还在世,特意请大德寺的高僧给你算了一卦。 高僧曾言,你十八岁上有一劫难,若是安然度过,此后一生锦绣繁华,文武双全,乃是天纵奇才,若是过不去,我们这做父母的怕是要失去你了。 现在想来,阿砚你可不就应了这句话嘛!这是否极泰来!” 江大将军点头附和道:“改日我们亲自去大德寺烧香,多捐些香油钱。” 时砚扶额:“知道这事的人多吗?” “京城有门道的人家都清楚,毕竟当年找高僧闹出来的动静有些大。”明阳公主有些无奈道。 时砚这下算是明白皇帝昨晚为何对他突然的改变,接受良好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时砚这个新上任的禁卫军大统领很快走马上任,在皇宫上值。 至于那位倒霉的,只有一面之缘的前任大统领,有人推测是被陛下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自那天之后,几乎就没人见过他。 前任大统领走了,但他的亲信和带出来的兵可都留在军中。大家对这个突然顶替了他们头儿,据说还是靠关系上位的病秧子没有一点儿好感。 众人面上敷衍,暗地里商量着要给时砚一个下马威,让时砚知道,在禁卫军中,可没人惯着他的少爷脾气,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没等他们的计划开始实行,时砚就毫不留情的先给大家一个下马威,来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军训。 简单的站军姿,练队形,要求大家做到令行禁止,举止如一。 众人刚开始自然不服,时砚只好出拳将人打的他爹来了都不认识,然后恩威并施,和众人一起训练。 于是众人发现这个小白脸看着文文弱弱的,出手可狠着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军中二百斤的壮汉都不是小白脸的对手。 时砚又组织众人在军中进行了两场对抗赛,自己是一方首领,以前大统领的副将是另一方首领。 时砚指挥人轻松将副将的人马两次活捉后,这群思想简单的人也就接受了时砚这个新任大统领。 毕竟大家一开始只是看不惯走后门的小白脸,什么都不懂,就敢乱指挥他们禁卫军。 现在人家小白脸证明自己不光是脸很能打,就是实力也非常能打,和上一任大统领不相上下,大家又没有深仇大恨,有什么不能好好相处的呢? 但大家私底下还是管他们新任大统领叫小白脸。 因为时砚陪众人训练一个月,其他皮糙肉厚的汉子也脱了几层皮,但时砚看上去还是白白嫩嫩的,军队里的衣服一脱,单单穿一身里衣,看上去也比其他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就是大老爷们儿,瞧见时砚那样,也能看呆了走不动道儿。 第16页 众人没什么学识,就觉得反正画本子里说的,专门勾引良家妇女的小白脸,大概都长大统领那样。 于是京中众人很快又听说了,时砚小公子仅用了一个月,就成功收服并整合了禁卫军,现在禁卫军上下唯他马首是瞻。 这让之前不看好时砚的人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多方打探之下,证明消息无误,传言果然是真,反倒让时砚的名声更上一层。 现下,京中谁人不知,明阳公主家的小公子不仅身体好了,还是文武双全的奇才,不知是何原因得到了陛下信重,将拱卫京师的重担都交托在他手上。 关键是人家还做的有模有样,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时砚的画像又一次在京中卖出了高价,让时砚无语的是,这天皇帝召见他,到了养心殿后,就见皇帝手中拿着一张画像在欣赏。 见着时砚,还招手让他上前一起欣赏,时砚上前一瞧,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皇帝瞧着时砚脸色不太好,好心解释道:“听说,京城最近高价收购阿砚你的画像,众人争相购买,好的画像供不应求,舅舅今儿特意叫来了内务府的画师。 阿砚你让画师照着画上几幅,给内务府增加些收入。” 时砚脸一黑,这不正经的皇帝,竟然想出这么不靠谱的主意充盈内务府。 但皇帝说了,他也得给舅舅这个面子,黑着脸坐那儿让画师战战兢兢画了一个时辰,过后硬邦邦的拜别皇帝,臭着脸转身走了。 皇帝指着时砚的背影对身边的太监总管道:“嘿,这孩子,朕不过跟他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太监总管嘴角微抽,心说:您眼红明阳公主银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砚臭着脸回到公主府,就见明阳公主正一脸喜气和几个管事说话,远远地见到时砚进来,赶忙挥手让管事退下。 几个管事见着时砚,神情稍显心虚,就连明阳公主,看着也不太对劲。 时砚面上不显,私下让人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拿到结果的时砚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没想到京中最大的,贩卖他画像的人,竟然就是明阳公主! 可以说,自从明阳公主从中嗅到商机后,果断给儿子时砚造势,写话本,酒楼说书,甚至乱七八糟的戏折子这些周边统统搞起来。 将据说最写实的时砚画像炒到了千两银子一副,京中多的是不差钱的主儿,为了瞧一眼时砚小公子一掷千金的不在少数。 明阳公主这段时间的盈利那是真不少,不少到什么程度? 能让皇帝的内务府都眼红的地步,可想而知。 时砚无力的吐口气,心说这个任务世界可太难了。 第13章 边境 时砚算着时间,觉得这种出门要把自己武装成另一个人,才能避免狂热跟踪的日子很快可以结束了,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 说实话,时砚没想到自己竟然享受了一把万人迷的待遇,有些后悔当初挑选了这么一本功法练习。 但后悔也没用。 这天时砚正在皇宫巡逻,有小黄门来报,说陛下急召。 等时砚到的时候,明阳公主和江大将军都在,现场气氛十分沉默严肃。 皇帝让人将事情又和时砚说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时砚的好哥哥,男主角江时意在一次突袭战中失踪了,到目前为止,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时间。 边军在战场附近地毯式搜寻了三天,一根毛都没找到,初步推测,凶多吉少,消息再也压不下去,边军不得不将事情上报到天子跟前。 时砚听了心中了然,在战场附近能找着才有鬼呢,为了让男女主有个合理的理由相遇,在黄沙漫天的边关,竟然有一条水流量不小的河。 当时夜色黑沉,江时意被人引到河岸附近,身边的副将竟然没发现江时意临时离开。 江时意在河岸边被人暗算,掉进河里,顺着河流飘到了下游燕国的界内,因而被外出采药的华翎公主所救。 边军就是心再大,也不可能跑去燕国境内搜人的。他们甚至不敢让江将军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免得动摇军心。 时砚听完后,当即请旨:“请陛下允许,让末将去边境一趟!” 皇帝和妹妹明阳公主关系亲近,因此爱屋及乌,对明阳公主的两个孩子也多有看顾,现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沉甸甸的。 目前看来,时砚的提议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对边境更熟悉的江大将军,因为地位特殊,随意离京,被人知晓的话,会给人发出哪里动乱的信号,不利于目前的安定。 时砚当天就和副将交接了职务,对外说明阳公主突发疾病,时砚回家侍疾,公主府和将军府大门紧闭,拒绝一切访客。 至于时砚,轻装简行,带着几个亲信,易容化妆后,连夜出京,赶往边境。 快马加鞭赶了五天五夜,终于在第六天清晨到达边境。 时砚吩咐众人在客栈休息一天,晚上行动,他则出门打探消息。 时砚知道,按照剧情,江时意在被华翎公主救了的第三天就醒了,但他没有想办法让人给边军送回消息。 他不知道他的失踪会给军中,甚至江家带来什么影响吗?他一清二楚,毕竟他又不蠢。 但江时意觉得,遇到华翎,是他短暂的人生中,难得心内开出温暖的花的日子,他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于是他难得自私一回,成全他的小心思。 第17页 剧情中形容江时意,是个凉薄之人,只对华翎一人放下冷漠,温柔以待。 但说实话,谁家遇上这种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为了和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女人,完全不顾将他培养成才的家族亲人感受,甚至性命之人,谁家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身为倒了血霉之一的时砚,在外面转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周围环境,回到客栈,等待夜幕降临。 时砚对亲信道:“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们是为了寻找大哥而来,目前情况不明,边军又在战场附近没找到人,目前我们先兵分三路,潜入燕国境内打探消息,到了对面,先联系我们的人,查看燕国最近是否有可疑行动。” 几人对此毫无异议,时砚带着几人一路小心谨慎摸进燕国境内,方向就是江时意正在休养的院子。 下手不解:“公子,这个方向不太可能。” 时砚解释道:“有可能的方向已经被我们的人搜寻过无数遍了,但毫无大哥的踪迹,况且我相信,如果大哥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想办法给我们的人传消息。 目前的状况,只能说明,要么大哥真的不在了,要么咱们之前的搜寻方向错了,因此和大哥留下的消息错开了。” 几人能来这里,自然不相信江大将军的大儿子,那个从小就在军中打磨的大公子会这么简单就没了,因此宁愿相信是第二种可能。 但几人在燕国境内顺着时砚指的方向小心找了两天,依然毫无所获,不免有些丧气,大海捞针的感觉实在让人绝望。 时砚给众人打气:“都到了这一步,咱们不能轻易放弃,说不定大哥是被人挟持了,或者重伤无法动弹,根本没办法往出送消息。 这一片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咱们都找人打探过了,现在只剩下这一片庄子,要是有陌生人进去,庄子内的人肯定会警觉。 咱们的人必定不好接近,得更加小心谨慎些才行。” 第二天中午,有人急忙来报,说是在其中一个庄子内,发现了疑似江将军的人,来人说话有些迟疑:“据线人所言,那人的身形和长相与大公子极为相似,但对方在庄子内活动自由,且身上不像有伤的样子。” 下属说着更加迟疑了:“关键是,那家似乎是哪里来的贵人临时小住的地方,外面看着不显,里面还有仆从丫鬟伺候。 里面说不得也有侍卫保护。” 时砚皱眉,问道:“知道主人家是什么人吗?” 下属道:“据说是来采药的,带头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看通身气质,不像简单人家出来的。” 有人不解:“照这么说,若那人是大公子的话,大公子完全有能力给咱们送消息呀,难道那里的看守是外松内紧,里面有高手坐镇?” 时砚放任下属去猜,一脸沉重道:“今晚我带几个人去探探路,其余人在外围接应。” 第14章 男主 结果就是,时砚带着几人经历千辛万苦,绕过对方的守卫,爬到江时意所在院子的大树上时,几人惊讶的发现:咦!太好了!那人竟真的是大公子! 咦!太好了!大公子看起来没受伤! 咦!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大公子了!呜呜呜! 咦!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那个和大公子抱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咦!大公子竟然主动亲吻了女孩子的脸! 众人辛辛苦苦,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的查找大公子的下落,生怕他在哪个山沟沟里被野兽吃了。 结果大公子本人和美娇娘花前月下,有来有往,看星星看月亮,一壶酒,两碟点心,荷塘月色,好不快活! 有人受不了这一幕的刺激,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儿响动,被外面的守卫听到,赶来查看。 双方立即战成一团。 江时意将华翎公主紧紧地护在身后,眼神凶狠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时砚带来的人都看到了江时意的举动,心中不免一惊。 时砚深深地看了这个世界的男主一眼,对着人群用燕国话大喊:“中计了,这里根本不是藏宝地点,撤!” 一行人毫不恋战,快速撤离。 回到客栈,临到天亮时,派出去的人手基本都回来了,时砚让人将今日在庄子内的见闻说了一遍,众人心情沉重。 时砚一咬牙,将自己趁着这段时间,画出来的华翎公主的画像拿出来:“这是方才在庄子内,和大哥在一起的女人,经过一番交手,对方侍卫的功夫不差,绝不可能是什么简单人家出来的,让人暗中去查那女人究竟是何身份!” 在场众人都知道时砚文采斐然,对他亲手画出来的画像毫不怀疑。 当即就有人带着画像出去了。 时砚环视四周,声音虽小,但沉稳有力:“今日惊动了对方,当时虽然遮掩过去,但难免打草惊蛇,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撤回楚国境内。” 没错,时砚他们所在的国家就是楚国。 等一行人秘密撤回楚国时,燕国的消息也传过来了,汇报消息的人一脸沉重道:“公子画像画的精致,我们在燕国的人一眼便认出画像上的人乃是燕国皇后所生的华翎公主!” 四下想起了吸冷气的声音。 这和燕国公主扯到一起,还是双方正在打仗时期,弄不好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啊,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第18页 时砚神色沉着,继续问:“能确定吗?” 来人低声道:“确认无疑,小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位华翎公主拜了燕国国师为师,在燕国都城十分有名,此次来边境,据说是来采摘一种极为罕见的药草。 这和我们得到的所有消息都能对上。” 众人心情更加沉重,结合大公子种种诡异的举动,还有莫名出现在边境的燕国公主,让人不得不往坏的方向想。 时砚拿出一枚玉佩,交给一个心腹:“拿着这个去军中找父亲的心腹王参将,让他暗中派人盯着大哥的一举一动,咱们这边留下几个人随时传递情报。 我亲自带人回京,将事情回报陛下,由陛下亲自做决定。” 这件事的牵扯实在太大,涉事之人身份又敏感,谁都不敢轻易做决定,听时砚这么说,众人总算有了主心骨。 时砚快马加鞭,又是五天五夜,风尘仆仆赶回京中,连公主府都没回,直接去了皇宫求见陛下。 正值傍晚,红霞漫天,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疲惫的让人按揉肩膀。 听闻外面时砚求见,立马起身:“宣!” 看到时砚一身狼狈的进来,皇帝一惊,他这外甥他了解,在皇宫穿着厚重的铠甲,烈日下巡视几个时辰,都能保持仪容整洁。 现下这样,皇帝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情况不妙。 时砚毫不保留,一五一十,不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给皇帝说了一遍,说罢安静站着等待皇帝的选择。 皇帝也沉默了一瞬,让人去大将军府宣江大将军进宫。 这件事时砚占了先机,不管后续江时意做了什么,时砚都代表江家在皇帝面前表明了态度,以后江时意的事情,牵扯不到江家人身上。 这也是为何时砚一回京,直接来皇宫的原因。 但这些还不够,时砚要做的,是让江时意没有丝毫祸害江家,祸害这个国家的可能。 等江大将军急匆匆进宫,时砚在皇帝的授意下又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后,外面已经到了掌灯十分。 殿内气氛却十分安静。 时砚抢在江大将军开口前,对皇帝道:“陛下,让人暗中将大哥带回来吧,不管实情究竟如何,大哥现在的所作所为,都不适合继续留在前线。”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谁都说不出口,因为一出口,几乎已经坐实了对江时意忠诚的怀疑。 但江大将军与明阳公主之子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稍有异动,就能引来无数猜测和怀疑。 因此时砚没让江大将军为难,他对江时意没感情,但江大将军不同,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听到这样的消息,加上这段时间儿子是失踪的折磨,让这个男人已经心力交瘁。 最终,江大将军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上,沉痛道:“请陛下准许时砚请奏!” 时砚看着对方佝偻的身子,心内稍有不忍,但想到放任江时意的后果,就觉得现在一切都非常值得。 最终,皇帝明面上下诏,说江大将军五十大寿临近,特准江时意回京述职。暗中派人秘密带回江时意。 时砚想,这次江时意毫无防备,和华翎公主的感情又不深,还没来得及做一系列囚禁,强、奸毁三观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被带回京。 况且,他还给江时意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第15章 作死 另一头的江时意,自知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以免真闹出大事。 准备带心上人一起离开时,却惨遭心上人欲语还羞的拒绝。 江时意不明白,明明两人已经互生情愫,为何心上人不愿跟随他离开这里。 经过了几番“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的折腾后,有些丧气的江时意,无意间从华翎公主的侍卫口中,得知了华翎的真正身份。 江时意大惊之后,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华翎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和我离开! 以为终于想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江时意,兴冲冲去找华翎公主,准备再一次劝说对方跟他一起离开。 此时,皇帝明面上派来宣读圣旨的人还有半月路程才能到达边境,而暗中的人快一步,按照时砚给的地址,以及时砚留在这边的探子的信息,准确找到了江时意和华翎公主住的庄子。 几人没有上来就行动。 因为临行前,陛下交代过,让他们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探查一番,免得其中有误会,直接动手,伤了功臣的心。 几人乔装打扮后,于这天晚上,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屋顶。 因着几人是皇宫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又是常年做惯了潜伏暗杀的活儿,比上次时砚带来的人有经验不知多少。 院中华翎公主带出来的普通侍卫根本无法察觉。 好巧不巧,几人就见着了眼下这一幕。 江时意心知,他失踪后,拖延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久到他已无法继续躲在这里和心上人过着安宁自在的日子。 必须明天一早就离开,返回军中。 于是,这天晚上,已经想了许久的江时意,决定找华翎好好谈谈。 而他想了许久,按照他这些日子对华翎的了解,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实话实话,或许可以适当的卖惨,因为华翎是个善良且容易心软的好姑娘。 第19页 这点从华翎将他一个身份不明,满身伤病的人救回来就能看出。 于是,江时意找到华翎,两人站在华翎的院中,院中的景致两人一起看了不知多少遍,今晚看着,却有些陌生。 江时意按照之前所想,直接道:“华翎,我之前从未说过我的身份。其实我并不是什么百夫长,我母亲是楚国皇帝陛下的胞妹,而我父亲,则是曾经有军神之称的江大将军。 你先别惊讶,听我把话说完。我的身份看着光鲜,其实内里有多苦只有我自己知道,三岁起被父亲扔到军营,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立住了脚跟,又被扔到边关这酷寒之地。 本以为能在边关建功立业,干出一番事业,没成想,自五年前起,皇帝开始忌惮我父亲在军中的势力,想办法让我父亲回家荣养了。 皇帝什么心思我心知肚明,打那以后,我每一日都过的战战兢兢,生怕下一刻皇帝的矛头就对准了我,要知道在边境,不明不白死在战场上的人实在太多了,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 华翎公主看上去惊讶又心疼,顾不上之前还在和江时意闹别扭,心疼的握住江时意的手。 想了想,直言道:“其实,我也有一件事瞒着你,是我不对,既然你已经坦诚相告,我理应告诉你。 我的身份也不是普通大夫的徒弟,我母亲是燕国的皇后娘娘,华翎是我出生起,父皇给我的封号。” 江时意温和一笑,伸手抚上华翎鬓角的碎发:“我知道,华翎,你一定是因为咱们两人的身份立场不同,才不愿与我回楚国的对不对?” 华翎惊讶极了:“你如何得知?” 江时意道:“我听到了你的侍卫长催你回燕京的消息。” 接着不给华翎说话的机会,江时意半真半假道:“华翎,你放心,我一定要将你带回家给我父母看,让你光明正大嫁给我做我妻子。 若是楚国容不下你我,待我了解了楚国的事情,我就跟你回燕国可好?” 江时意深情款款道:“总之,我江时意这辈子,是一定要跟你华翎生死相依的!” 这番话说出来,江时意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对于在房顶上听到一切的几人来说,就是这些话全是江时意的肺腑之言。 这下还能有什么误会? 江时意亲口所说,还能有人陷害他不成? 几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而在京中的时砚,自那天回公主府后,就将事情又一五一十告诉了明阳公主。 明阳公主自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她心中,儿子江时意一直是她的骄傲,虽然人冷冰冰的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但他从小就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三岁后跟随夫君在军营中摸爬也从未说过一句苦,喊过一声累。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明阳公主不明白,儿子明明就是在战场上受伤失踪,这已经让她心里万分煎熬了。 怎的小儿子一回来,就告诉她,大儿子不是失踪了,而是和敌国华翎公主扯上了关系? 两国形势一向不好,就是一向万事不理的明阳公主,也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加不能接受。 明阳公主这下是真的病倒了,她心里明白这事不能怨小儿子,小儿子如此做,于情于理都没错。 但她也不知道这一切能怨谁,心急之下,肝火旺盛,整个人都失了精气神,整日躺在床上,想等皇兄将大儿子带回来再说。 时砚也没想到,男主这般会作死,本来还需费一番功夫的事,竟然被男主为了打动女主,说的半真半假的一番话给成功搞定了。 收到消息的时砚忍不住嗤笑一声。 男主不愧是为了情爱,能抛弃家国,依然过得风生水起的男人。 第16章 选择 时砚能收到的消息,紧盯着边境的江大将军和皇帝自然也能收到。 于是他们二人都知道了江时意为了华翎公主,都说了什么糊涂话。 当然,紧紧是说了这些糊涂话,倒也能用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勉强遮掩过去。 问题就在于,江时意他不仅说了,他还仗着身份便利,将华翎公主乔装打扮后,带回了军营,随侍在侧,形影不离。 这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要知道,军营这地方,除了军妓,是不可能有女人的身影存在的,往轻了说,江时意是知法犯法,往重了说,就是动摇军心。 然而,这都不是促使皇帝派去的人直接动手的原因。 根本原因在于,江时意这人,在遇到华翎公主有关的事时,仿若自然降智,旁人根本无法理解。 燕楚两国边境一直摩擦不断,江时意这次受伤也是因为和燕国交战中了对方计策,一时不察被人暗下黑手。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回归军营的江时意,在排兵布阵,制定和燕国作战计划的重要场合,竟然直接将华翎公主带在身边! 且身边的一切,对她毫无隐瞒。 华翎公主在楚国军营的行动完全不受限制,华翎公主带的下人更是能自由出入军营!旁人碍于他的身份,也不敢置喙。 皇帝派去的人,又暗中探查了一段时间。 直到楚燕两国在战场上厮杀了几回,无一胜利,死伤无数,军营一夕间多了无数伤患,伤兵营人满为患,士气低迷,军心不稳后,几人终于掌握了大量证据,华翎公主身边的人,将楚国的作战计划透露给了燕国将领。 第20页 江时意也终于后知后觉,他虽然和华翎形影不离,确定华翎不会做不利于他的事。 但当初为了讨华翎公主开心,没有限制华翎身边人的自由,让华翎想要什么物件儿,随意打发身边下人去置办。 谁都没法确定,这些从小在燕国皇宫长大的宫女侍卫,不会泄露楚国军营的消息。 江时意察觉事情不对后,当机立断,让亲信将华翎身边的人处理干净,千万不要留下不利于华翎的证据。 皇帝派去的人,看到这里,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终于找机会将江时意暗中拿下,悄无声息的带回京中。 以上,就是皇帝和江大将军收到的消息,但时砚之前,还很好心的为江时意准备了一份礼物,保证江时意即使留在京中,看到礼物也会心满意足。 皇宫内,皇帝看到确凿的证据,一时无言。 江时意的行为,就算不判个通敌叛国的大罪,但因他之故,导致的损伤也无法计量。 这么大的事,皇帝不可能瞒着胞妹与江大将军,因此,江家一家三口,又被皇帝再一次宣召进宫。 皇帝与江大将军关系莫逆,少时有共同的志向,两人一起奋斗,促成了楚国现如今的场景,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根本不是江时意对华翎公主说的那样,皇帝心怀不轨。 因此,皇帝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开口,于是沉默片刻,亲手将暗卫送来的密折交给江大将军。 虽然大概经过江大将军都知道,但看到有些连他都不清的细节,比如江时意夜间为了哄骗华翎公主,好让两人睡在一张床榻时,故意说什么江大将军只对家中幼弟关怀备至,对他这个大儿子冷酷无情。 他从小活的多么艰难,没感受过人间温暖之类。以期达到让华翎公主心生怜惜的话。 江大将军心中除了扼腕,还有想不通。 非常的想不通。 他自认虽然对大儿子严厉,但绝对不是个苛刻之人。很多时候,他都默默陪在儿子身边,儿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他自己统统都经历了一遍,甚至两倍三倍。 公主府与将军府都把最好的一切捧在他面前。 为何儿子还会说出这种丧了良心的话? 江大将军沉默的将密折又递给已经生病好多天,脸色苍白的明阳公主。 看完折子的明阳公主,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站在她身后的时砚,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差点儿跌倒的母亲。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后,醒来的明阳公主半躺在床上,脸色依然不好,但态度意外的强硬。 “就算皇兄能免了他的‘无意之失’,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他,给他一个最后回京自辩的机会,若是还执迷不悟,那皇家和江家,都容不得这等投敌叛国之人!” 明阳公主嘴唇毫无血色,轻声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但皇帝到底是个十分有人情味的皇帝,他暗中见了江时意这个外甥,只问了一句:“在家国亲人与华翎公主之间,你选谁?” 江时意虽然脸色憔悴,依然坚定道:“若是此生不能与华翎生死与共,时意才是白来这世上一遭。” 这就是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江时意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但他依然固执的为了华翎放弃所有。 但这件事牵扯太大,皇帝思考良久后,还是决定暗中处理了,不摆到明面上来。 他终归还是一个有人情味的皇帝,虽然死一个江时意不足为惜,但让妹妹和好友伤了心,不值当。 对外只说,江大将军大儿子突发疾病,回京修养,从此不见外人。 暗中在京郊建了一座小宅子,将人囚禁在里面,终生不得出。 一年之中,允许华翎公主和江大将军探望一回。 然而被这个儿子伤透了心的两位父母,却是丁点儿都不想见到,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也挺好的。 第17章 礼物 时砚让人准备的礼物,终于派上了用场。 当初江时意突然被皇帝派去的人擒获,没能来得及安排还在军中的华翎公主,让华翎的侍卫有了可乘之机。 在侍卫的劝说下,华翎同意先回国,在想办法救出江时意将军。 时砚早就让人等着这一天,华翎的人马在出了军营不到五十里的山坳里,被时砚的人生擒。 捉住了人,直接送到楚国京都。 这件事时砚也没瞒着父母,只道:“虽然大哥这样是咎由自取,但与这位奇怪的公主也不无关系,孩儿就是忍不住迁怒。” 在公主夫妇看来,小儿子形容华翎公主奇怪,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在楚国,别说公主,就是皇子,无诏也不得随意进出皇宫,这位公主倒好,没事带着几个侍卫,满世界瞎溜达,这样的女子,就算再得宠,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出来的孩子,也是不会娶回家的。 说到底,就是看不上而已。 就拿江家来说,江大将军是真正百年世家的嫡子出身,要是给儿子娶媳妇,那就是宗妇,除了要考虑对方家族在朝中的立场。 还有女方本人的出生,名声,以及最重要的能力。 上要能直接与中宫皇后商议家族大事,一举一动都代表江家的态度,下要能教导子女,友爱妯娌,打理家族琐事,光是每月与手下几十个各色掌柜对账,就不是个糊涂人能整明白的。 第21页 要明阳公主说真心话,要是他皇兄膝下的公主,如华翎这般的,就是白送,他江家也是不想接的。 时砚才不知道明阳公主夫妻已经想了这般多,只继续道:“大哥为了她可以不要性命,不要亲人,不要国家,现如今在郊区毫无自由,不死不活的,那就让她去陪大哥好了。” 公主夫妇虽然对大儿子寒了心,但也不免迁怒到华翎公主身上,现下也顾不上华翎公主的身份了,直接让人打包送去了郊外。 时砚笑眯眯的想,我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可爱啊,每次都能让男女主相亲相爱的在一起,一点儿不破坏原世界的剧情线,真好。 明阳公主不知小儿子所想,还以为儿子是什么后顾之忧,安慰道:“他燕国的公主祸害了我明阳的儿子,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江大将军也道:“一个公主而已,左右不了战局,况且,他们的公主可是自愿来我楚国境内,没人勉强。 现下我们好客,留她多住一段时间,谁都不能说什么。” 时砚笑眯眯的点头应了。 他心里清楚,父母能如此大喇喇让华翎公主留下,而不怕燕国将这件事泄露出去的最重要原因,是燕国皇后丢不起这个人。 燕国皇后膝下只有华翎这一个孩子,千娇百宠的捧在手心长大,万不可能让华翎来和亲的。 若是华翎的之前的行事传出去,这辈子别指望嫁个好人家了,基本上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当母亲的,都不会觉得自家孩子做的有什么不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孩子吃了亏,但为了长远想,都会想办法瞒下来先。 亲自吩咐人将华翎公主打包送去郊外后,公主夫妇两莫名觉得出了口恶气。 而时砚,则不知不觉,成了江家在外的代言人,下一辈的领头人。 至于江大公子,听说这两年间,病情时好时坏,身子骨大不如前,已经很久没在人前露过面了。 自然也没人能把江家大公子往投递叛国上想。 正常人都会觉得,得是脑子被门夹成什么样,才能放着江大公子这般尊贵的身份不要,去别国给人低三下四,磕头行礼啊? 只隐约有人大胆猜测,江家大公子可能在战场上伤了根本,因而才会避不见人。 听到这些的时砚不置可否,继续当他的禁卫军大统领。 今年已经十七的时砚,是京中所有贵女的梦中郎君,长得宛若仙人,这两年气质越发出尘。 要不是偶尔能看见时砚身着铠甲巡逻的样子,众人都以及这位要羽化飞仙了。 而前不久,时砚在街上偶然施展轻功救了一位从三楼窗口不慎掉落的姑娘后,飘逸灵动的身姿,被无数目睹的人刻在心里。 当时,时砚身着一身靛蓝色常服,从空中缓缓而下的镜头,惊艳了无数人。 有擅长书画的,当场就将时砚救人的场景画了出来,画面美轮美奂,众人争相称赞。 只亲眼见过当时场景的人却道:“不足时砚小公子万分之一矣。” 而画的作者,更是连叹三口气,在众人不解又惊讶的目光中,直接将画作撕碎。 道:“我柳子旭自忖擅书画,今日方知,往日的我是如何浅薄,这画,不做也罢!” 说罢扬长而去。 有人小心将柳子旭撕碎的画作收起来,请擅长装裱的师父细心整理,最终给后人留下了一副千古佳作和一段让人向往的故事。 而经过那天的事情,时砚小公子的名头,更上一层楼。 但作为京中贵女们的梦中情郎,却没人主动上门谈时砚的婚事。 究其原因,竟是众人一致认为,时砚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凡人的气息,这样的人,看着随时要飞升似的。 远远瞧着就心满意足了,要是真成了夫君,怕是要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生怕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夫君就被天上的神仙接走了。 第18章 孩子 基于上述理由,楚国国都最炙手可热,年轻有为的公子哥,皇帝胞妹明阳公主和百年世家出生的江大将军二人的小儿子,皇宫禁卫军统领,长相俊逸,气质出尘的高岭之花时砚,竟然有意无意间,成了整个楚国公认的大龄剩男。 明阳公主觉得郁闷极了,大儿子显然废了,小儿子又娶不上媳妇儿,这让一辈子就生了两个孩子的长公主心里开始不由着急。 但着急也没用,身份合适的世家贵女,只要一见着自家儿子,第一眼就脸红心跳,含羞带怯,每当明阳公主以为有戏时,小姑娘就红着脸摇头拒绝。 问其原因,对方大致意思就一个:时砚公子实在太好了,我不配。 更直白的意思,就是时砚长得太好了,嫁给他我不仅自卑,还要时刻提心吊胆,竖起坚硬的盾牌防范全天下的小妖精,我害怕。 这要放在别家,一定会以为是女方的托词,肯定是没看上男方的意思,这般说只是给双方留点颜面。 可对象是时砚的前提下,就十分的真情实感,让明阳公主也寻不出半点儿错处来。 知道结果的时砚对自己当初无意间的选择不由庆幸,再一次在心里感谢自己经历千百个世界,磨练出来的精准的第六感。 但对于成亲生子的事,时砚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他告诉明阳公主:“您也别着急,这不成亲,又不代表没孩子,大哥还在郊外别苑住着呢,两人在一起厮混了这几年,也该有孩子了吧!” 第22页 过了几年,明阳公主依旧不愿意提起大儿子,逢年过节,一次也没探望过。 只听下人说,那两人在别苑打打闹闹,将就着过日子。 时砚继续劝说:“不说我哥与华翎的心思好坏,单他们的身份,给您生的孙儿,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吧!到时候带回家给您养着,也算是一举两得。” 明阳公主拿主意正的小儿子没办法,只能让人盯紧了别苑大儿子那边。 显然,在这会儿的明阳公主看来,大儿子江时意与华翎公主,已经成了给她生孙子的工具人。 此时时砚已经二十五岁,在禁卫军历练几年后,不仅没出丝毫差错,还做的风生水起。 现如今,谁人不知,禁卫军统领在领兵打仗上,是个狠人。 也是个能力出众的年轻人。 还是个有权有势,身后有家族撑腰且自身有本事的年轻人,丝毫不逊色他哥哥,当年的江家大公子。 这一年,皇帝突然下旨,将时砚从禁卫军统领的位置上撤下来,转头就让时砚进了内阁,跟着参政议政。 这一政令引来很多人的议论,大臣纷纷上折请求皇帝收回成命,但皇帝坚持,当今又是手握权柄,有乾纲独断能力的帝王,铁了心要做的事,大臣是拦不住的。 时砚顺利入内阁,但内阁大臣憋足了劲儿要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教训:顶级的武将,不代表能做好顶级文臣的事! 要是你一介武将,随随便便做好我们文臣的活儿,那我们这些辛苦读书几十年的文臣有何用? 但众人的大招还没使出来呢,江南水灾,河堤溃烂,淹没良田无数,百姓受灾,流离失所,灾情严重,当地官员一连往京中送了好几份折子请求朝廷帮助。 皇帝在朝堂上当场发了好大的火。 一口气问责了数十位修建河堤的官员,朝堂上众人战战兢兢,一时无人说话。 这时,时砚主动请缨,前往江南赈灾。 皇帝当场叫好,准许了时砚的请求,特意下旨,让他带一千神机营将士前往,准许他先斩后奏之权。 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全部归属禁卫军统领管辖,算是时砚的老下属了,双方之间很有默契。 朝臣心里不断腹诽皇帝的偏心,这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面上不显,高呼陛下英明,心里不断冷哼:一个只知道带兵打仗的毛头小子,知道如何赈灾吗?不跌个跟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然而,事实上,时砚的行为,传回朝内,让这帮朝臣再一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据消息来报,小江大人将江南所有官员借着酒宴的名头,关在府衙不让出去,带了五十个账房,连夜清查了近三年所有账目。 据消息来报,小江大人一口气斩杀了江南大大小小二十多位官员,百姓一片叫好。 据消息来报,小江大人亲上灾情严重的第一线,指挥得当,与当地百姓共事,同吃同住,直到河堤重新修好。 据消息来报,小江大人离开江南那天,沿途百姓夹道欢送,送花的大姑娘小媳妇将整个江南能摘的花几乎给摘秃噜皮了。 于是,等时砚回到京城后,之前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的老臣们,早就一口一个小江大人叫的亲切,皇帝更是在朝堂上当众奖赏了时砚无数好东西,众人一瞧,得了,人家外甥在江南做了那么多犯忌讳的事,当舅舅的都不在乎,心都偏到嗓子眼儿去了,他们这些外人还能怎么着? 于是对小江大人的态度就更热情了。 时砚借着此事,顺利在内阁站稳了脚跟,成为整个楚国最年轻的内阁大臣。 走出去,依然是光风霁月,气质出尘的时砚公子,能迷倒京都老中青三代人。 当年最先追着时砚跑的一批人早就成家立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依然不减对时砚的热情,而他们的孩子,耳濡目染下,也对时砚本人充满了兴趣。 现在众人早就不操心小江大人婚事了,只想着,这样好看的人,要是没人继承他的美貌和气质,简直暴殄天物!可惜天底下没女人能配得上小江大人。 就在众人碎碎念中,小江大人他。 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京城再一次炸锅了。 第19章 无中生儿 那是一个万里无云,惠风和畅的日子,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飘香楼的饭菜香味透过大堂窗户飘出来,勾的人魂儿都飘起来,原本不饿的人肚子都不自觉开始咕咕叫。 这原本就是晌午的常态,但这种常态中,突然出现的一抹靛青色身影,让原本喧嚣的街道出现了一刻钟的死寂。 众人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没错,他们就是看到了这几年越发气质出尘,行踪也更加神秘的时砚公子。 很多第一次亲眼见到时砚公子的人,突然就明白了别人口中所说的那句:“只要那人出现,千万人中,你一眼就知道,最特别的是他。” 但不管时砚公子的出现多么让人激动,也不能抹杀他怀里抱着一个啃手流口水的婴儿的事实。 离得远了,看不清婴儿长啥样,但婴儿胖乎乎的小手不时抓一抓时砚公子的衣角,或是在空中胡乱抓挠,口水流了一脸,时砚公子竟然都温柔的替对方擦拭了,还很宠溺的戳戳婴儿的小鼻头。 第23页 啊啊啊啊,众人简直不敢相信,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时砚公子如此一面。 有胆大的上前询问:“时大人,请问这位小公子是?” 事实上,谁也不知道时砚公子怀里抱着的是小公子还是小小姐,但这般问总不会有错的。 时砚温和的摸摸怀里婴儿脸蛋,对来人笑道:“是我江家的孩子。” 大哥江时意和华翎公主的孩子,肯定是江家的孩子没错了。 然而,这话听到众人耳里,就仿佛有人提着大喇叭在他们耳边高呼:这是时砚公子的孩子!亲生的! 不管男女老少,众人心里都酸成了醋精,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沾了时砚公子的便宜?我等竟然还不知道!简直是奇耻大辱! 时砚知道众人误会了,但也不解释。 外人听时砚这般说,首先想到江大公子,然而江大公子这几年甚少在人前露面,听说是伤了男人的根本,不可能生出孩子。 然后是江大将军,但江大将军和明阳公主恩爱情深,不可能在外面乱来,而明阳公主府半月前还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宴会,公主容光焕发,不像生完孩子的样子。 那唯一剩下的,就是众人最不可置信,也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这孩子是时砚公子的。 众人觉得心碎了一地,想将那个沾了时砚公子便宜的女人揪出来,让大家好好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能迷惑了小公子。 然而大家伙儿齐心协力,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时家小少爷都会打酱油了,那个女人依然毫无踪影。 别说是女人了,时砚公子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这样大家泄气的同时,不免心中多了一丝庆幸——还好那女人知情识趣,没出来碍大家眼。 很显然,那孩子就是江时意与华翎公主的孩子,那天也不是时砚有意要带孩子出去招摇,那是孩子第一次从别苑抱出来,身后跟着燕国皇后派来的灭口的杀手。 孩子交给别人,都不能百分百完全保证孩子的安全,只能时砚自己上。 公主府内,年过四十,依然保养的如同二十岁少妇般的明阳公主,正和一个两三岁大小的孩子说话,一大一小两人,说的十分认真。 旁边江大将军捋胡子瞧着,满脸的欣慰。 看见小儿子时砚回来,公主还没开口,小孩儿先哒哒哒跑到时砚跟前,伸手扒着时砚的腿往上爬。 嘴里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爹爹,爹爹,轩轩好想你啊!你想轩轩了没?” 时砚无奈的从孩子衣领上将人拎起,视线和自己齐平。 公主和大将军一开始还不赞成时砚如此和孩子相处的动作,后来看孩子适应良好,甚至十分喜爱这般和儿子玩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是说了好多遍了,我不是你爹爹,怎么不长记性呢?”时砚道。 小孩子也就是轩轩,扑腾着胳膊要往时砚怀里扑,干打雷不下雨,呜呜呜假哭:“爹爹你又不要轩轩了,你坏,轩轩要一天,不!半天,不和你说话!” 时砚挑眉:“那好啊,就从现在开始吧!” 这下小孩儿脸是真的垮下来了:“就不能从下月开始算吗?” 作为奶奶的明阳公主好心提醒孙子:“下月,包括下下月已经排满了,轩轩你在这样下去,将有三个月不能和你叔叔说话了。” 没想到小家伙听了,心情反倒又好了起来,得意道:“舅姥爷都说了,爹爹就是轩轩的爹爹!” 整个公主府和江家,从没人告诉江轩,时砚是他父亲。所有人都说,时砚是他叔叔,可惜江轩就是认定了时砚是他爹,谁说什么都没用。 有一次明阳公主带江轩去皇宫给皇帝这个舅姥爷请安,皇帝问了一句:“今儿怎么这么乖,没缠着你时砚叔叔,要和你叔叔一起上朝啊?” 小家伙瞬间伤心极了,在皇帝的太极殿哭了一上午,哭的嗓子都哑了,谁都哄不住,哭的皇帝脑仁儿一抽一抽的,太极殿的所有宫人们齐齐上阵,都没把这小祖宗哄好。 最后皇帝没办法了,灵机一动道:“好好好,时砚不是你叔叔,是你爹爹,这总成了吧?” 小家伙听了,睁着哭的红肿的眼睛,鼻头一抽一抽道:“真的?” “朕金口玉言,这还能有假?” 小家伙终于不哭了,皇帝和整个太极殿的宫人都松了口气,只能在心里对外甥说声抱歉了。 于是当处理完公务,终于有时间来看侄子时,时砚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儿子,还是皇帝舅舅亲口说说,和圣旨无异,时砚也不得不认的儿子。 外人就更加确认了,江轩是时砚公子的亲生儿子。 时砚:成吧,无中生儿,被迫做爹。 第20章 职务 至于江轩的亲生父母? 江家人的一致态度,则是等孩子大了,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后,自然会将一切真相告诉他。 当年皇帝为了保下江家一家,才低调的暗中处理了江时意的事,免得江大将军和明阳公主,因为生了一个因儿女私情,致边关战损的儿子,被人攻讦,没法儿做人。 这事以前不能提,以后也不能提,至少,只要明阳公主和江大将军这一脉还在朝中为官时,是万万不能提起的。 第24页 但现实是,似乎小小年纪的江轩,等不到亲眼去别苑瞧瞧他亲生父母恩爱的那一天了。 近两年,因国库充盈,百姓富足,有和燕国正面开战的实力。 皇帝想要将燕国一举拿下的野心自然显露出来,而作为曾经统领过禁卫军,对禁卫军的训练十分有一套,在职期间,将禁卫军的实力提升了一倍有余的时砚,自然被皇帝重新提溜出来,打发去边境,帮助边关训练士兵。 朝中大臣看着这君臣三言两语间就定下了江大人未来一年的职务变动,脸上尽是麻木。 心里不停呐喊:您二位可醒醒吧!还有人记得江大人是文臣!是内阁重臣吗? 自然是没人记得的。 早朝上刚定下这件事,第二天时砚就轻装简行,带了几个随身侍卫,先一步出发了。 这让后知后觉听到风声的众人恍惚:“时砚公子那般光风霁月之人,要不是这一茬,我都忘了,他可是比前前任禁卫军统领还厉害的高手呢!” “嗨,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别人在大街上高来高去,我最多觉得这人轻功极佳,但咱们在京都,一年到头哪能见不到几个高手呢? 唯独咱们时砚公子啊,上次在飘香楼外轻身一跃救人的场景啊,我就觉得那是神仙下凡!美的晃眼。” 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对时砚这趟边境之行表示担忧,就连京城街边的乞丐,都知道时砚公子允文允武,聪明睿智,这几年朝中的好几项利民政令,就是时砚公子在后面推动住持的。 一开始,朝中还有人担心时砚一个外来人,贸然进入军营,并不能服众,给工作带来麻烦。 要知道军营派系众多,且十分排外,加上和粗汉子打交道,到底与文臣不一样,可以预见这趟之行并不容易。 没过半月,边境频频传来消息,说江大人被排挤孤立了,军中众人做什么都不带他,就将他高高的供起来,什么都不让他参与,即使他是江大将军家的二公子也不行! 众人心中一紧,紧接着又传来消息。 说江大人一连几天,带着几个侍卫在军营转悠,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做,整天笑眯眯的,像是被军营那帮人的计策给屈服了。 这几年在朝堂上没少吃亏的大臣们是万万不会相信这话的,一听就假的很,不知道江大人又憋着什么坏呢。 果然,又有消息传来,说江大人在军中整整转悠了十天,然后伏案写作,熬了整整一夜,在天亮时分,找了军中几位说得上话的将军过去,密谈了两个时辰。 等众人出了营帐后,江大人开始整顿军务,训练士兵,在无人阻止,也无人帮忙,仿佛说得上话的将军们集体失明似的,什么都看不到。 等朝中人再次得到消息,就是江大人让人送来的折子,折子上说,边军训练已经走上正途,继续下去,不出两月,定能让军中风气焕然一新,一年之内,让边军战力翻上一番。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折子,私下里,还有十分详细的如何整编,如何训练,各项事宜如何安排,都有详尽的描述,内阁众人也都传阅着看了,不得不再次感叹:他们老了,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 时砚在边境的任务,并不是简单的训练军队,暗中还要掌控在燕国的密探。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打战过程中尤甚,而这些密探,就是楚国窥视燕国的眼睛。 终于在一年后,时砚功成身退,返回京城,将前线交给真正需要在战场上磨砺的士兵们,燕楚两国的战争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边境战火连天,时砚在公主府逗孩子。 又长大了一岁,虎头虎脑的轩轩抱着时砚的腿撒娇,顺便告黑状:“爹爹,他们都说,您去了边关,肯定被边关的风沙侵蚀成糙汉子,回来后,这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要拱手让人了!” 时砚在轩轩看不到的地方翻个白眼儿,也不知道京中的人为何总是如此无聊,盯着他的脸不放,说实话,他都是奔三的人了,在当下,都能做人爷爷了,这般听着总觉得怪别扭的。 明阳公主没忍住笑出声,调侃小儿子:“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年,外面好几家的小公子啊,为了下一任第一公子的名头,争的头破血流,就想抢在你回来前,将第二的名头坐稳了,等你一回来,瞧见你人老珠黄,憔悴不堪的样子,第二自然就是第一了!只是没想到……” 轩轩人小鬼大,背着双手道:“没想到,爹爹您那日打马进京,出尘的风姿在朱雀街上一闪而过,让第二公子的心碎了一地,大家发现,还是您最好看!当得起第一公子的名头!” 时砚:“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坐在一旁听三人聊天的江大将军这时才开口:“你就不想亲眼在前线瞧瞧你这一年训练出来的士兵,上了战场,实力如何?被陛下召回,不觉得可惜吗?” 时砚摇头,微微一下,从容而笃定:“孩儿亲手训练出来的兵,孩儿心里有数。再说了,咱家人还是少往军营那边钻营才好,免得自己失了分寸。” 江大将军满意的颔首,之前他一直担心,这个儿子自从身子好后,聪慧显现出来,做事无往不利,几乎没遇到过挫折,怕小儿子陷在朝堂纷争中看不清局势。 现下看来,是他多虑了。 第25页 这孩子分明比任何人都清醒。 轩轩对大人们的话似懂非懂,乖乖听爷爷与爹爹说完话,突然好奇的问了一个之前从未提过的问题:“爹爹,轩轩的娘亲呢?” 话音落,三个大人脸色一沉,明阳公主当即对身边的嬷嬷道:“去查查什么人接触过小少爷。” 时砚心中有了猜测,也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小计都不值一提。 从后勃颈上拎起轩轩,温声问刚才有些被奶奶吓到的孩子:“那叔叔带你去瞧瞧你娘可好?” 轩轩睁着懵懂清澈的大眼睛,连连点头,一脸的憧憬。 明阳公主脸色有些不赞同,时砚轻声道:“眼下前线已经打起来了,要是不出意外,等燕国败了后,燕太后也会想办法让华翎公主回去的。 这几年,燕太后的人一直在京中盘旋,好几次差点儿摸进别苑将华翎带走,可见是不死心的。 说不得以后就没机会见了,见一面免得将来留有遗憾也好。” 明阳公主瞧着轩轩叹口气:“罢了,迟早要知道的。” 时砚已经行动力极强的单手抱着孩子出了院门。 远远地还能听见他和孩子的对话:“让人将本少爷屋里子那个最大的小老虎带上,我要送给娘亲!要是娘亲不喜欢轩轩怎么办?” “怕什么,你还有叔叔。” “是爹爹。” “呵,我可生不出你这般傻的儿子。” “哼,轩轩生气了,要半天不和爹爹说话!” 第21章 赏赐 时砚带着江轩,远远的看了两人一眼,很不巧,正好撞见江时意与华翎公主叉腰吵架的一幕。 两人感情本就没有原剧本那般深厚,加之华翎公主因为江时意的缘故,被幽禁在这别院中没了自由。 而江时意,也是为了华翎公主,什么都放弃了。 一开始还好,两人能互相安慰,华翎公主信誓旦旦的告诉江时意:“我母后一定会找到我的,等母后的人来了,你就和我一起走,咱们在燕国也能快快乐乐的生活。” 时日一长,两人的矛盾自然显露出来,都是天之骄子,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怎么可能无限制的去包容爱护另一个人? 日积月累下,不免互相生了怨怼。 江轩很迷茫的看着远处两个毫无风度,掐腰吵架的男女,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时砚。 时砚带江轩上了来时的马车,才认真道:“那就是你的亲生爹娘。” 江轩完全愣了。 时砚怜惜的摸摸江轩的脑门儿,吩咐外面的车夫赶车。 到了这时,既然有人想让这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们江家也没甚可隐瞒的,于是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马车不知何时进了城,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外面人声鼎沸,里面安静的出奇。 时砚说完不在讲话,让江轩自己消化,马车停在公主府外时,江轩忽然问了时砚一个问题:“那我以后还能唤你爹爹吗?” 时砚挑眉看他。 江轩小脸一红,胖乎乎的肉手扭着衣角,害羞却眼神坚定道:“轩轩不是觉得自己的爹爹娘亲不好,轩轩长大了会为他们养老的,只是,只是,轩轩打心里觉得跟您更亲近,您就像我爹爹一样!” 就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感觉,类似男女双方一见钟情,类似传说中的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见到这个人,自然而然想和他亲近。从第一眼相见,就明白自己心底和对方亲近的渴望。 江轩还小,说不清这种感觉,就是觉得,他爹爹应该是时砚这样的,他就想和时砚亲近,并不会因为时砚不是他爹爹,就能改变这一事实。 时砚自然明白小孩儿的想法,稚子何辜? 大手温柔的抚上小孩儿的脑门儿,郑重道:“自然,我们是一家人。” 江轩的认知里,一家人就是一起吃饭,一个宅子中睡觉,每天都能见面,尤其是最后一点,尤其让他满意,于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窝在时砚怀里不动了。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没有时砚的吩咐,车夫不敢擅自行动。 好一会儿,江轩才闷闷道:“我能让人给爹爹娘亲送些东西吗?” 时砚认真对江轩道:“你要知道,你送去的东西,在别苑外面,会被一拨又一拨的人检查,若是没问题便罢,若是发现什么不合适的,定会有人上门找你配合调查。” 江轩眨眨眼,好半晌才道:“我明白了,等我长大后,有能力了在送。” 时砚没说话,抱着江轩下了马车回府。 按理说,时砚作为最年轻的内阁大臣,是有自己府邸的,但他们家情况特殊,明阳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而江大将军也有自己的将军府,加上时砚有他的府邸,一家三口住在不同地方,想一起吃个饭,都要提前一个时辰准备起来。 因而,时砚大多数时间还是住在公主府,明阳公主乐的每天见到儿子,自然不会有意见,住在隔壁的江大将军,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高兴的。 另一头,楚国因为准备充足,粮草丰沛,士兵精良,只用了短短五个月时间,一路攻打到了燕国国都五十里外。 消息传回楚国境内,朝廷内外一片欢欣。 不久,燕国皇帝亲手所书的国书送到楚国,燕国彻底归属楚国。 第26页 燕国皇帝接受楚国皇帝的封赏,成为和王,其中一个条件,希望楚国皇室出面,替他们寻回“失踪已久”的华翎公主。 皇帝答应了。 和王的府邸盖在京城,一家老小在楚国上下的监督下,有钱无权,要是心气平和些,日子勉强过的去。 自此,燕国彻底归属于楚国,朝廷开始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时砚这个功臣。 但时砚已经是内阁之一,还要如何封赏?若不是有意要搞死时砚,皇帝就知道这时候的时砚需要低调。 于是,皇帝这个亲舅舅,除了给时砚封赏一个太子太傅的虚职外,大手一挥,给时砚赏了几十个美人,没说做什么用,只言道:“照顾饮食起居。” 赏赐从皇宫出来,一路大喇喇穿街过巷,街上百姓都被传旨太监后面跟着的一溜儿美人惊呆了,无不羡慕。 “这是哪家的公子老爷有这福气啊?瞧这些女子,形态各异,环肥燕瘦,气质出众,无一不美,这下算是享了齐人之福喽!” 等知道这是给时砚的赏赐后,众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这,这,这哪里是赏赐,这些庸脂俗粉送给时砚公子,不是很明显的让这些女子去占时砚公子的便宜吗?” “天哪,还一次赏这般多?见到时砚公子把持不住扑上去,我可怜的时砚公子,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哦!” “不行了,我心脏受不了,我要去公主府门外等着,亲眼瞧见时砚公子安然无恙才放心!” 公主府内的时砚,见到这一溜儿的美人,毫无异色的收下了。 时砚当然知道,皇帝这是调侃,但更多的是对他的维护,一桩风流韵事,总比功高盖主要好吧。 只有江轩,等人都走了,小嘴撅的能挂油葫芦:“爹爹,咱家住不下这么多人呢!院子太挤了,轩轩不喜欢!” 时砚似笑非笑的挑眉:“那如果刚才穿鹅黄色衣裳的女子,最擅长做你最爱吃的豆沙包,天蓝色衣衫的女子一手糖醋鱼做的炉火纯青,味道一绝,就连陛下吃了都叫绝呢!” 在江轩惊讶的目光中,时砚扶着额头:“唔,我想想,还有那个浅粉色衣衫的女子,最会做南方的糕点了,什么芙蓉糕,玫瑰糕,栗子糕,甜而不腻,软糯香甜,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啊,还有那谁来着,一时没记住,就是会做香喷喷炙羊肉的那个。” 作为一个小胖墩,轩轩已经不自觉咽口水了,抱住时砚的大腿开始撒娇:“爹爹,爹爹,轩轩喜欢这些姐姐,让她们留下给咱家做好吃的,咱们家还有好多屋子能住下呢!一点儿都不挤!” 时砚摸摸江轩的脑袋,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你爹娘刚在别苑里上演了一场离别大戏。 可惜主角儿们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生离死别,痛不欲生,而是恨不得对方早早的离开,别在自己眼前碍眼,不断提醒双方,以前做的决定是多么愚蠢可笑。 华翎虽然从别苑出去也不再是昔日高高在上,受尽宠爱的公主,但她还有珍爱她的母亲,同时也拥有了相对自由。 而别苑中的江时意,亲眼见证了华翎,从一个单纯又善良的小公主,到今日撒泼打滚不讲理的蛮横女人,无法面对这样的华翎,心中早就后悔昔日的决定。 但,悔之晚矣。 时砚瞧着什么都不知道,一心想着吃的小胖墩,觉得这事还是不要现在告诉他的好,毕竟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福。 况且,那两人虽然生了江轩,但江家养育了江轩,生恩与养恩之间,这孩子自会分别。 第22章 结局 华翎的过往被抹的干干净净,江家不可能让她的出现,带出江时意这个不可说的存在。因此回到和王府中的华翎,外人只知道,她是在采药途中出了意外,被人所救,近日才在皇帝陛下的帮助下,回到京中。 但时过境迁,从未遭遇过挫折的小公主,面临破国惨局,最后一点儿报复回去的希望也覆灭了,从此华翎性情大变,整日在府中摔摔打打,就连最疼她的母亲,时日久了,也不往跟前凑,只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行。 和王妃自觉这些年为了这个时时闯祸的女儿,付出的人力物力心思不知凡几,好不容易让女儿回来,谁知女儿左了性情,谁的话都听不进。 虽然这样的华翎让她很心疼,但事已至此,他们国破家亡,苟延残喘,根本无力为女儿报仇,低调做人,才能活的长久。 公主府隔段时间就会收到和王府的消息,但时砚一般不过问,都是明阳公主看着处理的,他每日上上朝,带带孩子,偶尔接个任务,外出巡行几个月,处理事情游刃有余,日子看上去悠闲自在,让人羡慕不已。 尤其是那些胡子一大把,走路都要人扶,一顿饭只能吃半碗浓粥的内阁大臣,见着年轻的仿若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精力充沛好像永远都用不完的时砚,心里不由怨念:要是出点什么事让这小子焦头烂额就好了。 也许是大人们的怨念太强烈了,在轩轩八岁这年,南方有消息传来,有人拉了个三千人的队伍,在沿海一带自立为王,造反了。 这清平盛世,有这种脑子被门夹了想不开的人,着实少见。 且只有三千人的游兵散将,与朝廷近几年越发训练有素的军队比起来,不堪一击。 第27页 但最令人不可置信的,是造反之人,自称姓江名时意,乃是当朝明阳公主与江大将军的大儿子。 当地官府奏折中言:“此贼子妖言惑众,煽动百姓,言说他这些年闭门不出,不见外人,并非得了什么不可见人之症,乃是陛下嫉贤妒能,将他无故囚禁在京郊别苑之中。 几年之中,卧薪尝胆,于去年春节期间,趁别苑防备松懈,趁机逃脱。为了让天下人看清陛下的险恶用心,才举兵造反。” 看的出上奏的官员写这些话时,有多么的战战兢兢,奏折边沿还残留着不小心留下的不明显汗滴。 散朝后,皇帝御书房内,皇帝气愤的将折子仍在地上,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捡起来,皇帝抬下巴示意:“都看看吧!” 看完后的几位大臣均气愤不已,态度十分强硬,表示要派人将这乱臣贼子捉拿回京,株连九族。 只是关于是让谁领兵前去的问题上,起了争执。 因为这几年天下太平,武将们没了战场发挥,升职空间被大大压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谁都想让自己人上。 一时没讨论出个结果,皇帝挥手让众人退下,容后再议。 等御书房内只余下皇帝与时砚两人时,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算起来,朕真正亲近的外甥,只有你们兄弟二人,本以为时意算是废了,没想到人在别苑,在我们几方人马的看守下,还能来这么一出,让朕左右为难,也算是没白费了你爹当年亲力亲为带在身边教导的功夫。” 皇帝冷笑。 时砚倒也不慌,不紧不慢道:“现在看来,是有人私下和大哥暗中取得了联系,可以确定的是,大哥人还在别苑中,南方那人是假的,其目的是什么暂且不知,但大哥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恶心我们。” 想了下,时砚慢吞吞补充了一句:“也是一举三得的好计策。” 皇帝挑眉。 时意道:“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南方官员送来的画像,确实和几年前的大哥有七八分相似,若我们要辟谣,势必要让大哥出来在人前晃一圈。 但这事既然和大哥脱不了关系,他自然不会配合我们,到时候,我们怎么解释大哥这几年闭门不出的事就成了难题。 况且折子臣方才也看了,其间种种,皆在针对陛下,然陛下当初所作所为,皆为庇护江家,这就是在离间我们君臣的关系。 至于第三,或许大哥他是想痛痛快快的干一场,然后轰轰烈烈的去死吧。” 这点时砚和皇帝心知肚明,但看穿了一切的君臣两人,大概是不能让江时意如愿了。 到底别苑那边发生了何事,皇帝已经派人去查了,时砚也在第一时间让人仔细排查。 派谁去剿灭南方乌合之众很快就确定下来,三天后,公主府给京城半数重臣家下了帖子开赏花宴,其寓意不言而喻。 开宴那天,几年未在人前露面的江家大公子,脸色苍白,身子虚弱,由丫鬟扶着,在席间与昔日好友畅谈几个时辰。 说到了过去只有两人知道的糗事,什么偷看谁家小伙子的未婚妻最漂亮啊,比赛看谁唧唧尿的远之类,让人生出无限怀念。 这日过后,在无人将南方的传言当真,人家江大公子好好在家中修身养性呢,不知道哪个缺了大德的东西想出来的缺德主意,简直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南边儿来。 这人当然不是江时意,而是江大将军为大儿子准备的死侍,江家上一代家住,都会从小为下一代家主暗中准备几个死侍,这些死侍从小家主五六岁起,就暗中跟着小家主,形影不离,而有些是小家主本人都不知道的,比如此人。 可以说,小家主的一举一动都在死侍眼皮子底下,无从逃脱。 江时意,就是当年江大将军选的下一代家主。 至于江时意是如何与外界取得联系的,也有了结论。 出乎意料的,竟然是疯疯癫癫的华翎,利用燕国旧部,在和江时意取得联系后,两人共同制定了这个计划,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能恶心皇帝与江家一把,两人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得知真相的皇帝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华翎,利用这个机会,对和王府又是好一番敲打,和王府一夜之间消失了上百人,京城内外无一人敢置喙,全都夹紧尾巴做人。 至于江时意这边,江大将军亲自进宫,对皇帝道:“请陛下秉公处置吧!” 按国法,参与造反者,最轻人头落地。 江时意最终的下场,是悄无声息的病死在京郊别苑,坟墓就立在别苑附近一处风水极好的山谷边上。 春风习习,一身青衣的时砚,带着一身素白锦衣的江轩,两人站在江时意坟前。 江轩十分不解道:“值得吗?” 自问自答般:“若是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因此,我得感谢他们。 但母亲与父亲相识不过三月,明知对方敌对身份的前提下,打着爱的名义,跟随父亲出入楚军大营,纵容下人刺探情报,致使楚军死伤无数,真的对父亲有爱吗? 父亲在母亲做了此般事情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为了保护母亲,杀人灭口,不顾家国兵士和自己的身份立场,后来更是为了母亲放弃所有。 可两人到头来不还是一对怨偶,劳燕分飞?” 时砚不会回答江轩这些疑问,有些事情,需要他长年累月的慢慢想明白,不是旁人说了什么,就能立马释然的。 第28页 时砚揉揉江轩的脑袋:“不论如何,你只需知道,做任何事都有因果,需付出代价,你父亲一辈子不得志,早早亡故,你母亲在和王府被亲人责难,活的艰苦,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江轩一脸坚定的点头:“我明白的,叔叔。” 在父亲江时意死后,江轩终于开始称呼时砚为叔叔,虽然在他心里,时砚才是教导他,陪伴他的爹爹。 此后数年,时砚在朝堂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大楚最年轻,也最有魄力的权臣。 这位权臣年近四十,身上除了多了上位者的威压外,容貌与二十年前几乎没有改变,气质出尘,不知道的人见了,会以为对方是个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绝想不到这是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朝臣。 因此,他又一次成功俘获了小一代权贵少爷小姐们的心,成为他们心目中的白月光,朱砂痣。 就是这样的时砚,在此后数年,一手主持了平定大楚周边十二个小国,开通海上商路,种植高产粮食,降低农业税,提高商人地位,允许商人之子参加科举,设立京中国子监,开辟天下藏书楼,允许女子单立门户等一系列对后世影响深远的举措。 这位权臣的一生,风起云涌,见证了三位帝王的辛劳与大楚百年的兴衰。与皇帝私下的称呼,从舅舅到表弟,最后到表外甥。 时砚这一生,出生尊贵,享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福分,也遭受过无数人一生都不可想象的苦难,以极高的位置登上政治舞台,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前两任帝王一生都对他极为信任,君臣相合,让大楚的国力走上了另一个台阶。 而第三人帝王一开始表现出防备态度时,他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直到国家再度飘摇,时砚以九十高龄,再度出山,稳稳地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而让人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位老人,在家闲云野鹤数十载,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容貌依然如同二三十岁,身姿挺拔,气质出尘,远远看去,恍若谪仙。 只有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知道被这位老人轻飘飘瞧上一眼,是何等可怕的感受。 毋庸置疑的,时砚这次出山,又收获了一波疯狂迷恋他的粉丝,京中上了年纪的老太爷和老太君见状,毫不意外,不由感叹:“本以为那位隐居多年,这一代的孩子们心中的白月光能换人了呢,谁想到还是没逃过那位的光波笼罩啊!” 时砚晚年,无儿无女,侄子江轩先一步离他而去,江家的子孙孝顺,怕老祖宗孤独,每天换着花样去他面前逗他开心。 时砚嫌烦,将人统统赶走,甚至在四十岁,胡子一大把的侄孙子面前,指着自己干净光滑的脸道:“你瞧瞧我,在瞧瞧你,咱们到底谁才像个需要陪伴的老头子?” 侄孙羞愧的掩面而逃。 直至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时砚将所有子孙们唤来,将多年积攒的家产,毫不讲理的按照他的个人喜好给分了。 然后在子孙们一脸懵逼中,挥挥手将人打发走。 于当晚梦中,无病无灾的失去呼吸。 死后容颜不老,京中再一次因为这事,掀起了一场人手一本道经,追求长生的风潮。 第23章 番外 后世某论坛,每月都要出现几个类似于#李涛,古今中外最苏的男人# #历史上最让人心动的男神# #上下五千年,寻找最神秘的他/她#的月经帖。 每个贴子答案排名前五中,必须有一个男人的名字——江时砚。 今天中午某绿论坛中,很快一个帖子被标红 #报!最新消息!某鹅《盛世大楚》立项,男主竟然是他!# 打开帖子的人不管不顾,先礼貌性的问候已经成了这么多年的习惯。 “又拿我男神出来遛,滚!” “男神是块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好了好了,知道我男神是顶流,十八线小糊逼蹭流量的嘴脸不要太难看。” 激情辱骂一通后,才认真看楼主到底说了个啥。 “众所周知,《盛世大楚》是江家(对,就是我们想的那个江家!我大楚国一大半以上的国母都姓江的那个江家!)第不知道多少代后人,根据家中流传下来的藏书,结合史书,以及那位当年留下的随笔,整理总结后,发表于某空小说网,以国民男神江时砚波澜壮阔的一生为主线的,一部长篇连载史诗级小说。 此书一经发表就引起现象级火爆,连载时间长达五年,期间引起无数争议与讨论,时至今日,只要带有‘盛世大楚’字样标题的东西,肯定不缺流量。 期间甚至一度吸引了考古界,文学界,史学界,农学界,书画协会,道教协会,各大医药化妆品公司和研究室诸多大拿的关注。 帮助各界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大大小小共八百七十六个,作者连载期间,一度去国外领回来十几个卓越贡献奖,社会各界为了让作者认真更新,众筹给作者捐款总计上千万。 有关部门送上门的奖励与荣誉也不计其数,让我等屁民再一次见识了何谓靠祖宗吃饭,深刻认识到投胎是多么重要的一项技术活儿。 最最最重要的是,让我们再一次见识到只存在历史书中的男神再现,魅力值直逼上限。 小声逼逼,刚才跑题了,说回重点,众所周知,此书连载第一年,就有无数影视公司看出这部旷世奇作的前景,想将其影视化,但限于那位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有关部门一直紧紧盯着这块儿。 第29页 直到上月,我男神保持不老容颜于睡梦中离世,《盛世大楚》打上了完结标签。 神奇的广电爸爸终于松了一个口子,将男神影视化的任务,交给了某鹅。 最后,说回标题,男神的人选还没确定,据内部消息,说是要海选!完毕!” 看完一整段话,众人终于在众所周知的废话中,提炼出有用信息,楼下瞬间炸了。 “课代表来了:第一,《盛世大楚》要影视化了,这次不是传言! 第二,是某鹅的项目,有钱。 第三,男主不确定,要海选,男配不确定,有没有女主也不确定。” “某鹅做个人吧,我男神一生无妻无子,将生命献给了大楚,专注搞事业,这分明是标准的无cp男主视角文啊!不要莫名其妙来个女主!我不接受我男神被女人占便宜!” “难道我男神和前任禁卫军统领,和太子,和那个那个整天找他吵架的阁老,和一辈子都想给他画一幅完美的画像的柳子旭没有cp感吗?这分明是一场需要背景板女主才能过审的耽改剧啊!” “不不不,我始终相信,小男神江轩,他就是我男神和某个女人的儿子,这部剧是有女主的,只是女主是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男神将对方保护的太好(说到这里,心里该死的嫉妒),从头到尾没人见过而已(内心甚至阴暗的想,说不定生孩子出了意外呢!),从此男神为了女主不娶妻生子,这是正经的大男主言情剧走向。” “呵,楼上的能不能格局不要这么小?我男神明显是那种出场自带背影音乐的男人,像是会为什么人什么东西停留的男人吗?有没有cp,cp是男是女重要吗?难道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整个楚娱的男人们,有谁配饰演我男神吗? 大声哔哔:要是选个丑逼来,某鹅一生黑!” “据可靠消息来源,上面之所以放心将这个项目交给某鹅,是因为某鹅上面的人,和那个江家有不得不说的关系!” “都别吵了,最新消息,《盛世》中男神飘香楼外,一跃救美女的画像出现了!作者柳子旭!指路隔壁论坛!” “卧槽!我回来了,但现在依然恍恍惚惚,被男神的盛世美颜暴击,回不过神,谁来打醒我?” “啊啊啊啊,这可是当时著名的书画圣手柳子旭的真迹啊,《盛世》中说,是柳子旭亲眼所见男神英雄救美后当场所绘,完成后,见过男神英雄救美画面的人都摇头,称没有画出男神万分之一风采的画啊!啊啊啊啊,我疯了!” “啊啊啊啊,柳子旭本人也相当不满意,当场撕了画作扬长而去,还是酒楼的掌柜不舍,悄悄收起来找人装裱,藏于家中,没想到这一藏,就是上千年!我要疯了!男神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柳子旭在山水画上有极大的成就,现如今国家博物馆就收藏着好几幅他的作品,根据文献上说,他在人物画说的天赋不下于山水画,但他每次感觉有突破,就画一幅当年男神英雄救美的场景。 结果每次都不满意! 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天,他也没画出让他满意的男神英雄救美图!这才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大的遗憾!” “现如今掌柜的后人将这幅图转赠给国家,国家博物馆又为此特意开通某博,我等才有机会一睹男神当年风采之万一!向神奇的历史致敬!” “啊啊啊啊啊,我就问一句!所以!男神到底有多好看!就我看到的视频和照片,以及通过3D技术复原的男神画像已经这么好看了,还说不及本人风采之万一!男神到底是什么神仙?” “回楼上,可能我们男神是真神仙,要知道,以现在的技术,勉强能保持一个人一百来岁,容颜如三十岁左右,但身体素质呢?大脑运转呢?身体的各项机能呢? 可男神一百多岁的人,依然俊美如二三十的人!身姿轻盈,轻松在皇宫上方飘过不成问题,要知道当时可没现在这么多先进的设备仪器。” “哈,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男神当年幼时体弱,据说是练了《道经》,(没错《盛世》中提到的,男神死后,京都人手一本道经,开始修仙的道经)才有了深不可测的功夫,合理推测,这可能和男神出尘的气质,不老的容颜有关。” “服了这些颜狗,男神一生中,随便一件为我楚国百姓做的改革贡献,就够人研究半辈子了好吗?为何要专注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男神改革税制,让农人从繁重的税收中脱离,逐渐开始家有余粮,吃得饱穿得暖。 提高商人地位,允许商人之子参加科举,使得商业繁荣发展,商税替代农税,民间出现大量人才为国家所用。 开海贸,更是开启了我大楚征服世界的篇章,为大楚后来的一切军事行动准备了充足的银钱。让大楚的商队走向世界,宣扬大楚的赫赫国威。 鼓励和离女子立女户,大大提高了女子的地位,倡导女子科举,让女子凭借自身努力走上政治舞台,可以说是男女平权的代表人物! 更不用说,修桥铺路,鼓励农人种植高产作物等等,哪一样拿出来,不够人吹一辈子的!?” 论坛内乱成了一锅粥,而江家祖宅内,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清秀青年,看着从自家藏书楼角落翻出的一本随笔,手指不停的颤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30页 瞧瞧自家那个在他心中,光风霁月,气质出尘的老祖宗,在随笔里都写了什么? “景元四十五年,正月初三。大过年的,小崽子们也不消停,想安安静静和小甲吃一顿孤独的锅子都不行,江轩这小兔崽子,才五十多岁,肚子像是有五六个月身孕的妇人般,实在辣眼睛。明明小时候是个挺好玩的胖墩,谁成想,会有如今这般光景?要是母亲知道她的宝贝孙儿会有今天,大概棺材板儿都压不住了吧?” “景明二年春,这届的皇帝实在带不动,明明表弟的智商还在正常人水平,怎的他儿子就一个比一个熊?矮子里拔高个儿的弱点很快就显现出来,皇帝被大臣耍的滴溜溜转,那个蠢样儿,实在叫人不忍直视。 刚好,江轩这小崽子眼看着大限将至,我也顺势回家休养几年,要是每天都看见表弟家这蠢小子的脸,怕是会影响我的食欲,还是回家陪陪江轩小崽子好了,反正江轩就吃这一套,满足他最后的心愿好了。” 青年一页页翻过老祖宗的随笔,像是发现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老祖宗似的,彻底推翻了他心目中已经标签化的人。 随着老祖宗笔下构建的世界,他像是从这位传奇的长辈身上,瞧见了这位长辈的一生的喜怒哀乐,但同时添加了更多的疑惑。 比如:小甲是谁? 第24章 反转反转再反转 “三弟,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了,还有何可犹豫的?晖砚这孩子,才是你的嫡子,而时砚,不知是张氏那贱妇,与何人所生的贱种而已!晖砚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一道浑厚的男声大声道。 “叔叔,丝絮冷眼瞧着,晖砚表哥与您也有六七分相似,姑且不论他是不是与时砚表哥身份对调的事,但他的身份定与我荣安伯府脱不了关系。”一道清冷的女声道。 “夫君,这事还有些疑点,不若先将人带下去,容后再议。”中年女声犹疑道。 “弟妹,证据证人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疑点?莫非事到如今,你还舍不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孽种?”先前的浑厚男声反驳道。 时砚醒来时头疼欲裂,尤其是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躺在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但隆冬时节,地上的寒气不断往身上钻,可见这么躺着也不少时间了。 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时砚索性就着这个姿势,先接受了记忆。 原主姓楚名时砚,是荣安伯府的嫡幼子,荣安伯以武起家,属于降等袭爵,到了时砚父亲这一辈,已经从国公降到了伯爷。时砚父亲上头有两个庶出的哥哥,爵位自然轮不到庶出的头上,荣安侯仅有时砚父亲一个嫡子,于是楚政易自然而然成了伯爷。 现如今天下太平,马放南山,武将没了用武之地,家里孩子纷纷转而学文。 荣安伯府也是如此,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家子过的十分和美。 时砚前面有聪明能干的大哥顶着,将来爵位肯定是嫡长子继承,加上母亲和祖母的宠爱,将时砚养成了实打实的纨绔,外面人提起京中纨绔,时砚必定名列前茅的那种。 然而不幸的是,几个月前,大哥楚照砚因为一场意外伤了腿脚,大夫断定大哥这辈子只能依靠轮椅生活,一向骄傲的大哥因此大受打击,颓丧不已,整个人失了斗志,整天窝在院子里谁都不见。 更让人绝望的是,大哥膝下只有一个才三岁不到的女儿,眼看着荣安伯府可能失了下一代的顶梁柱,爵位也要落到时砚这个纨绔子身上,不知多少人扼腕叹息。 但紧跟着,这个世界的男主楚晖砚出现了,带着他狸猫换太子的神奇身世出现了。 先是在时砚大伯的帮助下,成功将时砚是姨娘张氏与人偷情的产物坐实。姨娘张氏当年因与人偷情被发卖青楼,没想到生下一个孽种,心生不忿,买通下人,将她的孽种与夫人生的儿子,也就是男主偷偷调换。 都是刚出生不到三天的孩子,竟然无人发现荣安伯府的小少爷不知不觉中换了人。 而男主楚晖砚自然成了荣安伯的嫡次子,继承了荣安伯府的爵位,享受了伯府的一切资源。 到了这里,故事就是典型的真假太子,很不幸,时砚就是那个可恶的男配,占据男主身份十五年的野种。 然而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期间,作为上一任侯爷庶长子的大伯,一直暗中帮助男主,挖三弟,也就是时砚父亲的墙角,而女主柳丝絮,也就是客居在荣安伯府的表小姐,也与男主互生情愫,给了他无数帮助。 等男主终于在荣安伯府与朝堂上站稳脚跟时,才露出他狰狞的獠牙,与大伯一起将整个荣安伯府控制在手中,荣安伯无力反抗之际,男主和大伯一起出现在荣安伯面前,告诉荣安伯,男主其实不是他的儿子,时砚才是真正的荣安伯嫡子,根本就没有狸猫换太子之说,一切都是大伯与男主的谎言。 因为男主的母亲曾经是荣安伯的姨娘张氏,因为与人偷情,又不肯招出奸夫是谁,荣安伯一气之下,将姨娘卖到了青楼。 事实上,与张姨娘偷情的,就是时砚大伯楚政旭,荣安伯前脚将人卖入青楼,大伯后脚偷偷将人带回去养在外面。 男主楚晖砚,就是大伯与姨娘张氏的孩子。这个计划,从男主楚晖砚出生起,就在大伯的脑子里不断发酵,大伯通过十几年的小心布局,终于打通了所有环节,时机一到,楚晖砚顺利成为荣安伯府的继承人。 第31页 时砚看的啧啧称奇,若是到此为止,这个故事就是庶长子成功挖嫡子墙角的案例典范,但男主不愧是男主,身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等到慢慢弄死荣安伯一家,大伯,也就是男主他亲爹开始洋洋得意时,男主他又将他亲爹给弄死了。 原因竟然是,男主他也不是大伯的亲儿子,他是张姨娘与楚家远房庶支楚宏昌的儿子,按辈分,时砚他爹得管楚宏昌叫一声族叔,时砚得管人家叫一声族爷爷。 按照张姨娘从小告诉男主的说法,就是张姨娘本人与楚宏昌从小青梅竹马,但荣安伯见色起意,将她纳入府中,又不好好珍惜,她为了报复荣安伯,才与大伯偷情,而男主他爹,才是张姨娘的真爱。 于是两人也偷偷摸摸往来,在张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一月有余时,男主他爹因欠下巨额嫖,资,擅自将族田卖给外人抵债的事败露,被荣安伯发现,将男主他爹从宗族赶出去。 而张姨娘为了隐瞒肚子里的孩子,故意让她偷情的事情被府中下人发现,抖落出去,又买通了荣安伯身边的老管家,让老管家劝说荣安伯,将张氏发卖到青楼。 同时让人给大伯送信,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大伯的孩子,大伯自然将张氏从青楼带出去养在外面。 张氏好好的将男主生下来,期间与男主他爹策划了后面的一切,男主他娘张氏有意无意间,引导大伯往这个方向想,于是,男主出生后,大伯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布局,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最后他们的儿子,也就是男主成功成为荣安伯府的主人,而作为男主的母亲,被男主光明正大的接回荣安伯府,享受老太君的待遇,男主父亲,那个吃喝嫖赌无一不精的男人,在男主的掩护下,堂而皇之的住在男主母亲院子里,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看到这里,时砚甚至觉得,男女主什么的,都弱爆了,男主他妈,张姨娘,才是真正的宅斗赢家,天生的宅斗小天才,瞧瞧这手段,凭借一个孩子,将三个男人玩的团团转。 十几年的精心布局,一个伯府,硬是被她一通操作,搞到了他们一个与伯府七拐八拐的庶支亲戚手里,外人还只道楚家运道好,偌大的伯府,不用落入时砚那等不入流的纨绔手中,实在是冥冥之中有上天保佑。 对了,还有女主柳丝絮,身份与客居贾府的林妹妹差不多,母亲是荣安侯老夫人的女儿,母亲早亡,父亲因为官职变动,远赴边关,不忍心让嫡女跟着受委屈,就送来外婆家中。 因小时候在街上偶然被男主救过一次,第一次在荣安伯府见到男主,就认出了他,因此,不管不顾的就想帮助这个救命恩人,一心认为恩人那么好的人,不会做错事,就是错,那也是别人错了。 之后的接触中,和男主不断擦出爱的火花,最终修成正果。 至于时砚,则在与男主换回身份,赶出家门的第二天,就被男主派去的人收拾了。 看完整个故事,时砚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反转反转再反转的故事,简直狗血的不能在狗血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大伯已经拿出了充足的证据,包括当年给张姨娘接生的稳婆,张姨娘身边的嬷嬷,帮助张姨娘换孩子的,荣安伯府的门房,时砚身边的奶嬷嬷,打掩护的后院管家,大大小小三十人。 当然,其中主要人员全部是大伯十几年前就准备好的,完全衷心与他的人,要不是今天的事至关重要,他还舍不得埋的这般深的钉子呢。 锦绣就是在一伙儿人争执中,不知被谁暗中推了一把,跌倒在地,磕到了太阳穴上,醒来后就成了现在的时砚。 完全没人注意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就是最疼爱他的父母,也只是愁眉不展,十分为难的样子。 关于大伯的打算,荣安伯夫妻自是不知道的,现在他们内心十分焦灼,只想知道,疼了十几年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荣安伯夫妻有那么一刻,甚至希望大伯说的是事实,瞧瞧眼前目光清正,宛若轻松翠竹般的少年,眉眼间有六七分像荣安伯,据说十五岁就考上了秀才,真是优秀啊。 在瞧瞧家里那个,成日懒懒散散,坐没坐样,站没站相,招猫逗狗,流连花丛,整日出门惹麻烦的时砚,对于现在的荣安伯府来说,真是糟糕啊。 这夫妻两,完全忘了当初将时砚养废是他们二人的一致决定,为了不会发生小儿子与大儿子为了爵位争的头破血流的事,决定将儿子养成一个富贵闲人,将来分家,给小儿子一大笔钱财就行了。 对了,小儿子呢? 回过神来的两人环视一周,终于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看到了太阳穴附近一片乌青,姿势诡异躺在地上的时砚。 时砚心说,可算是有人想起我的存在了,真不容易啊。 第25章 秘密 时砚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点儿不想陷入这个巨坑无比的狗血故事中,也不想被这群人牵着鼻子走,更不想明天一出门,就被男主派去的人结束了小命,走完这个世界的故事线。 于是,他撇开后知后觉才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的丫鬟的搀扶,颤颤巍巍爬起来,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径直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自顾倒了杯水慢吞吞的喝了。 大伯指着时砚鼻子大声道:“三弟,弟妹,你们也瞧见了,这么个玩意儿,能是咱们楚家的种吗? 第32页 咱们楚家先人陪太,祖爷打天下时,不说力能扛鼎,也是提弓就能射箭的英雄,到了咱们手里,偏偏就出了这么异类。 哈,现在好了,也许是老天都在保佑咱们楚家不该后继无人!这玩意儿压根儿不是楚家的种!” 大伯不知出于何种心情说出这一番话,脸上满是畅快! 总之时砚用余光冷眼瞧着,荣安伯本人好像有被冒犯到一般,脸上神色有些微妙啊!也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被从小处处要低自己一头的大哥指着鼻子骂,能开心就怪了。 时砚感觉喉中火烧火燎的灼痛感终于好了许多,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下人们的目光带着不屑,但也没人站出来指责时砚的行为不对,男主宛若青松翠竹般站在那里,温润如玉的气质加上与荣安伯六七分相像的长相,简直和时砚这个纨绔形成鲜明的对比。 女主柳丝絮先反应过来,人如其名,柔柔弱弱的对时砚道:“表哥,你先别无理取闹,现在的首要重点,是确定你和晖砚表哥的身份,毕竟这对整个荣安伯府都至关重要,请你以大局为重。” 众人都对女主投去敬佩的眼光,瞧瞧,什么是识大体的大家闺秀该有的做派,在瞧瞧翘着二郎腿的这位,肯定不是自家伯爷的种! 时砚似笑非笑的瞧了女主一眼,将女主盯得胆战心惊,勉强朝时砚露出一个柔弱的笑时,时砚才瞧着桌子,十分不耐烦的开口:“可我是纨绔啊,当然不懂什么以大局为重了! 但表妹你可是咱们伯府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对一个才第一次见面,见面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没说过一句话,还没确定是不是你表弟的男人,就亲亲热热,口称表哥,还喊人家的名字,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做派吧!” 时砚单手抚着下巴,一派吊儿郎当的样子:“唔,我想起来了,翠香楼的姑娘们,倒是都这般与男客们亲热的,我说这做派怎么这般眼熟呢!难怪呀!” 所有人先是被时砚不着调的做派给气着了,后又被他话里的意思给惊着了。 虽然将自家表妹比作青楼妓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但时砚的话不无道理,众人先前因为男主的出现,带来的震撼太大,没顾上女主的异常。 现下被时砚这么一提醒,可不就觉得处处诡异吗? 先不说别的,单就一条,只要伯爷没正式开口承认,大老爷带来的这个少年是他嫡亲的儿子,谁来了说什么都不好使。 这表小姐平时娴雅大方明事理,怎的今日就糊涂成这样了? 女主柳丝絮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对上众人诧异的视线,简直无地自容,最后不知怎的,将求救的目光落在男主楚晖砚身上。 男主不负众望,开口替女主解围,声音清朗如玉,和时砚的跳脱不同,两人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楚公子,这位小姐也是为了大家好,也许一时言语不甚,但作为一个男人,这般对一个姑娘说话,是否有失大度?” 时砚挑眉,用下巴看人:“你又是什么东西?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她作为一个后宅女子,还是亲戚家的表姑娘,今日这般的大日子,旁人为了避嫌,免得主人家脸上无光,恨不得躲在后宅不出来才好。 她倒好,眼巴巴凑上来指责我这个主人家不识大体,你倒是慷我之慨,替我原谅她了? 可千万别,我爹娘是没抽出空教导这不识大体的亲戚家的表小姐,那我只能先替爹娘教导一番了,外人还是免开尊口的好,免得被主人家指出来难堪。” 男主楚晖砚被时砚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倒是与女主十分相配。 时砚爹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今天的一番变故惊的回不过神,对眼前的变故无动于衷,眼看大伯又要拍桌子,时砚抢先一步摔了手中茶碗。 瓷器落地的声音异常清脆,时砚今天再一次抢夺了众人的视线,在荣安伯开口指责前,用十分嚣张又欠揍的声音,指着大厅中站着的一排人中,三十五岁,身穿暗青色褙子的女人道:“你,就你,过来,让小爷好好瞧瞧!” 那女人懵了一瞬,仿若刚才的愣神,只是没想到时砚会突然有此一举,回过神来,低头走到时砚跟前,给时砚行了一个蹲礼。 时砚摸着下巴,翘着二郎腿,从上到下,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这个女人。 要说大伯的计划里,唯一能被人抓出把柄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时砚刚才从剧情中翻出一段,里面说,男主母亲张姨娘的贴身丫鬟,因张姨娘偷人事发后,全部被发卖出去。 而这些人又全部被大伯偷偷摸摸买回去,后来照旧伺候张姨娘。 唯有一人十分特殊,就是眼前这人,准确的说,是这女人的同母姐姐,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有两岁的年龄差。 这人的姐姐当年为张姨娘做了不少事,找产婆,出面收买伯府管家,奶娘,换孩子,扫尾,都要她的影子,但不幸的是,那人十年前因为染上恶疾去世了。 张姨娘为了后面的计划,千辛万苦,暗中寻来了那人的妹妹,也就是时砚眼前的女人,两人容貌极为相似,用心培养几年,外人几乎看不出两人的差别,才将人放出来行走,所有人都以为眼前人还是张姨娘以前的贴身丫鬟。 第33页 这事只有男主母亲张姨娘与为男主母亲办事的父亲楚宏昌知道,就连男主与大伯也不甚清楚。 但有一样,眼前女人与她姐姐是不同的,这个秘密,怕是男主他娘也不清楚的,否则也不会苦心孤诣,却留下这般大的漏洞,也或许,要找一个完全与那人一样的,确实很难。 时砚饶有兴味的笑了。 荣安伯终于看不下去时砚的胡闹了,他,包括在场所有人,铁证在前,心里几乎认定男主楚晖砚才是他亲儿子,而时砚现在的样子,在他们眼里,完全是破罐子破摔。 正要呵斥,就听时砚非常有兴趣的来了一句:“小爷我阅女无数,还没见过石女那处到底与旁人有何不同呢!小爷我不嫌弃你长得又老又丑,你让小爷瞧瞧?” 荣安伯气的摔了手边的茶壶,指着时砚说不出一个字,手指不停颤抖,指着时砚说不出一个字。 反倒是荣安伯夫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潮红,眼神闪烁,恨不得当场扑到那女人身上一般。 众人见伯夫人的反应,自然明白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荣安伯后知后觉的瞧着自家夫人,荣安伯夫人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荣安伯先是怔愣一瞬,然后朝夫人点头。 在伯夫人的眼神示意下,几个仆妇朝着时砚眼前的女人围上来,眼神凶狠,动作粗鲁,一时吓住了大厅内包括女主柳丝絮在内的所有人。 被围在中间的人自知不妙,边躲闪,边用眼神朝大伯这边求救,顺便,嘴里不停:“荣安伯这是何意?自个儿想认一个野种做嫡子,想杀我们这些知情人灭口吗?放着好好地嫡子不要,却要为了一个野种杀人灭口,荣安伯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然而,心有疑虑的荣安伯,岂是一个仆妇三言两语能撼动的,只淡淡瞧了一眼,冷冷道:“本伯爷做什么,还轮不到一个下人指指点点。” 话落,荣安伯夫人威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将人给我压下去,好好查验一番!” 妇人确实慌了,但不明真相的大伯与男主,实在不懂她到底在慌什么,满心想的都是:这妇人有潜质,竟然能将这方方面面的小细节,都演的这般逼真,不愧是母亲/张氏手下出来的人。 伯夫人一声令下,仆妇们放开手脚,三两下捆住妇人的手脚,给嘴里塞上一团破布,推着人就到了后堂,伯夫人招手,对贴身嬷嬷耳语几句,贴身嬷嬷随后脸色沉重的离开了。 大厅一时陷入寂静。 唯有时砚,“咔哒,咔哒,”嗑着瓜子,仿佛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似的,没心没肺极了。 这时候,伯夫人瞧着时砚,竟然神奇的从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中,看见了年轻时父亲扬鞭驰骋的样子。 时砚却漫不经心道:“娘,您让人小心着些,我还没见过石女什么样儿呢!” 伯夫人瞬间从刚才错误的幻觉中醒神,顾不得计较儿子不着调的话,抓住重点:“你从何而知这张氏是个石女?” 要知道,就是她们伯府,也只有当时为府中丫鬟检查身体的嬷嬷与她知道,其余人,包括张氏本人,都是不知情的。 时砚“咔哒”一声,嗑开一个五香瓜子,砸吧砸吧咽下去,才吊儿郎当开口:“母亲您有所不知,儿子阅女无数,曾偶然听闻,咱们家这位张姨娘身边,有位贴身丫鬟就是石女,这不刚好碰见了,就想长长见识!” 这都说的什么话?大厅中所有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但这时里面伯夫人的贴身嬷嬷出来,脸色沉重的在伯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伯夫人看时砚的眼神,瞬间似喜似悲,复杂难言。 第26章 脑震荡 时砚可不会管伯夫人的脸色,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谁让他现在是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呢?人设千万不能崩,免得引起怀疑。 就算要改变,也得在润物细无声之中度过才行。 伯夫人收回放在时砚身上的视线,和伯爷小声交谈几句,就见伯爷突然起身,指着下方时砚大伯带来的一众“证人”和“证据”,大声道:“来人,给我拿下!” 外面闯进来几十个身穿冰甲的护卫,瞬间将大厅团团围住,吓得胆小的丫鬟们连连尖叫。 时砚大伯与男主这会儿也发现事情不对了,但两人同时陷入沉思,仔细回想每一个环节,都是经过两人好几年的推敲,根本不可能存在问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大伯沉着脸对伯爷道:“三弟,你这是何意?我好心帮你认回亲生儿子,免得被张氏那贱人骗了,给别人养儿子,你就是这般对待恩人的?” 伯爷冷哼一声,直接挥手让人将包括楚晖砚在内的所有人都捆起来。 时砚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被丫鬟吵得忍不住想发脾气,他也没忍着,“碰”的一声,又是一个茶杯落地的声音,时砚声音阴狠:“再吵,全部灌了哑药,送去窑子里。” 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荣安伯今天已经被这个儿子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只淡淡瞥了一眼,走到内心懵逼,面上依旧光风霁月的男主面前:“你说,你叫什么?” 男主虽然被人五花大绑,但依然挺胸抬头,维持住他高冷的人设,一派光风霁月:“我娘说,我爹姓楚,按辈分,给我起名楚晖砚!” 荣安伯将“楚晖砚”三个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几遍,背着手眯眼打量这一屋子神神鬼鬼,不知在想什么。 第34页 要不是今天时砚无意中说破了当年极少人知道的一桩密事,瞧出了破绽,他们荣安伯这一脉,可就被人一网打尽了,好阴狠的手段。 好耐心,好计策!他的好大哥! 要说这事与他大哥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这里面,跳的最欢的就是他大哥了,也不知道眼前这少年,与大哥到底是何关系!究竟是不是知情人之一? 现下跳出对方制造的圈子仔细一瞧,与其说这孩子与自己有六七分相像,倒不如说,与大哥有五六分相似,他与大哥本就是异母兄弟,两人的儿子相像也无可厚非。 他这大哥啊,为了挖他墙角,可真是几十年死性不改呢! 男主不明所以,但满脸正气的瞧着眼前的荣安伯,还想说什么,荣安伯突然转生,冷声道:“全都压下去,让楚景亲自审问!” 像他们这种以武起家的世家,到了现在,手里的兵权都交的差不多了,唯一与文官家庭不同的,大概就是家里还能养几个有功夫底子的侍卫了吧! 楚景就是楚家的侍卫头领,孤儿出生,老侯爷当年亲手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带回家,当做半个儿子教导长大,对楚家衷心异常,荣安伯看着一院子被人挖出来的钉子,谁都不信,只愿意相信楚景。 等人都下去,下人们还没明白怎么突然就变天了。倒是荣安伯与伯夫人,看着时砚这个儿子的目光极为复杂,两人想上前说些什么。 还没开口,时砚就颤巍巍扶着椅子扶手起来,慢吞吞朝两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行了,今儿有些累了,您二位有事就先忙吧,我先回去休息会儿!” 夫妻两人看着小儿子远去的背影,一时滋味难言,突然感觉儿子好像离他们很远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个背影离她们远去了。 伯夫人将心中怪异的感觉压下去,冷着脸让贴身嬷嬷将家中所有奴仆集结在大厅前面,她要亲眼盯着,将家中所有奴仆在过一遍。 想想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被人放了这般多钉子,伯夫人就不寒而栗,更多的还有气恼,这要被外人知道,自己这掌家夫人怕是要成权京城的笑柄。 荣安伯也不遑多让,按照今天大哥带来的人的说法,自己身边的管事,十几年前就被张氏收买,不着痕迹的给张氏说话,最终让张氏达成目的,可见大哥挖墙脚之心不死,甚至还暗中准备了十几年。 荣安伯也去前院,亲自盯着人将下人梳理一遍。 该发卖的发卖,该处理的处理,身家不清白,三代以内说不清楚的,万万不能留在荣安伯,这天的荣安伯府,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低调的喊来几个人牙子,处理了几十号仆役。 时砚是真的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身被撞后遗症,反正他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回到院子,什么都顾不上,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梦到一个场景。 说来也巧,正是小时候五六岁的光景,那时候还是月雪可爱人见人爱的侯府小公子的时砚,在街上偶然瞧见被人贩子迷晕过去抱走女主的一幕,正义心爆棚的时砚当即和身边小厮想办法将人贩子引开,而被丢在原地的女主,则被刚好路过的男主给捡到,喂了她一口水喝。 醒来后的时砚想明白了一切,但也不耽搁他觉得男女主和自己立场对立的事,要他乖乖让男主和他娘的计策得逞,送上自己小命,那是想都不要想的,没门儿。 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时砚还是觉得头晕眼花,想让人找个大夫来瞧瞧,没想到在院子里找了半天,竟然一个活人都没见到。 要知道,原主的院子里往常可是整个伯府最热闹的地方,不说溜须拍马的小厮,就是府中老太太送的,还有原主从外面带回来的莺莺燕燕,曾经就因为院子太小住不下,后来不得不扩建了一次。 这会儿没人,倒是稀奇。 时砚不得不忍着头晕,往前院寻去,一路上瞧见的丫鬟小厮数量比往常少了一半儿不止,一个个蔫头耷脑,见了时砚像是见鬼似的,远远躲开。 哪还有往日嬉皮笑脸往上凑的样子,平日这些人可没把对时砚的尊敬身体力行的表现在行动上,一个个面上瞧着热闹,心里怎么想打,谁也说不清。 不得已,时砚一路摸到前厅,本来摔了满地的瓷器早就打扫的干干净净,地上换了崭新的地毯,花纹和样式与时砚之前躺过的完全不同,墙角的瓶子里插上了几株水仙,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一点儿看不出一个时辰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伯夫人愣愣的坐在大厅,脊背挺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妆容有些散,像是哭过似的。 时砚一个纨绔,当然没这个细腻的心思,全当看不见,老远就抚着额头朝伯夫人喊:“娘,家里下人都死哪儿去了?想让人帮忙喊个大夫,一个个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跑的比秃子还快! 这家里,到底谁才是少爷?” 伯夫人被时砚一嗓子喊的回过神,听时砚这般说,脸上带上担忧的神色:“哪里不舒服?娘这就让嬷嬷去请大夫,家里下人不听话,打发了换一批新的,一时没调教好,用着不顺手,要委屈我儿几日了。” 说着就上手扶住时砚胳膊,近距离一瞧,才发现儿子脸色确实难看。 不由声音加紧:“快去催催,让府中大夫快些来,没见着少爷都疼成什么样了吗?” 第35页 时砚之前被人推倒,额角撞出的地方开始出现淤青,倒是比一个时辰前看起来更为严重了。 时砚自个儿头晕的厉害,顺势坐下,也不管伯夫人说什么,先闭目休息,他感觉睁开眼睛,整个世界都是天旋地转的,简直比公园八百米高的云霄飞车还刺激。 伯夫人见儿子这样,倒是十分习以为常,她这小儿子就是被一家人给惯坏了,经常不管不顾,只图自个儿舒服,她见怪不怪,何况现下看起来确实脸色不佳,伯夫人有些心疼,同时有些愧疚。 因为今天的事乱了心神,竟然让人趁乱让儿子受了伤,也为了一开始听到那个所谓真相时,心里可耻的出现的欣喜。 大夫很快就来了,是个五十多岁,胡子花白的老者,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时砚闻着,感觉头晕都减轻了不少。 老者手搭在时砚手腕上闭目数息,睁开眼,淡定的写了个方子交给伯夫人身边的嬷嬷:“撞到脑子了,没甚大事,休息几日便好。” 期间,不着痕迹的对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笑呵呵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真真是上天保佑!” 说着十分自然的随大夫出去,嘴里念叨:“老婆子送您一程,顺便跟你去取药吧!” 伯夫人眉头皱了一瞬便松开,生怕儿子发现什么不对。 时砚眯眼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人,心知这里面必然有猫腻,不过眼下这不是最要紧的事,目前遇到的最大困难,还是他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耳朵不时嗡嗡作响,顺便还想吐一吐。 时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不就是轻微脑震荡了吗?这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27章 中毒 时砚这边被伯夫人盯着喝了药躺床上休息,动弹不得,事实上,时砚也不想动弹,只要稍微一动,他就感觉天旋地转,十分难受。 另一边,伯夫人身边的嬷嬷和大夫低声私语了几句,脸色沉重的回到伯夫人的院子。 老嬷嬷将屋中的丫鬟都打发了,又让最衷心的丫鬟守在门外,伯夫人一瞧这架势,心下一咯噔,顿觉不好。 果然,老嬷嬷道:“夫人,方才大夫说,咱家小少爷这是中了毒,这药十分歹毒,只让中毒者症状与流连花丛,耗空身子一般无二,最后的表现都是精尽而亡。 且中了这毒,前期不易察觉,等到了后期,察觉时已是无药可救。咱家少爷这次也算因祸得福,被这一刺激,提前发现了了体内的毒素,好歹性命无虞。” 伯夫人听得脸色惨白,一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声音冰冷:“我儿现下身体如何?” 老嬷嬷犹疑一瞬,最终在伯夫人的目光下,轻声道:“大夫说,修身养性,或许还能救治一二。” 这意思,基本上就是没救了。不可能成为正常人的。 伯夫人狠狠的闭上眼,好半天才道:“吩咐下去,让大夫好好照料我儿的身体,我要知道是谁吃里扒外,用这么毒的法子害我儿!” 而另一边,荣安伯那边的进展也不是很顺利,一行人都是荣安伯大哥埋下十几年甚至时间更久的钉子,与大伯干系密切,出卖大伯的可行性不大。 楚景亲自审问,上了重刑,依然没人吐口。 荣安伯面色阴沉的坐在一张小桌前,对面人怨毒的眼神他毫不在意,楚景放下手里的鞭子,低声道:“伯爷,都是硬骨头,一时怕是很难有个结果。” 荣安伯道:“既然能用十几年处心积虑的安排这么一出,肯定都是大哥他信得过的人,要是早早招了,我也不敢信他说的是不是实情。” 想了下,荣安伯道:“盯着那个女人,如此关键的证人,我不明白,张氏与大哥为何会留下这么个破绽!从她身上找突破口!既然我们已经知道那女人不是张氏身边的大丫鬟,张氏还要处心积虑找这么个人来混淆视听,足以说明她的重要性,比我们想的更严重!” 楚景皱眉沉思,语气迟疑:“伯爷,会不会是,张氏与大老爷也不知道那女人身上的猫腻?在张氏他们看来,现在这个女人,应该和原来张氏身边的丫鬟一般无二,他们自个儿都瞧不出破绽。” 荣安伯挑眉。 楚景继续道:“张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是张氏进府后,府中统一采买分配过去的,丫鬟进府前要统一接受检查,被府中嬷嬷查出石女身份后怕被退货,故而哭求嬷嬷,嬷嬷心软,将此事上禀夫人,希望夫人能让那丫鬟留在府中有一口饭吃。 我们之前都以为,那丫鬟后来被张氏收买,对张氏忠心耿耿,后来更是改了张姓,效忠张氏,因此,她石女身份的这个秘密,张氏肯定知晓。 但万一,直到丫鬟死前,张氏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现在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张氏身边得力的大丫鬟,临死前,无意中坑了她主子一把,导致她主子的计划功亏一篑。 荣安伯眯着眼思索:“你说的不无道理,派人去那丫鬟老家查。” 楚景应是:“那大老爷那儿呢?”毕竟是老侯爷的庶长子,荣安伯的庶长兄,这么关着,时间长了也不是事儿。 荣安伯冷哼:“我看他今儿在客厅里,当着全府下人的面,贬低我儿时砚时,说的可是激情彭拜,眉眼飞扬啊!既然这本精力充沛,那就在这儿多住几日吧!” 第36页 听着里面大老爷的激情辱骂,楚景一脸淡然,反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这件事要不是二少爷无意中叫破,夫人怕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这种地方,万一被大老爷糊弄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个,还不知道他儿子已经被人下毒的荣安伯,一脸欣慰的点头。 即使亲生儿子在不济,也比莫名其妙给别人开开心心养儿子的强啊! 这么想着的荣安伯,就听见下人小跑过来,在耳边低声转告:“夫人有急事请您过去,现在。” 荣安伯知道自家夫人的性子,聪慧识大体,不会在小事上随意烦他,更不会在眼下明知他在做什么的情况下无故找他,心下明白这事发生了大事,面上不显,脚下步伐明显加快。 外人不知道荣安伯夫妻两这天在屋内说了什么,只知道夫人屋内传来荣安伯怒骂的声音,以及伯夫人低泣的声音。 两人从房间出来,面上瞧不出丝毫异样,只府中的侍卫又被派出去了一批,府中能接触到厨房膳食地方的所有人,都被无声无息带下去严加审问。 时砚自然发现了府中的变化,人人自危,时砚去老太太那边请安时,发现就连家中老太太,荣安伯母亲的院子里,也少了好几个丫鬟小厮,老夫人却什么都没说,就明白这肯定是荣安伯同意了的。 时砚身体被大夫细心调养了几日,动不动就头晕恶心的症状好了不少。此刻正坐在老太太下首位置啃点心。 老太太怜悯的摸摸时砚的脑袋,眼里透出的伤心一闪而过,时砚看的清清楚楚,但谁让他现在是个纨绔呢?于是他没心没肺的挑拣了一块儿软糯易消化的糕点喂到老太太嘴边,笑嘻嘻道:“奶奶,孙儿院里的妹妹们都被父亲母亲让人带走了,只剩下几个长得丑了吧唧的小厮。实在辣眼睛的很。 那几个小厮也不知道得了谁的吩咐,连出个院子都要跟着孙儿!您跟爹爹说说,让他老人家通融通融,孙儿在院子里,头顶都快长出花儿来了,就让孙儿去外面转一圈儿,放放风可好?” 老太太慈爱的摸着小孙子的后背:“阿砚乖,忍几天,等你爹娘忙完手头的事,让他们派人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这就是老太太不同意了,这个结果时砚也想到了,况且他压根儿没想出门,外面这么乱,当天没收到胜利的好消息的张氏,肯定早就明白她们的计划出了问题。说不得早就派人盯着伯府的动静呢,时砚一出门,指定成了她的靶子。 可谁叫他是个纨绔呢?按照以往的尿性,要是时砚不提出这个极为不懂事的要求,众人才要觉得奇怪呢! 于是面上,时砚退而求其次:“那您跟我爹娘说说,孙儿不想喝那些苦的要死的汤药,喝一口,孙儿一整天都没胃口,打个嗝儿都是苦的,舌头好几天缓不过劲儿来!” 老太太到底是心疼孙儿的,已经拒绝了时砚一个要求,不忍心看到孙儿失望的表情,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奶奶让人跟大夫说,给你的药里少放点苦药草,这总行了吧?” 其实,时砚是真不想喝那些药,自从他的脑袋过了动不动就晕那阵子,时砚就察觉到了这具身体,中毒已久,且按照现有的医疗水平,怕是没法儿痊愈了。 那些药喝着效果不大,味道奇特,十分劝退人。 本来时砚是有办法让身体好起来的,但这毒吧,对时砚来说,也不全是坏处,比如说,中了这毒到时砚这种程度的,是没法儿有亲生孩子的。 有了这个前提条件,时砚的婚事也就可有可无,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时砚笑眯眯的和老太太提要求:“药汁子那股怪味儿啊,就算加了糖霜都压不下去,奶奶,孙儿现在闻到那味道就要吐了,您行行好,跟爹爹说说,孙儿真不想喝了!” 老太太想说,不喝的话,身体怎么能好? 又想到儿子儿媳私下跟她说,小孙子的身体这辈子大概都要与子嗣无缘的话,心中忍不住一痛,闭着眼压下那股闷痛,怜爱的摸着孙儿头发:“好,既然没甚大用,阿砚不想喝便罢了,阿砚觉着怎么开心,就怎么过吧!” 时砚笑眯眯的靠在老太太怀里:“奶奶您真好!”时砚知道老太太的转变是为何,但面上依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从老太太院子出来,瞅瞅下人们一个个缩着脑袋走路,生怕被突然冒出来的侍卫带走的样子,有些好笑。 本来要去前院儿的脚步一拐,朝他大哥院子方向走去。 大哥楚昭砚,今年二十五岁,膝下有个三岁的女儿敏儿,是与大嫂柳氏所生。柳氏生性温婉,大方得体,与大哥感情相合,两人成亲几年,只生了一个女人,大哥也没让家里其他人生下他的孩子。 自从大哥因为那场意外伤了腿脚,不良于行后,自暴自弃,连柳氏都亲近不得,将自个儿独自关进院子里,妻女都不得探望。 时砚在大哥院子外,看到了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正踮着脚偷偷摸摸往院子里张望,小脸上满是忧愁,小大人似的不时叹口气,说实话,时砚被萌到了。 时砚大踏步上前,从后勃颈提起小丫头,小姑娘转过一脖子一瞧,来人是时砚,一点儿都不惊讶,用看不懂事熊孩子的眼神瞧着时砚,眼里满是无奈和包容,看的时砚没忍住又是一乐。 第37页 第28章 大哥 别看时砚在外面混,但家里,他对大哥生的这小丫头是真心喜欢,每次外出,都不忘给小丫鬟带些小玩意儿哄她开心。 小丫鬟就像个操不完心的老父亲似的,帮助他打掩护,给他擦屁股,在伯爷发火儿要收拾他时,给他求情。 两人可谓是交情莫逆。 时砚道:“敏儿,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嘛呢?” 敏儿一脸淡定道:“二叔您先放我下来,这样不雅观!” 时砚好笑的将小姑娘放在地上站稳,自己随意找了个花坛边的石头坐下,拍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来,坐下咱们慢慢儿说!” 敏儿迈着小短腿儿哼哧哼哧爬上去坐好,才缓缓开口:“我听娘院子里的嬷嬷说,爹爹已经好几天没出院子了,敏儿担心他,来瞧瞧。” 时砚翘着二郎腿:“那你可是瞧见了什么?” “瞧见了变幻莫测的人生和无常的命运。”敏儿一本正经的叹口气道。 时砚上手将小姑娘头顶的珠花揉偏了位置,才没好气道:“知道你二叔是什么水准的纨绔,还说这种话来气我是不是?咱能说人话不?” 敏儿对二叔这不靠谱的行为非常习惯,只木着脸道:“这几天府里肯定出大事了,爹爹在院子里不出来,肯定还不知道,娘亲一心扑在爹爹身上,大概有所察觉,但她顾不上。 府中少了不少人,昨儿敏儿去老祖宗院子里请安,那院子里打帘子的丫鬟,门口守门的小厮,还有好几个人都不见了,事情已经牵连到老祖宗那里了,肯定很严重,但是爷爷奶奶不想我知道。” 时砚心说,这小丫头果然聪慧异常,他们老楚家生的这个女儿,比男人可强多了。 时砚懒洋洋的起身,一把抱起敏儿,彻底将敏儿的头发揉乱,在敏儿一脸不高兴中,直接带着敏儿进了大哥楚照砚的院子。 “走走,既然这般担心,何不亲眼瞧瞧?” “爹爹院子里的小厮只听爹爹的话,不让我们进去。” “从现在起,他们也会听二叔的话。” 至于时砚是怎么让大哥身边的小厮听他话的,敏儿都没眼看,因为时砚直接将敏儿往地上一放,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就对着院子里哭喊:“大哥啊大哥,我可怜的大哥!大哥啊大哥!我是你可怜的弟弟!大哥啊大哥!你出来瞧瞧,没你的日子,弟弟我和侄女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弟弟已经因为好长时间见不到你,形销骨立,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了啊大哥!” 自个儿哭还不算,还给敏儿使眼色,让敏儿跟着自己一起哭。 敏儿嘴角抽抽,最后妥协了。 于是院子外想起来一大一小双重合奏,小姑娘声音尖细:“爹爹啊爹爹,我敬爱的爹爹!爹爹啊爹爹!我是你可爱的女儿!爹爹啊爹爹!您出来瞧瞧,没您的日子,女儿和二叔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女儿已经因为好长时间见不到您,形销骨立睡不安寝长不高了啊爹爹!” 奉命守在楚照砚门外的小厮嘴角直抽,眼前一大一小两位主子的行为,让两人的三观再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以往知道二少爷不着调,但没想到,大少爷才倒下几天?大姑娘也被二少爷带着这般不着调! 这可是大少爷唯一的骨血,要是性子随了二少爷,流连花丛,招猫逗狗,大少爷回过神来,怕不是要悔的吐血。 但显然时砚和敏儿的计策是有用的,两人干嚎的嗓子干哑,引来了外面巡逻的府中侍卫,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来了之后才知道是一场乌龙,然后嘴角抽搐的走了。 而里面的楚照砚,大概是真的觉得丢人,让人将两人放进去了。 时砚满脸得意的冲守门的小厮挑眉,抱着侄女敏儿直奔大哥所在的主屋。 敏儿辣眼睛般捂住眼睛,小叔这样子,真的很欠揍啊!也不知道小叔的运气怎的这般好,这幅样子也没被外面的人套麻袋收拾了。 两人进到楚照砚的屋子,楚照砚呆呆地坐在轮椅上,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盯着打开的一扇窗户发呆,光是看侧脸就知道瘦了很多,这才是真的形销骨立。 敏儿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时砚将侄女让在地上,敏儿脚步很轻的走到父亲跟前,轻声唤道:“爹爹。” 过了好半晌,楚照砚才缓缓低头,用枯瘦的手抚在敏儿脸上,声音沙哑道:“莫哭。” 一听就知道很久没开口说话了。 敏儿再也忍不住,抱着楚照砚的双腿哭出了声,不是刚才在外面故意装疯卖傻的干嚎,小声啜泣,但满含难过。 时砚也不打扰人家父女两的团聚,转身出去在院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大喇喇坐下,跟在自己院子般自在,指挥小厮给自己上瓜果点心。 吃吃喝喝,时砚顺便仔细观察了一下院子的布局,十分文雅,和大哥的性子相合,处处能看出用心的痕迹,可惜看起来有段时间没精心打理过了,像大哥楚照砚的心情似的,雾蒙蒙看不真切。 坐在这里,时砚不得不阴谋论一下,根据已知推测未知。 已知,张姨娘与男主楚晖砚的父亲在男主还未出生起,就设下了这么一个将荣安府一网打尽的局,但男主能顶替的身份,只有时砚这个纨绔二公子,只要荣安伯府的大公子楚照砚还在一日,即使男主顶替了时砚身份,也不可能继承荣安伯府。 第38页 那么问题来了,大哥楚照砚的意外,与张氏几人有没有关系? 时砚觉得是有的,他想,等处于暴怒边缘的荣安伯夫妻平静下来,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伯府现在的事,时砚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 优哉游哉的吃吃喝喝,很快敏儿肿着眼睛从里面出来,声音沙哑对时砚道:“二叔,爹爹请您进去说话。” 时砚摸摸敏儿的小脸:“莫难过。” 敏儿慢慢点头。 时砚进了屋子,直接在大哥楚照砚对面大喇喇坐下,抬眼用下巴示意:“感觉如何了?” 时砚与大哥的关系不算亲近,因为在原先的时砚看来,大哥比他大了将近十岁,他还没做错事,大哥就板着脸开始训导,时砚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有两个爹似的,一个比一个能唠叨,烦人的很。 但时砚并不会像怕父亲一样怕这个兄长,经常在兄长面前耍无赖,兄长看到小弟这样,大都会无奈一笑,置之不理。 时砚在大哥面前这样习惯了,只不过楚照砚还是惊讶的瞧了这个弟弟一眼,因为时砚的态度,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仿若他还是过去那个正常人。 他受伤这段日子,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提起他的伤心事,说话做事千万小心,不断地提醒楚照砚,他与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不同了。 时砚可没给大哥太多惊讶的时间,见楚照砚不答,自顾道:“你喊我进来所谓何事?快说吧,下午还要想办法出府去转一圈儿呢,再不出去,翠云楼的姐姐们该想我了!” 楚照砚一噎,抿抿嘴,最终还是直言道:“我想知道,府中是否出了什么事?爹娘为何瞒着我?” 尽管楚照砚足不出院,但他现在依然是这座府邸下一任继承者,不会连这些都感受不到,只不过没见到敏儿之前,他不在乎,见到人之后,就不得不在乎。 时砚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毕竟这也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直言道:“是的,出了大事。” 于是时砚将那天他刚醒来的直到今天的事,站在他的角度,一五一十告诉大哥,最终指着自己现在还乌青一片的额角道:“看见没?要不是我命大,大哥你今儿就见不着我这个弟弟了!” 楚照砚简直一言难尽,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时砚,半晌憋出一句话:“然后呢?你就不好奇事情究竟为何?没私下和爹娘打听过审问的如何了?毕竟他们要顶替的可是你的身份,要知道他们如果成功的话,你有没有命活都是问题。” 楚照砚只能说弟弟是傻人有傻福。 时砚满不在意的摆手,剥开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才道:“他们不是没成功吗?想这般多作甚?等事情有了结果,爹娘自会告知于我,我干嘛还要费那个时间精力去打听?万一爹生气了,又要打我怎么办?” 时砚嘀嘀咕咕道:“以前大哥你还能帮我说说话,让爹别打我太狠,现在你都不出院子,少了个帮我说话的,我干嘛要往爹跟前凑让他揍我?” 楚照砚再次一噎,不得不感叹,他弟弟的心是真大。 听完这么一出阴谋味道十足,上演在自家,甚至牵连到大伯埋在府中十几年的十几个钉子的大事,楚照砚怀疑他待在院中不是几个月,而是几年,否则怎么感觉这般不可思议呢? 楚照砚意识到现在家里面临的情况,不允许他继续消沉下去,于是坐直身子,双眼发亮道:“阿砚,你推我出去,咱们去找父亲!” 谁知时砚一听,连连摆手:“不不不!爹这几天看谁都阴沉着一张脸,尤其盯着我的时候,欲言又止,简直像被脏东西附身了一般,吓人得很!我才不要去找他呢!我帮你喊门外的小厮进来!” 说罢二话不说就溜了,只原地留下一堆花生壳儿。 时砚和侄女敏儿手牵手出院子时,听到身后小厮们惊喜的声音:“是,好的,大少爷!小的这就推您过去!咱们这就去!” 还有人一溜烟儿跑到时砚前边儿,看样子是给各处报信的。 时砚和敏儿嘴角同时上翘,要是外人见了,一定会发现两人此时的样子,是那般相似。 第29章 结果 楚照砚没出事前早已能独当一面,可谓是荣安伯的得力帮手,之前因为楚照砚受伤,意志消沉,因此府上发生的大事,荣安伯夫妻默契的没有去打扰大儿子,只两人前后忙活。 现下不同了,是楚照砚自己走出了院子,告诉荣安伯,他要亲自参与这件事,荣安伯高兴不已,但同时也有个疑惑:“我儿如何突然想通了?” 楚照砚想了下,告诉父亲:“大概是因为阿砚吧!” 荣安伯觉得惊讶极了,楚照砚对父亲道:“阿砚有一颗博大的心,父亲,是我们小看了阿砚。” 要不是确定眼前确实是自己受了大罪的大儿子,荣安伯甚至都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沾染上脏东西了,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说的是自家那个打小就不学好的小儿子吗? 楚照砚不多做解释,阿砚的优秀,父亲会亲眼见到的。 不过眼下,荣安伯有了儿子的全力帮助,审问追查的进度快了不少,很快事情就有了眉目。 时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是一家人在老太太院子一起吃饭,大嫂因为听女儿说,她丈夫愿意走出院子的事,时砚这个小叔子居功至伟,因此对时砚的态度,前所未有的热情,不停的让人给时砚夹他喜欢吃的菜。 第39页 等一家人吃的差不多了,荣安伯才在一家人面前,说了最近查到的消息:“有人受不住酷刑招了,说是那日来的那孩子,叫楚晖砚的,是大哥与张氏所生。” 老太太一听,就气的直拍桌子,饭也不吃了。荣安侯,也就是老太太的丈夫,在老太太进门前以及进门后,让人在老太太前面生下来两个庶子,三个庶女,一度让老太太在京中贵妇圈子里抬不起头。 荣安侯在外面的大事上,从未出过差错,将爵位顺利交托到儿子手中。但在内宅之事上,谁也说不清他是有意为之,免得上头人猜忌,还是本就糊涂,人去了就更没人说的清楚了。 但老太太对荣安侯前面出生的几个孩子,那是真的毫无好感,甚至非常厌恶。 原因也很简单,要是对方老实听话,老太太的心胸,不可能容不下他们,奈何那几人,尤其是庶长子,从未老实过,竟然在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姨娘的撺掇下,觉得没有嫡子的话,府里的爵位会落到他身上。 “你爹那个老东西,早早地给你请封了爵位,你都当了荣安伯多少年了,他那心肝宝贝还不死心!跟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心肠歹毒,又蠢又毒的娘一样!幸好你爹临死前,直接让人一杯鸩酒先送那女人上路了,否则,他们娘两还能做个伴,去咱们家私牢走一遭呢!” 时砚听得嘴角直抽,老太太对故去的荣安侯的不满,由来已久,谁都不敢说什么,时砚敢肯定,他瞧见他爹荣安伯眉梢眼角都在抽动。 老太太发泄完了,淡淡道:“别放松警惕,后院这些女人的想法,娘比你了解,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想在男人身上得到感情,那都活不长久,像张氏那般有谋略的,就算偷情,也不可能看上你大哥那种蠢货。 当年你对张氏正是热乎的时候,连媳妇儿都能冷落,要什么给什么,她若还不满足,想要偷情,肯定筹谋着找个比你更有身份地位的,她是图你大哥那糟心玩意儿年纪比你老,还是图他们家比你穷?” 荣安伯被母亲当着老婆孩子面儿说的面红耳赤,羞臊不已。 老太太深深地看自个儿儿子一眼:“儿啊,实话难听,但却是这么个道理,别把女人想的那么蠢,若是娘今天不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基本上就水落石出了?” 荣安伯连连摆手,称老夫人教训的是。荣安伯夫人瞧婆婆教训丈夫教训的差不多了,才开口打圆场。一桌人又笑盈盈的开始吃饭。 时砚被老夫人这般一提醒,深觉有道理,在剧情中,姨娘张氏可谓是宅斗小天才,一步步谋划,十几年时间,稳扎稳打,最后成为荣安伯府的老封君,儿子儿媳孝顺,顺便将男主亲爹养在院子里,有闲心就逗一逗,没闲心就置之不理,可谓是潇洒之极。 但仔细一想,张氏是个连荣安伯都看不上的聪明女人,为何会对吃喝,嫖,赌,无一不精,甚至为了还赌债,糊涂到卖了老家的族田的男主父亲倾心?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除非,所谓的男主父亲,也是张氏的一个靶子,只是张氏侵吞荣安伯府的一个借口。这般想下来,时砚就想到,即使男主楚晖砚天赋异禀,但能短时间内掌控荣安伯府,甚至在朝堂站稳脚跟,逐年高升,除了自身的才干与运气,肯定还需要有贵人相助。 那么,这个贵人,与男主,或者与张氏又有何关系?或者说,荣安伯府,早就是什么人选好了送给男主的礼物,甚至包括大哥楚照砚受伤在内,都是别人算计好的一切。 时砚想到这些,不由陷入沉思。 侄女敏儿坐在时砚旁边,推了推时砚胳膊:“二叔,你在想什么呢?” 时砚挑眉:“我在吃饭啊,你在说什么呢?二叔听不懂!” 敏儿撇嘴:“二叔,你走神的时候,左手食指安分不下来,刚才差点儿把桌布抠出个洞来!” 这是原主的习惯,现在的时砚可没这种爱好:“敏儿啊,枉费二叔平日对你那般好,没想到你竟然炸你二叔!” 敏儿嘿嘿一笑,讨好的给二叔夹一块儿鸡屁股:“二叔,给,你最爱吃的,敏儿都留给你吃!” 时砚:“……” 这也是原身的一个爱好,本来楚家饭桌上是从来不上这些东西的,但没办法,谁叫时砚喜欢呢? 但现在的时砚发誓,他真的不爱吃这玩意儿! 时砚装作没看见,将鸡屁股给挑出来俏没声儿的放到了侄女碗里,侄女敏儿正回头和母亲说话,对二叔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荣安伯不由摇头,大儿子说小儿子心胸宽广,但以他看,这哪里是心胸宽广,根本就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心性,哪有十六七岁的人,还和三岁小侄女这般计较的? 但这些看在大哥楚照砚眼里,就是完全不同的意义,爹娘已经告知于他,小弟中毒之事,现在看小弟这般喜欢孩子,心里不由替小弟将来感到难过。 时砚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饭桌上人情绪似的,没心没肺对荣安伯道:“爹,那您听奶奶的话,快点儿去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想出门,我还想翠云楼的姐姐们呢!整天关在家里,我都要闷出毛病了!” 荣安伯大怒,指着时砚鼻子道:“你个小兔崽子整天好吃懒做,指使起你爹来倒是顺手的很!你知道你爹每日卯时起,辰时朝,戌时归,外面的事情忙的团团转,回家了还不得消停,很有闲吗?” 第40页 时砚完全感受不到荣安伯愤怒的点似的,一脸莫名道:“爹,朝廷的事,您不想干,往外说一声,有的是人想干!这跟我好吃懒做有何关系? 再者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家的一家之主能与孩儿这般,整日提着鸟笼子满大街的溜达? 您要是羡慕孩儿这样的,早早将爵位传给大哥,孩儿带着您,咱们去翠云楼喝酒听曲儿也行,街上溜鸟听书也行!看在您是孩儿爹的份儿上,孩儿就勉强不嫌弃您这纨绔入行老了!” 荣安伯气的说不出话来,其余人埋头苦吃,肩膀都在可疑的抖动,实在,实在是,这话虽然听着欠揍,但仔细一想,又他妈的非常有道理啊! 荣安伯被纨绔的小儿子说的哑口无言,面子上挂不住,扔下筷子,僵硬的说一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快步离开饭厅,背影怎么看都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老太太咳嗽一声,对身边的嬷嬷道:“吃的差不多了,今儿胃口好,给我盛碗汤尝尝!” 不知为何,其余人竟然也突然觉得胃口好了些,几人分食,将一小盆汤给喝了个底儿掉。 时砚吊儿郎当的摸着肚子,看的啧啧称奇:“大哥,您这样可不行啊,整日坐在轮椅上不动,吃的这般多,不出小弟预料的话,不到三月,必成门房刘大爷那般,顶着个大肚子!” 说着连连摇头:“可怕,可怕!” 其余人听时砚这般没遮没拦的直接提起老大的腿伤,生怕引起老大不快,都悄无声息的注视着老大的方向。 没成想,老大却一脸真诚的问时砚:“那阿砚你说,大哥该如何?” 时砚在袖子里掏啊掏,掏啊掏,终于掏出薄薄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随意往楚照砚那边扔去。 楚照砚非常自然的伸手接住,看清了封皮上的两个字:“道经?” 时砚一脸肉疼道:“这可是我在坊间用一千两银子,从一个大师那里换来的好东西,听说有悟性的人,练到了极致,容颜永驻,成为绝世高手都是轻而易举的,就是断胳膊断腿儿的,也能重新接回来,要不是刚好适合大哥你,我可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其余人一脸复杂,知道时砚这是又被外面的人当冤大头给骗了。但这份儿心却是好的,大家都不想指责什么。 只坐在轮椅上的大哥楚照砚,对弟弟的话莫名有几分相信,因为他刚翻开这本道经草草看了几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楚照砚认真对时砚道谢:“大哥收下了,多谢阿砚挂念,回头让人送两千两银子去你院儿里。” 时砚双眼一亮,假装矜持道:“既然你这般热情,那我就勉强收下了。” 其余人见这兄弟两相处的比以前还热络几分,既欣慰又难过。 第30章 我是纨绔 所有人都未将时砚送给楚照砚的道经放在心上,觉得是孩子间的胡闹,除了当事人楚照砚自己。 楚照砚明显感觉他对这本道经有着特殊的感觉,拿到手里,很多东西分明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但他就是能轻而易举理解,这比当年读书科考要容易太多了,让他不由得想到一个词——天赋。 楚照砚觉得,他自己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且不说照着书本上练,效果有没有弟弟说的那般神奇,单练习期间带给楚照砚舒爽的感觉,他就舍不得放手。 甚至有那么一刻,楚照砚觉得,什么王权富贵,娇妻美眷,都比不上练习道经带给他的感觉来的飘飘欲仙,从头爽到脚。 没错,练习的时候,楚照砚甚至错觉的以为,自己的下半身是有感觉的。 就这样,楚照砚沉迷道经不可自拔,白天在父亲上朝期间,帮着父亲打理琐事,顺便盯着楚景审问大伯家的几个下人。 晚上和父亲交接工作后,院子里的灯光一宿一宿的亮到天明,所有人都以为楚照砚因为腿疾,心里有事,睡不着才会如此,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又让楚照砚缩回院子里不出来。 直到半月后,一家人聚在一起,众人见到楚照砚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虽然还是坐在轮椅上,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一看就保养的非常好。 就是荣安伯这个当爹的,瞧见大儿子精神饱满的这一幕,摸摸自己最近糙了不少的脸,也忍不住酸了一下。 楚照砚夫人突然见着自家夫君这幅样子,心里隐隐开始后悔最近因着家里事多分神,没有好好保养,现在她和夫君站在一块儿,显得她比夫君老了好几岁,天知道其实夫君比她还大两岁呢! 荣安伯夫人观察的更仔细,眼见自家儿子天天晚上熬夜不睡觉,反倒肌肤细腻,两腮处透露着健康的粉白,皮肤比出事前还亮了好几倍! 一个没忍住,荣安伯夫人脱口而出:“儿啊,你这是用了什么护肤膏?” 楚照砚自个儿没照镜子的习惯,自然不知道他现在的变化有多大,脸上流露出迷茫的表情非常真实。 这时候,作为无所不在的纨绔时砚就摇着一把上书“天命风水”的折扇,悠悠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给大家解惑:“上次吃饭时不是说了吗?只要修炼得当,青春永驻也不是不可能,大哥这才哪到哪儿啊!高人说他师父就活了一百多岁,临死前容貌都保持二十左右。高人他自个儿,我遇到的时候,也七十多岁了,看上去也就三四十的样子,还是修炼不到家啊!” 第41页 这话荣安伯是不相信的,觉得儿子简直一派胡言,但荣安伯夫人和儿媳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狂热,哪个女人不爱美? 两人同时用非常有存在感的眼神瞧着时砚,时砚当即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啊掏,掏出来两本一模一样的蓝皮封面书递给母亲与大嫂。 “拿着吧,好好看,女人啊,别成天把心思放在家里针头线脑的小事儿上,消耗精力,老的快,该对自己好一点,保养肌肤,愉悦心情,让自个儿顺心才是女人该过的日子!”时砚说的吊儿郎当。 荣安伯指着时砚的鼻子道:“小兔崽子,你这样整天在脂粉堆里打转,没有一点儿志气,将来谁家会将闺女嫁给你这么个混小子!” 反倒是荣安伯夫人和大嫂刘氏,觉得时砚说的对极了,露出了被愉悦到的表情,荣安伯一瞧闹心极了,索性岔开话题:“得了,今儿要说的,是大哥那事。” 所有人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荣安伯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但激动兴奋看好戏占据了大多数:“上次经过娘她老人家的提醒,我让人顺着那条线往下查,你们猜我查到了什么?” 事实上,这里完全不知情的就大嫂刘氏,伯夫人隐约知道一些,自个儿推测了的大差不离,而楚照砚,则是和伯爷两人合作处理的,细节知道的一清二楚,至于时砚,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刘氏好奇道:“父亲,莫非真的被奶奶说中了,张氏暗中勾连的不是大伯,而是另有其人?大伯真的辛苦筹谋十几年,替别人做了嫁衣?” 荣安伯捋着胡子,一副大仇得报的爽快感:“哈哈哈,然也!经过我们多放探寻查证,大哥他不仅替别人做了嫁衣,还替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那楚晖砚根本不是大伯的儿子,而是张氏与楚宏昌的孽种!亏大哥自诩聪明,想利用一个孩子掌控我们伯府,没想到他自个儿被个女人握在手心十几年而不自知。” 知情人楚照砚笑眯眯解释:“我们的人去了张氏身边大丫鬟的老家,找到了那女人的儿子,那女人就什么都招了。 说是张氏与楚宏昌早就暗通曲款,利用张氏肚子里的孩子,共同设计了大伯,然后又利用孩子,让大伯设计咱们一家。这下可算是解气了,你们没看见,大哥知道整件事后那脸色,啧啧,真难看啊!。” 伯夫人疑惑道:“我依稀记得,楚宏昌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 荣安伯晦气的摆手:“别提了,当年咱们老家出了个有名的混混,在外面欠了人家青楼的嫖,资,回家偷偷将族长手中的田契偷出去卖了抵了嫖,资,后来被族中发现,赶出族的,正是那位。” 楚照砚笑眯眯道:“说起来,虽然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但按照辈分,父亲还得唤楚宏昌一声族叔呢。” 几人听完都觉得解气,只要一想到对方阴险的计策若是成功,首先时砚怕是活不成了,其次,对方来势汹汹,目的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要一个伯府嫡次子这般简单,整个伯府怕是都要被对方搅的天翻地覆。 就觉得现在的下场都是活该。 楚照砚笑眯眯的问时砚:“小弟,你说,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呢?” 时砚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扇子上“天命风流”四个大字晃眼的不行,偏他大哥还觉得自家弟弟这样是真性情,很可爱。 时砚幽幽道:“你们忘了,我可没忘,奶奶说了,张氏既然是个聪明女人,连父亲这个伯爷的妾侍位置都看不上,同时将大伯耍的团团转,我不信她能看上楚宏昌那么个欠青楼姐儿银钱的货色。 一听就很穷啊!肯定还很丑,要是长得好看,翠云楼姐姐经常愿意免费陪对方睡觉!而且辈分那般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很老了,姑且就算他有些老吧,这样一个又穷又丑,游手好闲,吃,喝,嫖,赌,人品欠佳的老东西,张氏是失心疯了吗?拼死拼活要嫁给这样一个老男人?” 几人集体失语。 妈的,想说时砚在异想天开,仔细一想,又觉得好他妈有道理。 大嫂刘氏张嘴,想说以往这样的事也没少见,放着泼天富贵不要,非要跟着穷小子去过苦日子,可回头才发现,穷小子一朝富贵后,人品实在堪忧,但妇人终归长情些,无法狠心扔下孩子一走了之,只能尽力为孩子谋划的比比皆是。 但刘氏最终将话头忍住了,她相信这里在座的几人,不会有人想不通这个道理,但大家都不说,自然是有各自的缘由的。 最后荣安伯没忍住一拍椅子扶手,骂骂咧咧:“娘的还有完没完!” 转头盯着伯夫人道:“这几天,大嫂不是天天上门吵闹,让咱们把大哥送回去吗?你那头就抵死不认,我这头让人盯紧了张氏,瞧瞧她现下跟什么人联络,这次一定要将张氏身后之人彻底挖出来!” 楚照砚皱眉道:“这些日子,咱们盯着张氏的人回报,说除了正常的采买,张氏那边没和外人有任何接触。这就有些怪了。” 时砚靠在椅子上坐没坐相,脚翘在桌沿上,懒洋洋道:“大哥,这采买上的事可大有学问呢!比如那张翰林家的小公子,与他别府寡居的大嫂有了首尾,怕人说闲话,于是收买了寡嫂家中采买的下人,每日被采买下人装进筐子内偷偷带回嫂子府中。 比如那王相爷家的小孙子,为了瞧刘国公家那貌若天仙的女儿,收买了刘国家采买的下人,在采买下人的掩饰下,从刘国公家中狗洞钻进去,成功避开了守卫森严的前院。 第42页 再比如那公主府家的小女儿,看上了京城东街那个卖画为生的穷书生,于是收买了公主府的采买下人,让那穷书生每日乔装打扮混进采买下人中进入公主府,与之私会。” 时砚随口就说了好几个惊天大雷,丝毫不理会其他人一脸震惊失神的表情,自在的嗑嗑瓜子,毫无形象可言,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给几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楚照砚不可置信道:“阿砚,你,你是如何得知这些密辛的?” 要知道,涉事之人身份特殊,只要确认了,一件足矣在京中掀起巨浪。 时砚毫不在意的扔下手中的瓜子,灌了一口茶,懒散道:“我是个纨绔嘛!这些事情,在我们纨绔界,都是老生常谈!” 众人心思复杂,一时都没想起来,他们之前的话题,是张氏家的采买到底有没有问题,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现在京中的纨绔界都这般厉害的吗? 第31章 每日一揍 时砚不经意间给楚家众人科普了一下他们从未混过的圈——纨绔圈, 让一众人产生了恍惚感, 觉得他们之前对纨绔是不是有什么偏见? 时砚就在大家被忽悠的迷迷糊糊时溜了, 他可不想被反应过来的老爹拉着一顿胖揍,他娘到时候说不得要在旁边加油鼓掌。 外面不知道楚家最近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荣安伯府发卖了大批下人,猜测是出事了,京中的纨绔可没几个真的傻到底,知道楚家有事, 这些天来找时砚出去喝花酒的人都没有,时砚的时间一下子就空出大半儿。 倒是荣安伯大哥楚政旭的夫人,最近没少闹腾, 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好几次上荣安伯府找人,都被伯夫人给挡回去了。 伯夫人瞧着这个可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 毫无同情心的想:要怪就怪你丈夫为了张氏生的孩子,丝毫不将其余孩子的性命放在心上吧!被富贵荣华糊了眼,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至于时砚,那就是真的吃吃喝喝, 在府里闲逛玩乐, 顺便调养身体。让大夫瞧不出他身体好转的法子多的是,完全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时砚闲得无聊, 将楚家的边边角角都逛了个遍, 楚家祠堂都进去了好几次, 还真被他发现不少趣事。 比如楚家梅园树木长势十分茂盛, 但下面埋的尸骨不在少数,时砚推测,可能是老爷子在世时让人干的,时砚记忆中,有一年老爷子因为大伯与二伯做了什么事暴怒过一次,打那之后大伯身边换了很多下人,自此,伯夫人就不让他去梅园玩耍,更别说开什么赏梅会了。 再比如,老爷子让人藏在祠堂最上方祖宗牌位下面,连荣安伯都不知道存在的书信,时砚毫无负担的打开,里面说了老爷子给荣安伯留了个免死金牌位置,叮嘱后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楚家真到了那一天,自会有人引导荣安伯来祠堂找到书信云云。 时砚看完撇撇嘴,毫无压力的从房梁的锦盒中翻出一块儿免死金牌打量一番,毫无兴趣的放回原位。 时砚觉得他家老爷子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现在想来,该是故意藏拙,可惜去的早了些。 将楚家翻了个底儿掉的时砚,终于想好了自己将来要走的路,于是施施然让人从外面搬了一大摞画本子到院子里,并且大声对所有人宣告:“从今往后,我要好好读书,没事别来打扰我!” 众人一副“天上下红雨了?”“我怕不是产生幻觉了?”“阿砚身上莫非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的表情,总之没人相信誓言是认真的。 但从那天起,出现在楚家众人面前的时砚,一手“天命风流”折扇摇的呼啦啦响,一手不释卷,吃饭看书,走路看书,和人说话也抽空看几眼,还真唬住了不少人。 不知情的瞧了,一定以为这是哪家爱书成痴的风流少爷,长得精致白净,神色自带矜贵,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前提是,这人不是京中有名纨绔时砚。 一家人也终于弄清楚了,时砚手中拿的,不是什么教化世人的圣贤书,而是外面情情爱爱神仙志怪的画本子。 弄明白时砚看的是什么后,一家人生出了“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件事就这么轻轻被放过,随时砚高兴了。 又是一家人齐聚在老太太院子里吃饭的一天,其他人说着最近家里发生的事,热热闹闹,时砚仿佛和他们生活在两个世界,一副恬静淡雅的模样,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荣安伯脸色沉重的与众人说:“张氏那边有线索了,与张氏暗中联系的人,竟然是福康王府中的老管家。” 能让福康王最信任的老管家出面,这事情怕是与福康王脱不了关系了。 伯夫人吸口冷气,不可置信道:“福康王虽是闲散王爷,手中没有实权,但他是先帝亲自教养长大的幼弟,又与当今圣上年岁一般,同圣上一起长大,虽为叔侄,情比兄弟,荣耀非常,为何要与我们小小伯府过不去?” 楚照砚脸色沉重,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福康王的母亲,曾经是咱们楚家的一个远房姑奶奶,在太、祖的后宫做个小小的答应,生下福康王后人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还是先帝继位后,怜惜和他儿子一般大小的幼弟,追封了已经死去的福康王母亲为昭仪,全了福康王的脸面。” 伯夫人缓缓点头:“是这般没错,若不是你特意提起,娘都忘了还有这么一茬,实在是福康王的生母的存在感太低了。 第43页 不过这与这件事有何关系?” 楚照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这几天曾托人去礼部找了那位姑奶奶当年进宫时的画像,长相竟然与父亲有七八分相似,虽然福康王生的与咱们楚家人没什么相似之处,但万一福康王的孩子与我阿砚相似呢?” 想到那日宛若苍松翠竹站在楚家大厅,与荣安伯六七分相似的楚晖砚,众人大惊,屋子里不知是谁将茶杯打翻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的时砚心里连连点头,这个家里,若说敢想,那还真是楚照砚最敢想,其他人就不会有这般听上去就非常扯淡,但仔细一想又很合理的大胆推测。 荣安伯听了儿子的推测,脸色更加不好了。 老夫人倒是很快就沉住了气,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而伯夫人,则脸色苍白的问了一个盘旋于在场众人心中已久的问题:“如果,真是这般,岂不是说,福康王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准备利用那个孩子谋夺我荣安伯府的家业?我荣安伯府到底是何处得罪了他?那时候老爷才接手伯府家业不久,他这一出,到底是针对老爷而来,还是针对老太爷而去?” 荣安伯仔细回想:“咱们家与福康王一向没什么往来,逢年过节,也只是随大流,让人送些礼过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一时真想不起来是何处与这位结了怨。”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好半晌,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坚定:“不,这不是你的问题!” 荣安伯想说,那到底是谁的问题。 但在老太太的严厉的目光下,终是没问出口。老太太神色严厉,声音低沉有力,却说起了另一件与之完全不相关的事:“近些年天下太平,咱们这些以武起家的人家,从你父亲那一辈儿起,就在想办法转文职,因为军队里已经没有晋升空间。 但上面的人依然觉得当初开国时分封的爵位太惹眼,于是陆续好些年,两个铁帽子王的后人尸骨无存,三代不降爵的人家,怕是只剩下王家那一对姐弟,守着偌大的侯府,不知道有没有明天。至于其余人家,不知道在哪个犄角嘎达流放。 后来大家都怕了,手里的兵权纷纷上缴,连儿女的亲事,都不敢定太好的人家,生怕上头猜忌,手里只剩下在府中养几十个侍卫自娱自乐的权利,战战兢兢过了几十年,以为上头人终于停手了,没想到啊,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荣安伯惊的出了一脑门子冷汗:“娘,您是说,这一切都是上面那位的意思?” 老太太眼皮子缓缓抬起,瞧了儿子一眼,冷笑一声:“你怕是不知道,你父亲幼时才名远扬,京中贵女无人不知,都想嫁给这个白衣飞扬的大才子,谁知你父亲过了十八岁,仿佛一夜之间失了才气,整个人变得平庸,与京中众多贵族公子哥儿毫无二致。不知多少人扼腕叹息江郎才尽。 但他平安的继承了侯爷的爵位,在外面的差事办的不功不过,家里后宅的事,处理的糊里糊涂,于是咱们家的爵位,平安的传到了你手里。 现在想来,这计划虽不是那位有意为之,但顺水推舟之意非常明显,否则按照福康王万事不沾手的闲散性子,做不出这般狠毒下作之事。 即便张氏的身份不光彩,但给张氏换个身份带进福康王福,给个名分对福康王来说不算难事,没必要这般曲折,耗时耗力。” 听完老太太这般分析,众人冷汗层层,心情沉重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气氛一时又陷入凝滞。 然后,众人诡异的听到了嗑瓜子以及翻书的声音,还有不时啧啧赞叹之声,瞬间感觉什么悲伤沉重的情绪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荣安伯看见小儿子这般模样,觉得胸口疼的厉害:“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咱家面临的是什么滔天巨祸?还有闲心看话本?” 时砚懵懵的抬头:“您在跟我说话?” 荣安伯:“……”一口气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着实气的想打人。 时砚不明所以道:“出的事大到您几位加起来都无法摆平?那我着急有啥用?我就一纨绔,还能帮咱家解决问题不成?爹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末了还不忘批评他爹一句:“简直是病急乱投医,荒唐!” 荣安伯被的不轻,起身就想揍时砚。 时砚赶忙补充:“父亲,孩儿想到一个绝对能保咱家富贵百年的主意,要是成了,就算是皇帝,也拿咱家没办法,只能好好供着!” 荣安伯觉得自己幻听了,不雅的用手指挠了挠耳朵,不敢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于是时砚又重复了一遍:“孩儿想到了一个能让咱家荣耀百年的主意,要是这件事成了,不管大家现在烦恼的是什么,都是小意思。” 荣安伯懒得搭理发疯的儿子,深觉自己就不该和儿子说一句话,指望他能正经起来。 嘴上懒洋洋的敷衍道:“什么?”行动上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准备给这不懂事的小子一点教训。 时砚连忙指着画本子一处的描述给他爹瞧:“这里说了,咱们国家东边儿出海不到百里,有一个岛国,上面百姓富庶,岛国附近的银矿资源非常丰富,若是咱们将这个发现告诉陛下,您说会如何?” 荣安伯瞅瞅书的封皮上一行大字——《前朝王爷风月录》,在瞧瞧这个一脸认真,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光荣事迹的儿子,当下也顾不上什么灭家之患了,随手抽了插在墙角细口瓶子里的彩色鸡毛掸子,对着时砚的方向扬手就揍。 第44页 时砚在前面躲得咋哇乱叫,荣安伯在后面追的恼怒异常:“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东西啊!呸!丢人!丢死人了!出去都没脸说我是你爹!” “您怎么生的,不问您自己,问我干嘛?这我哪儿能知道啊!您可真是我亲爹,就算我是纨绔,但这种事,我也不好跟您讨论的吧!多让人难为情啊!” 时砚边跑也不忘怼他爹两句,气的荣安伯也不说话了,一心要将时砚按在地上摩擦一顿才畅快。 第32章 钻狗洞 成功躲避了荣安伯的魔爪, 时砚空闲下来, 不得不承认老太太的分析其实相当有道理,再次回忆剧情, 后期男主楚晖砚成功在朝堂立足,皇帝前所未有大方的赏赐男主一个侯爵, 还是三代不降爵的那种。 这样一来,男主就是京城独一份儿的,身上有双爵位的男人,于是男主非常真情实感的, 多次给皇帝上书, 请求皇帝收回楚家传到他这一代的子爵。 两人你来我往几个来回,皇帝十分感动, 勉为其难的赏赐男主无数珍宝, 将楚家的爵位平安顺利收走。 同时收走的, 还有荣安伯这一脉,在军中代表的武将世家仅剩的兵权。 皇帝成功将所有兵权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对男主这个功臣看着就更加顺眼,一路加官进爵, 过的顺风顺水。 而男主身上的爵位, 照时砚现在的看法来说, 就是虚有其表, 看着荣耀一时, 但也只是男主一人支撑起来的。 一旦男主去了, 这个爵位也就摆着好看, 并不能给后人什么恩茵,与手里有军权的爵位完全没有可比性。 时砚猜测,男主他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或者说,男主也只是皇帝收回兵权的一枚棋子? 总而言之,皇帝这一招虽然算不上光明,但顺水推舟玩儿的相当顺溜。 要知道,荣安伯这一脉,在军中的势力非常大,甚至能隐射至边关地区,要是等到楚家爵位传承到头,自然上缴兵权,至少还需要两代人的过度,那时候,估计皇帝的孙子已经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不少年头了。 皇帝等不及。 这些事自然有荣安伯与大哥楚照砚处理,大胆推测,小心求证,既然楚家已经有了防范,必然不怕人暗中下手。 至少,现在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一定知道他们的计划出了差错被楚家人察觉,若真与皇帝有关,那位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肯定会第一时间将他自个儿从这件事中摘的干干净净。 时砚也是当过皇帝的人,非常明白那个位置上的人在想什么,不管背地里使了什么阴招,但明面上,在天下人面前,龙椅上的人必须是伟光正的代表。 想通了这些,时砚就更加知道,这些事他现在插不上手,家里有人在前面顶着,大哥现在做事的积极性又这般高,时砚自然乐得轻松。 找了家里大管家来,非常不讲道理道:“你去给少爷我找几个东南沿海那边的渔民和船夫来!两天之内,少爷我就要见到人!” 大管家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性,笑呵呵的问:“少爷,不知您找这些人所谓何事啊?您仔细给小的说说,小的也好按照您的要求,找和您心意的!” 时砚手里摇着“天命风流”的折扇,不耐烦道:“少爷我要出海!去寻宝!反正就是要干一件大事!惊天动地的大事!其余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别问了!” 大管家确实不懂,甚至觉得他家二少爷在府里关了一段日子,折腾劲儿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以前只是去翠云楼喝花酒,听小曲儿,最多花点儿银子,现下一开口就要出海,简直是要命。 时砚哪里看不出大管家的想法,只面上表露不耐烦的神色:“你就说能不能办到吧?不行的话,少爷我找别人去!这京城有的是想为少爷我办事的人!不差你这一个!” 大管家心下发苦,应下这事,回头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少不得要责罚与他,不应下的话,眼下二少爷就能让他吃一壶。 “是,是,老奴立马就给您去找,刚好近几日有南边来的商人给家里送了帖子,老奴私下找人打听打听,保准给您找几个合心意的人来!” 时砚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手:“我只看结果,不想知道经过,你要如何不需要跟我报备,快去吧!别耽搁少爷的大事!晚了有你好看的!” 末了不忘提醒一句:“要是去找我爹告状,别忘了将我的原话捎给我爹啊!” 大管家皱着苦瓜脸走了,时砚美滋滋的拿着画本子继续翻看,这是小甲前段日子传给时砚的一份资料。 本世界二十年后,男主一力主持出海事宜,并在东南海域发现了大量银矿,为朝廷获取巨额财富,为男主封爵奠定了基础,事后绘制出的机密海图,现在就被时砚夹杂在无数画本子中,当成消遣,随意摆在院中。 而整个楚家,至今,直到很久以后,都没人敢相信,时砚就是凭借这么一本画本子,硬生生给楚家走出另一条路来。 时砚撇撇嘴,觉得做一个纨绔真是轻松啊,想想自己做皇帝和做权臣的那些年,简直过的像个劳模,只要稍有松懈,就有无数人跳出来关心你的身体,恨不得你一天十二个时辰长在工作中才好。 大管家没敢瞒着家主,将时砚的要求一五一十跟荣安伯交代了,十分忐忑的等着家主回复。 第45页 荣安伯听完大管家的汇报,腮帮子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心说还有完没完,本以为这臭小子只是说说而已,被自己修理一顿,早该消停了才对,怎的还做着异想天开的美梦呢? 大管家看老爷的样子,弱弱道:“老爷,二少爷让小的给你捎句话。” “说。”荣安伯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大管家心下忐忑:“二少爷说,若是您不同意的话,他,他就翻墙钻狗洞去翠云楼消遣,反正,反正在家里也没人乐意与他玩乐。” 管事的声音,在荣安伯阴沉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那小子还说了什么?” 管事的腰躬的越发低了,心说只要与二少爷粘上,就没好事,心下发苦,嘴上还要兢兢业业的禀报:“二少爷说,您要不答应的话,他,他就带敏儿小姐一起钻狗洞去喝花酒。” “放肆!” 荣安伯气的狠了,直接将手边的茶杯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管事吓得不轻,跪在地上连忙请罪。 荣安伯先是让大管家亲自带人,将家里所有狗洞给堵上,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不管荣安伯如何生气,只一条,他知道他这从小不着调的儿子,玩乐方面,那可真是说到做到,他是真担心那混不吝的儿子将好好地孙女给带去青楼喝花酒。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他们一家都不用做人了。 于是,荣安伯黑着脸,咬着牙,挥手让管事好好给二少爷办事,二少爷要什么人,府里就给找什么人,只要他别想着自己出海,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就行。 时砚如愿以偿,在第二天傍晚见到了几个东南沿海那边来的商人,皮肤黝黑,笑起来牙齿发光,据说本人是有丰富的出海打捞经验。 几人不知道时砚在京中的纨绔名声,对荣安伯家的小公子十分敬畏,对于第一次进京,就运气十分好,和荣安伯府这样门第的人家搭上关系一事,显得十分激动重视。 时砚的不着调,在这几个第一次进京见世面的商人眼里,显得气质独特,悠闲自在,是贵人特有的矜贵气质。 谁都不知道时砚与这几个商人这天下午在院中说了什么,也没人想到,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时砚嗑着瓜子,与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商人,就这样简单的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篇章。 只有大管家依稀记得,那个晚上,被他请来的几位商人离开时,对着他家不着调的二少爷,脸上露出的表情是崇拜,敬仰,尊敬等等,走的恋恋不舍,但踌躇满志,仿佛他们要去干一番大事业似的。 而他家的二少爷一手背后,一手拿着那个“天命风流”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对几人的尊崇显得不甚在意。 然而那几个商人见到这样的二少爷,态度更加恭谨,就差放在庙里供起来,点上三炷香虔诚的磕头跪拜了。 由于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大管家觉得非常玄幻,所以在日后想起来时,才会记忆尤为深刻。 现下,时砚随意的让大管家代为送客后,仔细确认了一遍他的计划无误,放心的撒手不管了。一点儿不担心那几个商人会贪污功劳。 要知道这年头商人的地位十分低下,穿不了绫罗绸缎,出远门不能乘坐马车,家里孩子不能参加科举,可谓是真真正正的第四等公民。 除了下九流的行业,就属这些商人的地位最低了,能有幸和伯爷家搭上关系,是做梦都能笑醒的事,为了改变阶级地位可以拼命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无事一身轻的时砚,最终将目光再一次放在了侄女敏儿身上,在时砚看来,敏儿实在是个太过聪慧的孩子,这一点全家人都知道。 但众人只当敏儿是个聪慧些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子,将来只能嫁人的女孩子,单是性别这一项,就扼杀了这孩子无数的可能。 时砚找到敏儿的时候,敏儿正在小书房一笔一划的描红,时砚透过开着的窗户,将毛笔从敏儿手里抽出来,敏儿皱着好看的眉头,瞧见来人是二叔时,脸上露出看熊孩子的表情。 时砚隔着窗户,朝敏儿伸出胳膊:“走,二叔带你钻狗洞,咱们出府瞧热闹去!听说西市一整条街上摆满了各色美食,大中午的时候,香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呢!” 敏儿一听眼睛亮了,脸上有些犹豫:“爷爷知道会不会不好?还有家里狗洞不是被大管家带人全部给堵上了吗?” 时砚毫不在意道:“最多打我一顿,还能怎样?” 随即得意道:“狗洞岂是他们想堵就能全部堵上的东西?未免太看不起狗了吧?” 敏儿哼哧哼哧踩着小板凳爬到桌上,跳过窗户,扑进二叔怀里,软软道:“爷爷若是打你,敏儿帮你求情。” 时砚单手抱着敏儿,两人很快出了院子:“要是求情不管用呢?老头子还要关祠堂呢?” “那敏儿给您送伤药,送吃食,送被子,送蒲团。” “嗤,没良心的,你怎么不说陪二叔一起挨揍呢?” “一起挨揍的话,没人给咱们送伤药,送吃食,送被子,送蒲团。” “哎,好吧好吧,看在你还算有良心的份儿上,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说辞了。” 敏儿以前只听二叔说过,家里有个能钻到府外的狗洞,但从未亲眼见过,如今亲自体验一次,感受是如此新鲜。 第46页 荣安伯府这个狗洞,位于已故的荣安侯最喜爱的侍妾的院子旁边,那里常年无人居住,荒凉无比,什么时候有了狗洞也没人说得清,大管事堵的时候自然没想到来这边,就被时砚给发现并加以利用过几次。 狗洞外面连通的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因为是大户人家的院墙附近,平时没什么人经过,走出这条巷子,外面就是热闹的街道,充满了烟火气。 时砚手里牵着敏儿,敏儿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小商贩吆喝的场景,惊讶的张大了嘴。 远处几个孩子围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叽叽喳喳的十分欢快,敏儿指着那处对时砚道:“二叔二叔,您瞧那边,那是什么?” 敏儿长这般大,仅有的几次出府都是被一堆下人紧紧地护在中间,远远地在马车上瞧上一眼,哪里经历过这般阵仗,满眼都是好奇。 时砚也不解释,牵着敏儿的手,摇着他那把“天命风流”的扇子,大摇大摆的走到小贩跟前,从荷包里掏出一粒碎银子扔给小贩:“要两串糖葫芦,最红最甜最鲜艳的!” 小贩一瞧时砚的穿着就知道是他惹不起的人,看在钱的份儿上,哪还能计较时砚的态度,手脚利索挑了两串,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全都递到敏儿手里。 谁料想,其中一串儿半路被时砚给劫走。 时砚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小贩道:“怎的这般没有眼力见儿呢?没看见少爷我在这儿等着呢吗?” 小贩一懵,没想到还能见到和小孩儿抢食吃的长辈,不愧是常年走街串巷有丰富经验的小贩,什么人没见过?像时砚这样的纨绔,他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知道怎么应对。 连连作揖道歉:“真是对不住,对不住,要不这里的糖葫芦您随意挑,全当小的给您赔罪了!” 时砚没好气道:“你当小爷我傻啊?小爷给你的银子,买一车糖葫芦都够了,还随意挑?口气可够大的!” 纨绔的气势不能丢,但也不想和一个讨生活的小贩计较,时砚说罢就牵着敏儿转身离开。 敏儿笑眯眯的舔一口甜甜的糖葫芦,仰起头问时砚:“您都知道一块碎银子能买一车糖葫芦,为何不让小贩给您找钱?” 时砚回答的理所当然:“这是纨绔的排面!出来混,什么都能没有,就是排面和气势不能弱!懂不懂?” 说实话,敏儿不太懂,于是她实话实说:“我觉得您就是懒得在身上挂一串儿铜钱,叮叮当当还重的很,嫌麻烦而已。” 时砚一噎,心想这侄女还挺犀利,看问题一针见血。 于是弯腰单手抱起敏儿,大步往西市方向走去:“放心,二叔有的是钱,今天咱们叔侄两能敞开肚皮吃个够。” 走了几步,又将他手里只咬了一颗,敏儿手里舔了几口的糖葫芦随手送给街角几个用亮晶晶眼神盯了他们好一会儿的小孩子。 小孩子高兴坏了,一人一口分着吃了,叽叽喳喳热闹不已,单纯又天真。 时砚转头瞧了一眼,对敏儿道:“尝尝味儿就行了,外面的东西没吃习惯,一次吃多了,可能会坏肚子!” 敏儿乖巧的点头:“我知道,只是瞧着别人吃的香甜,自己吃的时候,并没有很美味。” 时砚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行啊,我侄女这是长大了,比你二叔我强!” 敏儿又露出那种看家里熊孩子似的眼神,在时砚怀里,抱着时砚脖子,小声认真道:“不,二叔,您最好了!” 时砚不置可否,两人目标明确,直奔西市。 京城不知谁家这般会做生意,将西市一条街盘下来,以前在这边谋生的摊贩,全部成了这条街主人的合作者,受雇在这边摆摊子卖吃食。 有了固定收入,有提成拿,还不用担心无缘无故被人收保护费,摊贩日子过的比以前安逸太多了,因此,这边的美食街摊贩十分团结,对背后的老板万分感激。 但对于原本就有店面开店的人家来说,到底是不是好事就没人知道了,反正谁都能看得出,这条街背后的主人,手中权力极大,这一番动作下来,明显是赔本赚吆喝,收买人心而已。 但对普通百姓来说,确实是难得的物美价廉的好地方。 美食街一开业,就在京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时砚一个被关在家里的人,也没少听下人说起。 临近中午,果然美食街的味道,远远隔着两条街就能闻到,有些混乱,又带着烟火气,很有后世美食街的感觉。 时砚财大气粗,带着侄女在感兴趣的摊位上,一家一家吃过去,每家摊子仍一块儿碎银子,要一份儿,吃两口尝尝味儿就罢手的阔气行为,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虽说这是条美食街,但目前来说,来这边消费的,大多是平民,真正像时砚这般的贵族,不肯自降身份,与贱民共处一室。 很快就有几人盯上了时砚与敏儿吃剩下的食物,两人前脚离开,后脚几人能为了将那份几乎没动过几口的吃食带回去而打起来。 敏儿回头看了一眼,十分不解:“二叔,他们是吃不饱肚子吗?” 时砚回头瞧了一眼,一个身材黑瘦,出手狠绝的矮个子男人很快战胜了其他人,不顾脸上擦出来的伤口,小心将吃食护在怀里。 “嗯,吃不饱。” 敏儿被二叔的手牵着,十分安心,于是不自觉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那吃不饱肚子的人多吗?” 第47页 时砚点头:“应该很多吧!” “应该?” “哎呀,你好烦,你要是想知道,回头问你爹不就知道了,你爹可是在户部任职的,这些事他最清楚不过了。 你来问你二叔算怎么回事?二叔我可是一个纨绔!你觉得作为一个纨绔,应该知道这么多朝廷大事吗?” 时砚一副被问烦了的表情。 敏儿不说话,拽住时砚袖子站在原地不动,时砚走了两步,发现有人扯他袖子,回头一瞧,就知道是小丫头发脾气了。 时砚忍不住就想逗逗她,弯腰单手抱起敏儿,在敏儿耳边道:“走累了就说,二叔抱你嘛!这还害羞上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敏儿看了二叔一眼,又看一眼,最后抱着二叔脖子,小声道:“二叔,您不是纨绔,您可厉害了!” 时砚回想原身和敏儿相处的经历,实在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但时砚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随她去吧。 两人正在人群中说悄悄话呢,就听对面传来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哎呀,这不是楚兄嘛!多日不见,竟然连孩子都这般大了?” 时砚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满脸嬉笑的少年站在对面,故作风流的将手里的扇子摇的咯吱作响,身上的香风能飘出三里去,身后还跟着几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一看就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典范。 时砚满脸不悦道:“胡说什么?这是我侄女!来敏儿,二叔给你介绍,这是你张家叔叔,与二叔同为京城纨绔界的中流砥柱,也算共事一场!” 敏儿在时砚怀里乖巧叫人:“张叔叔好,侄女敏儿有礼了!” 姓张的见自己误会了,一听敏儿身份,是荣安伯府嫡长孙女,这身份可矜贵着呢,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一脸肉疼的递给敏儿:“来,敏儿,这是张叔给你的见面礼,别嫌弃啊!张叔叔是个纨绔,平日里存不下好东西!身上就这一件值钱能拿得出手了!” 敏儿嘴角一抽,心说二叔的朋友,真是与二叔一般不拘小节啊! 笑盈盈的收下礼物,悄悄对二叔道:“敏儿给您留着,以后您当零用钱花,敏儿先给您保管着!”说着就将玉佩当着几人面塞进腰间的小荷包里。 时砚被小丫头逗的忍不住笑,对面姓张的忙对时砚道:“好不容易遇上一次,走走,刚好中午,五味居新出了一道大菜,结合了南北方鱼的做法,据说十分美味,咱们一起尝尝去!” 时砚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纨绔嘛!可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整天无所事事,不事生产嘛! 敏儿凉凉道:“二叔,您怕是忘了,咱们吃了一路,钱袋子早就空了!” 时砚一模,果然荷包空空如也,与对面几个纨绔面面相觑。 姓张的见状,哈哈大笑:“走走,我请客!纨绔的排面儿不能丢!” 谁知姓张的身后几人凉凉提醒:“张兄,你怕是忘了,咱们刚被翠云楼的姑娘们赶出来,就是因为身上的钱袋子空了!” 姓张的一愣,这下双方都没办法了,所有人将目光停留在时砚怀里的敏儿身上,准确的说,是敏儿腰间小小的荷包上。 那里,有姓张的刚给敏儿的一块儿玉佩,价值至少几十两银子。 敏儿害怕的捂住小荷包,寻求二叔的帮助,谁知,一抬头,发现自家二叔的目光也直勾勾盯着她的荷包。 敏儿撇撇嘴,依依不舍的将荷包递给二叔:“为了二叔的排面!” 时砚笑眯眯接过荷包,顺手揉了揉敏儿的脑袋,对对面几人道:“走,五味居!我侄女请客!快走!” 一群纨绔乐呵呵的将时砚与敏儿围在中间:“大侄女威武!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将来干大事的!” “像楚兄!仗义!” “哪能啊?大侄女肯定比楚兄有出息多了,像咱们几个,不就成纨绔了嘛?这有什么好的?” “对对,纨绔没出息,不好,还是不要像楚兄了吧!” 敏儿听几人吵吵嚷嚷的,心说,二叔的朋友,像二叔,都是十分有意思的人。 第33章 鄙视链 几人吃吃喝喝, 没忘了给敏儿要一盏软糯可口的瘦肉粥, 加一点糖霜,让敏儿甜甜嘴。 别看是京中纨绔圈的中流砥柱,但认真说起来,教养都不差,吃饭期间根本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场景, 一个个吃饭的姿势十分优雅有格调。 张姓友人, 姓张名明才, 是户部尚书张大人家的幼子, 文不成武不就,其他几人和张明才的境遇相差无几,因此很快聚成一个小团体。 纨绔圈也是有鄙视链的,单纯附庸风雅本身有一定风雅能力的, 看不起时砚他们这样整天喝酒听曲儿逛青楼喜好美色却不上手的。 单纯喝酒听曲儿逛青楼喜好美色却不上手的,看不起整天流连花丛与妓子为伍不着家的。 整天流连花丛不着家的看不起在狗仗人势在街上欺男霸女强抢民女的。 以上所有人,纨绔都是因为自家有让他们纨绔的实力,这些纨绔共同看不起一种人, 就是自家没后台,给别的纨绔做狗腿子在外面狐假虎威当纨绔的。 时砚他们就属于第二种, 喝酒听曲儿逛青楼,喜好美色还讲究个你情我愿, 有节制但不沉迷, 看得上了就处一处, 看不上从不沾手的那类。 第48页 就原身时砚来说, 身体虚,那纯粹是没节制的喝酒,加上作息不规律导致,根本不是流连女色身子虚弱。 时砚想,也许是从小家里好看的丫鬟太多,见惯了各色美人,对外面的并不感兴趣。 长这般大,连女孩子手都没碰过,纯碎是觉得尔等凡人,不配占我便宜心理。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时砚“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给自己扇风,张明才几人瞧见时砚扇子上“天命风流”四个大字,顿觉惊艳。 “楚兄,狂还是你狂,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这扇子拿出去,该多有排面啊!嘿嘿,这字谁写的啊?看起来真不错!说说呗,回头我让人给我也弄这么一把!” 时砚冷哼一声:“你不怕这玩意儿拿出来,让你家大人给打断腿啊?”也没说这字是自己写的,反正说了肯定没人信。 张明才嘿嘿一笑:“哪能呢?在家里肯定藏得严严实实,怎么能被家里人发现呢?看不起兄弟不是?” 其他几人看看自己手里附庸风雅的扇面,画的不是山水图,就是花草图,千篇一律,完全没有楚兄的有排面,也十分心动,想拥有同款。 几人顿时给时砚许了不少好东西,想要时砚引荐一下这位书法大家,时砚也不推脱:“这样吧,那位不随意见人,我也是磨了很久才磨来了一副,你们有什么要求,说了之后由我转达,能成就给你们写了,不能成的话,只能以后再说了。” 张明才对时砚又是一番感谢,随后才说起另一家事:“楚兄,往后你是能自由出入了吗?咱们兄弟行动还能去你家门口等你吗?” 时砚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儿:“哪能呢?今儿和我侄女钻狗洞跑出来的,估计回去少不了一顿揍,最近还是安生些吧!” 几人顿时露出了然和同情的神色,对时砚的胆大包天表示敬佩。 张明才眼珠一转,好奇问道:“那你成日在府中都做些什么消遣?像咱们这样的人,关在家中什么都不做,简直跟要了命似的,我就不信你能乖乖听话。” 时砚心说,我就差把家里掘地三尺了,老头子留下的宝贝被我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整个伯府都对我没有秘密,但这事还真不能说。 于是道:“新得了几本画本子十分有趣,算不上无聊。” 张明才一听就感兴趣了:“什么?说来我让人买来瞧瞧。” 时砚摆手,从袖中掏啊掏,将他夹带私货的画本子《前朝王爷风月录》“啪”的一声拍在饭桌上:“就这,我瞧着十分有趣,并为此有了一个十分宏伟的计划!” 张明才好奇,先拿起来粗略扫了几眼,没看出来与以前的画本子有何不同:“这还没五柳先生画的避火图带劲儿呢!” 说完才想起来还有孩子在旁边,连忙捂住嘴巴,假装无事发生。 时砚翻个白眼儿,收起折扇,打开话本,翻到他给荣安伯看过的地方,指着一行行文字给几人小声解释,保证敏儿什么都听不到:“看见没?这里说,东南沿海附近,有个岛国,岛上的女人十分有风情,在伺候男人方面十分有一手,逆来顺受,比咱们家里的母老虎温顺多了。 还说岛上的人非常富裕,他们之所以这般富裕的原因,是因为岛屿附近有储量可观的银矿。” 时砚“啪”一声打开折扇,笑眯眯道:“我准备找几个渔民,让他们去那边瞧瞧,万一真有发现,岂不是大功一件?若是没有发现,回头就让人将他们在海上的见闻整理成册,拿出去也能吹好些年了! 京中哪个纨绔玩儿的能有我这般大?这够有排面了吧?” 张明才想想就觉得有排面,什么附庸风雅,整天拿着吴道子的画,王羲之的字鉴赏来鉴赏去的纨绔行为,毫无新意。 若是真能组织人去海上转一圈,肯定能在京城纨绔圈风光一场。 想到这儿,张明才一拍桌子,激动道:“楚兄,加我一个可好?我也想要那样的排面!” 其余几人纷纷响应,想和时砚一起拥有排面。 时砚略做思考,勉为其难道:“那好吧,回头我整理一份资料,出海肯定需要个详细章程,不能简单喊两句口号就成,咱们改天老地方见。” 敏儿好奇的看着二叔笑眯眯的和好友说定了一项她并不明白的事情,完全想不到,这些在京中被人称为纨绔的几人,就是日后大航海时代的开启者与引领者。 现在她只是一个被二叔抱在怀里不敢回家,商量着回家怎么面对长辈责难的小可怜。 “要不咱们还是从狗洞钻回去吧!”敏儿提议。 时砚非常有经验道:“不可能的,别想了,你和我同时失踪一上午,要是家里下人发现不了,肯定要挨板子的,咱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乖乖从正门走回去。” 随后小声道:“若是现在钻狗洞回去,咱们唯一的狗洞就暴露了,以后肯定没法儿从那出来了。” 敏儿道:“那爷爷罚你的话,敏儿帮你求情。” 可惜这次荣安伯是真的生气,不仅荣安伯生气,伯府全家人都对时砚口诛笔伐,敏儿求情也不顶用。 时砚跪在荣安伯面前,荣安伯口吐芬芳:“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好?你知不知道,你不打招呼,带着敏儿溜出去,家里下人发现敏儿不见了,我们有多着急?现在家里这么乱,万一出了意外可怎生是好?” 第49页 时砚小声道:“我若打招呼了,您肯定不能让我们出去啊!再说不是没任何意外发生吗?” 伯夫人道:“阿砚你不在乎名声,但你有没有为敏儿着想?贵女跟人钻狗洞,说出去是什么好听的话吗?” 时砚小声道:“那我们不说出去不就好了?” 大嫂刘氏道:“这万一以后被谁说漏嘴了,让敏儿在小姐妹面前多没面子?” 时砚小声道:“会因为这点小事嘲笑敏儿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姐妹,我们纨绔朋友间,都不会说别人不想听的话,怎么贵女小姐妹还不如一群纨绔有素养呢?” 大哥楚照砚道:“此风不可长,万一敏儿被你带坏了,天天想着往外跑可如何是好?没有一点儿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时砚大声道:“大哥,您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叫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天天待在家里绣花吗?那我瞧着陛下的几个公主,怎么把驸马训的服服帖帖,驸马想进公主的屋子,还要提前请示呢?这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吗?? 我瞧着民间穷苦百姓家的女儿,跟随父兄下地种田,跟随母亲沿街叫卖补贴生活,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吗?” 大哥楚照砚气结:“那与咱们家情况无法相比!” 时砚大声道:“说来说去,女孩子该是何模样,不都是做父兄的能力决定的吗?若是有人敢对敏儿叽叽歪歪,就说明大哥您和爹,你们的努力还不够,位置不够高。 我瞧着长公主家的女儿和卖字画的书生偷情,咱们这些知情人还要装作不知,帮着遮掩,生怕别人知道咱们知情一般。 可见,女孩子是没有固定的该有模样,大哥您若是想让敏儿将来不被别人背后说嘴,不是现在教训我不该如何,而是去努力奋斗,让自己成为万人之上的那个! 自个儿没本事,就不要怨天尤人,我这做纨绔的儿子都知道,在外面遇上身份更高的纨绔,被别人羞辱了,就想办法找回场子,找不回就自个儿憋着,没道理回家找父母帮忙的。” 时砚一顿嘴炮,成功让荣安伯与大哥楚照砚炸毛,二话不说就让大管家将人拉下去,在众人面前结结实实挨了十板子,关进祠堂。 谁都拦不住。 事实上除了敏儿,没人想拦,就是老太太也被时砚一顿惊天动地的言论给惊的不轻,想给时砚一点教训,让时砚涨涨记性。 只有敏儿,傍晚趁着没人偷偷溜进祠堂,双眼放光的对时砚道:“二叔,敏儿觉得您说的有道理,女孩子没有固定该有的模样,娘她们说的不对。” 时砚吃着侄女带来的大肉包子,用油汪汪的手在侄女头上揉搓:“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女子呢?事先说好,二叔这样的肯定不行!二叔可是独一无二,谁都无法模仿复制的,要成为二叔这样的难度太大,所以二叔建议你,先定个小目标。” 敏儿双眼亮晶晶的:“定哪个小目标呢?” 时砚想了下,随口道:“前朝的文景太后如何?” 敏儿疑惑:“那是谁?” “什么都要二叔告诉你,那成什么了?回去自个儿看书去。”时砚吃饱喝足,开始赶人,“这次带的香菇肉馅儿包子太咸,明天记得带清淡一点的,否则容易上火。” “哦,知道啦!明天一早敏儿就给您送来!” 第34章 高人 说起前朝的文景太后, 那可真是个狠人, 出身偏远地区县令家的长女,十三岁选秀进宫,在当时的贵妃手下混了三年日子没有出头,转而成为当时皇后安插在贵妃宫里的探子。 最后贵妃倒台,她光明正大成为皇后宫中的得力大宫女, 在皇后宫中期间, 又与当时只是个皇子的文帝相识。 因行事果断, 被文帝赏识, 文帝到了娶亲年纪,成功成为文帝的侧妃,上了皇家玉蝶,实现了身份上的阶级跨越。 后一路辅佐文帝上位, 册封昭仪。 然而成为皇帝的文帝很快就荒废政务,喜好享受,与美人寻欢作乐,在朝堂民间的风评不佳。 彼时还是个昭仪的文景太后, 利用皇帝对她的信任,一不做二不休, 逐渐代替皇帝处理朝政,并且很快上手。 文帝欣赏文景太后的才华, 也喜欢文景太后生的聪明伶俐的儿子, 于是在皇后无子的情况下, 立了文景太后的儿子为太子。偏文帝短命, 在临死前,下令让文景太后殉葬。 文景太后先一步得到消息,送文帝上天。最终辅佐自己儿子当上皇帝,她顺理成章成为太后。 皇帝幼小时有个一强势的母后在前面撑着,自然对皇帝十分有利,但当皇帝成年后,太后攥着手里的权利不放,没有一个皇帝能忍受成天被人呵斥教导的场面,即使这人是自己的亲娘也不行。 于是皇帝利用前朝势力与文景太后博弈,文景太后瞧不起儿子的小手段,直接将儿子的力量强势镇压下去,然后宣布,她临朝听政了! 直接撕下所有的遮羞布与伪装,强势的站在所有人面前,痛痛快快的享受了一把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感觉。 至于亲生儿子?一个想弄死自己亲娘的儿子,文景太后大概觉得,还不如生块叉烧吧?于是让儿子乖乖呆在后宫,和他父皇一样,跟美人共处一室,给文景太后平安的生下健康聪明的孙子比较重要。 这位活了八十岁的老人,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凡读史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第50页 时砚让敏儿自己去问去查,并不是让敏儿知道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而是让敏儿了解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让她自己从中去学习,去吸收。 女子的眼界,不应局限在后宅之中,至少读史能让人心胸开阔,若是将来真的有一天,敏儿所遇非人,也不会将全部的精力用在情情爱爱的小事与后宅琐事上。 在时砚看来,很多的意难平,都在于看不开,若是将眼光着眼于天下,那眼前的小问题,不会让人意难平,看不开。 时砚在祠堂待了三天,敏儿每天按时按点儿的拖着硕大的食盒“偷偷”给二叔送饭,今日的黄焖鸡米饭,配三个小菜,一壶果酒,旁边还有个小孩子用的小碗,要不是吃饭的地方不对,时砚能舒服的躺下不起床。 时砚将小碗拿出来,从自己大碗拨出一小半米饭,递给敏儿:“来,吃吧!在祠堂吃饭,这么多老祖宗瞧着,确实感觉格外不同,抓紧时间尝尝,以后可没这个机会了!” 敏儿抿着嘴笑着接过,叔侄两默不作声的用了午饭,时砚感叹:“晚上就能出去了,下午不用去厨房给二叔偷吃的了!这几天辛苦敏儿了!” 敏儿矜持的摇头,眼珠子明亮有神,瞧瞧祠堂门口,小声道:“二叔,这是奶奶特意让人放在厨房等着我去拿的!这两天我去厨房的时候,食盒早就准备好放在门口! 我说食盒太重拎不动,立马就有丫鬟说顺路,要帮我拎一程呢!” 时砚了然,要不然这和敏儿身高一般的食盒,确实不像样子:“丫鬟是顺路到祠堂门口了吗?” 敏儿点头:“嗯,到祠堂门口就走了,敏儿将食盒拖进来,二叔帮忙拎。” 叔侄两像是偷吃了灯油的小狐狸,相视一眼,咯咯咯笑起来。 笑完了,敏儿舒服的窝在二叔怀里,小声道:“二叔,敏儿去问了娘亲和爹爹,还有爷爷,他们的说法都不一样呢。” 时砚了然,嘴上大大咧咧道:“什么呀?没头没尾的二叔听不明白。” 敏儿声音里满是疑惑:“娘亲说,文景太后虽尊贵非凡,但一生中未得到夫君的真心喜爱,儿子的真心尊敬,最后夫妻反复,母子成仇,心里肯定很苦,女子不应该像文静太后那般性子强硬,否则日子不会幸福的。” 时砚不置可否:“嗯,还有呢?” 敏儿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窝在二叔怀里:“爹爹说,文景太后胸有谋略,天下大多男儿不如她多矣,可惜是个女儿身,若身为男儿,前朝怕是早在文景太后手里改朝换代了。” 时砚不置一词:“嗯,还有呢?” 敏儿道:“后来敏儿去找了爷爷,爷爷说,文景太后那样的女子,已不是世人能简单评判的,是非功过,没人能说得清楚,单单她在位期间,天下太平,百姓富足,显示出盛世之景,就不是能简单用性别去看待。” 时砚点头,揉揉敏儿头上的小包包:“那敏儿呢?你怎么想的?” 敏儿不说话了,时砚也不催促,沉默了好一会儿,敏儿道:“二叔,您以前告诉敏儿,从旁处听来的,总没有自己切身感受过来的真切,敏儿想等认了许多字后,自己去看那段历史。” 时砚的关注点却歪到了另一个问题上:“我记得,我说这话的原意,是让你自个儿去尝各种果酒的味道,不要听凭别人人云亦云吧 ?” 敏儿笑着将脑袋埋进二叔怀里,撒娇道:“都一样的呀!” 时砚在祠堂关了三天,最着急的莫过于张明才几人了,自从那日在五味居听了时砚的宏伟计划后,几人回家忍不住的心痒痒,一心想干成这件大事,好好在京城纨绔界出一回风头。 时砚从祠堂出来,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回去躺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在没人知道的时候,拎了个小包裹再一次从狗洞钻出去。 话说这个狗洞,那天荣安伯一心扑在教训时砚上,忘了这一茬,事后想起来,让人去问时砚狗洞的位置,时砚吊儿郎当的没说,荣安伯又是好一阵生气,下令让大管家亲自带人去寻,寻到了一定要堵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看来,大管家也没找到,时砚面无表情的想,大管家的业务能力有待提高啊。 时砚和张明才几人约定的老地方,除了翠云楼不做他想,翠云楼有他们几人的专属包间,时砚到的时候,张明才几人已经在里面摇头晃脑的听上小曲儿了。还有美貌丫鬟给捶腿按摩,看起来非常享受的样子。 见时砚进来,连忙起身招呼:“楚兄,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时砚摆手,让其余人下去,只留下张明才几人,直接从随身的小包裹里掏出薄薄一本小册子按在桌上,小声道:“我时间有限,昨儿才从祠堂出来,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今儿为了你们,冒着被我爹打死的风险,从狗洞钻出来的。 咱们速战速决,别啰嗦,这是出海计划,你们先看看,有问题直接问我!” 几人快速翻阅一遍,顿觉十分不可思议:“楚兄,你这东西找谁做的枪手?这也太强了吧!考虑的比我爹还详细!我见过我大哥给上司写的公文,都没你这个简单易懂!” “是啊,咱们出海计划有这种神人相帮,我顿时信心大增啊!” “对啊楚兄,你怎的不把人带来给咱们兄弟引荐引荐呢?” 第51页 时砚就知道没人相信是他做的,也不多做解释,只道:“咱们什么名声?人家大才子能暗中指点一二已经是我舍了老脸求来的,还指望人家与咱们同流合污呢?” 张明才一想也是:“算了,万一不成,咱们也别害人家坏了名声,万一成了,咱们再帮他宣扬宣扬,不让对方吃亏就是了!” 时砚打断张明才的感慨:“行了,人家既然不出头,说明不稀罕咱们这点儿东西,别瞎想了。” 张明才身后的人反驳道:“楚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人家不稀罕,但咱们兄弟,做什么就是讲义气,别人不提,不代表咱们能装作不知道!” 张明才非常赞同的点头。 时砚头疼,转移话题道:“既然你们都看了这个计划,我最后确认一遍:“张兄,你父亲是户部尚书,咱们的人一路从南到北的通关文书,就交给你想办法了。 刘兄,你爷爷乃吏部侍郎,你悄悄地弄个你爷爷的手书,咱们这一路遇到的关口打点就方便许多。 程兄,你大哥乃兵部员外郎,咱们在沿海那边,想让当地驻兵私下通融一二,顺便保护咱们船队的重大问题,就靠你了! 至于郑兄,你的任务也不轻,你舅舅任职工部侍郎,咱们也不为难他老人家,你想办法和他老人家打听打听,现在出海的最先进海船是何等模样,还有出海都有要些什么工具。 俗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们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上,就不信还干不成一番大事业! 至于其他人,随时准备策应,若是咱们中间谁出了问题,大家随时帮忙顶上!我这般说,谁还有问题吗?” 张明才弱弱道:“大家都有事可做,那楚兄你呢?” 时砚手握计划书,一扬下巴:“我?当然是和大才子建立更深刻的联系!要不然海船谁帮我们搞定?计划书谁帮我们完善?出了问题是你能随时想办法弥补还是我能立马找人顶上?” 张明才瞬间被时砚说服了:“没错没错,我虽然讨厌那些白天满嘴仁义道德,晚上比翠云楼的姐儿还放荡的玩意儿,但像这位才子,有本事,我是打心眼儿里敬佩的!楚兄你可一定要好好与他联络感情啊!有什么需要,找咱们兄弟说一声就成!” 时砚笑的意味深长:“那是自然!” 第35章 作死 时砚这次一个人出来, 没有其他顾虑,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院子,整个府里没人知道他今天出去过, 嘴里吊儿郎当的哼着谁都听不懂的曲儿,显然心情极好。 院门口的小厮见到二少爷回来, 笑眯眯的问好, 时砚挥手让两人该干嘛干嘛, 别打扰他清净。 谁知一脚踏入院子, 就见院中树下坐着一个身形有些熟悉的女子,女子听见动静转身, , 露出一张柔柔弱弱的小脸。 要不是看见这张脸, 时砚差点儿就忘了家中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女主,柳丝絮。 不知道那天男主一行人直接被荣安伯拿下,伯夫人是如何处理这个吃里扒外的表小姐的, 时砚醒来后一时忘了关注,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到。 说实话,柳丝絮是美的, 作为女主, 她的颜值绝对能打。 但时砚实在受不了这位一见到他,就露出的幽怨脸。未语先垂泪, 丧气的不行, 本来时砚不错的心情都被败坏了个差不多。 “行了行了, 哭丧回自个儿院子去,本少爷可没心情看你哭,丑死了,辣眼睛!”嗯,时砚觉得自己发挥的非常平稳,纨绔不解风情的人设立的坚不可摧。 柳丝絮一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时砚,眼泪顺着脸颊一路滑到消瘦的下颌处,随后消无声息的消散在空中,沾湿了小小一片衣襟。 要是男主见了,肯定要心疼的无以复加,温声细语的安慰,然后两人互诉衷肠,加深感情,达到感情催化剂的作用。 可惜眼前的人是时砚,时砚可没忘记这位表妹脑子好像不太好用的事实,见柳丝絮露出这种表情,当即后退两步,双手抱住自己胳膊。 柳丝絮上前一步,时砚大声道:“站住!就站在那里,你要是敢靠近一步,我就喊人了!” 柳丝絮虽然觉得难堪,但到底有求于人,站在原地,泪眼盈盈道:“二表哥,我相信晖砚公子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被人给骗了,这么多天,我,我都见不到晖砚公子他人,听府中下人说,他是被舅舅给关在府中地牢里了。 表哥,你,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娶见见他?” 说到这儿,柳丝絮情绪又激动起来,上前一步,看到时砚忍不住躲闪的步子,生生忍住,继续泪眼朦胧道:“我相信晖砚公子是个明事理的人,是要和他说清楚,他一定会配合我们的,你让我见见他行吗?” 时砚不可思议道:“我说表妹,你一口一个晖砚公子,好像你们很熟似的,可我记得,你们也是那天在咱们家大厅里,才第一次见面吧?” 时砚摸着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莫非,你们以前就相识了?” 柳丝絮心下一突,反驳的话没出口,就听时砚道:“你这样的话,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和那个楚晖砚是一伙儿的,合起伙儿来欺骗咱们家人啊!” 柳丝絮急道:“表哥!你怎能如此污蔑我?我在楚家生活将近十年,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我是真心实意为了大家着想,不想让舅舅担上 这随意污蔑人的名声,以后在外面说出去也不好听。 第52页 毕竟晖砚公子他也有秀才功名在身,不是普通百姓!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想我,表哥你真的让丝絮好失望啊!” 时砚脸上的表情就更奇怪了:“这事就咱们自家人知道,连听到风声的下人,不是打杀就是发卖了,咱们自个儿不说出去,谁会知道?表妹你这担心纯属多余!反正我是不会蠢到将这种事大喇喇说出去的,相信爹娘兄长他们也不会,难道表妹你会?” 看柳丝絮表情凝固了一瞬,时砚“刷”一声打开折扇,慢悠悠扇着,在始终距离柳丝絮三步远的地方站着道:“再说了,一个秀才而已,没了就没了。 只要他身后站着的不是王公贵族,咱们家处理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咱们这样的人家,谁能保证手里都是干净的?表妹你是不是对咱们家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柳丝絮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上表情顿时精彩万分,女主不愧是女主,很快就整理好思绪,管理好表情,又露出她标准的泫然欲泣脸。 泪光莹莹又非常坚强的模样对上时砚,露出个假装坚强的笑:“表哥,之前是我没说清楚,我只是关心大家,没想到让你误会了,是丝絮的不对。 大概是丝絮太敏感了,从小没了母亲在身边,见到晖砚公子那样无父无母的,格外感同身受了一些,让你见笑了,你放心,以后丝絮不会这样了! 因为丝絮知道,在这个家里,还有表哥你是关心爱护我的!” 时砚的扇子也摇不下去了,立马蹬蹬蹬后退三步,对着女主连连摆手:“别别!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真的不是关心爱护你,就是纯粹搞不懂你的脑回路! 你也没误会我!我是真的不关心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一个纨绔,整天吃喝玩乐,花天酒地,被各种有意思的事情占满了所有空闲时间,根本没空关心你!” 柳丝絮终于被时砚给噎的无话可说,一时愣愣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好半天,才用一副被时砚伤透了心的样子,捂着胸口道:“表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明明是这个家里最喜欢陪丝絮说话的人了,丝絮有什么烦恼,也都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呀!你现在怎么一点儿都不能体会丝絮的感受了呢?” 要不是这样,估计女主也不会走投无路之下,来找时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纨绔想办法了。 时砚连连摆手:“表妹,你可别说了,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说我变了,分明是你自个儿先变的好吗? 我可没忘你见到楚晖砚那小子的第一眼,就开始向着他说话,还没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呢,就一口一个表哥的亲亲热热的喊上了,好像比我爹娘更清楚谁是他们亲生儿子似的!那上赶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还口口声声指责我这个纨绔不顾大局,没有配合大伯的计划,让楚晖砚快点和我互换身份。 我的天哪,你亲表哥我在那冰凉的地上躺了小半个时辰,没人发现我昏迷的事实,自个儿爬起来,还要被最信任的表妹指责怎么不快点让你喜欢的晖砚哥哥成为咱们伯府的二公子? 表妹啊,表哥我也是没想到,你脸皮这般厚,现在还能说出我不顾及你的感受的话?来,让表哥瞧瞧,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女主纵然天赋异禀,这会儿也受不了被时砚这般毫不客气的指责,简直是将她的脸面放在地上使劲儿踩,踩完不算,还要呼朋唤友来唾弃的那种。 捂着脸嘤嘤嘤的跑走了,不知情的人瞧了,好似时砚欺负了她似的。 时砚瞧的无趣,啧了一声,摇着“天命风流”的扇子大摇大摆回房间睡觉去了。 门口被迫听完全程的两个小厮双眼发直,面无表情,内心戏可以写一出八十折都唱不完的戏。要不是前段日子,伯府下人大换血,这两人因为嘴巴严实,闷头苦干,不参合不该参合的事被留下来,这会儿也是想找人讨论一下这个大八卦的! 实在是,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但躺在床上的时砚突然想起来,女主和男主感情还没升温就be的话,好像对不起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况且,依着女主的性子,在时砚这儿找不到突破口,若是去找大哥,事情的发展不一定是时砚他想看到的,于是时砚翻身,喊进来一个小厮。 “你去跟大哥说,就说我说的,让表小姐去瞧瞧楚晖砚,给两人创造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让他看着办。” 时砚如是吩咐道。 收到传话的大哥楚照砚虽然心里纳闷,但依然吩咐人照着时砚的吩咐去做了。 在楚照砚的心里,弟弟早就不是从前不学无术的纨绔了,现在的弟弟,聪明伶俐,只不过有些调皮,孩子还小,不定性而已,但依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弟弟。 何况,楚照砚伸手触碰一下最近总感觉麻麻痒痒的小腿,心下一片火热,早就被御医确诊为废了,没有一丝感觉的双腿,最近两天,偶尔会有酸麻难耐的感觉,虽然难受,但楚照砚的心是火热的。 这一切都是好弟弟带给他的。 但万万没想到,他给两人创造的见面机会,竟然给停滞不前的调查带来了巨大突破,时砚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惊讶了一瞬,随即就觉得有趣,要是男女主凑在一起不搞事情,那这世界多无聊啊! 家里其他人可不觉得这事无聊,只感觉天雷滚滚,气的荣安伯火冒三丈,扬言要与柳丝絮这个外甥女断绝关系,而作为外婆的老太太,直接被气的晕了过去,家里的大夫抢救了半个时辰才幽幽醒过来。 第53页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人将那个孽障捉回来!打断腿关进佛堂,这辈子都别出来了!就当我这做母亲的对不住慧儿!” 慧儿就是女主柳丝絮的母亲,老太太早逝的亲闺女。老太太心疼她可怜的慧儿,不免有几分爱屋及乌的情结,对柳丝絮偏疼几分。 能让一向对柳丝絮疼爱有加的老太太说出这种话,可见柳丝絮这次是做了个大死。 要知道上次时砚穿过来时,柳丝絮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荣安伯与伯夫人都是不满至极,但话传到老太太耳里,老太太还是顶着压力,让柳丝絮成功避回后院,甚至连一丝惩罚都无。 第36章 私奔 事情的经过非常简单, 大哥楚照砚在时砚的提醒下,脑洞大开,让人放开了表妹柳丝絮与楚晖砚的相处, 只让人在背后隐秘的监视着,完全不干涉两人的相处自由。 没想到一个月下来, 表妹就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表妹她带着男主私奔了! 虽然私奔过程中, 表妹展现了惊人的布局能力和让人意想不到的收买人心的功夫, 但这些手段在伯府当家人眼中还是太过稚嫩。 于是知道一切的楚照砚让人暗中给柳丝絮放了不少水, 让两人磕磕绊绊,小心谨慎, 担惊受怕的逃出了伯府, 随后一路让人盯着二人, 也好瞧瞧有没有新的发现。 荣安伯非常惊怒, 好几个名贵茶杯被他摔到地上化为碎片:“我们楚家是少了她吃还是少了她穿了?干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情,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让我们楚家脸面丢尽!简直不当为人!不当为人!” 伯夫人也很生气:“当日我就瞧着这丫头有些不对劲儿, 才第一次见面, 就处处向着楚晖砚,后来这段日子瞧着安分下来了, 谁成想, 竟然内里是个如此不知羞耻的! 这私奔的名声传出去,影响的是她一个表姑娘的名声吗?让我们荣安伯府出嫁的姑奶奶们在婆家如何做人?老一辈儿的姑奶奶儿孙都一大堆了, 还要听这糟污事, 有多闹心可想而知!” 大嫂刘氏才是最担心的:“这, 这事不能传出去,为了敏儿也不能传出去啊!将来敏儿议亲被人提及有个跟人私奔的表姑,绝对不是好事!” 看所有人的关注重点都在私奔上,时砚吊儿郎当的瓜子都磕不下去了,漫不经心提醒道:“难道就我一个人想知道,这两人逃出府去都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吗?难道就我一个人想知道福康王到底是不是楚晖砚那小子的亲爹吗?” 时砚惊讶的睁大眼睛:“不会真就我一个人吧?” 好吧,其实被这一提醒,所有人都想知道。 先前是被楚照砚告诉大家的先后顺序给误导了,一听前头说柳丝絮跟那个要害他们一家子的楚晖砚私奔了,就没忍住先生了一场气。 暗中操办一切的楚照砚慢吞吞咂一口茶,才笑着告诉众人:“那二人出了府后,先乔装打扮一番,去了城外一处温泉庄子,那温泉庄子的主人就是张氏身边的一个管事。” 看吊起了众人的胃口,楚照砚笑眯眯道:“一直到第二天夜里,张氏趁着夜色去了庄子里见了二人一面又从匆匆离开。” 时砚嗑着瓜子摇头,顺便提出意见:“大哥你这干巴巴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你有空多去街上听听人家茶楼说书先生,那才是一波三折,精彩纷呈,勾的人听过一耳朵就走不动道儿呢!” 荣安伯没好气的瞪了时砚一眼:“哪儿都有你!” 时砚耸肩,示意大哥继续。 楚照砚继续干巴巴道:“第三天一大早,福康王就带着贴身大管事,以出城散心的名义去了那处温泉庄子附近,和张氏庄子的一个管事偶遇,被管事手里的一条海鱼吸引,跟随管事回了张氏的庄子吃鱼,至夜里才回城。” 说到这里,楚照砚脸上也露出一抹冰冷:“福康王离开后,庄子里那两人也随之不翼而飞。”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很明显了,当年的姨娘张氏,不仅耍了荣安伯,还耍了荣安伯大哥,顺带耍了荣安伯的远房族叔,将几人玩的团团转,谁都坚信,他们知道的才是真相。 而真相如今一层层剥落,看似和福康王脱不了关系,但福康王一个闲散王爷,还真犯不上筹谋十几年,就为了给儿子谋夺一个伯府子爵,因为这么一来,他这个儿子这辈子都没光明正大认回去的一天了。 不仅不能认,还要死死捂着,生怕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以福康王和今上的关系,给自己儿子求个一官半职完全不在话下,儿子没本事,保他一辈子做个富贵闲人。儿子有能耐,谁都贪不了儿子的功劳,有福康王在那儿镇着,他儿子只需要一个舞台尽情发挥就行。 犯不上,真心犯不上。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选择这般迂回曲折回报小,但被人发现就声名扫地的方式。 这种事,不论是从法律上,还是情理上,还是道德上,福康王都沾不上优势。 荣安伯深吸口气,缓缓道:“这一切完全不符合福康王的利益,或许我们的猜想是对的,从现在起,我们要打起精神。” 说到这儿,一家人心领神会,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伯夫人让下人将屋子层层守住,内紧外松,留下一家人商量对策。 说起来也简单,谁都知道陛下想要的是什么,但大家都不确定,陛下到底是针对兵权,还是连同手握兵权的人一同针对了。 第54页 毕竟前面十分惨烈的几家例子就在那儿摆着,这就让手握兵权的人家更加不敢轻易交出手里的权利,和陛下形成了一种抗衡的局势。 这些人天然形成一个联盟,要是谁家轻易倒戈,都是对这个利益团体的巨大打击。因此荣安伯府走的每一步,都需要万分谨慎。 每到这个时候,时砚就再一次感叹自己身份的巧妙之处,上有父兄顶着,就是天塌下来,也砸不到自个儿头上。 于是这种情况下,也就没了时砚发言的余地。 时砚该干嘛干嘛,嗑嗑瓜子看看话本儿,简直和另外几人的严肃形成了强烈对比,尤其是在众人心情沉重的情况下,时砚嗑瓜子的声音“咔哒,咔哒”,一下下简直让人心情烦躁,想暴起伤人。 荣安伯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当下抄起一个茶壶朝时砚扔过去,同时附上一句常用语:“你给老子滚!” 时砚就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利索的的躲过去,转身就往门口走,边走不忘给他爹添把火:“您这是看大哥腿瘸了还不够,想让儿子我也少只胳膊啊!要不是知道您是我亲爹,我都得怀疑您是不是外面有其他儿子,想让我和大哥给您外面的儿子腾路呢!” 荣安伯气的指着时砚的背影说不出一句话,脸色忽红忽青的,精彩纷呈。 倒是伯夫人,非常突兀的来了一句:“老爷,阿砚说的也不无道理!” 荣安伯一听,咬牙切齿道:“阿砚这小子胡言乱语就罢了,眼下是什么情况夫人你不是不知道,怎么也跟着阿砚胡来?” 楚照砚与刘氏只当这是父母的私事,都缩着脑袋降低自己存在感,谁知伯夫人幽幽道:“若是咱们家老大废了,老二换了人,结合已知的消息,不是一个好计策吗?” 荣安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彻底黑了,喃喃道:“夫人你的意思是说,咱家老大出事不是意外?” 伯夫人冷冷道:“谁知道呢?” 楚照砚刚听到的时候心情起伏很大,但随即就冷静下来,若是之前伤腿没有好转的可能,听到这个推测自然是愤怒的。 现在不同,他每日都能明显感受到腿部传来的感知,因此只想找出这个幕后之人报仇,并没有太多愤怒的情绪。 冷静分析道:“儿子当初在工部任职,出事前,临时接到上面的命令,说要查看德宁府河道修葺质量,本来儿子不在上司点名要去的名单中,是有个同僚因为身体不适晕了过去,才临时顶替上的。 都是很平常的抽查任务,去的路上都没出什么问题,回京途中遭遇歹人袭击,儿子因为救人,被歹人暗算,伤了两条腿。” 楚照砚眯眼眼睛仔细回想:“爹,回来后儿子一直浑浑噩噩的,忘了问那伙歹人如何处置了?” 荣安伯皱着眉道:“袭击朝廷命官是大事,当地府衙官兵接到求助很快派兵镇压,后续处理结果我也一直盯着。 歹人身份上确实没什么问题,是当地一股流窜的山匪,因为连日被官兵追剿,走投无路才想下山干一票大的,没想到遇到的是你们。 当地府衙已经判了秋后处斩,卷宗也加急送到刑部审批,审批文书爹前些日子专门借阅过,看不出问题。” 楚照砚点头:“想来若是有问题,明面上也不会让人看出来,咱们目前的首要问题,还是先派人盯着福康王府那边。” 荣安伯一锤定音:“这样下去不行,我去其他几家走走,问问几位老爷子的看法。” 时砚都能猜到荣安伯的操作,一点儿不慌,这几家手里握着的兵权,这些年拧成一股绳,让皇帝头疼不已,否则也不会发生这次换子的事件。 时砚想,不知道皇帝有没有后悔早些年,为了将兵权握在手里,对那几家人出手那般狠辣,以至于现在武将和皇帝之间毫无信任可言。 也就是现在天下太平,若是战乱年间,又是一场事端啊! 想了些有的没的,时砚出府在府门口不远处的一群叫花子面前站定,吊儿郎当的摇着手中折扇,斜眼瞧了不远处一群叫花子一眼。 随手撒出去一把碎银子:“哎呀脏死了脏死了!本少爷今儿心情好,拿着银子赶快滚!下次让少爷我瞧见你们这群脏叫花子,小心让人把腿给打断!” 一群叫花子一拥而上抢仍在地上的碎银子,其中一个瘦骨嶙峋,浑身脏污,身形佝偻的叫花子趁机捡起远处仍在角落的一块儿碎银子。 视线不经意和时砚对上,两人心照不宣,各自离开。 第37章 老子乐意 时砚撒完了钱,气势十足, 一副要在街上逛逛的架势。 刚提起脚, 就听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组长组长, 你可真阴险啊!” 时砚脚步一顿, 随即又迈开腿, 谁都没察觉到他刚才的异样, 还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做派:“怎么突然回来了?” 小甲欢快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谁让我是整个快穿局最优秀的统儿呢!局长让人召唤我们回去做临时入职考试, 考试合格就回来啦! 组长组长,你有没有想小甲啊?临时留下的智能系统肯定没有小甲这般贴心吧?有了比较,你是不是觉得还是小甲最好啦?” 时砚嘴角微抽,心说你可真能耐啊,一个临时入职考试, 就让你从上个世界考到这个世界, 时间换算下来, 简简单单用了两个多月而已。 第55页 “是, 非常优秀,我上个系统入职考试, 用了半小时才答完,我竟然没因此夸奖过他,如今想来,真是一件令人后悔的事呢!” 小甲幽幽道:“组长我怀疑你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但我没有证据。” 时砚:“不用怀疑, 我就是在人身攻击你!” 小甲不干了, 在时砚脑海里吱哇乱叫:“人家没日没夜的学习, 辛辛苦苦考试, 就想早点儿回来陪你!没想到你竟然在外面有了别的系统了,你个渣男,我要跟你决斗!” 时砚:“……”。 小甲回来,时砚的安稳日子一去不复回,每天都在被迫成为渣男的路上狂奔,想想第一个世界每天被小甲称为渣男的日子,时砚忍不住摇头。 看清时砚所处的环境,小甲终于安静下来,想起了刚开始的话题:“组长,你真是个阴险的小人!不过我喜欢!” 时砚无奈:“我又做了什么让你这般深有感触真情实感?” 小甲:“你又让男女主在一起了……” “有什么问题吗?” 小甲叉腰:“那你敢发誓,你会让男女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吗?你不敢!” 好吧,时砚确实不敢,他和男主第一次见面,就争锋相对,立场不同,要是男主和女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作为对立面的他不是很惨? 时砚独自一人漫步到翠云楼,别的青楼楚馆夜里热闹,白天基本上所有人都在休息,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可翠云楼不同,这里不管白天夜间,门口人来人往热闹不已,只因这边不仅有夜晚的皮肉生意,也有白天这种只谈风月的生意。 小甲在时砚脑子里疯狂尖叫:“哇!人家还是个宝宝,组长你竟然要带小甲去少儿不宜的地方,人家好羞羞啊!” 时砚实在受不了,亲近不到半个时辰,直接单方面切断了与小甲的联系。听着楼里的窃窃私语,才感觉脑子好了很多,一个系统,顶的上五百只鸭子。 让引路的人走开,时砚自顾来到了往日的包间,进去后,就见张明才几人一本正经的围着桌子商量什么,听见动静看过来,一个个眼神亮的惊人! 张明才快步走到时砚跟前:“楚兄,你可算来了!你给咱们消息后,咱们第一时间就出发了,没想到你才是最后一个到的!” 时砚:“咱们又不是密探碰头,能不能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直接让人给你们送信不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吩咐家里门房,说门口过几日要来一群乞丐,让他别赶的时候,门房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得了失心疯似的! 还有我每次给你们传消息,都跟不带脑子一样,疯狂给乞丐撒钱,我的心不会痛吗?我每月的月例银子很多吗? 为了省下来翠云楼的银钱,我已经悄悄让人将碎银块儿再剪碎一些了!为了维持纨绔表面的光鲜,我简直操碎了心了!” 张明才嘿嘿一笑:“哪有楚兄你说的这般夸张?不就是雇一群乞丐给咱们跑腿吗?能用几个银子?我感觉完全不影响我的生活质量啊!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的女人也没少!” 其他人拉着时砚入座,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哪有这般夸张?楚兄你别和咱们开玩笑了,先说正事要紧!” 时砚幽幽道:“对你们当然没影响,每次都是我撒钱出去给你们这么多人传信,迄今为止,你们有花钱给我传过信吗? 你们知道这一个月一来,为了给你们传信,我一共撒出去上千两银子了吗?你们知道作为一个纨绔,手里是没有存款的吗?你们知道这些银子,都是我拼死从我大哥和小侄女那里骗来的吗?” 其余人:“……”。 张明才等人,竟然才露出恍然的表情,发现问题的症结。 看这些人不太聪明的样子,时砚就突然怀疑将这些人拉上船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时砚一锤定音道:“以后有事情我会光明正大让家里小厮上门给你们送信,这种二傻子的方法以后就别提了,谁提我跟谁急! 回头就将各自家门口养着的乞丐打发了吧,好好地府邸前突兀的放几个乞丐,不知道的还以为最近京城出了什么大贪官,搞的家破人亡沿街乞讨的人特别多呢! 不是我说,你们这个主意真是缺德到家了,损人不利己,这般缺德,我往后都不敢跟你们走一起,怕雷劈你们时候我被连累!” 其实时砚真正想说的是,智障在一起会传染。 当初要不是想激起几人的参与兴趣,调动这些人的兴趣,他才不会答应几人提出的这么傻的联络方式,现在一看,果然当初答应的自己就傻透了。 张明才几人被时砚这般一说,反应过来确实不太合适,于是笑着给时砚赔不是。 “楚兄,这事儿是咱们兄弟不对,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好东西过去弥补一下你的损失,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可好?” “对对,回头咱们兄弟把你的损失补上,你看可好?” 时砚看差不多了,才摇着折扇开口:“行了,废话少说,说说交代你们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张明才拍胸口保证:“自然是没问题的!” 又有人道:“楚兄你喊我们来是有什么新的交代吗?” “不急,还有人没来,等人到齐了咱们一起说。”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敲门声,时砚直接起身去开门,领进来三个皮肤黝黑,一脸憨厚的汉子。 第56页 时砚给张明才等人介绍:“我们要干一票大的,但自己又不可能离开京城,这几位是我找来的帮手,来自沿海那边的商人,替我们完成所有的计划。” 又给三人解释道:“这几位就是本次计划的幕后之人,是我多年好友,以后出海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们想办法!” 等双方都认同对方的身份后,时砚一拍双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好了,现在,我们将各自的任务完成情况都汇报一下吧!然后集众人之力,最后完善一次,咱们的计划就可以初步实行了!” 可以看出,张明才几人没少下功夫,提出的各种意见都是很有见地很实用的,这些人有想法,有眼界。而锦绣带来的三个商人有经验,有实际操作能力。 双方这次的会面时长三个时辰,一行人从上午进去,半下午才出来,中间吃饭都是翠云楼的人给送进去的。 一群大男人在青楼不叫姑娘,躲在房间里差不多一天时间,让不知情的人感觉有些奇怪。 双方分开始十分满意,时砚与张明才先行一步。 时砚出门时担心这几人墨迹,慢吞吞散步来的,废了这么多脑子有些累,回家时就不想走路,刚好张明才乘马车来的,送时砚一程。 好死不死,马车停在楚家大门口时,遇上了准备外出,一脸沉重的荣安伯。 荣安伯一见时砚的脑袋从张家马车上露出来,再一瞧缩在马车内瑟瑟发抖不敢上前打招呼的张明才,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时砚鼻子道:“你不好好待在家里,这是又跑哪儿疯去了?” 时砚利索的从张家马车上跳下来,摇着“天命风流”的扇子吊儿郎当走到荣安伯跟前,一脸真诚反问道:“不是您让我滚蛋的吗?这不滚去外面玩儿了,免得在家碍您的眼。” 说罢装模作样的叹口气:“真是可惜啊可惜!本来儿子我是真的贴心,为父亲您身体着想,才躲去外面的,谁知这般不巧,一回家就遇上您了!这是又要让父亲您生气了吗?儿子真是大不孝啊!” 说着还朝张家马车所在的方向远远摆手,示意张家车夫赶紧离开,张明才在荣安伯面前的怂样儿,时砚简直没眼看,说起来都觉得丢人! 荣安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马鞭扔给一旁下人,开始活动手腕儿,冷笑一声:“不巧?哼!巧得很!你爹我刚好心情不爽,就瞧见你这小兔崽子这般欠揍的样子!可不就是上天注定,你今儿个一条腿要折在老子手里了嘛!” 时砚哪能真让荣安伯将人在自家大门口给揍了不成?如果成真,那比张明才的表现更加丢人!听罢荣安伯的话,撒丫子就往大门内跑。 边跑边喊:“奶奶,奶奶,我爹要揍死我!您儿子要打死他亲生儿子!您快出来管管,这个家里还有没有您小孙子的地位了?” 荣安伯看着时砚狼狈逃窜的背影,心情颇好的整理好衣袖,从下人手中接过马鞭,翻身上马。 一旁的楚景见了,没忍住问:“您何必故意逗二少爷呢?” 荣安伯:“好玩儿!老子乐意!” 第38章 不要脸 荣安伯让人盯紧了时砚的一举一动, 不让小儿子整天跟个纨绔子一样, 除了出入青楼楚馆没有一点儿正经事做。 时砚觉得这完全没问题, 他也不是很想和张明才几个大男人挤在一间屋子中, 一待就是一整天, 徒引人猜想。 于是这几天敏儿可开心了,有二叔带着她玩,敏儿觉得家里以前司空见惯的东西, 突然就生动有趣起来。 比如简单一支毛笔,她不写字的时候, 只会简单的用牙齿咬笔头, 而二叔能将笔随意在手中转动,花样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且这还不是最让她惊讶的,最令人惊艳的是二叔竟然能在转笔的过程中,精确控制笔头上的墨水,让毛笔在手指尖转动的同时, 在纸上落成一幅简单的水墨画。 敏儿觉得这一手惊艳极了, 开心的给二叔的表演拍掌:“二叔真厉害!二叔好棒!” 时砚得意的扬起下巴, 嘴上故作矜持道:“这有什么?纨绔的基本操作而已!这年头谁家纨绔没有一两样能拿得出手的绝活, 都不好意自称纨绔的!” 敏儿觉得,二叔他们纨绔圈子好神奇, 跟她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的问时砚:“二叔,那你还会什么绝活儿?” 时砚想了下, 看窗外天气极好,万里无云,单手拎起敏儿的后勃颈衣服,带着人出了门往后院走:“走走,给你表演个空中飞人?” 敏儿被二叔拎着,很习惯的样子,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问:“空中飞人?是楚景爷爷那样可以飞檐走壁的吗?” 敏儿表示并不是很感兴趣,才不是楚景爷爷说她没有习武的天分,这辈子都练不出那身功夫呢! 时砚摇头:“见了就知道了。” 等敏儿见到二叔在一架高高的秋千上晃来晃去。同时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什么金鸡独立,什么大鹏展翅,秋千的最高点甚至和远处二层的小阁楼屋顶齐平时,看的她紧张又激动,恨不得自个儿上去也试试。 敏儿激动的握紧双手,在下面大声给时砚叫好:“二叔好棒!二叔好厉害!” 于是时砚从秋千上下来,单手抱起敏儿,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第57页 想不想上去试试?” 敏儿激动地连连点头,时砚听罢抱着敏儿,两个傻大胆儿毫不犹豫的站上了那架高高的秋千,时砚稍微使点儿巧劲,秋千开始缓慢摇晃。 敏儿被二叔抱在怀里,感受微风从耳边吹过,温柔的抚在脸颊上的触感,细细柔柔,有点痒,忍不住伸手去摸。 耳边传来二叔低沉的声音:“抱稳了!要是掉下去二叔可来不及救你!” 敏儿乖巧的用双手牢牢抱住二叔脖子,好奇的看着四周的景物随着秋千的移动快速变换,原来换个角度,这些景致是这样的啊,敏儿心想。 秋千突然加快速度,越来越高,到了最上面的时候,敏儿有一瞬间错觉的以为,伸出手就能够到不远处二层阁楼的屋顶。 到了最上面的时候,站在秋千上的人,几乎和地面平行,不经意看一眼,能吓的人尖叫连连。 而敏儿只是突然被吓到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在二叔怀里激动的大喊:“好高啊二叔!咱们真的飞起来啦!” 此时的风猛烈起来,呼呼的从两人耳边刮过,敏儿鼻头冻得通红,依然坚持伸出双手,认真感受当下的一切。 风吹乱了时砚的长发,两人的衣摆随风晃动,时砚对敏儿道:“抱紧了,二叔带你玩儿个刺激的!” 在敏儿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放开握住秋千架的一只手,带着敏儿在空中做了个危险刺激的金鸡独立。 “好厉害!二叔,咱们再来一次!大鹏展翅行不行?” “可以,来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吸引了下人的注意力,跑过来一看,差点儿吓得背过气去,几个下人在下面连连给二少爷磕头求饶,希望二少爷停止带着敏儿小姐作死的行径,机灵的已经跑去找能做主的人去了。 没一会儿,下面跪了一溜儿的下人,荣安伯与伯夫人一行人到的时候,就见自家儿子在二层阁楼高的秋千架上,人几乎与地面平行的情况下,带着宝贝孙女儿做了个大鹏展翅的动作,双方松开把手,没有任何防护的单手抱着孙女。 两位可怜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几乎吓得背过气去,荣安伯很快反应过来,指着半空中的两人大声道:“时砚,你个小兔崽子,赶快给老子滚下 来!你自个儿皮糙肉厚的摔残了没关系!你把我孙女儿给老子安全的放下来! 我告诉你,今天老子孙女要是出了一点儿问题,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时砚早就远远地看到荣安伯夫妻来了,正和敏儿说这是最后一次呢,结果看荣安伯现在这架势,一顿揍是少不了了。 于是抱着侄女威胁他爹,众人就听见二少爷的声音,从高到低,从低到高,由远及近,非常响亮的在众人耳边响起:“那你答应我,我下去之后你不打我,不骂我,我就带敏儿下去!” 荣安伯一噎,突然眼珠子一转道:“我答应你,不打你,不骂你!你赶快给老子利落的滚下来!” 时砚知道荣安伯这句话里漏洞很多,但谁让他是个毫无心眼的纨绔呢?纨绔就不应该懂这么多,于是喜滋滋的等秋千慢慢停下,抱着双手冻得红彤彤的,双眼因为激动格外明亮的侄女,吊儿郎当的到了荣安伯面前。 刚将人交到伯夫人手里,就听荣安伯指着他的鼻子对下人道:“给老子绑了,送到祠堂跪着去!” 时砚顿时咋哇乱叫:“你诓我!你竟然框我!你还有个做爹的样子吗?谁家做爹的这般不守信用,出尔反尔,前脚答应的事情后脚就反悔的?你也不怕教坏小孩子!你个老不羞的!” 不管时砚嘴上怎么逞能,都没逃脱被五花大绑的命运,也不知怎么绑的,差点儿让时砚一口气没上来给憋死。 荣安伯见儿子终于认命不反抗了,冷哼一声:“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我怎么出尔反尔了?平时叫你小子多读点儿书,就知道看情情爱爱的画本子,现下吃了没文化的亏了吧?哼!” 说罢不给时砚回嘴的机会,对下人一挥手:“给老子扔祠堂反省去,跪在祖宗排位前好好醒醒脑子,没认识到错误前不许起来,也不许偷偷摸摸给送吃的!” 时砚被下人冷酷的押着走了,远远地不忘和荣安伯对线:“你还有脸说我读书少?是谁当年偷懒不读书,被爷爷扔到军营惩罚,最后哭着喊着说受不了了,要回来好好读书的? 我这不爱读书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反正我娘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高门淑女,不可能不爱 读书的! 我还没怨某些人没给我这做儿子的遗传下什么爱读书的好东西呢,结果还有人竟然倒打一耙,我简直比窦娥还冤!这世道还有没有能讲理的地方了?” 荣安伯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脸一黑,远远地对下人吩咐道:“嘴给老子堵上,立刻,马上!送去祠堂关着,不饿上三天不许出来!” 时砚说完这话心里也舒服了,不在乎下人们粗鲁的动作。而下人们早就对这父子每天都上演的针锋相对麻木了。 要说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的,怕看见什么父子相残的人间惨剧,结果这家的父子就是嘴炮选手,嘴上说的断绝关系,断手断脚,事实上连饿上一顿都做不到。 尤其是自家伯爷,在二少爷这儿,嘴皮子上就没占过便宜,偏忍不住要上手撩拨几句,被怼一顿才罢休,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第58页 敏儿在奶奶怀里可怜兮兮的看着二叔被人带走,乌溜溜的大眼睛蓄着一汪泪水,大声对时砚道:“二叔,你别怕,敏儿会来陪你的!” 谁知听到时砚不在意道:“别了,刚才玩儿的太累,去祠堂睡一觉,你记得让人给二叔送一床舒服的被子来就好!” 敏儿高兴的答应下来,荣安伯气的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指着时砚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没说出话,最后一甩衣袖,恼羞成怒的离开了,离开前气不过,对伯夫人放狠话:“都是你惯的好儿子!” 伯夫人觉得莫名其妙,才不想搭理莫名其妙发脾气的老男人呢,抱着孙女转身离开。 而被关在祠堂的时砚,早在进来的第一时间,随意的将身上五花大绑的绳子解开,从祠堂后面的小隔间熟练的取出枕头被褥扑在地上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舒服的出口气,翘着二郎腿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甲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组长组长,没想到你这个世界的人设这么不要脸啊!太带劲儿了!小甲喜欢!” 时砚声音有些危险:“不要脸?嗯?” 小甲毫无所觉,欢快道:“对啊对啊,这可比清冷腹黑出尘人设带劲儿多了!我听别的系统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组长你现在就有这个意思!嘿嘿,好玩儿!有趣!你听统儿……” 小甲的话还没说完,在时砚冷笑中,自动消音。 第39章 你是弟弟 成功收拾了小甲, 时砚在祠堂美美的睡了一觉, 还没到晚饭时间, 就被老太太派来的人接出了祠堂。 时砚出去的时候趾高气扬, 特意让人绕远路去他爹书房前转悠了一圈, 嘚瑟的样子,确实让人非常手痒。 没走几步,在花园鱼池边看到了闭目休息的大哥楚照砚, 时砚蹬蹬蹬跑过去打招呼,楚照砚听到动静睁开眼, 无奈道:“二弟, 你又去挑衅爹?对上他老人家,总归是你吃亏的,就不能在爹面前乖巧一点吗?” 时砚无聊的抓起旁边的鱼食扔到池子里,看一池子鱼争相抢食的场景,漫不经心道:“我乐意!大哥你不觉得他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特别有趣吗?” 楚照砚实在无法理解小弟和父亲之间这种相爱相杀的情结从何而来,只好说起另一个话题:“自从练了你给的那本道经, 我的腿最近已经有感觉了, 但大哥没敢告诉家里其他人, 怕空欢喜一场。” 时砚理所当然道:“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反正等你站起来走路的时候,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了, 还省了解释的口水呢!” 楚照砚就喜欢小弟这种自信,不是狂妄自大,他是真心觉得小弟身上, 有一股别人没有的自信强大。或许是看的太透彻,小弟才会选择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吧,楚照砚想。 “嗯,承你吉言!” 兄弟两蹲在池子边喂鱼,楚照砚告诉时砚另一件事:“阿砚,楚景叔叔亲自在福康王府那边盯梢,昨晚听到了一个消息,就是不知道对我们家来说是不是好消息。” 楚照砚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将这般重要的事说给不学无术的小弟听,但他潜意识里就想听听小弟的看法。 时砚扯了一根树枝,在鱼群吃食正欢的时候,使劲儿在水里画了个大大的圈,鱼儿被惊动,瞬间一哄而散。 时砚声音漫不经心的:“嗯?什么消息?” “福康王那边商量着要认回楚晖砚,我们之前的猜测基本上已经坐实了,能指使福康王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只有今上。 目前看起来,福康王也是不同意今上的这个计划的,一旦得到机会,立马找机会将儿子从这件事中剥离。 一旦福康王府这边将楚晖砚认回去,这个计划也就彻底宣告破产,而福康王和今上的关系,大概也有了裂痕。” 楚照砚从小学的就是忠君爱国,自从知道当今天子在背后使出这般阴毒的手段对付他们家,心情一直非常复杂,有种三观炸裂重组的痛苦感。 时砚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大哥,我没记错的话,表妹柳丝絮还跟着楚晖砚私奔了呢,这会儿和楚晖砚在福康王府恩恩爱爱过小日子吧? 若是福康王要认回楚晖砚这个亲儿子,那丝絮表妹无媒苟合,肯定做不成人家正妻的,我可不要一个跟人私奔还做了妾侍的表妹,我丢不起这个人!” 楚照砚被自家小弟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最近家里大事太多,竟然忘了处理这件事。 别说小弟丢不起这个人,难道他们荣安伯府就能丢起这种人? 无媒苟合,私奔,不管是哪一种说出去都能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嘲笑一辈子,这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家让从小寄居府上的表小姐跟人跑了,能说什么难听的话,楚照砚想想就脸黑。 于是,当天晚上,荣安伯府门前就挂上了白帆,外人一看就知道是楚家有人去了。 又八百里加急,给柳丝絮在边关做官的父亲去了一封荣安伯的亲笔书信。 同时给亲近的人家去了消息,说是府上的表小姐突发恶疾,抢救无效,于傍晚时分去了。 这场葬礼办的又大又急,来府上吊唁的都是家里小辈,毕竟只是一个表姑娘,众人虽然觉得这事有些突兀,但想到表姑娘平日就身子不好,病病歪歪的样子,也觉得理所当然。 上门的人见楚家给表姑娘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认认真真办一场葬礼,还准备将人直接葬入他们楚家墓地,觉得楚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59页 毕竟这年头,就算本家的未婚女子去了,还没成年的小姑娘,都没有这般隆重的停灵三天,请人上门吊唁的。最正常的操作,就是悄无声息的处理了,家里人伤心一场罢了。 又听说,楚家老太太因为伤心过度,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孙媳妇寸步不离的贴身照料,因而出面迎接客人的只有伯夫人和楚家大公子,一个个对楚家的仁义暗中赞叹。 时砚作为一个纨绔,是没有资格在前面迎接客人的,在老太太院子里陪着老人家说话,给老太太嘴里塞一颗甜丝丝的剥皮葡萄。 自己也吃一颗,没心没肺道:“奶奶,您就别想这么多了,要孙儿说啊,这人的性子天定的,别说什么后天能板正过来,人家板正过来,说不定就是上天注定让他给板正过来的呢!这不还有那么多没板正过来,一辈子就那样浑浑噩噩的!都是上天注定而已! 您瞧瞧孙儿这样,这辈子就不可能改了。 您瞧瞧丝絮表妹那样?孙儿估计这辈子也改不了的。这跟狗改不了吃屎是一个道理。 慧姑姑在世时,没亏待过丝絮表妹吧?姑父为了不让丝絮表妹跟着他去边关受苦,舍了老脸求咱们家照顾丝絮,这些年边关的书信也从未断过,四时八节的礼物也未少过,除了陪伴,算得上对丝絮表妹上心了吧? 咱们家这一代没有女孩子,自她来了家里,将她当正经的自家小姐养着,从没少了什么,甚至别人家小姐没有的,孙儿都想办法给她弄来,结果她该私奔还是私奔,丝毫不考虑她的行为会让孙儿有多丢脸! 这以后孙儿和朋友一起出去胡混,被人提起也没面子的很! 所以说啊,人自私就是天生的,咱们之间的缘分就是这般浅薄,缘分散了就该各走各路,没必要为了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让自个儿难过!” 老太太听孙儿有的没的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竟然神奇的听进去了,精神头好了不少,喊人端进来一碗软糯的瘦肉粥,吃了在时砚的服侍下睡了过去。 时砚遛遛哒哒的到了前院门口,没想到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看人带着帷帽,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时砚在脑海中对小甲道:“瞧瞧,今儿让你见见什么才是最不要脸的人!” 没错,时砚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今天葬礼的主角,柳丝絮。 万万没想到这位竟然还敢厚着脸皮上门,楚家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但凡还有一点儿羞耻心的,就不会上门自讨没趣。 这还没完,竟然在柳丝絮下马车后,从车里又出来一个身穿斗篷遮住半张脸的楚晖砚。 这下时砚 的扇子都差点儿摇不下去了,这该是有怎样的厚脸皮,才能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跟着葬礼对象本人,堂而皇之的来私奔带走了人家府中表姑娘的人家? 知道一切的小甲已经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的场景,小甲觉得统儿凌乱了。 时砚对小甲道:“给我选的世界,男女主是不是都挺不要脸,脸皮厚,还没有自知之明的?我怀疑给我选世界的人在针对我,并且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我要向上级反映,我被这种不要脸的精神恶心到了!产生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小甲声音呆呆道:“可是组长,你的上级现在是新任局长,他和你不对付啊……” 时砚:“……” 时砚第一次被小甲说的无言以对。 站在门口的时砚眼睁睁瞧着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到了自个儿跟前。 女主柳丝絮盈盈一拜,语气哽咽:“二表哥!” 时砚立马蹬蹬蹬后退两步,抱住自己,眼神惊恐,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你,你别过来!这还没到头七呢!表妹的魂魄不可能现在就回来! 说!你到底是谁,要装神弄鬼来吓我!到底是何目的?” 说话的时候,腿还哆哆嗦嗦的,手中珍贵要命的折扇不知何时掉到地上也不自知。 时砚的表现实在太真实,不禁让男女主怀疑:是不是这家伙真的太纨绔,以至于荣安伯府的人竟然没将事情真相告知他? 时砚就在男女主怀疑人生的表情中,突然撒丫子狂奔,转身往自家大门内跑,边跑边对守门人大喊:“快!快关门!有鬼啊!有鬼!” 守门人虽然不知道自家二少爷又发什么疯,但主家都发话了,自然不能质疑,于是三人合力,砰的一声将楚家大门关上,门口的白帆因为这一动静,轻微摇晃,像是无声的嘲笑。 男主楚晖砚半张脸藏在帷帽中看不清表情,低声对女主柳丝絮道:“咱们先回去吧,晚上再来,白天人多口杂,被人看见了不好说。” 女主柳丝絮泪眼盈盈,像是被时砚的举动伤透了心的样子,哽咽道:“晖砚哥哥,我,我也不知,事情为何会到了今天这一步!” 男主看女主的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搂着女主上了马车。 听完小甲全程直播的时砚冷哼:“这不脑子还挺清楚的嘛!知道白天上门人多口杂,被人发现了不好说,那你说他们特意选这么个时间上门,是想用他们见不得光的身份要挟楚家呢?还是想从楚家得到什么好处呢?” 小甲看的瑟瑟发抖:“组长,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脸皮厚,不要脸了,真的,跟他们比起来,你就是个弟弟!” 第60页 第40章 认亲 等外面的人走了, 时砚毫不犹豫当了个告状精, 将方才在门前的一幕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一家人。 此时, 送走了所有前来吊唁的客人, 处理了所有有关柳丝絮的下人, 大门一关,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喝甜汤。 荣安伯听罢冷哼:“这时候上门,肯定没安好心, 不见!” 老太太更是直言:“我们荣安伯府与福康王府向来没有往来,若是他们家有事, 就正常送拜帖上门, 这般行事太没规矩!” 伯夫人想了下道:“今儿福康王府那边送来了帖子说是要赏花宴,听说福康王这次请了不少人上门,我想着此次赏花宴的目的,可能就是福康王想认回楚晖砚。我们家首要面临的问题,就是福康王打算如何安置张氏。 若被人认出张氏是咱们家早年间发卖的姨娘,加上楚晖砚与伯爷相似的容貌, 京中怕是又要有许多对咱家不利的谣言了。” 老太太果断道:“往后与福康王有关的一切, 我们家主动避开, 决不能让人将我们两家联系在一起, 我们家的名声,经不起一而再的折腾!” 时砚幽幽提醒道:“楚晖砚可是说了, 他和柳丝絮二人,要在晚上,不引人注意的时候上门拜访的!” 伯爷冷哼一声:“我们荣安伯的侍卫是死的吗?随便什么没名堂的人想进就进?” 时砚再次提醒:“那福康王府的赏花宴, 我们家还要去吗?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福康王府呢,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十分期待的!” 荣安伯觉得自己拳头忍不住又痒痒起来,索性偏过头不看这个总是往他心窝子上戳的儿子,眼不见为净。 楚照砚好心替父亲解释:“小弟,福康王府的家事,我们家既然决定了不参合,就要贯彻到底,这次你怕是不能如愿了。” 不仅这次不能如愿,他们荣安伯府的人这辈子最好都跟福康王府没有关联才好! 时砚略带失望的哦了一声,气的荣安伯牙根儿痒痒。 既然说了不与福康王府有任何瓜葛,那男女主大晚上打扮成见不得人的样子,站在荣安伯府前敲门,门房出去听见二人自报家门,直接一句“老爷说了,他不在府中!”就给打发了。 也不管两人是不是在府外站了一个时辰,最后女主哭的上气不接下去,直接晕死过去被男主着急的抱上马车。 这一切都跟荣安伯府没有任何关系。 在马车上悠悠转醒柳丝絮,红着一双眸子,对楚晖砚道:“晖砚哥哥,舅舅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楚晖砚将柳丝絮搂在怀里,轻斥道:“胡说!丝絮你这般善良勇敢,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不认你是他们楚家的损失,等后日父亲在众人面前将我的身份公布开来,我就是福康王府正经的少爷了,我定会在父亲面前为你分说,让他老人家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柳丝絮难过哽咽道:“可是,王爷说了,他会为你挑选一个大家小姐做妻子,我现在无名无分,连唯一的舅家也不认我了,王爷不会同意你娶我为妻的。 若是,若是舅舅还肯承认我的身份,也许我还有光明正大嫁给你的可能,可,如今看来,希望渺茫。” 楚晖砚眼眸闪过一丝狠厉:“丝絮你别怕,就算父亲不同意又如何,就算娶了妻子又如何?我心里只有你,从来都装不下别人,我日后也只会与你生儿育女,让我们的孩儿继承我的一切!别的女人休想占据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柳丝絮目光闪过一丝复杂,在楚晖砚看过来的时候,又是哽咽道:“晖砚哥哥,我,我还想为我们的将来在努力看看,万一,我是说万一,舅舅他们心里还是疼我的,看在我诚心悔过的份儿上,原谅我了呢? 那样的话,就算是我现在的身份已经无法见人了,给我一个荣安伯府承认的表姑娘身份总是可以的吧? 到时候说不定王爷他就同意了我们在一起了呢?” 楚晖砚眸中情绪翻涌,最后微不可查的点头:“丝絮,委屈你了,将来我一定会好好待你,补偿你现在受到的所有委屈。” 楚家自是不知外面还有这一出的,饶是他们脑回路清奇,智计百出,也想不到还有柳丝絮和楚晖砚这般无耻之人。 前脚与人合谋计划着让他们家家破人亡,计划败露,后脚就能空口白牙,想凭借一张嘴,几滴眼泪,就让他们家割让自己的利益。 简 直是脸大如盆。 虽然楚家表面上说不能与福康王府扯上关系,但暗地里的关注一点儿都没少,生怕那边又出个什么骚操作,打自家一个措手不及。 荣安伯已经亲自与那几家老牌武将世家通过气,大家心里都有个准备,并且将家里自上而下的严查了一遍,但陛下在位一日,他们心里都是不踏实的。 这天,时砚就收到张明才几人送来的消息,约他老地方见。 时砚趁着家里没人注意,溜出府,一路遛遛哒哒去了翠云楼。 一见面,张明才几人就围着时砚团团转,将时砚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大有将时砚衣服扒干净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的趋势。 时砚任由几人看,自个儿悠闲地倒了杯茶喝。 还是张明才最先忍不住开口:“楚兄,你家有收到福康王府赏花宴帖子吗?” 第61页 时砚点头:“听我娘说过,我爹说我们家和福康王府向来没有什么交情,加上我们府上现如今在朝中位置微妙,不宜和勋贵往来密切,就婉拒了。” 说着时砚还可惜道:“我还说长这般大就没去福康王府呢,听说他们府里的烤肉可是一绝,就是没机会品尝。” 张明才在时砚面前向来存不住话,直接将时砚手里的茶杯夺过来重重的放在桌上,茶水撒了他一手都不在意。 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道:“楚兄,出大事了!” 其他人也围坐过来,纷纷开口:“是啊是啊,你不知道,那赏花宴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咱们哥儿几个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就是,福康王当众宣布,他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谢景行,并且要将那儿子和儿子的母亲一并记在皇家玉蝶上,算是正式将儿子认回来!” “这都不是事儿,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家老子在外面没养几个见不得人的儿子才奇怪呢,关键是,福康王认回来的那个儿子,跟楚兄你爹,就是荣安伯他老人家有六七分相似!” “要不是知道你爹这辈子被你娘管教的死死地,就你和你哥两个儿子,我都要以为福康王认错儿子,喜当爹呢!” “对对,当时这般想的可不止我们几人,好多人当场就提出了这个疑问,福康王对大家解释说,他生母,楚昭仪,当 年就是你们楚家姑奶奶,他孩子和荣安伯长得像也是能说的通的,大家才放下这个疑问。” “哎,就是福康王新认回来的那个儿子的母亲吧,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在人前晃了一圈就回去了,大家都说那是个懂礼数的女人,把福康王妃气的不轻。” 张明才急的直挠头,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小声对时砚道:“楚兄,不瞒你说,我昨日回家偷听到家中大哥与父亲的谈话,我大哥说他自小与你大哥交好,小时候没少在你家后院晃荡,好似记得你父亲曾经有个姨娘,不知是何原因消失了,与昨日所见的谢景行生母有几分相似。” 人虽然在屋子里,张明才仍是不放心,看看四周,几人脑袋凑到时砚跟前,小声道:“楚兄,我昨晚知道这事的时候惊的不轻,立马就找刘兄程兄他们打听,幸好,京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张明才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道:“你回家还是好好问问你爹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呢,要是谢景行的母亲真和你爹有什么关系,你爹可是给福康王带绿帽子,这要是被福康王知道,那后果…… 趁着没人知道,赶快将事情处理干净了事!我可真是太佩服伯父了!他做到了我一个纨绔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这要是真的,别的不说,我张明才第一个佩服他!” 其他人也四六不着的点头附和:“佩服佩服!” “这顶绿帽子带的,简直是给咱们纨绔长脸!” “呸!什么纨绔,楚伯爷可是真男人!怎么会和咱们同流合污!” 时砚听着前边还觉得这人有长进了,至于后边,时砚直接毫不客气的用扇柄亲切的问候了每人的大脑门儿。 “用你们空空如也的大脑瓜子想想,就知道这事有多扯淡,至于将我特意叫出来说吗?皇家宗室要认回一个血脉,尤其是福康王这种,与陛下关系亲近的宗室认回一个血脉,有多严格的一套流程,不用我说你们也听说过吧? 你们觉得宗室会平白无故就接受一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孩子?” 谁知张明才眨巴着一双清澈无知的大眼睛,对时砚好奇道:“是什么严格的流程啊?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时砚:“……” 时砚第一次对张明才的纨绔身份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这踏马还真是货真价实一无所知的纨绔呢! 第41章 金银满盆 既然时砚能从张明才口中知道福康王府将楚晖砚认回去, 并且改名为谢景行的消息, 没道理荣安伯不知道。 这几天荣安伯的情绪非常暴躁, 经常在其他几家一待就是一天, 大半夜才回来, 身上的气压低的院子里的大黄狗都不愿意靠近。 这日时砚又在花园池子边见到了在轮椅上闭目休息的大哥楚照砚。 楚照砚现在已经将时砚当成了人形解压桶,有什么想不通的都忍不住对时砚倾诉一二。 “按道理说,我们家发现了他们换子计划的漏洞, 福康王将谢景行认回去,这个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且福康王与今上之间的关系肯定也产生了裂痕, 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想到陛下的手段如此阴毒,大哥就觉得自己为这样的君王效忠多年,是一件非常不值得的事,很心寒。” 时砚倒不觉得有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家在改朝换代之前,老祖宗是乡下打铁的汉子, 靠一把子力气给人干活混口饭吃。那时候谁当皇帝都跟咱家没关系, 简单一个县衙管理赋税的小吏, 就能让人活不下去, 肚子都填不饱,何谈忠君报国? 到了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 也是咱家的运气到了,一路随着那位征战,最后老祖宗混了个国公的爵位, 那时候老祖宗效忠的显然是皇位上的人。 到了爷爷那一辈儿,皇帝想收回放出去的兵权,行事大开大合,动辄抄家灭祖,武将世家十不存一,境况惨烈,剩余的几家报团取暖,暗中合伙与皇权对抗。那时候,大家效忠的对象显然已经变了,大家首先要效忠的是家族,其次是利益集团,再次是天下百姓,最后才是皇位上的人。 第62页 到了咱们父亲这一辈,百姓富足,皇帝一心专权,显然家里效忠的对象,已经全部偏向家族与利益集团,说什么一心效忠陛下,为了天下万民,根本就是个笑话。 大哥,我从小不爱读书,不知道先生怎么教导你的,但想来在这种背景下,父亲不会真的教导你一心忠君爱国吧! 像咱们这样的,陛下对咱们家没有任何信任,咱们家也早不会对皇室付出忠诚,说不上谁辜负谁,更谈不上寒 心了,早就立场对立,旗帜鲜明,何谈真心相待?” 时砚起身,将手里的鱼食全部仍在池子里,看着一群鱼争抢鱼食,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偏头对楚照砚漫不经心道:“大哥,若是我在那个位置上,自然也是想把兵权放在自己人手里的,面对一群早就对自己没了忠诚的人,谁都不可能真的高枕无忧。 站在咱们家的立场上,我还挺佩服陛下能为了一个计划隐忍十几年,虽然我受不了陛下这般磨叽的手段,也太阴柔了些,放着煌煌大道不走,非要行女子后宅行径,母亲整治父亲妾侍的手段都比这干脆利落,确实上不得台面。 但你想一想,这一局是咱们家占了上风不是吗?十几年的布局功亏一篑,要是我,夜里是要睡不着的! 在想一想,就算陛下这局胜了,成功将我们全家弄死,收回兵权,但将来史书上也只能春秋笔法,一笔带过,为了帝王的颜面,这种事也没法儿告诉后人,这就在史书上成了一笔糊涂账,凭引人猜想,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还挺憋屈?” 楚照砚被弟弟的大胆惊住,虽然这些他心里有个朦胧的想法,但君臣父子,是几千年的传承,在他心里,皇帝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那是即使他对不住你,你也不能有一丝怨言的位置,是几千年的礼教下形成的一种思想禁锢,只要是个读书人,从读书伊始,就有人不断在耳边灌输一个思想:无条件的忠君,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但今日被弟弟这般挑破,楚照砚竟然觉得之前的痛苦瞬间消散,心境明朗起来,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扰而已。 这一刻的楚照砚,面对一池子抢食吃的鱼,像是突然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整个人的精气神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时砚突然歪头,笑嘻嘻问楚照砚:“大哥,你说这时候,有人造皇帝的反会怎样?” 楚照砚下意识回答:“当然是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富足,谁掀起战火,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这样啊!” 楚照砚竟然从弟弟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可惜的意思。 时砚又漫不经心的问:“那现在皇位上的人无法与我们共处,换个听话的皇 帝怎么样?” 楚照砚第一时间想点头,这个想法当然好,但操作起来太有难度了。 于是他实话实说:“下一任皇帝只能从当今陛下的儿子中选择,若是选了旁人的孩子,与造反无异,后果不可控。 但今上的几个成年皇子,正为了太子之位斗的跟乌眼鸡似的,没有才能特别突出的,也没发现谁有容人之量的,都很平庸,比当今更是不如,若不是身份原因,实在拿不出手的很,没有符合你说的这样条件的。” “这样啊。” 楚照砚竟然诡异的从弟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若有所思。 时砚说完摆摆手就走了,留下双腿残疾的大哥独自一人面对满池的鲤鱼,陷入沉思。 荣安伯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大儿子身边,楚照砚轻声问:“您都听见了?” “嗯。” “阿砚是个非常聪慧的孩子,他比我们想的都透彻,可惜了,若是父亲当年好好培养,说不得阿砚做的比儿子更好。” 荣安伯歪头看向这个令他骄傲的儿子,背着手道:“你也做的很好,从未让父亲失望过,阿砚是阿砚,你是你,你在这个位置上,牺牲了很多,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阿砚的性子,怕是不会如你这般。他不适合。” 好半天,楚照砚面对鱼群离去,只余下一两只仿若迷路的小鱼,轻声问:“您觉得阿砚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随他去吧,他是他,我们是我们。”荣安伯道。 楚照砚突然就笑了,他觉得阿砚的性子,其实与父亲非常像,父亲不经意间露出的这种狡黠,与阿砚如出一辙。 荣安伯的意思非常明确,时砚代表不了荣安伯府,不管做出什么事,都有荣安伯府给兜底,不怕到时候收不了场。 但两人谁都没想到,时砚不搞事则以,一搞事惊人,直接给他们来了个惊天大消息,搞出来的事情十个荣安伯府都兜不住底。 无他,翻过年,时砚和张明才他们组织的出海的商队,经历了六个月的努力,终于回来了,并且真的从时砚说的地方发现了大量银矿。 钱是人的胆,时砚和张明才几人又一次聚集在翠云楼开会,所有人都很兴奋。 张明才的意思是:“咱们赶快找 几个会写画本子穷酸秀才,将咱们的发现编成画本子在京城广而告之,还要请说书先生一天十二个时辰在酒楼茶肆不停的宣扬,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的丰功伟绩!” 其他人纷纷附和,兴奋的直搓手:“对对,就这么干,一想到咱们去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我真的好激动!” 第63页 “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用什么姿势显摆,才能显得我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让我看起来有种漫不经心和潇洒不羁的感觉!” 时砚心说就算是王者,带这么一群青铜也有些带不动。 但他还得笑着面对:“诸位!诸位!我这里突然想到一个更加有趣的法子,不仅能让全京城的人知道咱们的丰功伟绩,还能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咱们的丰功伟绩,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张明才一听眼睛就亮了,急忙道:“什么法子?” 时砚“刷”的一声将折扇打开,慢条斯理道:“还记得一直给咱们充当军师的那位高人吗?也是在他的提醒下,我才想到这个法子的!” “楚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对那位高人佩服的五体投地,赶快说说是什么好法子!” 时砚神秘一笑,几人头围着圆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都说钱是人的胆,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若是真的办不到,就是钱不够多,我且问你们,咱们的钱现在够多吗?” 张明才兴奋地直搓手:“当然,那可是好几座巨大的银矿啊,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梦到有朝一日能拥有那般多银子!” 时砚循循善诱:“咱们之前打通关卡,都是借了家里的力,还不能被家里人发现,万一事情败漏,就有可能面临被打断腿关小黑屋的惩罚,那家里人若是知道咱们打通关卡所为何事,咱们的银子还能保住吗?” 张明才等人连连摇头。 时砚又道:“你们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张明才等人连连摇头。 时砚道:“没了银子,咱们就是想显摆,大家会下相信咱们几个纨绔空口白牙说的话吗?” 张明才等人连连摇头。 “那咱们的第一要务,是不是该想办法保住咱们的银子,不被除了咱们以外的任何人发现?” 张明才等人连连点头。 时砚满意的从袖口掏出厚厚一沓纸拍在桌上:“所以,是时候展现银子的威力了,诸位!” 张明才等人像小学生似的,围在圆桌边,双手平放在桌上,脊背挺直,双眼放光,盯着圆桌中间的纸张。 时砚对众人道:“之前用家里人的关系打通的商路,到底不够保险,且沿途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在为咱们家大人办事。 他们的心态也不难猜,只是想讨好咱们家大人,与大人打好关系,实际上现在并没有任何好处可拿!这一切在外人眼里,跟咱们哥儿几个更是没任何关系!” 时砚用扇子指着桌子上的纸,一脸高深莫测道:“现在,咱们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为咱们办事,而且事情办好了,好处大大的有! 所以,在那位公子的帮助下,有了这份周全的计划,顺便,我给咱们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 张明才好奇:“是什么?” 时砚:“金银满盆!” 张明才:“好名字!够俗气!我喜欢!” 其他人:“是我们纨绔的风格,个人特色十分浓厚,我赞成!” 时砚:“……” 第42章 爱的深沉 时砚安排完一切, 又一次闲置在家中, 在敏儿有空闲的时间, 就去找侄女玩儿。 没错, 时砚想找侄女玩儿, 是需要看侄女的课业安排,等侄女有空了才能过去,否则打扰到先生教导敏儿, 收到的就是全家人的白眼儿。 小甲对时砚的咸鱼态度很不解:“组长组长,你为何不亲自当皇帝呢?又不是没当过, 做起来驾轻就熟, 经验丰富。” 时砚懒洋洋的翘着脚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旁边还有一个貌美的丫鬟打扇,另有一个手巧的丫鬟给剥葡萄皮儿,剥出来的葡萄形状完美,果肉晶莹剔透,让人见了心生欢喜。 听了小甲的话, 漫不经心道:“你没听大哥说吗?谢家皇族有个好祖宗, 虽然现下一代的皇帝不如一代, 但祖宗留下的基本盘够大够稳。 现在天下太平, 若是我没有理由突然造反,不说风险非常大, 就是造反成功了,也要被人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一笔,名声肯定比现在的纨绔还烂, 不划算!” 小甲不解:“组长你不准备造反,准备那么多银子做什么?那些银子不造反的话,实在花不完啊!” 时砚慢吞吞道:“我打算用银子养一个听我话的皇帝!” “哪个皇帝?你有目标了?你要等到什么时候,用什么姿势干掉现在的皇帝?要不要到时候我帮你录屏? 以后咱们路人甲系统小组也搞个收藏展,就展示男配路人甲干掉皇帝自己上位的一百零八种姿势!肯定能在快穿局扬名!”小甲十分激动,并且觉得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非常完美,迫不及待的想要实现。 时砚笑的有些高深莫测:“快了。” 当天下午,时砚就去找大哥楚照砚,开口直接道:“楚晖砚变成谢景行,张氏成了福康王侧福晋那事,还没告诉大伯吧?” 楚照砚点头:“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利用了的蠢货,整天在地牢中骂骂咧咧的,前些日子我嫌烦让人单独给关着了,时间一久,你不提醒,我差点儿给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既然现在想起来了,就让人把真相告诉大伯,然后将人放回去。”时砚理所当然的吩咐道。 “可以。但你能告诉大哥原因吗 ?”楚照砚道。 第64页 时砚摆摆手:“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回头出了成果在告诉大哥比较有说服力。” 楚照砚纵着弟弟,时砚怎么说他就让人怎么做,丝毫都没犹豫。 然后在大伯楚政旭知道真相回家后的第三天,时砚在自家大门口捡到了一个伤痕累累,病弱不堪,形容脏污,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女子提着一口气,在见到时砚出门的一瞬间,扑到时砚脚边,气若游丝般对时砚说了一句:“时砚堂弟……”。 之后就彻底晕过去了。 时砚让人将女子抬回家,请了大夫帮忙诊治,伯夫人听说时砚这边的事,特意过来看一眼,本意是担心儿子突然带回家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没想到看到的是床上躺着的浑身没有二两肉,轻飘飘一团,全身上下新旧伤痕交叉,除了一张脸外,几乎没有一块儿好皮的楚玥。 没错,伯夫人在见到楚玥脸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实在是这张脸,太美太有辨识度了,几乎和她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想当年,楚玥的母亲作为异族进献给朝廷的礼物,在宴会上因为一支莲台舞艳惊四座,惊艳了无数人。 结果最后落入了大哥楚政旭手里,大哥贪花好色,新鲜了不到一年就厌弃了,后来那人在当年生下楚玥后香消玉殒。 一眨眼,那人的孩子都这般大了,仔细算下来,楚玥这孩子今年也有十七岁了,没想到看上去瘦瘦小小一团,最多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看样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别谈婚事了。 伯夫人自认为心肠狠硬,见到楚玥身上的伤,都忍不住心口泛酸。 嘱咐丫鬟照顾好楚玥后,伯夫人出了屋子,在院中屋檐下见到翘着脚让丫鬟给捶腿的小儿子。 伯夫人在小儿子身边坐下,挥手让下人退下,认真问:“阿砚,你知道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吗?” 时砚翻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翘着二郎腿道:“楚玥嘛,天天被我大伯一家子当出气筒的堂姐!” 伯夫人很惊讶:“你如何得知?”她一个内宅妇人都是见面才想起来的人,小儿子一个整天不着家的纨绔,是怎么知道的? 时砚理所当然道: “我是纨绔嘛!谁家的腌臜事儿不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里面躺着的是我堂姐楚玥,还知道她母亲是异域美人,当年在京城掀起了好大一阵风浪,好多人家的夫人都怕自家老爷将那个女人带回家中,就此发生什么宠妾灭妻的惨案。 于是在众多夫人的暗中出手下,那个女人成功落入了平庸无能,且贪花好色的大伯手里,果然没熬过两年就死了。 我还知道大伯母讨厌楚玥的母亲,恨屋及乌,楚玥堂姐自生下来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小可怜,是他们府中一个喂马的粗使婆子用米汤喂养大的。 我更知道,自楚玥堂姐五岁后,大伯母但凡有不顺心的事,就拿楚玥出气,动辄打骂,楚玥身上一年四季带着伤,不曾痊愈。 我还知道,后来大伯也加入了大伯母的行列,在外面受了气,或是过的不顺心,就拿女儿出气,夫妻两对楚玥进行男女混合双打,行径与畜生无异。想来大伯回家这几天,应该过的不顺心极了,才会对楚玥下这么重的手吧!” 时砚说的轻描淡写,伯夫人听得害怕极了,就是畜生,也知道保护幼崽,楚政旭连畜生都不如,竟然拿自己亲生女儿出气!没种的怂蛋一个! 伯夫人突然想明白一件事:“这事难道也是你们纨绔圈子人人皆知的事实?” 时砚吊儿郎当的摆手:“这倒没有,娘您也知道,我们纨绔对别人家的狗洞非常敏感,小时候大伯家后院就有一个狗洞直通楚玥的院子,那院子里除了一颗光秃秃的枣树,就是杂草了。 我小时候好奇,从那狗洞钻进去过,遇到楚玥被大伯打的进气多出气少,还好心的将她偷出去看过大夫,后来看她可怜,就经常从狗洞给她送点吃的。 不过自从楚玥十岁后,直接从那个偏僻的院子搬到了她们家马棚边,我送的东西没人吃,就没在送过了。” 伯夫人幽幽道:“怪不得你前几年经常往你大伯家跑,你大伯还以为他成功笼络住了你的心,在你爹面前明里暗里的炫耀过好几次,把你爹气的不轻。” 时砚同样幽幽道:“是啊,所以前几年,我经常一回家就被我爹按住,二话不说先一顿揍,连个解释都没有呢!” 伯 夫人略微有些心虚。 于是转移换题道:“里面的人你打算如何安置?终归是你大伯家的孩子,咱们做的任何决定,都不可能越过她父母去。” 时砚声音有些冷酷,面上却还吊儿郎当的:“等她醒了再说吧!” 时砚话音落,从屋子里慌慌张张,摇摇晃晃冲出来一抹身影,伯夫人还没看清,这抹身影已经跪在时砚面前,“砰砰砰”给时砚磕了三个响头。 直到此时,里面看着的丫鬟才追过来,要扶楚玥起来。 楚玥挣扎着挥开丫鬟,声音嘶哑道:“时砚堂弟,你与三叔母的话我方才都听见了,楚玥不想回去,这辈子都不想回去!求求你收留我吧!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不送我回那个家!我真的受不了了! 在马棚边搭个能遮风挡雨的棚子让我住着我都能忍受,但三天两头对我拳脚相加,鞭抽针刺,扯耳朵揪头发,甚至半夜在我只穿着中衣的时候,让下人小厮进入我住的棚子里将我直接从床上拎起来,绑在院中被他用蘸着盐水的鞭子抽打,我实在受不了了!” 第65页 楚玥一番话,加上全身的伤,说的包括伯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心软了,唯独被她求着的时砚无动于衷,只冷淡的问:“留下你,你能做什么呢?扫撒的活计有丫鬟,签了卖身契的一个丫鬟才十几两银子。 那你呢?收留你就要和大伯对上,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我们纨绔可从不吃亏。” 楚玥跪在地上,身型单薄,目光坚定,对着时砚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做!楚玥只求你收留,给楚玥在这世上一个容身之地!” 时砚目光冷冷的对上楚玥,一时仿佛院中树上的蝉鸣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紧张的等着自家二少爷的答复。 虽然众人也不明白,为何在这一刻,突然这般紧张,觉得二少爷的回答非常重要。 锦绣收回视线,又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翘着脚道:“我们伯府的地方宽敞,想住进来却也不容易,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做不到我的要求,那还是趁早收拾东西回你们府中吧! 若是有一天被我差人送回去,就不是今天这般简单了!” 话落, 楚玥二话不说直接“砰砰砰”在地上对着时砚又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声音沙哑道:“谢谢时砚堂弟!” 说罢直接晕了过去。 一群丫鬟瞬间呼啦啦围上去,力大的仆妇将人往屋子里背,机灵的丫鬟跑去喊大夫,一群人将楚玥团团围住,脸上担忧的表情做不得假。 时砚也不得不承认,楚玥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悲惨,她的经历,会让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心生同情,忍不住想关心几分。 但这个人不包括经历了更多悲惨的时砚。 于是伯夫人见到儿子还在悠闲地剥葡萄吃,气不打一起来,忍了半天,还是冒出一句:“娘终于开始理解你爹为何总是想揍你了!因为娘的手这会儿也在说,它对你爱的深沉!” 第43章 又进祠堂 时砚发现他这位堂姐, 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似的, 根据给她诊治的大夫说, 这位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皮, 身上的陈年旧伤一层叠着一层, 堪比田间地头辛苦劳作几十年的老农手上的厚茧。 就连肋骨也断了几根,心肺功能也不是很好,应该是呼吸的每一口空气, 都是带着痛苦的,能活着见到阳光, 全凭借她本人顽强的意志力。 尽管这样, 楚玥身体稍微好点儿,不顾丫鬟心疼的模样,不管大夫的医嘱劝解,直接找到时砚跟前。 彼时,时砚正翘着脚舒服的躺在凉亭中,享受丫鬟的按摩, 看到风一吹就倒样子的楚玥, 摆摆手, 让丫鬟下去。 随意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吧。” 夏天到了, 时砚觉得他可能苦夏,最近懒洋洋的做什么都没劲头, 不过在别人看来,他们家这位二少爷,那是一年四季做任何正经事都没劲头。 楚玥坐在时砚对面, 丝毫不在意时砚表现出对她的轻视,她认识的堂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况且一个人是不是真心,不是看这些表面东西的。 楚玥道:“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对吗?只管说吧,我想早日上手。” 时砚毫不在乎形象的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双大长腿随意的搭在案几上,挑眉道:“为何这般着急?” 楚玥实话实说:“只有我表示出自己的价值,才能不让人轻易将我送回那马牢笼,只有出来过,才知道自由的可贵。” 时砚毫不隐瞒:“没错,是有事情想让你做,但不急于一时,你先将身体养好,我给你个反悔的机会,因为你一旦同意了我的计划,我是不会让你有反水的可能的。” 楚玥抿唇笑了:“堂弟,你知道吗?你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心肠最柔软的人,这十几年来,没有你暗中接济,我怕是早就死无全尸了,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都能无条件接济我,我不觉得你会对我有恶意。” 这也是楚玥这次在家中被父亲用鞭子抽打后,趁着府中守卫松懈,第一时间跑出来就想找时砚的原因。 时砚不置可否,扔了一本书给楚玥:“我记得你偷偷跟着家中嬷嬷识过字的吧?看 完了若是能接受,就来找我!” 楚玥接过书,艰难的朝时砚行了礼,颤颤巍巍转身离开。 大哥楚照砚看不明白自家小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特意找上门来询问,刚好看到楚玥一个背影。 “将大伯的女儿留在府中为你所用,就不怕翻车吗?”楚照砚问。 时砚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半闭着眼睛像是睡不醒的样子,懒洋洋道:“大哥,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这般深刻的恨着大伯,以及与大伯有关的一切,除了楚玥别无他人。” 时砚好心情的解释:“你知道大伯这人有个毛病,不敢将他丑陋的见不得人的一面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于是在鞭打楚玥出气的时候,不停的念念叨叨,将所有不满发泄在楚玥身上。 因而,楚玥几乎知道她父亲这些年所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以往大伯自以为能完全掌控这个从小懦弱的女儿,因此会肆无忌惮的将一切发泄在楚玥身上,于是,这次因为谢景行的事给大伯的打击太大,他回家后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在女儿身上出气。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府中一时放松警惕,给了楚玥逃出来的机会。 第66页 自然而然,大伯这些年,没少因为谢景行的事鞭打楚玥出气。楚玥虽然不认识谢景行,但对谢景行的恨意一点儿也不少。 你说,这么一个对大伯家有敌意,对谢景行有敌意,甚至对全世界都有敌意的人,是不是很难找?” 楚照砚愣愣的看着弟弟:“可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内,是你让我将大伯放回去的,也是你让人在大伯家附近引导楚玥来咱们家寻你的,还是你亲自在咱家大门口将楚玥带回来的。” 时砚用夸张的眼神看楚照砚:“大哥,被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好厉害!难道这不是我的错觉,一切真的不是巧合,而是在我的掌控之中?连你也认同我是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吗?” 楚照砚一瞬间分不清小弟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楚照砚不去追究这些,只轻声叮嘱道:“大伯那边怕是还没想起来府中少了楚玥这样一个人,你那边收尾干净了吗?回头不要让人找上门来要人!” 时砚直接就不承认,用十分懵懂的眼神看楚照砚:“ 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收尾干不干净的?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明白呢!” 好了,楚照砚看弟弟这样,也用不上他操心了,最后叮嘱:“遇到困难直接来找大哥。” 三天后的傍晚,楚玥在湖心亭找到正在打瞌睡的时砚,郑重的告诉时砚:“我要去做这件事!” “即使你只是我手里的一把刀,一个没有选择权的工具?” “即使是刀,是工具。” 何况这是一件双赢的事呢。 时砚缓缓起身,趁着夜色,带着楚玥,准确避开了府中所有守卫,顺利进了祠堂,然后在楚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时砚翻开族谱,自然而然的模仿了荣安伯的笔记,在伯夫人与荣安伯的名字下面缓缓写上三个字——楚玥砚。 位置刚好在兄长楚照砚之后,楚时砚之前,兄妹三人,明明白白。 时砚将族谱按照原样摆放回去,一副吊儿郎当,丝毫不觉得刚才做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样子,背着手对楚玥道:“为我做事,总不能让你无名无分的,在我这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亲姐姐了,日后抄家灭族,也要算上你一份。 相信将来,你不会后悔今天成为我的家人的!” 楚玥眼眶通红,缓缓跪在蒲团上,对着楚家祖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头,起身轻声对时砚道:“日后,我一定要正大光明的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家人!” 时砚理所当然的点头:“这是自然!楚家祖宗一定很高兴出了姐姐这样的女儿!” 从这天起,楚玥就从楚家消失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伯夫人问起,时砚只说:“又不是咱们家的人,没道理一直住在家里,万一大伯打上门来,咱们怎么都不占理!楚玥若是知道感恩的话,自然就该像现在这样自己离开!” 时砚还很奇怪的反问:“娘,这不是您跟儿子说的吗?怎的这般快就忘了?那儿子好心提醒您一下,以后可别再问了,显得您老了记性不好似的!” 伯夫人气的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追着时砚就打:“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咱家是养不起一个丫头片子还是怎样?就算是让人离开,就不能给人银两,安排一个好身份,在外面好 好过日子吗? 你非得把人送回那个狼窝去才行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时砚没穿鞋在石子路上跑,硌的脚底板生疼,龇牙咧嘴道:“我的亲娘啊,我有良心,我现在就让人去追回来,您看行不行?就算她已经回到大伯家中,我也能带人给您抢回来!儿子现在就找楚景叔叔,带上侍卫去!您看这样行不行?” 伯夫人气的不想说话,扶着腰,摆摆手,扔下鸡毛掸子,完全不想看见这个糟心玩意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转身就走。 完全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在荣安伯府祠堂发生了什么。 只在金碧辉煌的皇宫,多了一个悄无声息从宫女升为答应,名为阿玥的小小妃嫔,。 这个妃嫔容貌普通,十指粗糙,双脚粗大,气质平平,不通文墨,唯唯诺诺,全家死绝了被人贩子卖到京城,机缘巧合下进宫做了御膳房的烧火丫头,就连一身的皮肉,也是宫中下等人才有的粗糙。 完全不具备宠妃的潜质,只要见过这位新晋答应的人,就没人把她当做一个竞争对手,实在是,拿不出手的很。 众人都只当是皇帝一时贪欢,换了新鲜口味,没人把这位答应放在心上,因为皇帝随手一指,就给这位答应指了一个全皇宫最偏僻荒凉的小院子。 要不是皇帝今天这一出,很多人都不知道皇宫还有那么一个地方。 自此宫中有些妃嫔日子过得不顺,会特意绕远路去阿玥答应那里找茬出气,甚至宫中一些高位太监宫女,也能随意对这位宫女上位,只被皇帝宠幸过一次,就忘在脑后的答应阴阳怪气。 整个答应住的小院子的宫女太监,在外面也抬不起头被人随意欺凌,索性将院门一关,一群人自个儿过小日子去了。 时日一久,这位几乎隐形的答应,早就被人遗忘在脑后。 而阿玥答应的小院子内,被人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应用度面上看着不显,仔细一瞧,都是柔软舒适的好东西。 第67页 院中被人看不起,随意谁都能欺负上几下的宫女太监,一个个脚步轻盈,举止规矩的在院中各司其职,院中一切错落有致。 而传闻中唯唯诺诺,失宠了的答应,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舒服的躺在树下纳凉,闭着眼对身边打扇的宫女道:“时间差不多了,让人将院中的东西收一收,孩子生下来,咱们这里必然不会太平,嘱咐大家做事小心点儿,日后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宫女轻声道:“奴婢都省的,二公子让人传话来说,产婆太医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让您安心,外面的一切有他。” 阿玥答应抚摸着肚子,轻声道:“告诉二公子,我这里一切安好,让他别担心。” 第44章 烂大街 小甲被时砚的操作惊得一愣一愣的:“根据大数据分析, 楚玥那种性格的女子, 聪慧, 对自己狠得下心, 不会被你收买才对。” 时砚一身青衣, 走在街上,习惯性的想拿出那把“天命风流”的扇子扇一扇,想到他昨天太生气, 直接将扇子扔了,有些不自在的搓搓手指。 对小甲道:“楚玥也是人, 她心里有恨, 做不到无欲则刚,说收买有些太难听了,不如说我只是投其所好而已,当然,另一方面来说,我是真的欣赏她。 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坚持读书, 不放弃希望, 很值得人欣赏。” 小甲看了大半年算是明白了时砚的打算, 心里佩服的不行,想疯狂给时砚吹彩虹屁, 已经好长时间没骂时砚渣男了。 说起时砚这把扇子,现如今已经算是烂大街了,去年底, 张明才等人因为无法炫耀他们的丰功伟绩,憋在心里太久,憋得有些心理变态了,整天都用鼻孔看人。 时砚担心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出去就被人套麻袋打死,于是每人送了一把他亲手所书的扇子,让几个眼馋他扇子很久的人终于心满意足,有了炫耀的资本。 大冬天的,几人穿着厚厚的皮袄,手拿折扇,排着一溜儿,在大街上扇风的举动,让很多不明路人以为几人脑壳有疾。 不过折扇确实在几人的带动下,成为了京城的新风潮,现在纨绔之间早就不流行给扇面上画什么美人图,春宫图,桃花图了,那都是过时的玩儿法。 最新的风潮,是扇子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准确形容纨绔本人内心的词。 比如时砚的“天命风流”,以及按照张明才要求,时砚忍着牙疼,闭着眼给张明才写的“富甲天下”。 要不是“富可敌国”拿出去可能被五成兵马司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扔进大牢,张明才可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富甲天下”这般谦虚的说法。 总之,现在走到街上,随处都能见到不管春夏秋冬,不论严寒酷暑,都举着一把扇子使劲儿扇风的男子。 大家的扇子上,什么“才高八斗”,“玉树临风”都是小意思。 更有和家里撕破脸的直接上书“给我 爹找第三十房小妾,保证龙精虎猛,一夜七次,保证能给我生下第二十八个弟弟!” 关键是这段话太长,这人索性分开在两把扇子上写,然后自己拿一把,小厮拿一把,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买东西不给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后,将扇子打开,公然在街上给他爹找小妾。 这种撕逼的事儿不算,现在已经有机灵的商家,发现了这些纨绔身上自带流量,给银子,请这些纨绔拿着他们家定制的扇子在街上走。 扇子打开,上面简单粗暴的写什么“xx酒楼明日开业,全场八折,欢迎惠顾!” “xx粮行明日新米到货,江南好稻米,你值得拥有!” 时砚走了一路,甚至发现青楼楚馆也开始赶这一趟流行风潮,给出入的客人送上一把印有他们家青楼名号的扇子,希望客人能在同好间给他们想宣传宣传。 进翠云楼时,就被人塞了一把,时砚打开一瞧,还挺有设计感,画面非常隐晦,是两支互相缠绕的梅枝,仔细一瞧,两支梅枝的造型宛若人形,一男一女,非常写意,让人浮想联翩。 最上头浓墨重彩的写上“翠云楼出品”五个大字,想忽略都难。 更绝的是,这么别出心裁的春宫图,翠云楼竟然做成了系列图,比如说这个梅枝风格的,一共有十二副,每副都不相同,客人在这里消费到一定银两,就送一副,若是有收集癖好的人,岂不是勾的人天天来花钱? 况且能来这里的,私下都会有莫名的攀比心,这虚荣心一作祟,钱包里的银子哗啦啦就往翠云楼跑,拦都拦不住。 吊儿郎当的上了楼,与楼里的所有嫖、客别无二致,没人知道这座青楼,在去年冬天,就被时砚出手买下,里面的人悄无声息换了一遍,这里的东家,成了荣安伯府的那个纨绔二公子。 起因是时砚实在受不了张明才几人的爱好,每次商议事情就来翠云楼,他都要暗中让人戒备,实在麻烦的很。 索性让这地方彻底跟着他姓,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这次是他主动将张明才几人喊过来,这几人在去年冬天出了一个冬天的风头,现在还有些上头,飘得厉害,时砚觉得是时候给几人紧紧皮,让几人担惊受 怕一段时间了。 而张明才几人显然不知道时砚的想法,见时砚来了,抓紧时间对时砚抱怨道:“楚兄,你回去问问那位高人,能不能想别的法子让咱们兄弟出风头?这扇子啊被人弄得满大街都是,烦死人了! 第68页 现在大家都和咱们一个风格,怎能体现出咱们小团体的独特呢?这样下去不行,做纨绔,就要保持纨绔的特殊性,怎么能让别的人群给同化了呢? 这样咱们以后上街,还有谁能一眼认出咱们是他们鄙夷又不敢惹的纨绔?” “是啊,只要一想到咱们纨绔群体将要失去在京城百姓心目中特有的印象,我这心就痛得厉害!这是什么?这是数典忘祖啊!”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我们要改变!要保持自己的独特性,要走在所有模仿跟风者的前端,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始终快人一步!” 要不是几人说的事情不对,锦绣简直要为这群纨绔的精神感动的落泪,想给几人颁发一个最具改革创新精神奖了。 时砚摆摆手表示:“这都是小事,随手就能做到改变,现在我这里有一件大事需要和你们商议。” 张明才好奇道:“咱们最近不是挖银子挖的很愉快吗?出什么问题了吗?” 时砚做出一副非常烦恼的样子问道:“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吗?” 张明才被时砚说的直挠头:“哪里不对啊?我觉得现在这样非常好啊!” 时砚面上一副非常难过的表情:“那么,我们让人挖了那么多银子,可我们平日里花的银子多了吗?” 张明才摇头:“没有,一来我们花银子的地方有限,太多了也不知往哪儿花,二来不是楚兄你说咱们要闷声发大财吗?这银子都不敢大手大脚的用,一直在外面让钱生钱呢,根本没到我手里过!” “那你说,我们买人挖银子,用钱贿赂各地官员,然后趁机抓住官员们的把柄,让他们乖乖听我们的话,然后在这条路上顺便行商赚钱,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图个什么呀?”时砚苦恼的问。 张明才答的理所当然:“当然是图张爷我开心啊!” 其他人也很认同张明才的观点:“对对,天大地大,小爷开心最 大!只要能让小爷我开心就是最大的回报,付出点儿精力也是应该!” 时砚一噎,随即脸色非常严肃道:“谁还记得咱们的初心?” 张明才:“不就是名扬大景吗?咱们兄弟几个现在已经是引领京城风潮的人了,距离这个目标已经很近了! 我现在感觉十分满足,路都要一步步走,急不得,慢慢来,楚兄你别操之过急!” 时砚幽幽道:“可咱们当初的计划,是用海外的大发现名扬天下,可现在你们是用我舔着脸跟别人求来的扇子扬名。 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再说,这样的扇子已经烂大街了,迟早会过时的,到那时你们打算用什么方法继续扬名出风头?” 张明才被时砚问住,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咱们这不是正想让楚兄你帮着问问高人,他老人家还有什么招儿给咱哥儿几个没?” 时砚这次却没惯着他们,从袖中掏出一个册子扔在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让在场众人惊讶不已的话:“有人对我们的金银满盆动手了,收买了不少人,这是证据,都看看吧!等看完了再说!” 张明才等人听时砚说的严肃,人也开始正经起来,完全没有因为时砚懒散的态度,影响他们对整件事情的判断。 等几人都看完了时砚给的证据,张明才脸色沉重道:“看样子 ,陛下的几位皇子都对金银满盘动手了,但他们收买的人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知道的也不多。” 还有人道:“我长这般大,什么都吃过,就是没吃过亏!想要两头讨好?小爷我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谁阻止我做一个快乐的纨绔,谁就是我的敌人!” 时砚等人都说完了,又从袖中掏出另一本册子扔在桌上:“鉴于此,为了咱们快乐的纨绔生活,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先看看吧!” 这次,张明才几人还未全部看完,眼睛里全是激动兴奋的光,双手忍不住颤抖,嘴角抖动,一时想不起说什么才好。 时砚懒洋洋的半倚在榻上,非常纯洁天真的问:“怎样?” 张明才大喊一声:“干!” 其他人:“干他娘的!” “我们听楚兄的!” 第45章 挖墙脚 时砚非常满意眼前的一切, 说实话, 在他这两年有意无意的培养下, 这几人的胆子, 那是真大。 现在几人一心想做个最快乐, 最出风头的纨绔,谁要是阻止他们的脚步,谁就是敌人, 即使那人是皇帝的儿子。 时砚一拍手:“很好,做戏做全套, 我们先请君入瓮, 然后瓮中捉鳖,记住这段时间都低调一些,表现的傻一些,一定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别让人发现破绽。 咱们放开手脚让别人往咱们商队里塞人,千万要沉住气, 别冲动!” 张明才握紧拳头, 恶狠狠道:“这有何难?咱们纨绔的失意与得意, 不都是在翠云楼度过的?大不了这段时间咱们住在翠云楼得了!” 程兄道:“等我爹发现我一个月没回家, 让人将我绑回去一顿揍后,这件事肯定要闹大, 对方心里一定会更加放心的以为咱们没脑子!” 刘兄道:“哎我说你们,装傻有什么好装的?难道咱们不是真的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余人被刘兄一句话惊醒:“对啊, 咱们本来就傻,这还用装吗?” 第69页 时砚嘴角一抽,小甲就在他脑子里疯狂嘲笑:“狗男人,哈哈又翻车了!你个渣男,活该!” 时砚单方面拒绝和小甲交流,叉腰用坚定地眼神道:“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五人一起,顶一个半诸葛亮,不说聪明绝顶,但绝对不傻! 但是,兄弟们,为了咱们伟大的梦想和计划!从今儿起,咱们就要当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让那些自以为很聪明的人,一步步落入我们的陷阱!” 张明才意气风发道:“好!为了梦想,从今儿起我就是全京城最大的傻子!” “那我第二傻!” “我第三!” “第四!” 时砚:“……” 时砚匆匆嘱咐完几人,快步离开这里,他觉得傻病也是会传染的,继续和这几人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突然冒出一句:“我第五!” 那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鉴于这几人的不靠谱程度,时砚自然不会将全部计划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完成自己分内之事,将来好处少不了,要做天下第一纨绔团体 ,也不是不可能。 回到家的时砚依旧是那个咸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二少爷,现在家里不知情的人,最好奇的就是时砚的婚事为何一直迟迟定不下来。 知道时砚被药伤了身体,这辈子都可能无法有自己孩子的大人,眼看着时砚马上就十八岁,在京城属于大龄未婚青年,心里愁的不行。 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做才能在不影响自家小儿名声的前提下,给小儿子找个不计较小儿子能不能生育的女子,虽然小儿子现在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太太和伯夫人这半年来,婆媳两凑在一起将整个京城的闺秀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个合适的。 而被他们关心的对象时砚,依旧整天没心没肺,在大人有意的补偿放纵下,开开心心做他的纨绔。 这天早上起来,时砚赤足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色,突然万里无云的空中传来一道雷声,响彻天际。 院中小厮丫鬟急急忙忙将放在外间的衣物笸箩收回屋子:“哎呀,差点儿忘了今儿个是惊蛰,难怪一大早起来就打雷呢!快将东西都收一收,万一待会儿下雨可就不好了!” “惊蛰!是个好日子呢!” 时砚看看天色,喃喃:“没错,是个好日子。” 也就是这天,皇宫中最偏僻的角落,阿玥答应的院子中,在一声雷鸣后,传来一道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产婆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一脸喜悦的对床上的产妇道:“小姐,是个皇子,咱们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公子!” “对,快让人告诉二公子一声!别让他担心!” 消息从皇宫传到时砚这里,用了不到一炷香时辰,而从皇宫传到京城各家各户,确是在第二天早上。 彼时,刚好一家人在老太太院中陪老太太用早饭,荣安伯听了下人的汇报,摆手让人下去后,态度不甚在意道:“当今年岁不小了,膝下成年皇子就有五个,这个才出生的,不说生母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答应,就算他生母是当今皇后,上位的可能也很渺茫。” 楚照砚分析道:“听说是个被陛下宠幸过一次就扔到脑后,宫女出生的答应,从怀孕到生产,都是院中几个奴才照顾的,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伯夫人道 :“这时候出生的皇子,不管日后前头哪位哥哥坐上那个位置,都不可能对他下手的,最起码一个闲散王爷是没问题的,只要他自己不作死的话。” 大嫂刘氏颇有些感慨道:“女人还是有了儿子才能立得住跟脚,因为生了皇子,陛下一高兴,答应就成了才人,也有了封号,还破例让才人自己养孩子……” 话没说完,上头的老太太不满道:“老大媳妇儿,知道你没生儿子压力大,但咱们家一没让老大妾侍生孩子,二没催着你生儿子,你事事都往儿子上头想,着实有些过了。” 大嫂刘氏连忙请罪:“是孙媳的不是,不该在这时候想这些有的没的,孙媳知道家里人对孙媳好,就是这样,孙媳才会自责,没给咱们楚家生个儿子……” 时砚看大家一人一句说的热闹,自个儿翘着二郎腿让下人给布菜,吃的美滋滋,笑的高深莫测。 小甲在时砚脑子里不停的转圈圈:“组长组长,你说这些人到时候知道真相,会不会惊的下巴掉在地上捡不起来?” 时砚挑眉,舀一勺粳米粥咽下去,漫不经心道:“惊讶多了就习惯了。” 小甲觉得时砚说的非常对,还给时砚出主意:“到时候我将这些画面记录下来,以后等你回快穿局休假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很有意思!” 皇宫里突然多了个皇子,除了一些没孩子的妃嫔嫉妒的牙痒痒,觉得这个宫女子出生的贱婢运气好外,其他人没什么大的反应,因为这么一个小孩子,在眼下的节骨眼儿上,着实触碰不到切实利益。 最开心的怕要属皇帝了,毕竟一大把年纪,还能让女子有孕,生下健康的儿子,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需要炫耀的事。 于是皇帝亲自给小儿子赐了名字——启荣,谢启荣。并破例让小皇子的母亲,玥才人亲自抚养小皇子。 皇帝终于良心发现,想将玥才人从偏僻的院子里迁出来,换个宽敞舒适的院子住,谁知玥才人哭着对皇帝道:“奴婢在那个院中住习惯了,且奴婢宫女出生,本就是命苦的,注定享不了太大福分,住进好院子,奴仆环绕,怕折了福分。 第70页 能有现如今的一切,奴婢已经万分知足,只想安心 将皇子殿下养大成人,已是上天对奴婢最大的恩赐。 还望陛下成全,奴婢定日日在院中为陛下与皇帝殿下念经祈福!” 皇帝听罢,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卑微的女人,在心里想:没错,本就是卑贱之身,能被朕一朝宠幸,身怀龙胎,顺利生下皇儿,已是天大的福分,这福分,或许就到这儿了,给多了,怕是也承受不住。 于是答应了玥才人的请求。 而回到院子里的玥才人,关上院门,身上唯唯诺诺,卑微不已的气质一扫而空,从背影看,就流露出一种“傻逼男人,老娘迟早要你好看”的强悍气质。 身边的嬷嬷小声提醒:“小姐,在少爷面前,还是注意一些吧?” 玥才人挑眉:“有何好注意的?我就是要我儿子从小就知道,这天下高高在上的男人,大多傻逼,自己为掌控了别人的兴衰荣辱,岂不知自个儿早就是别人的囊中之物!” 嬷嬷无语,换了另一个话题:“二公子传来消息说,让您安心带小少爷,这样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玥才人惊讶:“这么快?是不是太着急了?”大意之下,难免出疏漏。 嬷嬷自信道:“二公子从不做无把握之事!说很快就很快!”即使嬷嬷本人也不知道这一日的到来有多快。 但谁都没想到,这一日来临的这般突然,又莫名其妙。 起因是半月前,几位皇子殿下分别从不同渠道,发现京中有一股商人势力,默默收买了许多朝中大员,商业版图扩展的非常快,在京城之外,他们眼睛看不到的南方,这股势力犹如狂风过境,迅速收割银钱。 跟着这股势力仔细查看,整合手中所得到的所有消息,竟然发现这背后之人,可能在海外有几座银矿!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闪电直劈在人的天灵盖上,将几个收到消息的皇子劈的比张明才等人还傻,被金钱迷花了眼,冲昏了头的几人,一心要得到这笔财富! 有了这笔钱财,接替了这股商业势力背后的力量,别说皇位唾手可得,就是没有皇位,谁也奈何不了自己! 皇子殿下们就是这般自信! 于是,非常自信的皇子殿下们,纷纷觉得这是只有他们一人知道的秘密,一定要在 其他兄弟得到消息前,消灭证据,毁掉消息来源,然后想办法接近这背后之人。 不愧是一个爹生的孩子,想法出奇的一致。 过程中,每一位皇子都感觉有不止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们继续查下去,但他们可是皇帝的亲儿子,怎么可能就这般轻易放弃? 于是手里的锄头挥的越发卖力,一心想将这股势力给挖到自己这边儿来,不知不觉,几人互相将兄弟们的墙角挖的七零八落。 等兄弟几个的墙全塌了,站在自家空荡荡,乱七八糟的院子里一瞧,一切的一切,一目了然,都觉得是对方算计了自己。 十分愤怒的皇子殿下们,终于被眼前可怕的事实刺激的头脑一热,直接不管不顾,也不需要确定到底是谁算计了自己,反正看看自家连地基都不剩的墙,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于是在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几个皇子亲自出手,内部解决了他们之间长达几十年的矛盾。 就是这矛盾解决的太过彻底了些。 收到消息的皇帝陛下,得知自己几个成年皇子带着侍卫互相群殴,彼此之间打出火气,下了狠手。 破相的,缺胳膊少腿的,还有一个包成木乃伊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几乎全军覆没。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第46章 站起来 几位成年的皇子殿下都废了。 历代以来的规矩, 身有残疾者,不得登基为帝。 首先,这件事从一个非常科学的角度解释, 就是残疾人士在某一方面肯定是有缺陷的,谁都不能确定这个缺陷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发作, 影响某些重要的事情。 其次,也可以从非科学角度解释,就是残疾者, 在身体方面已经不受上天庇佑, 说明不是个幸运的人,这样的人做了皇帝, 万一雷劈的时候,连累别人呢? 因此,皇帝陛下醒来的第一时间, 除了生气愤怒心痛, 想亲自动手弄死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外,就是强压下这些情绪,开始思索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最后, 皇帝陛下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个人——谢启荣。 整个皇宫唯一一个身体健康,没有残疾的皇子! 这下所有人都惊了, 因为前面的皇子们一次性团灭,早就站队的朝臣还没想好怎么不动声色的改换阵营,就听说皇帝陛下将玥才人生的皇子抱到太和殿自己教导,同食同睡, 待遇与太子等同。 要知道,他们皇帝陛下为了更好的让下面的儿子争斗起来,年过五十的人,至今还未立过太子,因此,皇子启荣,可以说是陛下在位几十载中,唯一一位享受太子待遇的皇子了。 虽然这位还是个整天找奶娘吃奶的娃娃,但他尊贵的身份显而易见。 一时间,玥才人母凭子贵,虽然身份上还是个才人,虽然住在那偏僻的小院子,但依然随着儿子被皇帝陛下的看重,身份水涨船高,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众妃嫔羡慕嫉妒的以为,这个唯唯诺诺没有见识的女人,怕是要抖起来,从此站在她们这些高门贵女出身的大家小姐头上颐指气使。 第71页 万万没想到,这位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直接被众多上门套交情的人给吓的晕了过去,躺在床上一病不起,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太和殿里,皇帝脸色看不出喜怒,问跪在下面的暗卫头领:“查出来了?” 暗卫头几乎磕在地上,声音暗哑:“陛下,我们的人仔细搜查审问过了,是几位皇子互相隐瞒情报,误以为其他皇子的势力是来自金银满盆的抵 抗力量,用力过猛,互相拆台,打出了火气,等到真相大白,彼此接受不来现实,刺激之下冲动行事,酿造了现如今的惨祸。” 皇帝眉头皱的死紧,沉声问:“没其他人参合?” 暗卫摇头:“并未发现。” 皇帝还是没忍住,直接将茶杯砸在地上溅出一片水花,茶渍撒了一地。 生气道:“蠢货!一群蠢货!” 暗卫首领跪在地上,心说,以往陛下这些儿子干的事儿确实挺蠢的,但这件事认真说起来,还真不蠢。 环环相扣,步步精妙,复盘起来,就发现每一步都像是天意,又像是巧合,让人找不出人为的破绽。 实在是事情的发展太具有戏剧性,让人眼花缭乱,不可置信。 等皇帝在上边儿发泄完后,暗卫头领就听皇帝沉声道:“既然这般无用,那以后就别跑出来丢人现眼了。 得亏天不绝朕,还有启荣,罢了,朕还能动,再坚持几年,等朕走的时候,给启荣安排好一切,带走玥才人就是了。 至于金银满盆,背后不过是几个纨绔,慢慢养着,等国库缺钱的时候在动手也不迟。” 暗卫头领的头低的更低了,当自己是个聋子,刚才一个字都没听见。 于是,半个月后,从皇宫内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陛下立储了! 而储君的人选,不出意外的,是陛下仅剩的唯一没残疾的小儿子,还在奶娘怀里吃奶的小娃娃,谢启荣。 众人虽然都知道前头几位皇子废了,机会多半要落在这个颇得上天眷顾的孩子身上,但当这一日来临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 荣安伯一脸恍然道:“都说强不过命,太子殿下这就是典型的命好啊,前头几个哥哥内斗消耗光了,到了他这儿,什么都不用做,所有的便宜都被他一个人占了。” 楚照砚冷静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老太太瞧了一家子一眼,声音冷硬道:“储君年幼,陛下年迈,主弱臣强的局面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会怎样谁又知道呢?现在老婆子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盼着陛下多活几年了。” 这话说的众人心酸。 时砚喜滋滋的翻着新出的话本,听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翘着二郎腿享受丫鬟的服 侍,好奇问:“爹,大哥,为何你们没想过陛下早日驾崩,然后由咱们家掌控新帝,做个隐形皇帝呢? 那样多爽啊!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的,还要忍着恶心去给皇帝祈福,希望糟老头子多活几年,真没意思!” 荣安伯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对小儿子好点儿,小儿子是个身中剧毒,无法有子嗣的可怜孩子,要多加怜惜。 可有些人,比如小儿子这样的,即使荣安伯心里想了无数要体贴小儿子的理由,只要一听到他说话,就忍不住拳头痒痒,想动手揍人。 “小兔崽子,你怕不是画本子看多了脑壳坏掉了吧?这种被人听见要抄家灭族的话,以后别说了懂吗?你以为做隐形皇帝很简单,是你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能做到的事吗?一个弄不好全家就搭在里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以后少他娘的看画本子,现实可不是画本子,有些事没有逻辑道理可讲!发生任何事都是可能的!” 时砚点头夸赞他爹:“爹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儿子当然知道优秀的画本子需要强大的逻辑道理,若是像现实似的,没头没尾没有道理可讲,是要被读者骂到作者怀疑人生的!” 荣安伯直接被小儿子气笑了,觉得和小儿子计较的自己简直有病,果断转头找大儿子商量事情,决定今天之内,不想看见小儿子的脸。 总之,楚家没人将时砚的话放在心上,扶持幼帝继位,说的轻巧,其中艰难又岂止是外人能明白的? 时砚像是没看出他爹对他的嫌弃似的,磕了一盘瓜子,觉得嘴巴干,喝口茶润润嗓子后,笑眯眯的问楚照砚:“大哥,按时间算,你该是能起来干活儿了!” 楚照砚一愣,看着弟弟一脸的不明所以。 时砚继续嗑瓜子:“大哥,我说,有很多活儿等着你干呢,是时候起来走走了。” 楚照砚明白过来弟弟的话,愣住,一双手紧紧地握住腿上的毯子,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想说:“近半年来,我明显感觉腿上有了知觉,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法儿真的站起来。” 他还想说:“我怕家里人失望,就一直让大夫瞒着,没将这件事告诉大家。” 他更想说:“弟弟你怎 么知道大哥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照砚脑子十分混乱,问题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其余人一脸莫名的看着两个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时砚将手里的瓜子皮随手扔在桌上,拍拍手起身,走到楚照砚跟前,围着楚照砚的轮椅转了两圈。 第72页 摸着下巴一副沉思状:“大哥,你莫不是没看见道经最后一页,上面说了什么?” 楚照砚见弟弟认真的模样,乖乖回答问题:“看见了,上面说,若是自身天赋不够,达不到改造身体的条件,需要外力帮助。” 时砚一脸单纯:“哦,我知道了,大哥你就是属于天赋不够的那种。” 说实话,楚照砚有些惭愧,但事实如此,他确实天赋不够。 荣安伯听两个儿子在说他听不懂的话,好几次想插嘴,在母亲和媳妇儿瞪视下生生忍住,但眼神不放弃的瞪着两个儿子,希望谁能给他一个答案。 但两个儿子这会儿谁都没工夫搭理他,气的荣安伯又想抄起鸡毛掸子和小儿子来个亲密交流。 而楚照砚,看着弟弟刚刚才反应过来的眼神,有些羞愧道:“是大哥辜负了阿砚你的一番好意,让你失望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弟弟突然伸出双指,在他身上快速点了几下,当即他就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连呼吸都比平时更加顺畅。 时砚单手后背,不知从哪里抓出一把瓜子开始“咔哒咔哒”的嗑起来,随口道:“现在应该行了,你运行一个周天试试能不能起来。 原来大哥你这么没用啊,早知道你自个儿不行,那你还不说,早说了早解决,不就早没这事儿了嘛!” 楚照砚掩下眼里的震惊,当即按照弟弟说的,将道经功法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 大概需要一炷香的功夫。 众人看楚照砚闭上双眼,就开始小声围着时砚问东问西。 倒不是他们不照顾楚照砚的情绪,实在是楚照砚这种情况,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次,每次都这样,大家已经习惯了,比这更嘈杂的春节大团圆场景,外面吵吵嚷嚷一片,楚照砚都能安心打坐,现在遇到的都是小儿科。 伯夫人拧着时砚耳朵,恨声道:“时砚,你给老娘说清楚,你们兄 弟二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荣安伯也意识到什么,焦躁不安的在地上转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重要的大事?” 时砚将耳朵从伯夫人手里拯救出来,手里的瓜子也不香了。 随手将瓜子扔回盘子里,重新找了个舒适的椅子,大大咧咧坐下,耸肩:“瞒着什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道经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保容颜永驻,可重新修复肌理吗?” 众人一脸茫然,显然都没将这话当回事,即使是当初对道经十分有兴趣,想拿回去研究美颜秘方的伯夫人与大嫂刘氏,早在几个月没出成果时就放弃了。 时砚一指刚睁开眼的楚照砚,语不惊人死不休:“也就是说,我大哥他,要站起来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楚照砚,更准确的说,是看向他搭在轮椅上的两条腿。 第47章 喜当爹 众人的视线太过火热, 楚照砚情绪也很激动,虽然极力克制了,但从他紧握成拳不停颤抖的手上还是能窥探一二。 楚照砚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时砚“咔哒咔哒”嗑瓜子的声音中,双手扶着轮椅扶手, 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 时砚“咔哒咔哒”嗑瓜子的声音中, 缓缓地,缓缓地, 走了两步。 也仅仅是两步,伯夫人激动的一嗓子嚎了出来,而大嫂刘氏, 已经欢喜的坐在椅子上, 嘴唇颤动,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荣安伯稍微冷静一些, 只会围着大儿子打转,伸出双手想触碰一下又不敢, 样子傻透了。 老太太一个劲儿的对身边早就傻眼的儿媳妇道:“快,快扶我起来,我要亲自看看!” 时砚摇摇头,继续嗑瓜子。 小甲在虚拟空间里, 灰蒙蒙看不清形状的一团,不知从哪儿幻化出一盘和时砚眼前一模一样的瓜子“咔哒咔哒”磕的起劲儿。 灰蒙蒙一团偶尔能看清手脚的形状,至于瓜子被小甲吃到哪里去了,时砚完全不想知道。 “组长组长,这些人也太大惊小怪了,你给的好东西,放在修真世界,都可以让人平地飞升了。 也就这个世界规则不允许罢了。 楚照砚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高兴成这样,土包子!” 时砚看一家人围着大哥楚照砚哭哭啼啼一炷香时间都过去了,不仅状况没有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凉凉开口。 话一出口就是老阴阳师了:“哟霍,差不多行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哥肚子里怀上了咱们老楚家三代单传的大孙子呢!瞧瞧你们的样子,简直比听说要抱大孙子的乡下老太太还浮夸!” 结果竟然没人理他,全部都围着楚照砚,这个说:“照砚你再走两步给奶奶瞧瞧,哎!真好!我大孙子真棒!” 那个说:“照砚啊,这腿刚好,你别累着,快!娘扶你坐下休息休息,咱们等会儿再起来走啊!千万别着急!” 还有人应和:“对对,是奶奶考虑不周,快坐下,坐下!休息好了再起来!” 时砚只得继 续道:“差不多行了吧,我大哥现在壮的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没必要,真没必要这般夸张!过分了啊!” 谁知所有人的枪口都突然对准时砚,伯夫人冷哼:“老娘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孽,生了你这么个没同理心的儿子,你大哥这般大喜的日子,竟然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第73页 伯爷道:“我早就知道这小子没良心了,又不是一天两天,要不趁着今儿高兴,老子再揍一顿解解气?” 时砚扔下手里的瓜子,凑到一群人跟前,不可思议道:“你们认真的?我可是拯救我大哥的英雄,咱们家,英雄就是这个待遇吗?还不如纨绔的吗?” 几人和被人按在轮椅上强行休息的楚照砚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家人的笑声前所未有的畅快,像是放下了天大的包袱,将心头的巨石移开一般,气息里都是轻松愉快的因子。 楚伯爷家残疾了两年的大公子好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似的,迅速在街头巷尾传开,人们议论纷纷,所有知情人都知道,楚照砚的腿被御医亲口判定,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可无数人看见这位一身白衣,大长腿沉稳有力的走进了翠云楼,和两年前一样,将他那个纨绔弟弟从翠云楼揪出去。 两人一路招摇过市,楚家大公子整个人看起来比两年前更有气质。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肯定是有什么奇遇,好奇不已,直接上门打探的也不在少数。 与此同时,皇宫内也传来一个消息:陛下病重。 朝臣虽然心里惊慌,但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位陛下年岁渐长,尤其是最近一年,在确定了继承人之后,更是殚精竭虑的为小儿子铺路,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都是常事。 传言已经无故在皇宫中晕过去好几次,虽然消息被封锁了,但难免有风言风语传出。 已经有不少人暗中行动,想要在陛下死后,提升一下在家在朝堂上的地位了,楚家也不例外,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家族,荣安伯不仅在家里经常和大儿子一商议就是一晚上。 大白天更是时常外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大概只有他自个儿知道。 白天夜里都闲不下来的荣安伯,在时砚看来,可 谓是新一代的时间管理大师。 等时砚觉得差不多了,终于好心的跑去告诉大哥一件事。 兄弟两这次还是在鱼池边,时砚懒洋洋的翘着脚喂鱼,可这次,楚照砚再也不用坐轮椅了,身姿笔挺的站在池边,等待弟弟将要说出的话。 “大哥,你还记得那天我说了什么吗?” 楚照砚一愣,很快明白了弟弟在说什么,脱口而出:“你说,大哥该起来干活儿了!” 时砚笑眯眯点头:“大哥,你别跟着爹瞎折腾了,效率太低了,累死累活还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什么好处呢。 咱们兄弟两合伙,保证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你来跟着我干吧。” 楚照砚不明白弟弟异想天开又是为了什么,眼神十分茫然看着弟弟。 时砚笑的十分漫不经心,懒洋洋的从袖口中掏出一本册子扔给大哥,起身遛遛哒哒的走了:“好好看看,等看明白了,才是你忙的时候呢,现在趁还有时间,抓紧休息吧!” 以后可就没这般清闲的日子过了。 虽然计划还没成功,但时砚早就想好了,日后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大哥和父亲,自个儿当个快乐的纨绔。 时砚给楚照砚留下一个惊天大雷,轻松走了,完全不知道看完整本册子的楚照砚,整个人的三观又经历了怎样破镜重组的痛苦过程。 痛苦过后,则是无限的期待和热情憧憬。楚照砚再次觉得,自家弟弟真棒! 而此时的皇宫,皇帝又一次在和几位辅政大臣商议事情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大殿内的众人慌乱了一瞬,立马有理有条的把皇帝扶上龙床,宣太医诊治,看得出来紧紧有条,十分有经验,是经历过多次这样的事情后磨炼出来的老道。 大臣们也淡定的很,陛下已经将身后事安排的明明白白,辅政大臣基本上确立,遗旨早在皇室档案中备份,下一任储君在偏殿吐泡泡玩儿,一切都是这么完美和谐,有什么好惊慌的? 这次皇帝昏迷过去,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回光返照一般,将所有残疾的儿子,辅政大臣,还有后宫嫔妃都召集到一起,说了他的临别感言,然后嘱咐大家:“朕死后,望诸位爱卿尽心辅佐太子。 所有身后事,朕都写进 了圣旨中,而圣旨则一式三份,分别交给了几位爱卿,还有一份藏在太和殿正大光明牌匾后,等几分圣旨确认无误后,一切按照圣旨上的办即可。” 说罢眼里满是不舍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所有人都表现的很伤心,但不得不按照流程,将皇帝的圣旨取出来为陛下安排身后事,密旨被皇家专人检查过后,确认无误,当着所有人面打开。 前面的内容听着十分正常,什么皇帝专门点名要了一些用惯了的物件做陪葬品啊,将某些人贬谪,二十年内不得入京之类,大家都能理解。 前者没什么好说的,后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遭贬谪的都是能力出众且心思不纯野心极大的,这样的人放在皇帝是个奶娃娃的朝堂,确实不好。 但到了后面,皇帝话音一转,竟然开始长篇大论的夸赞起那个儿子已经是太子,当娘的却依旧没有存在感的玥才人。 夸赞完毕,皇帝才终于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让太子的母亲,玥才人,垂帘听政! 宣读圣旨的大臣读完最后一句,整个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宁静,不明白他们擅弄权术的陛下,英明了一辈子,为何会在临终前,留下这么一道不可思议坏了脑壳的旨意。 第74页 当即有人发难,质疑圣旨的真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旨意内容在不可思议,圣旨却是真的,这点在场所有人都能确定。 眼看双方对峙,气氛十分焦灼,争斗一触即发,传闻中那个貌若无盐,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太子生母,一身素白衣裙,脸色红润,气质沉雅的出走人群,身后跟着十几位早就退居幕后的武将世家的家主,款款走向人群中央。 而武将世家的领头人,没看错的话,竟然是荣安伯? 到底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武将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众人惊愕掉下巴的目光中,这位玥才人目光坚定,语气沉稳,不带一丝表情的扫视了在场众人一圈,缓缓开口道:“承蒙先帝信重,将听政重担交托于臣妾,臣妾定不负先帝所托,若有不服者,直接拖下去!” 拖下去之后怎样处理没说,但众人心知肚明,肯定没好事就对了! 一群武 将家主大声道:“是!” 说罢目光狠厉的扫视着殿内众人。 形式比人强啊,眼看几乎三分之二的武将站在玥才人,哦不,以后应该称为太后,那边,耍嘴皮子的任何时候都比不过手里有兵权的,不管众人心里有什么想法,这一刻都只有老老实实缩头的份儿。 只不过心里想的就更多了。 “太后一看就不简单,看来陛下对我们这些老臣还是不放心啊,竟然藏着这么一道杀手锏来制衡我们这些辅政大臣,也不知道这步棋陛下究竟是何时开始下的,我竟然从未察觉异常,还是小看了帝王心术啊。” “陛下能藏着太后这么一道杀手锏,就可能还有第二道,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行事务必妥帖周到,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幸好太后家世简单,背后没有娘家依靠,想来很多时候还是要依靠我们这些大臣的。” 就在他们这般想着的时候,就听还是玥才人的太后,声音清冷道:“父亲,这里就教给您了!”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声道:“才人放心!若是出了事,一切由末将承担!” 众人:“!” 荣安伯? 父亲? 他们莫不是耳朵坏了?还是脑子坏了? 第48章 敢想敢干 众人面上不显, 心里瞬间脑补无数。 “好一个荣安伯,面上看着老实本分,私底下竟然这般擅长钻营!老夫几十年的看人经验, 竟然在荣安伯身上翻船了?” “我没记错的话,荣安伯家到了这一辈, 根本没有适龄闺女才对,唯一的女娃娃还是个小孙女,今年最多不超过五岁?所有这个闺女, 到底是哪儿来的?” “这肯定是亲闺女无疑, 但荣安伯藏得也太好了吧!在京中几十载,根本没听说过荣安伯家有闺女的事, 就是不知道这是荣安伯的主意,还是先帝的主意?或者说,是先帝早就私底下与荣安伯和解, 共同的主意?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啊!” “先帝面上与武将世家不和已久,难道都是做给我等臣子看的?这般作为的目的为何?双方何时和解的?我有没有在先帝面前说过荣安伯坏话?” “万万想不到,先帝对荣安伯的信任到了此种程度, 竟然直接让荣安伯的女儿垂帘听政。现在看来,之前对玥才人的冷落, 都是一种保护啊,瞧瞧现在站在大殿中央的玥才人,这气度,这样貌, 哪儿还有传说中的样子?” “先前还有人猜测,先帝将皇位传于太子殿下,而殿下的生母年轻不貌美,极大可能就是陪先帝一起住进黄陵,现在瞧着这个猜测何其可笑?能让毫无根基的小妃嫔陪葬,可从没听说过能让娘家势大的太后陪葬的。” “荣安伯此人,心机深沉,深不可测,以前表现出的憨直脾气暴躁,可能都是伪装出来的,以后要多加防范!” 不止别人反应不过来,就是知道真相的荣安伯本人到现在依然恍恍惚惚的。 别看面上十分沉稳,相当端得住,其实内心的迷茫不比别人小。 荣安伯觉得这世界太他娘的玄幻了,皇帝驾崩,本来是一件机遇与挑战并存的事,他与老兄弟们几个月前听到宫内传来皇帝身体不好的消息后,就没日没夜的商量对策,开始布局。 谁知道,等皇帝驾崩的这一天,小儿子突然告诉他:“爹,你别跟着瞎蹦跶了,我二姐马上就是垂帘听政的太后,我大外甥要当皇帝了,咱们家得派个人去帮二姐 镇镇场子,不能让人欺负了二姐去!” 荣安伯完全不明白这个小儿子在说什么,小儿子直接将他带到祠堂,翻开族谱,指着他与夫人名下的一个名字道:“爹,你看见没,儿子做主给你添的闺女,亲闺女!楚玥砚! 你闺女马上就要当太后了,咱们家我和大哥在宫外还有事要做,您老人家是咱家的门面,去皇宫给二姐撑撑场子。” 荣安伯盯着他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二闺女名字瞧了一阵,看这笔记,分明是他本人,写字的小细节,弯钩的时候不经意间的颤抖,模仿的惟妙惟肖。 荣安伯恍惚怀疑:我是不是失忆了?写过这些字怎么完全没印象了呢? 被小儿子告知所有真相的荣安伯,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直到现在站在大殿高处,威严的看着大殿内的文武百官众生百态,旁边是他新鲜出炉的二闺女。 第75页 虽未正式册封太后,身份上来说,还是玥才人的二闺女,与他一同站在高处,威严的扫视着下方的朝臣,外面站着的是大儿子一早就联络好的众武将世家的支持者,旁边还有一个身形粗壮的嬷嬷,怀里抱着这个天下的新主人。 荣安伯觉得这一切都他娘的玄幻极了,偷偷掐了大腿好几把,疼,很疼,不是梦,是真的! 局面顺利被太后掌控后,百官才发现,不仅武将那边有很多太后的支持者,就是文臣中,也有不少早就暗中投靠了太后的。 要说以前,众人还能自欺欺人,玥才人身后没有娘家撑腰,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 但亲耳听到玥才人亲口喊荣安伯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会天真到近乎愚蠢了。 众人预想中的主弱臣强,皇帝母子孤儿寡母,被重臣裹挟的局面并未出现,朝廷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很快给先帝办了盛大的葬礼。 太后还非常大方的表示:“先帝与皇后姐姐鹣鲽情深,姐姐百年后肯定要与先帝合葬的,在帝陵旁边给姐姐留个位置,其他人就不必去打扰他们二人的亲近了,哀家也不会!” 所有人都夸赞太后心胸宽广,这件事办的敞亮。 太后本人冷哼,她是吃饱了撑的,和那老男人去合葬?想的倒是美!她年纪轻轻, 可不想提这般晦气的话题呢! 在文官武将大半倒戈的情况下,皇位上的奶娃娃顺利登基,玥才人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后。 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抱着皇帝的登基走完所有仪程的人,不是太后,不是皇帝的外公,也不是皇帝那个年轻有为的大舅舅。 而是传说中的京城一霸,纨绔子弟带头人物,国公爷家的二公子,楚时砚。 这位传说中的纨绔,在整个仪程上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沉稳可靠,不仅没出一点儿差错,还表现的相当完美。 他们的新皇陛下在小国舅的怀里,乖乖巧巧睡得直流口水,不时吐几个泡泡,胖乎乎的小手握着一缕小舅舅的发丝,睡的天昏地暗,不舒服的时候哼唧两声,小国舅细长的手在新皇陛后背轻拍两下,陛下又没心没肺的翻个身,睡过去了。 根本没发生众人担心的,陛下在登基大典过程中,哭闹不止的场景。 众人虽然惊讶,不明白楚家这是闹得哪一出,但也有不少暗中看好戏的,觉得楚家两个儿子开始争权夺利了。 在太后明显更加偏疼小弟,不帮大哥的情况下,这种看好戏的眼神就更加明显了。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小国舅在登基大典那天的超常表现,只是偶然间的昙花一现,从那之后,小国舅又重新过上了他比以往更加纨绔的生活,成日里和几个纨绔一起出入翠云楼,日子过得比以往更加嚣张。 现在整个京城还有谁不知道,小国舅爷楚时砚,是当今太后最疼爱的弟弟,太后简直将这个弟弟当儿子养着,谁还敢不长眼的往这位跟前凑,自找没趣啊? 至于楚家,事到如今,全家住进了崭新的一等承恩公府,也没想明白,他们家小儿子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辈子糊里糊涂,关键时刻精明无比的。 至于时砚到底如何做到让那么多人都听他的话,转投太后阵营,除了大哥楚照砚知道一些外,其余人至今也没搞明白。 但楚家人就有一个特点,心大。搞不明白就不搞了。 “娘,要不您得空也在家里办个赏花宴什么的,将京中夫人小姐们请家里坐坐! 您都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儿子是个心机深沉,极有城府之人, 生怕以前做过什么得罪儿子不自知的事,天天有人莫名其妙带着礼物来给儿子赔罪,烦都烦死了。” 老太太将太后亲奶奶的身份,适应的十分良好,比所有人都先接受这个事实,闻言只冷哼了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时候不好好办差,让大家知道你的能力,就想着这些歪门邪道,怪不得还不如我小孙子呢!” 荣安伯一听就撇嘴:“得,这世上还有谁能有您小孙子的本事啊?我这当爹的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给儿子安排的明明白白,有了一个当太后的闺女,一个当皇帝的外孙,这天下写话本子的人全凑一块儿,都没您孙子这么敢想! 怎么没人为儿子我想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去见爹他老人家!” 老太太现在看这个儿子,觉得不争气极了,哪怕这当爹的有一分像儿子,也不至于看着这般没出息,放下筷子,冷哼一声:“那这一等承恩公你也别当了,我让阿砚想办法给他换个爹,想来也是不难的!” 时砚翘着脚看他爹被奶奶骂,这一幕熟悉又下饭,最近几乎每天都要来一遍。 都是承恩公他老人家自找的,他觉得每天出门前不被老娘骂上一顿,出门肯定就飘了,他得借助这种让人无地自容的方法,让自己稳住。 时砚放下碗筷,笑眯眯对所有人说:“吃完饭我带敏儿去皇宫找平安玩儿,二姐传话说,这几天没陪平安玩儿,平安饭都吃的少了!” 大嫂刘氏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在老太太严厉的目光中,又咽了下去,看向时砚的目光,总是欲言又止。 时砚全当没看见,乐的当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 可外面人不知道,这个家里,谁还能真将他当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呢? 第76页 时砚牵着敏儿的手,两人遛遛哒哒的往府外走,大哥楚照砚追上来,直接对时砚道:“你大嫂那里,就是钻了牛角尖一时想不开,想生儿子想疯魔了,加上这穷人暴富,导致心态失衡。 她要是找你说什么,你别管,大哥亲自去说。” 时砚可有可无的点头,倒是一点儿没避讳敏儿,笑眯眯的问她:“敏儿啊,你知道你娘她方才想说什么吗?” 敏儿轻 快的回答:“知道,娘想让我和平安弟弟好好培养感情,将来嫁给他当皇后,一举多得,好处多多。” 时砚笑眯眯的晃晃敏儿的手臂:“那你想不想?” 敏儿直接摇头:“不想,我都见过平安弟弟流口水,吃脚脚的样子,还帮着奶嬷嬷给平安弟弟换过尿布洗过澡喂过饭,敏儿觉得这就是书上说的,养儿子的感觉,这感觉敏儿能记一辈子。 敏儿看过所有的书上,没一本说过女子能对丈夫产生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说着还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小模样直接让时砚哈哈大笑。 时砚挑眉看向大哥。 楚照砚脸上的表情一寸寸皲裂,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后,自家女儿成了一个和弟弟一模一样,敢想敢干的女纨绔。 一言不合,就敢把皇帝拉下马,换个听话的上那种。 第49章 绿云罩顶 楚照砚的担心没有实现, 因为十几年后,他闺女在弟弟的推动下,一步步科举入仕, 成了本朝第一批女进士,且是状元。 在朝堂上与一群男人斗智斗勇, 玩儿的兴致高扬,有时候吃了亏,都不带找他这个当父亲的, 直接就去翠云楼找她二叔寻求帮助去了。 楚照砚这个当爹的背后没少吃醋, 但当着闺女的面,他还要面带微笑, 大方的表示:“无碍,你二叔确实更会教导你。” 而当年的纨绔小团体,也的确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举国皆知的老纨绔们。 但这些纨绔的地位今非昔比, 放在家里, 也是能一句话就让家主小心翼翼对待的存在了。 谁让他们跟着小国舅,将“金银满盆”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刚开始那只是一条贯穿南北的商路,但在时砚的暗中推动下, 商队不断扩展,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据点几乎可以连通整个王朝每一寸土地。 就是极北之地的少数民族的生意,“金银满盆”也有涉猎, 且赚钱赚的人眼红。 这天傍晚,时砚哼着曲儿往家走,在大门口远远地瞧见一个消瘦的女子背影,立马条件反射的想让人弄走。 要知道这几年因为身份的转变,不知道多少女子想方设法的接近他,想通过他一步登天,从此荣华富贵,时砚见多了这种事,见怪不怪。 谁知小甲在时砚脑中疯狂嘲笑:“哈哈哈,组长,你莫不是太放飞自我,真将她给忘了。” 时砚仔细一瞧,这背影,还真有几分熟悉:“可这背影年龄看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眼前只喜欢看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 身边伺候的下人也是上了年纪辣眼睛的就打发走,留下年轻漂亮又能干的才好。” 小甲疯狂提示:“她还是个年轻小姑娘的时候,你们就认识!组长你再想想啊!” 时砚想不起来,也不想为难自己,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谁知刚好和前方妇人转过来的视线对上,好半晌,时砚才回过神:“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甲幽幽道:“还不是因为你做的好事!” 时砚觉得很冤枉,这些年来,他一心带着老 伙伴做天下最有名的纨绔,完成当年的承诺,根本就没搭理过男女主的事好吗? 要不是这位突然出现,他都要忘了两人的存在了。 女主柳丝絮,分明只比时砚小一岁的年纪,四十岁的时砚,面上看上去还是二十几岁的模样,倒是气质沉稳了许多,不说话完全看不出这人浮夸的纨绔本质。 而女主脸色苍白,眼角布满细密的皱纹,瘦的风一吹就倒,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充满怨毒,像个晚年孤独,被儿女抛弃了的可怜老太太,刻薄又可怜。 看见时砚的时候,眼角不由自主流下浑浊的眼泪,嘴唇微动,吐出一句:“二表哥……” 时砚:“……” 显而易见,这位这些年过的并不好,但现在的模样,加上这幅做派,时砚实在是,生不出丝毫同情心,甚至没忍住搓了一把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毕竟是女主,这些年时砚又没特意针对,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般才对,时砚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女主一听这话,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时砚觉得这样的情况,可能很快就引来别人的注意,于是让人将柳丝絮带回府中,然后想了一下,又好心的通知了家里所有人。 通知过后又觉得不够,让人去福康王府请谢景行过来。 于是等女主柳丝絮反应过来,擦干眼泪时,楚家除了上衙的楚敏外,都聚在一起,等着她说出她的故事。 柳丝絮噎了一下,用一张五十岁妇人的脸,做出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时砚。 时砚胳膊上又是一层鸡皮疙瘩,连连摆手,退到了大哥楚照砚身后,露出一个脑袋,对女主道:“这位,谢夫人,我是看你在我家大门前哭的可怜,怕引人误会才让你进门的,若你有事抓紧说了,让咱们大家伙儿听着乐呵乐呵。 第77页 若无事的话,咱们都散了吧,各回各家不好吗?” 柳丝絮一噎,环视一圈这些她熟悉的亲人,看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饱满,一看就过的很幸福的样子,心里的悔恨又一次涌了上来。 哽咽开口,将所有人都点名了一遍,道:“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哥,表嫂,表弟,丝絮后悔了,真的悔啊!” 被点 名的人无动于衷。 柳丝絮却不管不顾,要将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儿说出来:“当初我为了谢景行那个王八蛋,背叛你们,帮助他偷跑出府,一心一意跟着他过日子。 谁知那畜生竟然是个负心薄情的,见我没了娘家撑腰,娶了别的女人为妻。 头几年还好,近几年外面女人一个个往家里带,我和孩子在他眼里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就连那个贱女人院子里的仆妇,也能对我非打即骂,随意苛责,有时候吃口热乎饭还要看人脸色。 呜,那就是个白眼狼,丝絮实在受不了了……” 还当有什么手段呢? 就这? 荣安伯觉得无趣,冷冷的来了一句:“与我何关?” 伯夫人凉凉道:“恕我直言,你轻易背叛我们,只是因为在你看来,我们迟早会原谅你,你有的是后路。可你万万没想到,我们直接让你病故了而已。” 大嫂刘氏这些年一直没生下儿子,前几年大哥让一个妾侍生了儿子,抱在大嫂膝下养着,人也看开了很多,说话就爽朗起来:“聘则为妻奔是妾,这不是从小就知道的理儿吗?你跟着人跑了,人家将你纳为妾室,多正常的事儿啊!” 大哥楚照砚淡漠道:“前几年谢景行对你好,你不会真以为是你自己魅力无限吧?他对你好,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家咸鱼翻身,出了个皇帝外孙?担心我们家对你还有感情? 要我说,谢景行完全想多了,大可不必,我们家对你的感情,那是真的随着衣冠冢全部埋入地下了。” 老太太在柳丝絮没反应过来前,接着道:“哪个给人做妾的,能安安生生的生养自己的儿女?要不是顾及我们家的面子,你以为谢景行的夫人会如此纵容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妾侍骑在她一个高门贵女出生的夫人头上?” 柳丝絮完全傻了。 时砚又补了一刀:“又不是吃不上饭,只不过饭菜凉了而已,自己拿回去热热不就行了?谢景行夫人的做法,已经非常仁慈了。 你膝下有儿有女,儿女都快成年了,还哭哭啼啼的满世界乱晃悠,就不怕自个儿这幅样子被人看见,影响你儿女的亲事吗?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啊,当年不顾我们楚家的名 声,直接带着仇人私奔,现在不顾自己儿女的名声,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在街上哭哭啼啼。” 荣安伯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楚家并未与你谢家有过丝毫为难,你都能将日子过成这般,可见是个糊涂到底的。” 柳丝絮被几人一人一句给说傻了,这和她的设想完全不同,她想着这么多年来,她从未上门求过什么,即使当年楚家恼怒她的行为,不肯见她。 但十几年过去了,总归是气消了的。 她表现的可怜一些,上门求求外祖母,老人家那么疼她,肯定会心疼她,愿意为她撑腰,帮助她在谢家后宅立足的。 然而,事实与她所想出入太大。 楚家一屋子的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柳丝絮的粗糙手段,不由摇头。 老太太没忍住说了一句:“虽然当年楚晖砚的事情是福康王府做的不地道,但这般多年了,谢景行还能将你在后宅养的这般愚蠢性子,可见是真没苛待过你,他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先前那般说法,实在有失偏颇。” 全家人齐齐点头。 门外的谢景行听完全程,恨不得给老太太跪下,当年之事已不好说,但这些年,他将柳丝絮带回家,虽然父王不愿意他娶丝絮为妻,但为了丝絮,他顶着压力硬着头皮和福康王磨了两年。 两年后才娶的现在妻子,他与妻子之间并无感情,但也不得不承认,妻子是个十分宽和大度之人。 妻子曾经与他直言:“你我二人之间并无感情,所以你在外面如何,与妾侍如何,我是不在乎的,我会为你打理后院,处理人情往来,只有一点,我做妻子的面子要立起来,将来分家产时,我儿子作为嫡子的部分,一分都不能少。” 谢景行答应下来,安心与柳丝絮关起门来过小日子,但近几年他在朝中稍微有了起色,应酬就变得多了起来,对丝絮的关照少了,加上同僚上司送来的女人他不好拒绝,让丝絮情绪变得非常敏感。 尽管他一再解释那些只是表面应酬,丝絮还是不听。 瞧瞧,他刚才都听见了什么? 王八蛋? 畜生? 白眼狼? 谢景行觉得,这么多年,他都没看透过这个在他眼中,一直柔柔弱弱的女人。 柳丝絮最终被谢景行带回家了,于现在的楚家来说,这就是一件不痛不痒的小插曲。 翠云楼里,年过四十,身上满是儒雅之气的时砚,翘着脚躺在榻上,张明才舒舒服服的在旁边享受丫鬟的伺候,不时忍不住哼笑一声,像极了脑壳有疾。 时砚实在受不了张明才这幅蠢样子,扔了一个橘子过去:“你行了啊,这事儿都过去十来年了,陈年老黄历,你反射弧怎么这么长?现在还能时不时拿出来乐一乐?” 第78页 程兄也不满道:“咱们现在的成就不比当年差,汇通天下,天下百姓谁家敢说没用过咱们金银满盆的商品?照你这样,难道要十几年后才反应过来开始乐呵?我实在受不了你了张明才,瞧瞧你现在这一副糟老头子的样子,辣眼睛!” 郑兄也跟着吐槽:“当年楚兄给自己找了个太后妹妹,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差点儿吓傻了,腿软的几个月走不动道儿要让人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就你张明才,一副没事人模样,整天乐呵呵的,还有闲工夫嘲笑我们。 谁知道你会有今天,十几年后才反应过来当年楚兄的决定有多英明,天天拿出来自个儿像个傻子似的乐呵!” 刘兄附和道:“就是,现在咱们谁不是这京城中有头有脸的纨绔啊?这么点事儿都担不住,我都不想跟你走在一起,丢面儿!咱们老一辈的纨绔,要给现在的年轻小纨绔们树立榜样,好好教教他们才是纨绔之道。” 话题不知不觉就歪了,时砚笑眯眯道:“是啊,现在的纨绔太不中用了,除了逛青楼喝花酒在街上欺男霸女外,一点儿新意和创新精神都没有,是真不成!” 虽然几人自诩纨绔,但整个京城,或者说整个天下,再也没人将他们当做真正的纨绔,即使他们之中,除了小国舅外,全都成家立业,儿孙满堂,依然整天不着家,喜欢将翠云楼当家住。 而新一代的纨绔们,却是真的将几人当做纨绔界的榜样,模仿几人的一举一动,不过总归是画虎不成反类犬,闹出了不少笑话。 尤其是这几年,隐约有风声传出,说当今朝堂上大权在握的太后,其实并不是承恩公的亲闺女,而是承恩公大哥楚政旭和当 年那个惊艳了老一辈人的外邦舞姬的女儿。 承恩公大哥一家对年幼的太后非打即骂,是小国舅将太后带回家,暗中记在了承恩公家的族谱上,请人悉心教导,后来有机会送入皇宫,给太后找了一条生路。 更有传言说,当年承恩公家大公子双腿残疾,后来能好,都是因为小国舅花重金给大公子找了秘籍才治好的。 还有传言说,小国舅不想娶妻生子,打算将侄女楚敏楚大人过继到自己膝下,然后给楚大人招婿,将来继承他的家产。 这让无数人蠢蠢欲动,要知道“金银满盆”的商队遍布天下,早就有人推测这个商队富可敌国了,加上小国舅本身就有太后亲赐的一等国公爵位在身,不管谁家男子,嫁给楚敏大人,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时之间,楚敏在朝堂上的人缘都好了不少,诸多胡子一大把的大人,围着楚敏,询问她的择偶标准,热情推荐他家里的侄子孙子儿子,美男子就像大白菜一样,纷纷朝楚敏涌去。 时砚觉得,纨绔这条路,他算是走到头儿了,站在皇宫最高处,看尽了所有风景,在心里问小甲:“你知道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让我困惑的问题是什么吗?” 小甲来了精神,好奇道:“是什么?” 时砚笑的十温和,温和到让小甲发抖:“我就想知道,翠云楼这名字,到底是谁给起的?真他娘的有才华!绿云罩顶,多生动形象啊……” 第50章 傻白甜富三代 一大早, 时砚还在沉睡,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被人摇晃着胳膊喊醒:“老四, 时砚,快醒醒, 上课要迟到了!” 时砚迷迷糊糊睁开眼,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带着鼻音, 不经意朝人露出一个很甜的微笑:“老大, 我头疼,应该是感冒了, 你帮我跟教授请个假,今早的课就不去上了,好不好?” 被称为老大的人仔细观察了时砚的神色, 用手掌试了时砚的体温, 溜下床。 下面传来一阵叮铃咣当翻箱倒柜的动静,随后是饮水机接水的声音,不一会儿, 时砚头被人抬起,扶着他靠坐起来, 随后玻璃水杯贴近嘴角,温热的水被时砚咽下去。 时砚又被人摆放回被窝里,下意识就朝对方露出甜甜的微笑,感谢的话没说出口, 就听老大又道:“宿舍只有上次我感冒吃剩下的药,也不知道对不对症,我扶你起来,咱们先去医务室!” 时砚努力睁开眼睛,用非常单纯无辜的眼神看着老大,努力摇头:“不去医务室,药放我床头,我等会儿就吃,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昨天着凉了。” 老大还是不放心。 时砚努力板着一张稚气的脸催促道:“你再不走,上课就迟到了,我还想拜托你帮忙记课堂笔记给我看呢!别人的笔记都没有老大你的条理清晰”。 老大听到时砚这般说,反倒是放心下来,觉得没问题,安心的离开宿舍去上课了。 听到宿舍门被合上的一瞬间,时砚才有空回忆这个世界的完整剧情。 先从时砚本人的身份说起,姓程,名时砚。 三代单传,时砚的爷爷与奶奶夫妻恩爱,一辈子只得了时砚父亲一个孩子,时砚父亲与母亲成婚多年,膝下也只有时砚这么一个儿子。 早年间,时砚母亲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时砚父亲一直未再娶,保持单身,专注培养儿子。 说是培养,更多的其实是陪伴,和宠爱。 老爷子年轻时,凭着一股敢打敢拼的狠劲儿,给程家挣下了一笔不菲的家业,家业到了程父这一辈,父子联手,商业版图又得到了充足的拓展,程氏集团至今已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第79页 但到了时砚这里,两人 对这个从小没了母亲,性格又格外单纯的孩子十分疼爱,因而程家的时砚,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非常单纯,善良,阳光,直率,爱读书的好青年。 通俗来书,就是傻白甜,书呆子,富三代。 划重点,关键是“爱读书”三个字。时砚的读书刻苦程度,在整个系都是出了名的,聪明,认真还努力的时砚,是很多老师喜欢的乖学生。 而这个世界的男主,程阳,本身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凭借自身的优秀和努力,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一路顺利考上了华国顶尖大学,京大。 巧合的是,男主长大的孤儿院,是程氏集团旗下慈善机构主持建造并雇佣职业经理人打理的孤儿院,好心人的资助,也是程氏集团旗下每年给贫困生的助学金和奖学金。 更巧的是,男主程阳和时砚,不仅同时考入京大,同在计算机系,还非常有缘分的分在了同一个宿舍。 当然这一切都是孽缘。 大学生活四年,让非常单纯,一心埋头读书的时砚对宿舍老三,也就是男主程阳有了更多的了解,非常欣赏对方身上坚强,勇敢,阳光,努力的品格。 因此,到了大四最后一学期,学生开始实习的时候,时砚无意中知道宿舍老三在在家公司实习,没少暗中偷偷摸摸给男主程阳关照,一副非常隐秘,怕伤到男主自尊心的傻白甜样子,让程老爷子和程父察觉了此事。 经过时砚一番解释后,程老爷子和程父也逐渐对男主这个聪明又勤奋,在商业上非常有天分的孩子起了兴趣。 两人见时砚与男主程阳关系十分友好,起了一个心思:培养程阳。 程家父子二人十分清楚的知道,时砚在商业上并没有多大兴趣,也没有天分,因此想给时砚培养一个得力的左膀右臂,将来能衷心辅佐时砚打理家业。 谁知,他们在暗中培养男主程阳的时候,女主乐安言出现了,像一朵可怜,坚韧,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百花,和表面阳光帅气,乐观克朗,积极向上,实则内心毫无情感波动的男主互相吸引,互相帮助,共同在程氏集团这颗参天大树下进步。 到了这里,事情又和时砚扯上了关系,因为女主乐安言, 本身是乐家的大小姐,因为性格温和,知书达理,非常善解人意,与众多长辈相处的十分融洽,被程家父子两看中,想定下来给时砚做媳妇儿。 于是程家父子两瞒着时砚,将这个想法稍微透露了一点给乐家,乐家非常积极地反馈,表达了他们的意愿。 于是乐家大小姐乐安言就出现在程氏集团总部的销售部,担任销售部主管秘书一职。 两家长辈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乐安言主动接近时砚,与时砚培养感情。 女主乐安言心下不满父母的决定,但又不敢反抗,在程氏集团的每一天,日子都过的十分压抑。 父母还不断催问她与时砚的关系进展,苍天可鉴,一个主管秘书而已,没有特殊关系,平时根本就见不到集团继承人好吗? 双方父母都知道这个问题,但这也是试探乐安言能力手腕的一步而已,程家的媳妇儿,总不能除了知书达理,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到吧? 但女主她就是不知道啊,每一刻都觉得委屈又难过。 这时候,男主程阳的出现,就像一个天生的闪光体,随时吸引她的视线。 两人逐渐相识相知相爱,期间,男主在程家父子的暗中培养下,事业上有了很大的进步,女主家族企业在程家的提携下,业绩飞速飙升。 与此同时,女主逐渐向男主透露:她心里只有男主一个人,但家里逼着她和程氏集团的继承人培养感情,她觉得面对父母长辈的责难,压抑极了。 在女主不断地哭诉下,男主心里逐渐产生了一个取而代之的计划。 程家父子逐渐将公司的管理权交给时砚,出国游玩后,男主利用时砚对他的信任,一步步将时砚架空,最后掌握了公司的话语权,彻底替代时砚,将时砚踢出程氏集团核心区域。 什么都没有了的时砚,自然不配和高贵的乐家大小姐在一起,两人将时砚打发的远远地,愉快的生活在一起。 被远远打发走的时砚,却在无意中发现,程阳的亲生父亲,就是当年开车撞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 肇事司机理所当然进了监狱,而程阳母亲那时生下程阳才几个月,直接一狠心,将程阳扔在程氏集团旗下慈善机构建立的孤儿院门口,自 己跑路了。 程阳的父亲是时砚的杀母仇人,而程阳从小到大用着程家提供的资源,进入程氏工作,得到程家父子的提拔,却为了女主所谓的自由,利用时砚对他的信任,将时砚边缘化,彻底掌控了整个程氏。 知道一切的时砚,觉得他没权利大度的替死去的母亲说原谅,并且制定了一个相当完美的计划,决定向程阳报复回来。 可惜时砚的计划非常完美,但运气差极了,刚出门就被迎面而来一辆闯红灯的车给撞了,更让人憋屈的是,这个闯红灯的车,竟然是女主的一个追求者,在路上看见了疑似女主的女人上了前面一辆出租车,就不管不顾的往前追。 时砚当场丧命。 站在程阳的角度来说,绝对是穷苦小子一路逆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爽文剧本。 第80页 但站在时砚的角度,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从头到尾,程家做错了什么?时砚又做错了什么?认真算起来,程家可是受害者!这都上哪儿说理去? 最冤枉的就要数原身了,什么多多相处,培养感情,从头到尾他就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在时砚非常单纯的脑子里,只有两件重要的事:花费大量时间读书,用少量时间管理公司。其余的他都不放在心上。 不过,故事到了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 远在国外,知道一切的程家父子一夜白头,匆匆回国,处理了时砚的后事,果断坚决的将男女主打的一无所有,扔到非洲挖煤去了。 直到这时,很多人才想起来,程家老爷子年轻时,可是道儿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能因为他这些年表现出的慈和,就忘了他杀人不眨眼的过往呢? 但外面是热闹是冷清,于程家父子来说,又有何干系呢? 程老爷子失去了他最宠爱的孙子,程父没了他唯一的儿子,中年丧妻,晚年丧子,终归都是可怜人罢了。 国内是个伤心地,程家父子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程家的产业,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此后一生,再也没踏足这片土地。 至于男女主,呵,谁知道呢?大概还在非洲哪个角落挖煤,想死一下都不行吧! 时砚回忆完所有剧情,深吸一口气,勉强睁开 眼皮,慢吞吞翻出手机,找出程父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温和又慈爱的声音传来:“宝宝,现在不是你上课时间吗?这会儿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错,宝宝,是这个世界时砚的小名儿,听到对面人这般叫,时砚无力吐槽。 有气无力道:“爸,我感冒了,在宿舍,没好意思麻烦舍友,你让助理抽空给我送点药过来。” 说罢时砚没忍住困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程父一听就急了,当即扔下手头工作,亲自带着助理和私人医生一路冲进宿舍楼,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儿呢。 程父带人进了宿舍的时候,时砚是知道的,但身体太虚加上发烧实在没力气,就没阻止程父带他回家的行为,他就算是个王者,也带不动这幅不争气的身体啊。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家里柔软舒服的大床上,程父一个大男人,委委屈屈的缩在床边的小书桌上处理文件,脸上的表情十分肃穆,不言不语坐在那里确实有些吓人,能想象到他在公司是如何的让下属们胆战心惊的。 时砚动动手,发现左手扎着针头还在输液。 程父听到动静转过来,看到儿子醒了,脸上立马露出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时砚跟前,用手试探额头温度:“好了,没事了,宝宝不怕!想不想喝水?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鱼片粥,爸爸这就给你端上来,你先喝口水!” 说罢给时砚手里塞了一个可爱的小黄鸭水杯,匆匆转身离开。 时砚瞧着程父的背影,不由自主露出一个很纯很甜的笑,若是有第三人在这儿,肯定会发现时砚的笑容,与刚才程父的是多么相像。 小甲在脑海里对时砚道:“组长组长,给你换个三观正直男女主的申请没通过,局长亲自打回来的,你好有排面啊!” 时砚:“……” 时砚果断换了个话题:“这个世界的人设是书呆子啊,富三代书呆子,还是个傻白甜,你有没有觉得很有趣?” 小甲机械音:“完全不觉得,谢谢。” 第51章 小天才 时砚躺在床上, 左边是给他削苹果的温柔大方的奶奶,左边是正在声情并茂朗读课堂笔记内容的爷爷。 课堂笔记还是宿舍老大听说他请假了,特意找人给他要的, 因为老大非常清楚,时砚是个就算生病躺在床上起不来, 耳边也要放课堂录音的最强王者。 手边是边处理公务边帮忙量体温,看输液瓶的爸爸。 要不是他知道自个儿只是得了普通的感冒,看着严阵以待的架势, 差点就以为这具身体有什么要命的隐疾呢。 程老爷子读完文学选修课的笔记, 温和的问大孙子:“阿砚啊,你觉得爷爷这段读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更进步了?” 时砚非常中肯的评价道:“有几处感情过于饱满, 用力过猛,显得没有真实感,当然还有几处情绪处理的相当到位, 非常有感染力, 让人很有代入感。” 程老爷子听到大孙子的话,像是受到了国家最高领导人接见一样,激动地跟什么似的, 挤开儿子,一屁股在做时砚手边, 拉住大孙子的手道:“好,好!阿砚你放心,爷爷会继续努力的,争取下次在阿砚你需要爷爷的时候, 做到情绪饱满,不出丝毫差错!” 时砚还没说话,程奶奶就不高兴了,将苹果切成小块儿放在碗里,声音严厉的对老爷子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胡话?这不就是盼着阿砚生病一样?到底有没有心?” 老爷子被老伴儿骂了,心里还挺开心,连忙认错:“对对,都是爷爷说错话了,阿砚你可千万不能有下次了!听你爸说你生病下不了床,差点儿将爷爷奶奶给吓死!” 时砚看着这么一家人,在脑海中再次对小甲道:“你给局里再写一封申请书,下次一定送我去个男女主三观正常的世界。 第81页 这种三观歪到天边儿的,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将人给摁死。” 小甲听组长说的这般凶残,立马连连点头:“我马上就写,写完第一时间给局里发过去。” 说罢又犹犹豫豫的对手指:“可是组长,我觉得这件事局长他不会答应的。” 时砚一个眼神过来,小甲闷着头专心去写申请了。 时砚在家舒舒服服待了两天, 身上的症状几乎都没有了,立马要求回学校上课。 家里人都非常理解时砚的行为,谁让他们家阿砚就是一个如此爱读书的好孩子呢?但感情上总归是不放心的。 程奶奶温柔的劝:“明天就是周五了,后天周六学校放假,宝宝你成绩又好,耽搁一天没事的,奶奶让人帮你请假,连着周末可以多休息几天,别为了读书,把身体累坏了!” 作为一个非常单纯的书呆子,时砚坚定的拒绝了奶奶的请求:“不行,不读书上课的话,阿砚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踩不到实处。 还会因为浪费了大好光阴而愧疚不安。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还有无数未知的,和已经发生的事情等着我去发现探索,我就忍不住激动。 所以,奶奶,您还是让人送我去学校吧。” 说罢就用委屈巴巴,无辜单纯的眼神看着程家三口。 程家三口能说什么呢? 只能无条件满足阿砚的要求,让人将阿砚安全的送到学校去上课,去探索发现宇宙啊。 目送时砚离开,程老爷子非常自豪道:“没想到我们老程家,还能出一个爱读书种子!啧啧,上天眷顾哇!” 程父笑眯眯的应和:“是,上天眷顾呢!” 程奶奶无聊的瞪了父子二人一眼,转身离开,没有提醒陷入某种奇怪幻想的父子:程父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两年修完了四年的学分,拿到双学士学位,早早毕业帮程老爷掌管公司的聪明人。 但程老爷和程父对读书种子的定义,明显和程奶奶不同,在父子二人看来,他们程家人都聪明,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但聪明都没用到读书上,他们父子二人读书,那是为了达成其他目的一种手段。 而阿砚的读书,那是真的因为喜欢热爱而读,不掺杂任何其他功利因素,一心扑在读书上,且阿砚在读书上是非常有天分的。 父子二人看的很开,非常愿意纵着时砚,这也是为何放在偌大的家业,时砚的大学专业却选择了计算机,程家父子两都没反对的原因。 因为爱。 因为程家父子对时砚的爱,也因为时砚是真的爱读书。 时砚推开宿舍门,刚好老大和老二都在,两人看见时砚手里拎着的东 西,一哄而上,抢到自己手里再说。 老大冯磊磊打开装鸡翅的盒子,闻着里面散发的香味,陶醉的闭上眼睛:“亲亲宝贝,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我真是爱死老四你家的厨子了,吸溜,真好吃!” 老二钱多多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他最爱吃的莲藕排骨,直接动手抓了一个扔进嘴里,享受的闭上眼睛,骨肉酥软香烂,一切都恰到好处,好吃的让他想将骨头都吞下去。 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想直接啃骨头的欲望,转身对时砚道:“要不是老四你不喜欢男人,单就为了这口吃的,我也能勉强自己嫁给你!” 时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表示敬谢不敏。 老大冯磊磊哈哈大笑:“老二你也不看看你那副样子,都快两百斤了吧!我不戴眼镜儿都从你那张脸上找不到眼睛,你还好意思嫁给老四!” 没错,老二钱多多是个胖子。还是个脑子非常好用的胖子。 “哼哼,好看的皮囊有什么用?没听说过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吗?我有自信用我有趣的灵魂征服老四家里的厨子,让他以后的每一天,只给我一个人做饭,只要老四给我这个机会!”钱多多如是道。 结果他一回头,就发现刚才还站在门口的老四,早就没影儿了,疑惑的问老大:“人呢?” 老大将一块儿完整的鸡翅骨从嘴里吐出来,指着阳台方向。 钱多多一看,气的直拍脑门儿:“这世上怎么会有老四这种人?脑子好就算了,还比别人用功!脑子好比别人用功就算了,偏他还真心热爱读书学习!这让我这样被绩点逼着用功的凡人如何自处?” 冯磊磊一听就乐了:“谁家的天才没有几样怪癖啊?我等凡人只需要仰望,适当的时候送上鲜花掌声和彩虹屁即可,别想多了。” 钱多多无力的叹气,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时砚宿舍在开学后请人改装过,阳台空间非常大,时砚在这里放了一把椅子,不上课的时候经常在这边看书。 至于原主,在读书上确实有天分,但绝对算不上天才,之所以被宿舍,乃至整个院系戏称为天才,也是褒义的调侃。 一来,大多数人上大一的年纪,不是十八就是十九, 而时砚今年才十六岁,长得乖乖巧巧,很有礼貌,人又单纯,平时上课非常认真,生活中除了读书,似乎就没什么别的事,他还什么书都读,别人看的多了,就觉得这都是天才少年才会有怪癖。 坐在阳台上看书的时砚,心里则在遗憾:“没见到男主程阳,有些遗憾呢!” 第82页 小甲仰着下巴提醒:“别用这种大反派的语气说话,你要时刻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个单纯善良,阳光直率,爱读书的傻白甜富三代!” “啰嗦。” 自动屏蔽了雾蒙蒙一团,上蹿下跳的小甲,时砚认真投入到书本世界,等再次抬起头时,外面已经夕阳漫天,宿舍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此时刚好有人从外面进来,和时砚的视线对上,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十分关切道:“时砚,你身体好些了吗?又在阳台上看出,将遮光窗帘拉上一半儿,光线太亮对眼睛不好。” 时砚没说话,盯着对方看了三秒,来人身子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时砚满意的开口,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纯微笑:“程阳,你回来了啊?我身体没事,从家里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烤鱼,在那边桌子上的保温盒里放着呢!等会儿吃了吧,放时间久了味道就不好了!” 来人正是男主程阳,与时砚同一个宿舍,排行老三,与老大冯磊磊,老二钱多多一样,今年才十九岁。 前两人虽然聪明,但还是个孩子呢,程阳已经在外面兼职挣生活费,为以后的生活考虑。几人的思想境界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程阳有一瞬间怀疑他刚才出现了错觉,但身体的僵硬不会骗人,今天的时砚非常特别,与以往都不同,程阳在心里这般想。 声音一如既往的阳光:“好啊,谢谢你时砚,每次回家都给我们带好吃的!与你在一个宿舍真是沾了大光了!” 时砚笑眯眯的表示没关系:“请假两天,错过了杨教授的课,能借你课堂笔记给我用一下吗?杨教授上课有些天马行空,担心不仔细看的话,会错过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程阳笑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递给时砚:“知道你会要,特意记的,拿去看吧!” 时砚笑眯眯的道了谢,两只眼睛眯起来像个月牙儿,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涉世未深天真单纯的少年人。 更简单来说,就是个傻白甜。 小甲在脑海里疯狂吐槽:“组长你是脑壳坏了吗?干嘛对原男主笑的那么傻白甜?拿出你的霸气,直接上啊!让男主下不来台,让男主后悔莫及,让男主跪下叫爸爸啊!你不是渣男吗?渣男怎么可能这么傻白甜?” 时砚对小甲用非常单纯无辜的语气道:“为什么要对付男主呢?他现在做了什么让人无法原谅的事吗?伤害到任何人的利益了吗?并没有。 而且程阳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非常努力,课余时间疯狂打工赚钱的孤儿,名声极好,若是我这种富三代和对方对上,对我傻白甜的名声不好!有损我富三代傻白甜的形象。” 小甲:“真的吗?我不信!” 时砚笑的很甜的解释:“当然是假的,原身在上一世横死后,男女主被爷爷和爸爸扔去非洲挖煤,恩怨算是了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照顾好家里人,活的长命百岁,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维持我傻白甜富三代小天才的好人设,其他都是顺带的。” 小甲气的直嚷嚷:“你早这么说人话,我不就啥都明白了吗?用得着这么费劲儿吗?你个渣男,就是在耍我!” 时砚又露出很甜很单纯的微笑,说出来的话气统极了:“对!” 第52章 谣言 计算机系的教授同学都发现了, 时砚同学自从生病重回学校后,上课更加认真,回答问题非常积极, 与教授们互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激发了许多教授讲课的热情, 课堂上学术气氛更加浓厚,可以说是带了个非常好的头。 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时砚同学的想象力太过丰富, 基础知识过于扎实, 有时候提的问题,让教授目瞪口呆, 不知如何作答。 一个月下来,整个系的教授都知道了,计算机系有个上课非常积极, 但提问同样积极, 并且会提一些让教授下不来台的高难度问题的学生。 于是教授们非常默契的在上课前都会说上一句:“本节课时间紧张,我们不做延伸,不讲与课堂无关的问题, 各位同学们有什么问题,请在下课后私下来找教授好吗?” 话虽然是对着大家说的, 但所有教授的眼神,都是对着时砚的。 每当这个时候,时砚总是对教授露出一个很傻很甜的笑容,配合一双纯真的眼眸, 让看到的教授恨不得将方才的话咽回去。 然后,教授们惊喜的发现,时砚同学真乖,真听话啊,课堂上果然不问那些奇奇怪怪,异想天开的问题了,真是普天同庆呢! 惊喜的心情还没持续多久,教授们惊恐的发现,时砚同学像是所有的空闲时间都住在教授办公室了一般,活的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眨眼睛,一迈步,都能想出两个问题来为难他们这些老家伙。 这简直让教授们痛并快乐着。 能遇到这般勤学好问且在计算机方面十分有天分的学生,他们这些做人老师的自然高兴,但学生脑细胞过于活跃,就让他们这些上了年纪老年人十分为难了啊。 不过教授们也没为难多久,就发现住在了教授办公室的时砚同学,突然间不在踏入他们办公室了。 心里除了松了口气外,还有隐约的失望夹杂其中。 “这位同学,你上进是好事,虽然你的问题让我们愁的连仅剩不多的头发都没保住,但我们谁都没嫌弃你不是?你怎么能轻易放弃,说不来就不来呢?” 第83页 以上是所有教授的心声, 教授们有些着急,私下里找人去打听。 好嘛,这一打听,就听到了一个十分让人震惊的事情:时砚同学转系了! 大学都上了一年了,时砚这位被众多计算机系教授看好的同学,竟然偷偷跑去隔壁数学系了! 这叫人怎么忍? 教授们纷纷决定,要动用自己聪明的大脑,以及三寸不烂之舌,教导时砚同学回归正途,放弃数学这个邪恶分子,重回计算机的温柔怀抱。 教授们的行动与当初的时砚反过来,开始在时砚可能会出现的所有场合去堵人,一定要当面把这个事扳扯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让时砚同学认识到他的天分技能点都点在计算机上,让时砚同学知道,计算机这条路的最上层是多么美妙,多么吸引人,值得他好好为之奋斗终生! 然而时砚会回去吗? “目前肯定是不会的!”时砚笑的非常甜,对小甲道。 小甲撇嘴:“这里的计算机水平不行啊,人工智能还处于初步阶段,距离成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他们粗糙的技术,咱们局任何一个统都能破解,不堪一击,不堪一击呢!” 不过小甲也有他的疑问:“组长,你不和计算机的几个教授解释一下的吗?要是他们知道你没转系,是数学系教授故意玩儿他们,不会连累到你吗?我看他们这几个月为了堵你,可是费了老鼻子功夫了。” 时砚笑眯眯的看完了最后一页书,轻轻合上,放在左边,从右边拿起另一本翻开。 此时左边已经整齐的码放了十几本,半米高。而右边还剩下两摞这么高的书等待时砚去翻阅。 看在外人眼里,时砚此刻脸上是认真又单纯的神色,除却他看书如翻书一般的速度,一切都非常完美,就是一个刻苦读书,勤学上进的好孩子。 抽空三时砚回答了一下小甲的问题:“不用,教授们有分寸。” 小甲不懂,但时砚不再解释,他只能一个人生闷气,就算他生气朝时砚发火,时砚现在也没空理会他。 因为时砚真的很忙,忙着读书学习,研究这个世界。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期末,时砚终于放慢脚步,走出图书馆。 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在图书馆还没闭馆前离开这里,门口遇到图书馆看门的大爷,老 爷子还很诧异的看了时砚一眼,好奇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走啊?” 时砚笑眯眯的和老人家打招呼,露出一个非常傻白甜的笑容,一看就是又好又乖的学生:“大爷,最近太忙了,今天提前休息!” 老爷子被时砚的笑晃得心都软了,直说:“休息好呀,休息好,可不能仗着年轻就这么熬了,对身体不好的!” 时砚感谢了大爷的关心,慢悠悠走在京大的校园里,开始用悠闲地心态观察一路的风景。 推开寝室门时,寝室三人转身看到进来的人是时砚,愣了一瞬,胖子钱多多直接将时砚抱在怀里,夸张的假哭:“嘤嘤,你这个无情的渣男,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自个儿偷偷进步去了,放我们三个学渣在原地踏步! 太渣了,要不是为了你家厨子做的排骨,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这种背叛行为的,当初说好了一起做学渣,你却偷偷进了步!” 老大冯磊磊凑到跟前,显得十分兴奋,拉着时砚往桌边走:“老四,你是不知道哇,你不声不响的转了系,咱们系的那些老师们哇,一个个上课都打不起精神,尤其是杨教授,有好几次正讲着课呢,突然就来一句——时砚同学,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可见老杨对你是爱的深沉啊!” 一脸阳光灿烂的男主程阳给时砚倒了一杯水递到手边:“杨教授和好几位系里的教授直接找到咱么宿舍来了,吓了我们一跳。 可说实话,这几个月以来,我们三也就是晚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大概知道你回来过,早上醒来你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根本就没办法帮他们啊!” “嗨呀,真不愧是我们的小天才啊,转个系能让这么多大佬牵肠挂肚,魂牵梦绕,日思夜想,寤寐思服,食不下咽,精神恍惚,嫉妒,嫉妒!我要酸死了!”老二钱多多夸张的用手捂住胸口,表示自己的酸意。 只有老大冯磊磊表达了他的疑惑:“不过这一个月,教授们倒是不经常提起你了,但我听数学系的哥们儿说,咱们计算机系的教授们因为你的事,和数学系杠上了,战场就在数学系那边,听说咱们系的老杨带头,跑去人家地盘找虐。” “何止啊,我听人 说,老杨嘴皮子没人家利索,让人给几句话气的跳脚,回来后总结经验,痛定思痛,带了办公室嘴皮子最利索的两个老师,又杀过去了!啧啧,你说都一把年纪了,世界和平不好吗?非要这么折腾?” 说这话的时候,钱多多脸上表情十分丰富,时砚有时候就在想,是不是所有胖子脸上的肉肉,都如钱多多这般灵活。。 时砚笑的很甜的看三人表演完,才一脸天真道:“谁说我转系了呀?我明明只是申请多修一个专业而已!” 钱多多震惊了:“怎么会?消息可是从咱们系的教授那边传出来的!况且你如果没转专业,这几个月你不来上课,期末是想挂科还是咋的?” 第84页 其他两人也一脸震惊的看着时砚,不知道是惊讶教授们竟然传虚假消息,还是惊讶时砚修两个专业,竟然能几个月不来上课。 时砚依旧笑的很傻白甜,好心的给几人解释:“是咱们系的教授们误会了,数学系的老师们和计算机系的老师开玩笑,说我转专业了,没想到计算机这边当真了,就将消息给传出去了。 后来杨教授他们知道真相后,就经常去数学系那边进行友好交流,已经好几次了呢!两边的老师都可开心啦! 至于我计算机这边的课,虽然都没来上,但我跟老师们借了课件,还和班上同学借了笔记,对比着自己学,效果还可以!”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最终胖子钱多多痛苦的捂着脸,闷声闷气道:“你们天才的世界,可真简单啊!” 根据钱多多的情报,结合今天听到时砚的回答,钱多多可以肯定,什么两个院系的友好交流?屁!分明是计算机这边被数学系给耍了,三番四次去找回场子的! “怪不得系里排名前几的学长学姐最近被教授骂的跟三孙子似的,说他们没用,不长进,绩点干不过人家,娱乐活动也没人家搞的花样多,一定要让学长学姐们在实验项目上压对方一头。”钱多多恍然道。 冯磊磊直叹气:“教授们发起疯来真可怕,明明是两个不同的领域,非要和人家pk,不讲道理的时候,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男主程阳还是一副非常阳光的模样,闻言惊讶到:“这些事我也只 是略有耳闻,看来还是在学校里放的心思太少了。” 说罢一看时间,拎起床上的包就往外走:“我兼职时间要来不及了,先走一步,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消息,晚上回来给你们带!” 程阳离开后,钱多多叹气:“每次看见程阳为生活忙碌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啊!我妈唠唠叨叨,我爸动不动就想抽我,都不显得可恶了。” 时砚笑的很甜,心里对小甲说:“看见了吗?这样的人生起点,若是没有贵人提携,几辈子都达不到剧情里的高度。 时砚爷爷和爸爸运气好,聪明,又够努力,加上赶上了好时候,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奋斗了几十年才有今天的成就,若不是太过相信时砚,因此对时砚的朋友放松戒备,程阳那样的人是一辈子都没可能登上剧情里的位置的。” 小甲愣愣点头,小心翼翼对手指,提意见:“组长,你能不能不要笑的像个傻白甜一样和我说话,很变态!” 时砚笑的很甜:“不能哦!傻白甜人设不能崩!” “渣男!” “呵!”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卖萌,推荐作者的预收文《拯救失足男配(快穿)》无cp,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帮忙收藏一下哦~ 系统:你与男配,利益相关,命中注定一无所有,为了自己,请拯救这些失足男配们吧。 江缘:很好,感谢你的建议。 第一个世界:小混混江缘,和男配弟弟双双考上重点大学,参与国家科研项目,做出的成就世所瞩目。 而原男女主,因为早恋,无心学习,高考成绩一落千丈,男主不得不抛弃女主,回家继承家产。 第二个世界:金牌特助江缘,和工作狂老板男配,将自家公司做大做强,成功杀进世界五百强,风光无两。 而原男女主,因为恋爱,无心工作,公司业绩一落千丈,男主不得不冷落女主,重新回归事业。 第n个世界:新人经纪人江缘,和被赶出豪门十八线演员男配,一路披荆斩棘,得到影帝宝座,站在镁光灯下迎接掌声。 而原男女主,因为恋爱,偶像失格,事业一落千丈,男主不得不和女主分手,挽回粉丝。 系统:男配怎么能和原男女主毫无交集呢? 江缘:万般事由皆因缘,让他们毫无交集,没有因果,断了姻缘,岂不是是最好的拯救? 第53章 凡人不配 期末临近, 宿舍三人都以为时砚终于走出图书馆,拥抱自习室,争取保住他年级第一的宝座。 谁知第二天, 时砚就彻底从学校请假了。 “噗,请假?你说时砚?”老二钱多多直接一口奶茶喷在老大冯磊磊脸上。 冯磊磊面无表情的用手从脸上抹下几粒饱满圆润的珍珠, 仍在钱多多脸上,脸色温柔的吓人:“嗯,听说请了一周, 只说是事假, 老杨亲自批的,考试前回来。” 钱多多被老大脸上温柔的笑吓得一个哆嗦, 奶茶一扔,连忙给老大擦脸,讨好道:“您看这事儿闹得, 都是小的不对, 这就给您洗衣服,洗一周,您看怎么样?” 冯磊磊还是笑, 笑的更加温柔了,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弧度跟时砚的一模一样,钱多多小心翼翼观察,十分谨慎道:“老大,我错了, 您下学期的衣服我包了,保证给您洗的干干净净,让您穿在身上,宛如贴心小马甲!” 冯磊磊嘴角的弧度开始微微上翘,和时砚几乎一模一样:“真心的吗?” 钱多多拍胸口保证:“绝对真心!” 冯磊磊这才收起嘴角,眼睛睁开,面无表情的看了钱多多一眼,进浴室去换衣服。 老二钱多多拍着胖乎乎的胸口,长长的出了口气:“我的天,明明这动作老四做起来就是个傻白甜,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小可爱,怎么到了老大这里,就像要吃人似的?吓死个人!” 第85页 时砚请假这一礼拜去干什么,学校除了杨教授,就没其他人知道。 但家里这边,听说了时砚的行程后,程老爷子拍着胸口道:“海市啊!爷爷想起来了,上周还有个老伙计邀请我去他家玩儿,刚好就在海市,爷爷陪你一起去!咱们爷孙两还能做个伴儿!” 程父抓住机会道:“爸爸刚好要去海市出差,顺路,顺路!” 罢了还此地无银的解释:“海市那边咱们公司旗下的慈善机构新建立了一个孤儿院,这周剪彩,请我去视察工作!” 程奶奶瞪了父子两一眼,直接拉着时砚的手道:“宝宝,你爸爸和爷爷都有事情忙,咱们家就剩奶奶一个闲人,奶奶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海市,无依无靠 的,想想就可怜。 这样吧,奶奶这就收拾行李,咱们俩结伴而行!好不好?” 说完没等大孙子的回答,直接喊家里的佣人上楼收拾行李。 父子两对视一眼,这怎么行?双双上楼,手忙脚乱的收拾行李。 只有当事人时砚,什么行李都不收拾,只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最终一家老小一起上了飞机,程老爷子抢着坐在大孙子旁边絮絮叨叨的告状:“爷爷将咱家公司交给你爸爸打理,可你看看你爸爸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手头的活儿说扔下就扔下,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 爷爷真担心咱们家公司还没交到你手里,就被你爸爸给败光了啊!爷爷真是对不起你,给你生了这么个爸爸哟!” 坐在后面的程父听得嘴角直抽,没想到就听自家儿子乖巧认真的给老爷子提建议:“爷爷,如果您真的后悔的话,按照现有的技术水平和科学依据,还是有一定可能给我生一个小叔叔的。 就是同学们经常说的大号养废了,重新练小号的意思。 您身体健康,上月的体检报告我也看了,至少还有十几年可活,说不定能带到小叔叔成年。” 程父就听他宝贝儿子十分认真的分析解释:“据我所知,海市就有这方面的专业研究所,您想的话,可以下飞机就去联系,毕竟这种事,赶早不赶晚,时间不等人。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提醒您一下,小叔叔的人品质量能力如何,都是不可控因素,不一定能比得过爸爸,这点您要有心理准备哦。” 程老爷子嘴角也没忍住一抽,他们家宝宝啊,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说话太直,让人招架不住。 程父在后面没忍住哈哈大笑,笑的直锤面前的小桌子,引来旁人不满视线的围观。 程老爷子有些自闭了,没好气道:“爷爷是这个意思吗?爷爷是想让你站在爷爷这边,和爷爷一起谴责你爸爸对公司不负责任的态度!” 时砚笑的十分甜,一副恍然大悟样,认真点头:“我明白了,下次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老爷子彻底自闭了,一小片只剩下程父宛若鹅叫的笑声,引来周围乘客的强烈不满。 时砚转头认真对程父道:“爸爸, 在公共场合请您注意个人素质,您的噪声打扰到大家的休息了。” 程父的笑声戛然而止。 程老爷子闭着眼睛冷哼一声,他们父子谁笑谁啊?被儿子教训了吧?宝宝什么性子还不知道呢?认真又单纯! 等时砚一周后回到学校,发现系里很多同学看他眼光十分神奇,路上好多人友好的和他打招呼,还有一些高年级的学姐,一双手十分的躁动不安,很不老实,总是想趁着时砚不注意,上手捏捏他的脸。 于是时砚顶着一张十六岁少年的稚嫩脸,板着严肃的面容,一本正经的告诉学姐:“男女授受不清。” 每当这个时候,学姐就扶着腰笑出鹅叫。 重新回到宿舍,老二钱多多围着时砚打转:“老四啊老四,快,让我摸摸你顺滑的小手,瞻仰你的神之光,保佑我期末考试门门九十分!” 钱多多话音刚落,另外两人也凑趣的上前拉住时砚的手,上下左右的摸来摸去,舍不得放下。 时砚用了好几次力都没抽回。 “老四,你说你,闷不吭声的,竟然干了这么一番大事,要不是看到新闻,我们都不知道呢!”钱多多直接将时砚的手搭在他的胸口处:“你摸摸看,是不是被你伤的支离破碎!你个渣男!” 老大冯磊磊将时砚的手从老二胖乎乎的胸口拯救出来,时砚还没松口气,又被老大放在他脑门上:“愿神之光保佑信男,期末考试,考的全会,蒙的全对,信男愿以三十斤肉换您的眷顾,阿门!” 时砚性子单纯,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看就能明白。 这会儿时砚的脸上,完完全全就一个意思:你们两吃错药了吗? 程阳在一边看得直乐呵,笑着解释道:“你去海市参加全国高校计算机大赛的得了冠军,老杨没忍住在上课的时候说了,大家去搜索相关报道,才知道这事,牛啊!” 钱多多像服侍老佛爷似的服侍时砚坐下,狗腿的给时砚按摩:“老四啊,您说说你打小吃什么长大的?这种全国性的比赛,虽说是大专本科都可以参加,但哪年的奖项不是全部被研究生团队包揽了,根本就没本科生什么事儿! 咱们院系都默认了,大一的没戏,大二大三被 导师看重的学长学姐才可能有一争之力,还都是组团去刷怪。 第86页 你是怎么做到以一人之力,将全国各大高校的众多大佬,研究生,本科生团队碾压成渣渣,独自一人站在那高处不胜寒的位置,独揽风景的?” 这个比赛可以个人参赛报名,也可以组团报名,但团队成员不得超过三人,比赛时间十分很紧张的,从初赛,复赛,到总决赛,一共七天时间。 一般来说,大家都会选择团队合作,因为其中很多东西,时间紧张,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 因此比赛过程中,很少有个人参赛的现象。 冯磊磊一脸佩服的看着时砚:“尤其是你最后获奖,记者采访那段,真是什么都敢说。” 钱多多捏着嗓子,学时砚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冠军是评委对我的肯定,我很感谢,当然,我同样也很肯定评委们的眼光,谢谢。 你问我对其他参赛选手想说什么? 有一说一,有些人的技术还差的远呢,甚至大一的基本课程都没学明白,社会身份已经大四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建议你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对技术水平要求比较高的比赛上,你现在把主要精力放在找工作上,有一份好工作,对你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看待我拿到冠军? 不是都说过了吗?实至名归,我觉得评委组非常认真负责且公正,若是我没有拿到冠军,才证明比赛有黑幕吧!” “大佬,难道你下场后,没人想给你套麻袋吗?”钱多多发出了灵魂质疑。 时砚理所当然道:“我走的是大赛的官方通道,比赛结束就在大赛举办方顶楼,乘坐私人飞机回家了,谁能套我麻袋?” 随即又疑惑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为什么有人要套我麻袋?” 钱多多猛摇头,忍不住伸手去捏时砚的脸蛋,索性时砚一路回来,被本系的学姐们捏出经验来了,在钱多多有动作的时候就躲开了。 钱多多遗憾的搓搓手,一脸真诚道:“大佬,让我康康,您这脸是怎么长的,能面不改色的将所有人都diss成渣渣?” 时砚脸上的困惑非常明显,嘴里脱口而出的话也很扎人心窝子:“这个很难吗?” 钱多多咬牙,笑的十分勉强,做一个扎心的做动作,有气无力的摆手:“天才的世界,我等凡人不配懂!” “凡人不配懂!” “不配+1”。 第54章 天才实力 从时砚回到学校这天, 整个系就传遍了,那个看起来很呆萌,很单纯, 很勤奋,很乖巧, 很聪明的学弟,他其实是个狂到让人想套麻袋的大佬,以前大家都看走眼了! 小甲将收集来消息告诉时砚:“组长组长, 前方高能预警, 你人设崩了,说好的傻白甜小天才呢?怎么就成了狂傲大佬了?” 时砚笑的十分甜美单纯:“怎么会呢?他们只是还不了解本天才的实力, 以为我在吹牛而已。 等期末成绩出来,他们自然会心服口服,知道我是凭实力说话, 有一说一, 不夸大,不歪曲事情真相,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而已。 到时候, 我还是他们心目中那个傻白甜小天才。” 事实如是时砚所言,修了计算机和数学两个专业课的时砚, 本来就是两个系的名人,结果在成绩出来的一刻,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数学系这边,年纪群里, 信息分分钟99+。 “卧槽!我大数学年级第一的宝座,竟然被一个外来户承包了!还踏马每门功课都满分,和第二名有三十八分的差距!这还是人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不信!” “确定没有眼花后,就,心情十分复杂,这道题超纲了,下线缓缓,楼下来,拜拜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 “恕我直言,人家考满分,是因为试卷只有满分,而我考满分,是能力最高是满分。” “啊啊啊啊,男神的年级第一宝座竟然被小男神抢走了,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打架,我站中间左右为难,我要裂开了,不知道该站谁?” “啊啊啊,我好难过,我大数学系几百人,竟然没保住本家老大的位置!哇的一声,哭的好大声!” “难过+1”。 “难过+2”。 “ennnn,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才是被赶下王座的人啊,为什么你们这么真情实感?” “卧槽,男神出来了,你别伤心,虽然我心里更喜欢小男神,但我表面上还是会支持男神你的!” “没错,小男神他完全长在了我的萌点上,嘤嘤嘤,人家真的好喜欢他啊,但是为了我大数学系的集体荣誉,我会和男神你站在一起,谴责小男神 不给你留面子的行为的!” “谴责+1”。 “+2”。 “行吧,作为前年纪第一,心口好痛,决定暂时和你们绝交半小时。” 数学系这边毕竟对时砚的了解不够多,吐槽一番也就过去了。 但到了计算机系这边,成绩出来的一刻,大家从上往下看完,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再看一遍。 然后再次揉揉眼睛,第一那个全科满分的大佬,是时砚没错吧? 确认无误后,就有人潜入数学系的群里,将数学系那边的成绩也发在了系群。 两份不同的成绩单,一前一后,泾渭分明。 群里先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然后消息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刷屏。 第87页 “时砚牛逼!” “时砚牛逼!” “……” “牛逼+身份证号。” 总之一句话,牛逼就完事儿了,他们天天被时砚摧残,尤其是这半年来,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甚至有些享受,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彩虹屁的一百零八种吹法。 时砚对自己的成绩有自信,于是到了查成绩这天,看都没看,早上吃了早饭后,直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忙活了一整天。 肚子饿的时候,才发现到了晚上的饭点儿,下楼发现一家人都在等他。 时砚落座,奶奶仔细打量他的脸色,盛了一碗汤放在时砚面前,时砚乖乖坐下,埋头喝汤。 老爷子干咳一声,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宝宝啊,爷爷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学校查期末成绩的日子吧?” 时砚乖巧点头:“嗯。” 程老爷子仔细盯着大孙子脸瞧,压根没没瞧出什么,于是用十分温柔的声音劝慰道:“宝宝你这学期修了两个专业,还为计算机大赛做了许多准备,花费了很多时间。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这样下来的话肯定在专业课上花费的时间就少了,考的不理想也没关系,在爷爷眼里,宝宝你永远都是最优秀的孩子。 成绩也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千万别计较这一时的得失,啊?” 程父也斟酌语气,小心翼翼道:“爸爸知道你爱读书,在学习上一向是手到擒来,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但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没有人能一直站在高处,偶尔跌下去,看看半山腰 的风景,是一种不同的体验,你千万倍给自己太大压力,咱家又不要求你在每次都考第一,爸爸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就行!” 程奶奶跟着道:“宝宝啊,要奶奶说,人生路千万条,只有一条,让自己过的舒服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好的成绩能让你开心,奶奶也不会说什么,但若偶然一次不好的成绩,就能让你难过的将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 奶奶是不希望你将成绩看的这般重的,你明白奶奶的话吗?” 时砚慢吞吞将一碗汤喝完,抬头用十分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三人,脸上迷茫的表情是个人都能看懂:“爷爷奶奶,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啊?难道我没考好?不可能啊!我觉得按照我的实力,没考第一的话,可能是这次学校期末考试出了bug。” 说着打开放在桌上的手机,边输入什么边道:“眼见为实,我先查一下,若我不是第一的话,说不定要找学校老师要个说法,首先要保护好期末的卷子,那个就是最主要的证据。” 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误会了? 难道宝儿今天一整天不下楼,不是因为成绩不理想,不开心? 程父斟酌着问:“可是宝儿,你往常不都是成绩刚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查,还要与我们一起分享的吗?” 这次怎么这么反常呢?害大家瞎担心。 时砚手正在手机上按着,闻言抬头看了爸爸一眼,又埋头干活儿:“哦,以前是我还小,思想不成熟,想跟你们炫耀,顺便分享喜悦,现在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这些非常有把握的事,应该归类到不值一提那一栏里,觉得没必要说。” 想了下又抬头非常认真道:“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我的成绩,那我以后每次取得成绩,还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免得你们担心。” 说罢又低头看手机,嘴里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这些大人啊,越来越不稳重了呢!” 三个不稳重的大人:“……” “出来了!没问题啊!” 三人听到时砚的声音,立马站在时砚身后,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时砚手里小小的手机屏幕。 时砚指着计算机系期末考试成绩第一名那变态的满分一栏,声 音非常平缓道:“程时砚,第一,满分。” 又打开另一个界面,指着数学系高高在上的第一名,声音平缓道:“程时砚,第一,满分。” 说罢收起手机,继续吃菜,咽下去一口后,喃喃道:“刚才还是太冲动了,没亲眼见到成绩,就胡乱猜测学校的考试存在bug,这不对,以后要改正。” 说完后又坐的端端正正,十分优雅的开始用饭。 站在身后的三个大人互相对视一眼,这饭不能吃了! 程老爷子背着手,假装淡定道:“我想起来刚才正在和老刘打电话,吃饭下来的急,还没挂呢,这不好,我再去和他说说。” 程奶奶优雅的转身,对儿子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眼神:“对了,我有个资料要在二楼书房查一下,要的还挺急的,不要让人进去打扰我!” 程父欲言又止,最后没忍住,对已经走在楼梯半道儿上的老太太道:“妈,二楼书房的电话线出了点儿问题,还没来得及修呢,您直接拿手机进去吧!咱们家亲戚的联系方式就贴在书房门后面的墙上。” 说完也不敢看老太太的神色,整理一下袖口,温柔的摸摸正吃饭的儿子的脑袋,心情愉悦道:“宝宝,你慢慢吃,爸爸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下,晚上回来给你带宵夜好不好?” 时砚满脸的疑惑:“爸爸,我没记错的话,我下来的时候你们还没吃饭吧?突然间就都有急事,一口都不吃了?” 第88页 程父脸色僵了一瞬,随即用更加温柔的声音哄道:“宝宝乖,让阿姨把饭菜热着,你爷爷奶奶想起吃饭,大概要一两个小时。 至于爸爸,就在公司吃了,你别担心,乖!” 果然单纯毫无心眼儿的时砚就信了他爸爸的鬼话,乖巧的点头:“爸爸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爷爷奶奶的。” 此时卧室里正和老刘通话的程老爷子一脸兴奋毫不掩饰:“老刘哇,你听我说,我大孙子前些日子不是修了两个专业吗?我担心这孩子精力不够,成绩不理想伤心,连怎么安慰的话都准备了两页纸。 谁知道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就考了满分!不是一门成绩满分,是两个专业,二十几门成绩,全部满分! 哎,你不知道啊,我看到那个 成绩的时候哟,最先想到的不是高兴,反倒是担心这孩子这么用功读书,万一伤了身体可怎么是好?” 对面的老刘想到自家孩子回回不及格的分数,每次开家长会全家推脱,没一个人想去的场景,直接对着程老爷子呸了一声:“老程你少他娘的在这儿给我炫耀,你家孙子在厉害,也只有一个! 我老刘可是有八个大孙子的人!” 程老爷子笑呵呵的:“害,八个大孙子成绩加起来不一定有我孙子多哦!” 气的老刘直接挂断了电话。 同一时间,二楼的书房里,程奶奶优雅的打通了一个老姐妹的电话,温和道:“王姐姐啊,上次你说的约着一起去逛街的事,怕是不成了。 没有别的原因,是我家大孙子这次期末,两个专业,二十几门功课,全部满分,我担心这孩子用脑过度,想在家里给他补补。 就怕孩子不听话,妹妹我要亲自盯着才行,要是我这做奶奶的一个不注意,孩子又将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我这做奶奶的心里哟,疼的难受呢!” 远在市中心的程氏集团办公楼里,加班的所有员工,都收到了一份老板让人送来的价值五百多的晚餐。 有人一脸莫名,知情人神秘兮兮的透露:“顶楼秘书处的姐妹说,是老板儿子,就去年上京大的那位太子爷,修了双学位,期末得了二十几个满分,听说要拿学校最高奖学金,老板高兴之下,大手一挥就决定请客!” 有人拿出计算器开始噼里啪啦的一顿摁:“这京大的最高奖学金,几万块顶天了吧?可老板今儿这一顿饭,顶多少个奖学金?咋想的?” “害,有钱人家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呗!” 而在家的时砚,一个人吃了饭,上楼前,温和的嘱咐阿姨:“饭菜都给爷爷奶奶热着,若是再过一个小时,他们还不下来吃饭,你就来告诉我,我亲自去请他们。” 阿姨笑呵呵的点头:“哎,知道,我掐着点儿喊您!” 小甲在时砚脑海里疯狂刷屏:“装逼,装逼!太他娘的装逼了!组长你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装逼犯!” 时砚笑的十分单纯无害,认真纠正小甲的说法:“这是自信和实力的结合,展现出的一种表象,事实而已。” 第55章 遭雷劈 “都说数学是计算机的基础, 在数学系和各位教授交流过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做事开始得心应手, 如丝般顺滑。”时砚感叹道。 小甲看时砚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修修补补,敲敲打打。 雾蒙蒙的一团, 竟然神奇的比出了一个捂眼睛的动作:“不忍直视啊不忍直视!组长,咱们局里有那么多先进的技术,你为啥要跟这一堆零件过不去?” 时砚继续手里的活儿, 抽空反问小甲:“那你个未升级, 入职考试六十分的路人甲系统,能给组长我提供那些资料吗?” 小甲:“……” 时砚继续:“那剩下的唯一办法, 就是我把你拆开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研究一遍,说不定会有新的思路和新的突破, 你觉得这合适吗?” 小甲:“……” 时砚:“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天到晚在我耳边逼逼叨叨,你还能做什么?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在空间学习学习, 下次要是再来一个临时考试,你是不是打算旷工三个世界? 难道上次花费我一个世界, 局里整整两个月才过的入职考试,没给你一点儿别的启发吗?知道你是个人工智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一不会独立思考的普通机器人呢! 这难道不是你作为一个高等级人工智能的耻辱吗?为何你会一点儿反思都没有呢?” 没什么大用的小甲直接被时砚怼自闭了。 好半天才哼哧哼哧道:“我,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没用呢!” 时砚挑眉:“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不可被别人取代的优点!” 小甲叉腰大声道:“我是咱们路人甲小组里唯一的统儿!” 说到这里, 小甲更加理直气壮了,对着时砚大声道:“其他统儿都不愿意自降身价来咱们组里,至于我小甲! 若是没有我小甲的话,组长你就成了孤家寡人!” 时砚:“……” 说的好像还有那么些道理,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小甲不学习的借口,时砚逐渐发现,自家这个系统的属性,就一个字——懒! 宁可一个统儿待着发呆,也不愿意多学习一下。更多的时候,是时砚戳一下他动一下,动两下是不可能 第89页 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其他世界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毕竟他通关又不靠系统,但这个世界,他时砚可是一个爱读书爱学习的小天才,身为他时砚的统儿,怎么可以这般不上进? 小甲洋洋得意,叉腰想看时砚笑话,没想到笑声还未出口,直接堵在嗓子眼儿里,怎么都发不出,着急的雾蒙蒙一团在空间乱窜。 “呵,是不是怀疑自己遭人暗算,中了病毒? 不用怀疑,你想的就是事实! 想问是谁干的?没错,是我干的! 呵,瞧你现在不中用的样子,还高等级人工智能呢?我就用这个世界学到的知识,简单给你植入一个木马,你自己都急得团团转。 这说明什么? 说明读书的重要性,你要是平时多读书多看报,至于书到用时方恨少吗? 不会!” 时砚笑眯眯的:“所以啊,小甲,我给你上传了许多书,你自个儿学学吧!反正我是不明白,一个人工智能,怎么会怕读书!在你身上,我见到了比反人类更高等级的反系统设定,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说罢直接将小甲关进了小黑屋,继续手里的研究,时砚在一屋子乱七八糟的零件中,看似毫无章法的拼凑,手下的东西形状也十分怪异,看不出个究竟,但他的眉眼,却是一日日舒展开来。 整个暑假,时砚都是在屋子里度过,除了早上运动和一日三餐外,基本不出门,需要什么零件就让快递送上门。 这天时砚看着手里四仰八叉的小东西陷入沉思,拨弄一下小东西的胳膊腿儿,毫无反应,一会儿工夫后,时砚终于走出房门,下了楼梯。 此时刚好晚上六点十五分,电视机里是愉快的《熊出没》背景音,老爷子看的十分专注,时不时笑出鹅叫。 程奶奶在一边的沙发上织毛衣,面容十分慈和,看毛衣的颜色和款式,肯定是织给时砚的。 程父戴着耳机坐在一边,皱着眉打开电脑处理公务,一家子和乐融融。 时砚下楼的动静被众人听见,纷纷转头。 程老爷子立马将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小,笑呵呵问:“宝宝,是出什么事了吗?今天怎么下楼这么早?” 还没到饭点儿,家里人还没上去喊呢,怎么 自个儿下来了? 时砚摇头,一步跨了两个台阶,三两下到了跟前,认真对老爷子说:“爷爷,我想要一点儿特殊材料,网上不好找,大概需要相关部门的批准,您能帮我这个忙吗?” 老爷子问都没问就答应下来:“当然!有问题找爷爷,爷爷保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说罢才想起来问时砚:“宝宝啊,你最近在房间里鼓捣什么呢?让人搬进去那么多箱子,你房间还有地方睡觉吗?” 程奶奶也抱怨道:“宝宝你弄得神神秘秘的,还不让阿姨帮你打扫房间,房间的家具上怕不是都落满了灰尘,还有床单被罩也该换了,地毯也到了冲洗的时候……” 时砚笑眯眯的听完奶奶的唠叨,笑的很甜的解释:“奶奶,您别担心,等我忙完这阵,不用阿姨帮忙,房间自会有人帮忙收拾的。” 想了下又解释道:“因为房间里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别人不了解,我怕被人给弄乱了对我来说不方便,才不让人进去的,并不是瞒着你们,不想跟你们分享。 你们放心,我说过以后我的所有成绩,都会和你们分享,说到做到。” 但谁都没想到,时砚说的分享成绩,是这么个惊人的分享法儿。 自从那天,时砚将单子交给爷爷后,第二天他需要的东西就被人小心翼翼送到了楼上,时砚又将自己关在屋子半个月。 这天外面天气阴沉沉的,空气十分沉闷,远处隐隐有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家里早早的开了客厅灯,一家三口聚在一起日常闲聊。 程奶奶忧心忡忡的看着二楼时砚房门的方向:“这都快两个月了,宝宝也不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间做什么,还不让人进去。 不知道作息规律不规律? 虽然看着每天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的,但那房间送进去了那么多东西,这么多天没人打扫,宝宝自己连个床单都不会换,还能住人吗?” 程父也担心,但面上稳得住,闻言还安慰老太太:“妈,要是过了今天,宝宝还这样,我就亲自去……”。 话还没说完,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将屋子照的十分明亮,然后他们就听见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三人闻声看去,就见自 家宝宝穿着一件青色的,早上陪爷爷打太极时穿的窄袖长袍,衣摆拉的老长拖在地上,正从楼梯上飘下来。 没错,就是飘下来。 仔细看宝宝的姿势,分明是双腿盘坐在空中,将衣服腰间部分撑得鼓起来,长袍下摆长长的垂在空中,有种无风自动的感觉。 三人揉揉眼睛,没错,那人是自家的宝宝。 在揉揉眼睛,肯定了,那人绝对是自家宝宝。 三人惊疑不定期间,时砚本来顺着楼梯飘下来的方向,突然一转,飘出楼梯扶手,悬挺在半空中。 下面三人心瞬间飞出嗓子眼儿,一动不动,就怕突然出声,惊动了正飘着的人,发生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意外。 但事实是,时砚直接在空中用最少的时间,最短的直线距离,瞬间轻飘飘的到了三人跟前。 第90页 在三人目瞪口呆中,时砚伸直双腿,单脚落地,毫发无伤的站在几人跟前。 这时外面“咔擦”一声,巨大的雷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落地玻璃上,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声音。 反应过来的程奶奶直接将时砚搂进怀里,带着哭声捶时砚后背:“宝宝,你这是要奶奶的命啊!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儿吓死奶奶!” 程奶奶话音刚落,有一道闪电在别墅上空划过,让屋里里的一切都亮堂了许多。 小甲在脑海里打滚大笑:“叫你莫装逼,莫装逼,装逼遭雷劈!这下遭到报应了吧!” 时砚莫得感情的看了外面一眼,一抬头,就见程父和程老爷子手里拿着一片薄薄的黑色看不出材质,像个小型座椅,上面还有条安全带的东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瞧。 见时砚看过来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喊:“刚才闪电一照,我才发现空中飘着这么个玩意儿,宝宝,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坐着这个东西下来的?” 听到这话的程奶奶放开大孙子,好奇的看过去,三人围着那东西转圈圈。 程父试探性的松开书,发现那东西依然飘在空中,三人都非常惊奇。 时砚走上前,不知道在哪里轻轻一触,小型座椅立马变成了一个按摩椅,程老爷子艺高人胆大,直接躺上去,按摩椅没有电源,直接开始运行,按得老爷子直哼哼。 十 分钟后,老爷子起身,时砚又一触,巨大的按摩椅变成一把小巧精致的宫廷画扇,漂浮在程奶奶面前,讨好的蹭蹭老太太的手臂。 一家人目瞪口呆。 半小时后,见识了这东西的几百种变化后,老爷子声音哆嗦道:“宝儿,你别告诉爷爷,这东西是你这些日子在房间里鼓捣出来的?” 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时砚。 时砚用非常无辜单纯的眼神看着大家,露出一个非常甜的笑容:“对啊爷爷,之前不是说过,日后我有了任何成绩,都要第一时间与你们分享吗? 我做出来第一个智能机器就来跟你们分享了,开不开心?” 老爷子捂着胸口,脸色潮红,便随着外面有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缓缓吐出两个字:“开、心。”说罢直挺挺的倒下了。 但没发生直接摔在地上的惨剧,而是被一把柔软舒适凭空出现的椅子接住了,同时响起的,还要一道小姑娘甜美的播报声:“病人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无其他不良症状,身体健康,初步判断,是情绪太过激动所致,请将病人置于安静舒适的坏境休息十分钟。” 小甲像个破旧的录音机,在时砚脑海里重复循环:“莫装逼,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时砚对小甲露出了一个十分甜美的笑容:“我决定了,以后这个小机器人,就叫小甲。” 小甲:“……”。 “渣男!” 第56章 宴会 那件事过去好几天, 程老爷子一见到大孙子懒得走路,整日在屋子里飘来飘去,就觉得十分不科学。 时砚认真解释:“爷爷,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科学依据的,你若想听的话, 我可以给您解释。 但恕我直言,我就算解释了,您大概率也是听不明白的。” 程奶奶和程父早就接受了这个看似不科学的现实, 一天乐呵呵的围着时砚转, 并且要求时砚帮他们也做个同款。 时砚可是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傻白甜小天才,他很乖巧的要将手里的技术交给程父:“爸爸, 爷爷总说他没给我生个有用的好爸爸,担心咱们家公司被你搞破产,这项技术送给你, 任你处置。 我想有了这项技术, 就算我不接手家里的公司,也不可能近百年内破产的吧!” 程父:“虽然爸爸很感动你能无条件信任爸爸,但若是下次说话的时候能稍微修饰一下, 让爸爸听着心里暖洋洋的舒服就更好了。” 时砚:“比如?” 程父:“嗯,比如, 加个萌萌哒语气词……”程父不确定的说。 时砚笑的很甜,将方才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爸比,你没爷爷说的那般没用哦~你只是没有儿子我聪明而已啦!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嫌弃你的呢! 毕竟你是我爸比这点是谁都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啦~技术送给你做礼物呢, 就是希望你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的不被爷爷嫌弃哦!” 说完还举起小拳头做鼓励状:“爸比,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哒!” 程父:“……” 程父只觉天雷滚滚,结结巴巴说了一句:“宝,宝宝,你,你要记住,你可是个男孩子!千万,千万别跟着外面的人学坏了!” 时砚一脸迷茫:“爸比,这不是你要求人家这么做的吗?” 程父:“……” 程父觉得他好像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世界之门,现在只想一心关上,奈何我心有余力不足,于是将儿子推到老父亲跟前,自己带着保镖,小心翼翼将厚厚的几十沓资料放进保险箱,开着防爆车前拥后呼的走了。 至于程父将东西怎么用,交给谁来用,用什么方式出现,时砚是一律 不管的,他就是个傻白甜小天才,除了读书和家人外的一切事情,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程老爷子生无可恋的瘫在沙发上,形象也不要了,《熊出没》也不好看了,瞧着没出息的儿子匆匆离开,对着一脸无辜的大孙子隔空虚点几下,无力的摇头。 第91页 暑假很快过去,上学期间,时砚也没放弃继续这方面的研究,有天傍晚,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时砚从繁杂的思绪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收拾东西下宿舍楼。 在楼道里,和打工回来的男主程阳遇上,程阳笑的十分阳光,露出一嘴大白牙:“时砚,刚才在楼下看到你家司机了,你是要回家吗?” 时砚点头:“嗯,周末要陪长辈去参加一个宴会,回来时给你们带好吃的。” 两人说了两句,擦肩而过时,时砚突然开口问:“程阳,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孤儿,为何会姓程呢?说起来咱们还挺有缘分,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程阳身体僵硬了一瞬,要不是时砚眼尖,怕是就要错过这一瞬间的不自然。 程阳的脸上笑容毫无阴霾,认真解释道:“我从小生活的孤儿院,就是程氏集团旗下的慈善机构创建的,院长和照顾我们的员工,都是他们花钱请的。 因此,院里只要不知道姓名的孩子,全都姓程,也是大家默认的一件事,这样让我们有家的感觉。” 时砚感叹:“果然有缘。” 下楼上车,时砚看着外面的雨水逐渐变大,不知在想什么。 小甲小心翼翼出声:“组长,程阳有问题?” 时砚好脾气的解释:“嗯,还是大问题,我怀疑现在这个程阳,不是剧情中出现的程阳。” 小甲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时砚若有所思:“刚好周末有个宴会,去会会女主就知道了。” 虽然程阳掩饰的很好,但怎么说呢,学校内,包括宿舍的几人,都只知道时砚家有钱,却不知道时砚就是程氏集团的继承人。 但程阳他知道的好像太多了。 小甲很惭愧:“组长,若是小甲开通了更高的权限,就不会什么都帮不上你了。” 时砚没说话,但他心底还有另一个猜测,就是从一开始,他心底就对 小甲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虽然他敢肯定,之前他从未认识小甲这般无用,懒且笨,完全不属于高等级人工智能属性的系统,但就是有一股非常熟悉且亲切的感觉。 时砚搓搓手指,或许研究更加深入一些,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周六上午,家里来了好几辆车,从车上下来的化妆团队,造型团队一趟又一趟搬进来的东西占据了半个客厅。 程奶奶将时砚态度强硬的按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做造型。时砚反抗不得,乖乖被人摆弄。 等一切完毕,程奶奶满意的围着大孙子转了两圈,又拿出一个看不出牌子的手机“咔擦咔擦”几声,给时砚拍了不少照。 事实上,程奶奶现在拿的手机,就是时砚送给她的智能机器,在程奶奶这里,她通常最喜欢的形态,就是手机模样了。 嘴里不住夸赞:“我家宝宝怎么长的这么英俊呢?又英俊又聪明,现在看着十分绅士,真不愧是我大孙子呢!” 时砚一脸认同的点头:“奶奶您说的对,我对您的眼光表示高度赞扬。” 旁边的老爷子受不了这两人的黏糊劲儿,开口打断:“行了行了,女人就是麻烦,出个门收拾一早上还不消停,我等的吃进肚子的早饭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时砚一听赶紧道:“那咱们快出发吧,去楚家吃,能省一顿是一顿!” 一家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时砚,老爷子目光十分复杂,缓了好半天才开口:“宝宝啊,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时砚一脸天真道:“不对吗?我昨晚路过爸爸和爷爷的书房,听见你们吵架,爷爷你说,乐家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要是爸爸打算扶持乐家的话,咱们家迟早被乐家拖垮,连大米饭都吃不上,要去喝西北风。 您还劝爸爸悬崖勒马,在事情没发生前,及时止损,免得咱们一家老小跟着爸爸吃糠咽菜,让您和奶奶晚年凄凉。 咱们省下钱吃饭不好吗?” 程老爷子:“……” 程父一脸紧张:“宝宝你还听到什么了?” 时砚乖巧摇头:“没有了,爸爸我不是给你那个人工智能资料了吗?那个都不能拯救一下咱们家公司吗?” 程父心下松了 一口气,还好,宝宝没听到他为何与父亲吵架,要是宝宝知道我这当爸爸的这么早就给他相看了一个家世并不出众,只脾气十分温和的未婚妻时,会不会生气的不和爸爸说话? 程父心下提高警惕,这件事一定要瞒的紧紧的,在事情没成之前,就是妈都不能说。 唯二知道真相的程家父子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傲娇的冷哼一声,转过头不说话。 程父才慢吞吞的看着儿子脸色解释:“当然不是!爸爸可是很厉害的!放心,这辈子都不会让你没饭吃!” 时砚露出乖巧的笑:“我相信爸爸。” 时砚心下感叹,原来程父这么早就看好乐安言了,也不知道对方身上的女主光环有多强烈,竟然能将程家父子这对人精给糊弄过去,时砚表示自己非常好奇。 但真的在楚家宴会上见到一身白色礼服,被母亲带着努力和别人家公子小姐搭讪的乐安言,时砚觉得十分失望。 作为女主,乐安言身上确实有一股温柔贤淑的气质,长相也是没得挑,不是现在主流审美的长相,但属于十分耐看,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 第92页 温柔的气质中,还掺杂这几分不知世事的天真,以及对现在这个场所的不适应,或者说局促,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是个被家里骄养的女孩子。 但除了这些,时砚实在没看到还有哪里特殊的。 爷爷奶奶正和寿星公楚家老爷子坐在一桌上说话,时砚低声在奶奶耳边说了几句,就离席而去。 时砚离开的身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作为程家三代单传的独子,程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时砚本身就是圈里的焦点人物,加上时砚独特的个人爱好,圈里人想和他搭上话的机会就更少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谁都不想放弃,很快,时砚站着的这个角落就挤满了人。 时砚没耐心一一应付这些人,充分发挥了他傻白甜的耿直人设,将上来敬酒的人说的面红耳赤,愤然离开。 “这位姐姐,我今年才十六岁,你看着至少有二十五六了吧?你管我叫小哥哥,是什么新的流行用语吗?恕我直言,我不太能接受。” “这位,看你年龄,姑且称 呼你一声同学吧,你还是别笑了,小小年纪,就患上了面部神经坏死的病,真是可怜。 你快拿镜子照一照,你笑的时候只有左半边脸会动,右半边脸僵硬的不成样子,还有闲心在这里喝酒,真是没有一点常识,我建议你马上去医院找个专家检查一下。” “哎,你怎么就走了?我这里还想给你推荐一个医术十分高明的医生呢!” “啊,这位伯伯,虽然我称呼您一声伯伯,但这只是我个人有教养的一种体现而已,您也不能真不客气的将我当您侄子使唤吧?还让我照顾您女儿?您女儿是生活不能自理还是缺胳膊少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建议您将女儿带来楚家爷爷的寿宴上,免得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哦,我还想补充一句,我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是需要别人照顾的,真的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您要找护工的话,怕是找错人了。” “这位,爷爷?您看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我从您的眼神里读出了厌恶?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不认识您吧?您厌恶我做什么? 哦,我知道了,既然我不认识您,您又是这样的表现,那一定是恨屋及乌,您别着急,我这就去找我爸爸和爷爷过来,您一定是厌恶他们了。 这样不好,世界需要和平,人家需要大爱,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咱们当场解开就好了,您不必太感谢我,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呢!” “哎,怎么回事?都走啦?刚才不是还有很多人想和我说话的吗?怎么一转眼都走光啦?” 周围人:你可踏马拉到吧,继续下去不得又晕倒一个? 第57章 荣誉之战 等人都走完了, 时砚在角落独自站了不到两分钟,就等到了要等的人。 女主乐安言一身浅白色小礼服,将身上温婉的气质衬托的更加出彩, 在乐母的瞪视下,咬着嘴唇, 不甘不愿的缓步行至时砚跟前。 时砚此时面对一整面巨大的玻璃窗,背对人群而立,女主和乐母的小动作, 在玻璃窗中看的一清二楚。 等女主站在时砚身后有了长达两分钟的安静后, 时砚缓缓转身。 时砚和乐安言视线对上,小甲在时砚脑海里笑的满地打滚儿:“哈哈, 笑死我了,你们撞人设了!你是假傻白甜真绿茶,乐安言是不知真假傻白甜真白莲!” 小甲握起胖乎乎的小拳头, 给时砚加油鼓劲儿:“来吧, 为了傻白甜的荣誉而战!” 时砚承认,这次小甲的说法是对的,但要说乐安言聪明, 恕时砚眼拙,真没看出来。 时砚朝乐安言露出一个标准式甜笑:“这位小姐, 看你在我身后站了有一会儿了,是有什么事吗?” 乐安言咬咬嘴唇,眼神欲言又止,温婉的气质中立马有了白莲气息, 声音轻柔:“程公子,你好,我是乐安言,看你一个人在这人站着,想和你打个招呼,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时砚无辜的眨眼:“乐小姐,你误会了,两分钟前,我周围还是乌泱泱的一片人,吵的我头疼,现在好不容易清净了,我求之不得。” 想了下又用充满真挚的眼神虚心求教:“我方才分明瞧见是你家中长辈逼迫你来这边和我说话,而你很不情愿的样子,但你现在这样说,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你和你家长辈关系不好?她才会逼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唔,这样想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咱们这个圈子,有很多继母都是不待见前妻留下的孩子的,莫非乐小姐你也是幼年丧母的可怜孩子? 我真的很同情你的遭遇。 不过,针对你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勇于反抗,不要做逆来顺受的事情,要知道有位名人曾经说过,反抗不一定成功,但不反抗就肯定失败。” 说罢,用更加真挚眼神看着乐安言,用充满鼓励的语气道:“乐小姐,你加油,我相信 你一定可以让恶毒继母的阴谋粉碎在朗朗乾坤之下的!我相信你哦!” 亲生母亲被迫成为恶毒继母的乐安言,嘴唇张了又合,瞳孔地震,好半天才脸色苍白的挤出一句话:“程公子,您是如何看见的?” 分明她和母亲产生争执的时候,这边的楚时砚正背对着他们看窗外的风景,这人还能后脑勺长眼睛不成? 第93页 时砚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身后的玻璃窗,笑的很甜道:“就是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哦!” 说着还很关切的将细节描述的更加清楚:“我还看见乐小姐你继母使劲儿拉乐小姐你的手腕,你的手现在还好吗? 还看见乐小姐继母发觉在这种场合拉拉扯扯不合适,于是偷偷掐你腰,在你耳边咬牙切齿脸色狰狞的说了什么,然后乐小姐你脸色惨白,泫然欲泣,又不得不答应恶毒继母的要求,不甘不愿的往我这边走来。” 时砚上前一步,露出十分关切的神色:“乐小姐,你真的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要我帮你作证,将你继母的阴谋告诉在场的诸位,让您继母在大家面前丢个面子吗?或者我出面帮你警告你的继母,让她做人别太嚣张,欺负人也别明目张胆的也行。” 乐安言想插话,时砚继续道:“乐小姐,你不必担心我,有我爸爸和爷爷,在场诸位还没有几个能真的为难我到的。 我就是同情乐小姐的悲惨遭遇,乐小姐你人这么好,我实在看不下去别人对你有丝毫的不好,我们一起去揭露你继母的真实面目,让她在大家面前丢个脸,从此不敢在人前对你耍花招好不好?” 乐安言瞳孔强烈地震,这些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这不就是她平常劝小姐妹们的话吗?帮在家里受了欺负的小姐妹出谋划策,连语气都这么像? 甚至情景都开始在她脑海里再现。 乐安言觉得对面的程家少爷有问题,隐隐有一种对方段位很高,自己不是对手的感觉,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若是真让对方就这么拉着她将事情闹大了,想想小姐妹在家中宴会上让继母下不来台,回家后的惨烈后果,她就忍不住发抖。 虽然她家这个不是继母,是亲生母亲,但这种后果更可怕好吗? 好好地告诉程家小少爷自己亲生母亲是继母这种事,比真的遇上恶毒继母的戏码更惊悚好吗? 乐安言连连摇头,脸色惨白,忍不住后退两步,嘴唇哆嗦道:“不,不用了,多谢程公子好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母亲那边跑,背影看上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Ko! 时砚露出一个惋惜的眼神,觉得女主智商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小甲幽幽道:“不是女主智商不行,她是普通人智商加上女主光环,而你,则是单纯的绿茶,你个渣男,竟然这么简单让女主对你有了心理阴影,真是太可怕了!” 经过一番交谈后,时砚可以肯定,有问题的只有男主,至于女主这里,依然女主光环闪亮,在贵夫人面前无往不利,用她独特的温柔气质,在上流社会圈子杀出了一条血路。 时砚回去后就将遇到乐安言的事说给家里三人听,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都开始飘了。 程奶奶犹豫道:“宝宝,你就通过你的观察,认为乐夫人是续弦,而乐小姐也没有反驳?” 时砚点头:“对啊,我刚开始也不太确定乐夫人是恶毒继母,毕竟继母也有十分尽职尽责的。 但我那么说,乐小姐并未反驳,反倒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般,脸色惨白,一副不想多与人交流的样子,我就十分肯定了。 我还想帮她一把,让乐夫人别太过分,可惜乐小姐好像很怕她继母的样子,一听我那么说,直接掉头就跑。” 时砚发出了吃瓜后满足的声音:“真是可怜啊!” 一家人:“……” 程奶奶脸色复杂,和老头子儿子交流眼神:我记得乐夫人是原配吧? 程老爷子:不清楚别问我! 程父:是原配,他家还有个小儿子,今年才几岁,几年前我还受邀参加过他家小儿子的满月宴,听人说乐家夫妻成亲三十多年,一直夫妻恩爱。 程奶奶出言劝慰郁闷的大孙子:“宝宝啊,乐小姐有没有被她母亲欺负,那都是他们的家事,咱们不好掺和的。 你也别郁闷了,郁闷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听奶奶的话,现在上楼去睡一间,醒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时砚乖乖点头: “晚安,爷爷奶奶爸爸!” 三人:“晚安宝宝!” 等人走了,程奶奶拉着一张脸,盯着程家父子二人,一脸严肃道:“说吧,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 程老爷子想开口狡辩。 程奶奶先一步道:“别想糊弄我,刚才听到宝宝说乐家小姐时,你们父子二人的神色都不对劲儿,别以为我老眼昏花没瞧见!” 程父决定坦白从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咱们家宝儿这个性子,将来若是娶个性子强硬的,我怕他吃亏。 就想早早的给定下一个性子好,和他能说的来的,将来让两人多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我千挑万选,选中了乐家那个小姑娘。 还为此和爸爸发生了争执,谁知在贵夫人圈子里名声那么好的人,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啊!” 程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此前,他让人将乐家的家产调查的一清二楚,并且让人专门写了针对乐家的一些提携计划,万事俱备,到这一步,竟然翻车了! “妈,这么直的路都能翻车,可见是儿子之前的想法确实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给宝儿找个未婚妻培养感情的事了!” 第94页 程老爷子疯狂用白眼儿翻儿子:都是你这孽障闯的祸,现在还要老子跟你一起受牵连。 程父朝老父亲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父子两达成协议后,决定双管齐下,让老太太消气。 谁知老太太高贵的抬起下巴,给两人甩下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优雅的离开了。 程老爷子:“你妈什么意思?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呢?” 程父点头:“嗯,就是您想的那样。” 程老爷子:“反了天了,老子一定要让他好看!” 程父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假笑:“祝您好运!” 当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是上赶着回去被我妈教训呢?要是晚上一步,谁知道我妈还有什么手段等着收拾您呢! 呵,男人! 打消了程氏父子作死的行为,顺便让两人歇了给他找未婚妻的心思后,一门心思放在手头的小东西上。 说起这个东西,还是时砚趁小甲不备,将对方困死在意识空间,撒了好大一个网子,把小甲捉住,拆成零零碎碎的一堆零件后,才得到关键性的一个启发,做出来的。 时砚从地上抬起头,目光被桌山的屏幕光线反射,好似透着幽幽的冷光。 意识空间里被时砚重新组装起来,生无可恋,完全拒绝和时砚交流,嘴里只会重复一遍又一遍“渣男”的小甲,还不知道时砚手里这个东西,完全就是为他量身准备的。 时砚看着手里的东西,露出很甜的笑:“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小甲。” 扯着嗓子干嚎的小甲,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抱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 第58章 合体 时砚打开小甲隐藏起来的记忆后, 心情十分复杂。 沉默不语的看完了整段记录,想了下,手指还是放在键盘上, 目不转睛的进行了一系列操作。 最后将记忆芯片重新装回小甲身体里,在小甲重新启动的这段时间, 时砚觉得自己应该抽支烟冷静一下。 但显然这个愿望也不能实现了,因为整个程家,只有程老爷子抽烟, 就连程奶奶也不愿意和抽烟后的程老爷子单独待在同一空间。 因此, 程家仅有的香烟,全部存放在程老爷子的书房内。 时砚打开房间窗户, 漆黑的夜空点缀着零星几颗星星,像是永恒流动的时间,感受不到, 又无处不在。 一阵风吹过, 时砚额头的碎发微微扬起,谁也不知道时砚站在这里想了什么。 时砚是被脑海里的一道惊喜的声音的唤醒的,声音比小甲多了几分活力, 音调轻快,语气亲昵:“组长!组长!我回来啦!整个快穿局最优秀的统儿又重出江湖啦!” 时砚嘴角上翘, 轻声问:“那么,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系统欢快的回答:“当然!组长你快问!” 时砚:“你现在是1202?还是1203?” 系统:“……” 系统声音变得迟疑纠结:“组长,难道我是1202和1203的合体,你就从此不爱我了吗?你果然是个渣男!我恨你!” 时砚可不会被系统这拙劣的演技哄骗, 认真道:“我想知道,新任局长上任之前,秋东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1203和秋东的1202会合体?是秋东做的吗? 出事前秋东为什么不联系我,虽然当时我在任务世界,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回去。” 秋东是上一任快穿局局长,是时砚多年好友,系统1202和1203是在时砚和秋东的见证下诞生的,从诞生之日起,就分别跟在两人身边。 系统的命名,是根据两人的生日定下的,局长秋冬刚好比时砚早出生一天,所以时砚的系统就是1203。 两人是多年好友,互相信任,甚至曾经因为任务出了意外,两人互相交换使用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系统。 双方系统对两人都十分熟悉。 系统纠结道:“难道组长你现在不想知道统儿我是用了什么技术 ,才能成功隐藏自己的实力,混进路人甲系统小组,并且顺利跟在组长身边的吗?” 时砚冷漠脸:“谢谢,不想。” 想就是因为蠢。 统儿在时砚的眼神压迫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但在说之前,学会了提要求:“人家现在既不是1202,也不是1203。 人家在路人甲小组充分感受到了来自平庸无能系统的快乐,虽然从今往后,人家聪明的大脑和庞大的信息库以及有趣的属性,都决定统儿要走上不平凡之路。 但人家还想保留一点儿以前的纪念。” 时砚冷冷道:“时间有限,建议你从速。” 系统雾蒙蒙一团,艰难的挤出一个害羞的表情:“人家以后还想叫小甲!” 时砚:“嗯,同意了。” 于是小甲转了个圈儿,快乐而又简单的说起了他知道的一切:“局长在出事前两个月,就跟我说,他编写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寄存在我这里。 但不让我提前查看,一定要等我再次见到1203才打开。 后来他被人带走,本来我作为局长的系统,是要被隔离的,不知局长做了什么,那些人根本就没发现我的存在。 等我再次见到1203,也就是你被新任局长贬职去路人甲系统小组时,我打开局长寄存的文件,再次醒来就成了什么权限都没有的小甲。” 第95页 系统补充道:“统儿发誓,这一切都是我刚刚才想起来的,至于为什么1202和1203会合体,统儿是完全不明白的!” 小甲不明白,但看过小甲核心程序的时砚是一清二楚的,秋冬他,编写了一个非常了不得,能将快穿局推翻的东西。放在他们二人的系统上小试牛刀,威力不同凡响。 时砚查看过系统现在的权限和能力,高的可怕,有很多是之前他的1203巅峰时期都做不到的事,现在的小甲能轻而易举办到。 权限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上升到最高等级,时砚能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了。 时砚喃喃:“我说呢,当时明明和1203商量好了让他先安静苟着,帮我查看快穿局的动向,还奇怪他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我。 本来想找机会回快穿局看看他还在没,没想到他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幅蠢样儿!啧~” 时砚转身,关上窗户,边往床上走,边笑的 很甜的问系统:“小甲啊,秋冬他临走前,难道没让你转交什么话吗?” 小甲连忙点头:“当然有的,局长说了,让咱们安心等着,他很快就回来!” 时砚听罢,安心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意识空间里玩儿的正欢的小甲,突然就沉默了,他想不通,明明刚才已经拥有了快穿局的最高权限,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不再是秘密,且作为1202和1203的结合体,能力等级提升了好几个层次,他都已经感受到来自先进科技的澎湃力量了。 为何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权限都关闭了,而他又成了那个平庸无能还懒惰出奇的小甲,刚才的记忆也在逐渐淡化。 不到一个小时,刚才拥有一切的小甲,全身充满智慧的一幕仿佛是个错觉,就跟人类睡了一觉做了个不真切的美梦一样,不到一天功夫就能忘的一干二净。 小甲垂死挣扎:“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组长你个渣男!我恨你!” 时砚被吵醒,面无表情道:“若是下次上面让你回去考个什么试,拥有了一切的你还能做到与原来的小甲一般,智障且无用,保证不露馅儿,不让局长察觉异样,将你拿去切片儿研究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 小甲:“我怀疑你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时砚冷笑一声:“不用怀疑,我就是。” 小甲郁闷的在空间打滚儿:“啊啊啊,我忘了,我真的全部都忘了!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人家不想做个小智障啊!人家可是整个快穿局最厉害的统儿!” 时砚为了好好睡个觉,出言安慰道:“路人甲小组的系统是可以升级的,等我慢慢将你升级上去,你自然恢复正常,别人也不会怀疑。” 看小甲还想继续吵,时砚又威胁道:“我劝你最好听话一点儿,你这幅智障样子,万一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系统的存在,你被人给发现的话……” 小甲瞬间萎了。 另一头,程父公司很快就搭建了一个拥有国内顶尖技术的科研团队,针对时砚给的资料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研究。 一群人从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震惊,不可置信,直到现在的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心路历跌宕起伏,堪比在游乐园坐云霄飞车。 某一 日,团队负责人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胡子拉碴脸色憔悴,双眼放光的找到了程父,语气激动道:“程总,经过我们团队接近两个月的试验验证,这个推测十分大胆,且方向上完全没有问题!技术成熟,很多方面的研究,可谓是突破性十足!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技术实在太先进了不适合量产。 但您放心,只要我们的人彻底吃透这项技术,就能衍生出无数种利民的先进科技,我拿脑袋保证,到时候,我们就是一直走在人工智能最前端的那批人! 程总,这是一项跨时代的研究!我们都会被记载于人类发展史中!我们现在就在创造历史!” 这人说着就激动的拉住程总的手:“程总!创造历史,见证历史啊!您不激动的吗?” 程总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面无表情,使劲儿从负责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冷酷的点头:“嗯,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负责人见程总这般淡定,十分遗憾的离开了,他认为,程总还没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这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研究,且进展飞速,只有真正懂这项技术的人,才能更加明白这件事的伟大之处。 负责人决定,就算程总对人工智能一无所知,他回头也要在程总面前多念叨几回,让程总明白现在他们在干的,是一件多么伟大的,引领人类未来发展的事情! 程总在负责人离开后,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眉眼飞扬,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身上少了往日的沉稳严肃,多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让程总看起来就像个年轻大学生。 程总高兴的先在地上蹦跶了几下,然后握起拳头,快速拿起手机,给在家和孙子一起看《熊出没》的程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程父没头没尾的对电话那头的人道:“爸!实验室这边出结果了!技术很先进,实用性非常强,宝儿的那个东西不能量产,但有了这里面的技术,对目前的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会儿程老爷子倒是淡定多了,眼睛盯着电视没离开过,撇撇嘴,淡定道:“废物,我孙子把技术完整的交给他们,竟然到现在才弄明白 第96页 了个大概!难道还要我孙子手把手的去教导他们吗?” 程父无奈:“爸,这不是一回事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老爷子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程老爷子现在淡定的很。 自从时砚给他也送了一套“百变”之后,老爷子对别的功能没兴趣,就喜欢跟着孙子整天在屋子里飞来飞去,为了保密,外面是不能去的。 老爷子飞了几趟就开始嚷嚷:“家里太小了,屋顶也不够高,让你爸赶紧在没人的地方找人给咱们家建房子,要建的又要又宽敞的那种!小了飞的不过瘾!” 再也没说过这一切不科学的话,每次见了别人家的小孩儿,三句话不离“多读书,多看报,相信科学”,搞的有交情的人家小孩儿最近都不敢往程家来了。 被程老爷子殷切叮嘱过要多读书看报相信科学的孩子,私下里吐槽:“程爷爷管的比我爸妈都严,难怪时砚从小到大都考第一,有程爷爷这样的人在家里不停念叨,要是不考第一的话,岂不是要被烦死? 以前还听说程家人对时砚非常宠爱,连时砚多走几步路都心疼,现在看来,传言都是真的,却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没错,上次我去程家,时砚哥哥一天到晚手里拿着书就没放下过,哪来的时间多走几步路啊!” “时砚哥哥真可怜!程爷爷好可怕!” “我好同情时砚哥哥!” 第59章 辍学打工 时砚最近两周很忙, 周末都没空回家,这天中午想起一本需要的书放在宿舍,回去取一趟, 结果在宿舍门口遇见了自家爷爷。 时砚觉得很迷幻,今天可是周三, 一般这种时候,家里人没事是不可能来打扰他的。 加上老爷子不愿意出现在校园里,怕被人认出来, 进而联想到他与孙子的关系, 影响孙子在学校的正常生活。 更加迷幻的是,正低头一脸局促的和程老爷子说话的, 竟然是程阳? 时砚小跑过去:“爷爷,您怎么来了?您和程阳认识啊?” 老爷子笑呵呵的指着程阳道:“爷爷在你们学校转了一圈差点儿迷路,刚好碰上这孩子, 还跟你一个宿舍的, 就好心带爷爷过来了。” 时砚一脸真挚的对着程阳感谢:“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记得上次你说杨教授讲课有些跳脱,你中途跟不上, 刚好我做了完整的笔记,回头你拿去看看吧!” 程阳笑的十分阳光, 挠着后脑勺,憨憨的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时砚!” 目送程阳离开,老爷子才冷哼一声:“还问我怎么来了?翅膀硬了,周末也不知道回家, 我这个空巢老人想孙子了只能自个儿巴巴跑来学校了!” 时砚好笑,带着老爷子往学校外走。 “干嘛?干嘛?别以为你这样爷爷就原谅你抛弃空巢老人独享单身快乐的罪恶行为!爷爷我也是有尊严的,不是你三两句话就能哄开心的!”程老爷子面上气哼哼的,脚下非常诚实的跟着大孙子走。 时砚笑的十分傻白甜:“爷爷,上次我带回家的锅子您不是说好吃吗?是您以前那个味儿!那家店就开在学校对面,咱们今儿再吃一顿如何?” 老爷子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嘴上保持最后的倔强:“这可是你非要请我吃的,我吃完还是要继续生气的,千万别自作多情以为我原谅你啊!” 时砚脸上闪过一抹难过,很快就露出坚强的甜笑:“爷爷……” 程老爷子立马嘴不硬了,心也软了,握住大孙子扶着他胳膊的手:“哎呀,哎呀,都是爷爷的错,爷爷不该故意说这些话让宝宝难过,这就惩罚爷爷中午多吃一碗饭好了 !” 爷孙两很快被对方哄好,亲亲热热的背着程奶奶和程父吃了顿美食。 老爷子边擦嘴边叮嘱大孙子:“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跟你奶奶和爸爸说,要是他们知道了,肯定要唠唠叨叨好多天的,咱们下次想吃就没有了!” 时砚眼睛弯成月牙儿:“爷爷你放心,这是咱们男人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说!” 老爷子满意的点头,想了下又叮嘱大孙子:“你也不能因为近水楼台,就天天过来吃,上火,对身体不好!” 两人出了饭店,找了条绿树成荫的小道儿散步消食,老爷子才不好意思道:“你爸那个不孝子最近天天忙工作不回家,你奶奶又嫌弃我在家飞上飞下的闹腾,说爷爷吵得她头疼,让爷爷来外面散散心。” 时砚很单纯的问:“那您散心就散到我们学校来啦?” 老爷子一脸的莫名,还是实话实说:“当然没有了,你学习这么忙,爷爷一开始没想打扰你的,去了好几个老兄弟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家还没上学的小孩儿见了爷爷就跑。 嘴里还念叨什么‘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哥哥说的读书魔王来了!我不想被关在小黑屋读书,快跑’之类的话,搞的爷爷十分莫名。 闹心的很,就来你们学校转转。” 时砚想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可是个傻白甜,于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安慰爷爷道:“那肯定是那些小孩儿从小就不爱读书,这怎么行?作为世交,互相扶持,共同繁荣才是发展之道。 日后您若是有空,就该好好教导这些小子,听着也太不上进了,不像样!” 第97页 老爷子被时砚哄得开开心心的离开,临走前还抓着大孙子的手不舍得放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时砚小声道:“宝宝,你那个叫程阳的室友,离他远些。” 时砚一脸单纯好奇宝宝的样子:“为什么这么说?” 程老爷子眼眸有一瞬间的锐利,看向时砚时又恢复慈和,生怕孙子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于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时爷爷在路上闲逛,你那个同学迎面走来,见到爷爷像是见鬼了一样,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爷爷不放心,借着迷路 的借口试探了一番,漏洞太多,第一次见爷爷,却发自内心的害怕爷爷,肯定有猫腻。 你呢,回去后态度和以往一样,心里防备着就行,爷爷这边让人去查查那人的底。” 时砚听罢适时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好半天才艰难的点头:“我知道爷爷。” 送走老爷子,时砚心里对小甲道:“也不知道原剧情中,男主光环到底有多大,竟然能将这么精明的爷爷给糊弄过去。” 小甲将时砚以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他:“爷爷不是被男主糊弄过去的,是因为信任你,才大胆放手的,谁知道你竟然那般不中用!” 于是时砚就发现了小甲另一个特点——记仇。 尽管小甲自己都忘了为何么要生时砚的气,但仅凭直觉,他就知道现在是生气时间。 时砚最近一学期,在学校可谓是风云人物了,凭借上学期期末全满分的成绩,以及这学期每次考试都毫无意外的满分,成功出圈,让更多人见识到了傻白甜小天才的威力。 老二钱多多夸张的给时砚比划:“哇你是不知道,我今天中午去学校门口的小店打印资料,你知道店里辣么多学生,他们打印的是什么吗?简直让我大开眼界,重组三观!” 时砚露出单纯又好奇的目光:“是什么?” 钱多多用手在胸口朝着时砚比了个胖乎乎的心,用无比虔诚的播音语气道:“我上前一看,谁知好几拨人组团打印的,竟然是时砚你的照片!还是学生证上的两寸免冠照哦!” 说着用手比划了个大小:“放大成这样,然后还有人专门在旁边卖相框,就那种,成本价一块五,然后他们卖五十。 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人把打印出来的照片直接装进相框里带回去,说是考试周临近,要日日虔诚的参拜,求学神大人保佑,考的全会,蒙的全对,低空飘过,不要挂科!” 时砚差点儿表情管理失控,毁了精心维持的傻白甜人设。 冯磊磊听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么夸张的吗?” 钱多多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有更夸张的呢!听我一个广告设计系的同学说,他们班上有同学已经私下联系生产商,定制了一批学神周边。 这几天就开始发力,为他们的产品做宣传,准备大赚一笔。” 冯磊磊愣愣道:“这也是时砚的衍生周边?” 钱多多笑的一脸高深:“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冯磊磊不解:“为啥啊?” “听说过真功夫和李小龙的的商标纠纷吗?咱们学校的学生也是打的这个擦边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学神就是指时砚,但他们宣传的时候,又没指名道姓,周边也没有侵犯时砚的各种权益,甚至连时砚的一个头像都不会出现,就这样……” 冯磊磊听完后,只讷讷道:“时砚实火。” 时砚心里早就白眼儿翻上天了,面上还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钱多多“卧槽”一声,突然抱住自己,惊恐的对着两人道:“你们想想,时砚的相框被人高高的挂在寝室玻璃上,一寝室的人齐齐对着照片行礼跪拜,会不会让人以为他们在搞邪教?” 钱多多用他丰富的脑洞,成功将自己吓得瑟瑟发抖:“会不会连累时砚啊?到时候警察叔叔找上门,时砚的清白还能保得住吗?” 钱多多前脚刚说完被警察叔叔找上门,后脚就有人敲开了他们寝室的们,一溜儿迷彩服整整齐齐的站在楼道,寝室门口还有两个带着真家伙的守门。 跑去开门的钱多多差点儿被吓得半死,“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就起不来了,嘴里还不忘嘴炮几句:“我他妈真是个乌鸦嘴啊!要是下次我说我可以成为首富,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堆钱将我幸福的淹没。” 时砚实在没忍住,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 面上非常傻白甜且有礼貌的问领头进来的人:“请问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你们这样有合法的手续吗?你们吓到我的同学了,必须给他道歉!” 地上的钱多多恨不得当场飞起,捂住时砚的嘴。 这孩子,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挑衅,没看见对方手里有真家伙吗? 可惜实力不允许钱多多如此高调,他依然还躺在地上的一条咸鱼。 冯磊磊腿都抖了,还是坚强的站在时砚旁边,颤抖着道:“你们这是非法闯入,侵犯我们的人权!没事的话还请你们赶快离开!” 谁知领头人十分温和的一笑, 让人将钱多多和冯磊磊二人带出去,才对时砚道:“你好,时砚同学,我是国家信息安全部的负责人,我想你已经知道你父亲在人工智能方面,和相关部门展开合作的事了吧?” 第98页 时砚非常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负责人一愣,啧了一声,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时砚眼前:“那我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的,毕竟所有的技术来源都在你这里,我们很欣赏你的才华,今天来,是想特招你进入我们安全部,好处福利多多,希望你考虑一下。” 时砚没接,后退一步,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不解道:“据我所知,这种招揽,一般都是私下里,悄无声息的比较好吧?为何你今天要大张旗鼓的来?” 负责人又是一愣,这次直接笑了。 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时砚旁边的桌子上,实话实说道:“那都是针对普通聪明的孩子,你这样的天才,我们认为都有或多或少的癖好。 我们的人经过多方探讨研究,认为你或许会喜欢这种出风头的方式,我们这样摆开排场,可能会增加你同意的几率。” 时砚左眼写着:“你是不是。” 右眼写着:“傻?” 负责人非常简单就读懂了,没忍住又笑了一下,干咳一声:“那个,是我们想多了。” 时砚补刀:“脑补多了。” 在负责人有些尴尬的眼神下,时砚继续补刀:“在法律上讲,我今年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学生就应该以学业为主。 签合同找工作,或者辍学打工,还是临时兼职这些事,都要经过家长的同意和首肯,你们应该先找我爸爸商量好了,再来劝我。” 负责人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的,他听到了什么? 辍学打工? 临时兼职?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你就这么理解的?” 时砚笑的非常傻白甜:“叔叔,那要不然呢?” 第60章 发女朋友 时砚打量负责人四十上下,头顶锃光瓦亮的模样, 思索了下开口:“这位, 叔叔, 你们部门工作压力很大吧?” 负责人实话实话:“都是为人民服务, 哪能将个人得失看得太重。” 时砚认真点头, 一脸认同:“您说的对,可我才十六岁,未成年, 若是进了你们部门, 早早秃顶了,国家给我发女朋友吗?” 负责人一噎, 心说老子都三十出头了, 还没来得及空出时间谈个女朋友呢!想什么美事儿呢? 于是时砚脸上露出“你果然不安好心”的表情, 抿了下嘴道:“你不仅想让我一个未成年人,祖国未来的栋梁之才, 早早地辍学打工,还想让我早日秃顶,找不到女朋友, 导致我们程家三代单传,亿万家产无人继承!” 负责人:“……” 负责人觉得来之前做的所有针对性策划都偏离轨道, 第一次遇见脑回路这般新奇的, 他才坐上这个位置半年,根本没有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眼前的一切十分棘手。 而被迷彩服保镖带出去的钱多多与冯磊磊两人, 先是试图突破重围,进去与时砚同生共死。 突围失败后,两人对视一眼,直接下了楼。 两人到楼下,下面已经围了不少学生,都是闻风而动来看热闹的。 钱多多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眼熟的问:“这咋回事儿啊?” 那人举着手机拍宿舍门口的几辆防爆车,还有守门的迷彩服,抽空回答钱多多:“害!我听人说,是咱们学校计算机系有个神秘大佬直接利用黑客技术,突破层层防线,去神秘部门一游,还留下了xxx到此一游的四号宋体加黑,然后成功引起了神秘部门的注意!” 旁边有人不满道:“什么啊?我听说是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两个神秘大佬pk,不打不相识,联手做出了什么神秘武器,被有关部门检测到,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立马有人反驳:“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家有亲戚的朋友在相关部门工作,他私下里和我舅老爷说,咱们学校出了个天才,在人工智能方面出了一项技术,属于能引领时代的那种。我觉得一定是相关部门来招安的!” 钱多多amp;冯磊磊:“……” 两人对视一眼,从人群中挤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钱多多理智恢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看今天这架势,他们能光明正大的来学校找时砚,应该不是坏事。我们先不着急,给时砚家人打个电话!” 冯磊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找出开学时程父给他的联系号码,果断拨通,两人可怜兮兮的凑在手机边儿上,将这里的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小心翼翼,屏息凝神听对面的动静,就怕程父一个激动出了什么意外。 就听对面程父声音淡定道:“谢谢冯同学你为我家时砚做的一切,这件事我已经知晓了,你们且安心,没事的。” 电话挂断,钱多多疑惑道:“我怎么觉得程伯父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两人正嘀咕,就见外出做兼职的程阳满头大汗的跑回来,见到两人又小跑两步,到了跟前,呼哧呼哧扶着膝盖喘气:“到底,呼,发生了,什么?” 钱多多用胖乎乎的手给程阳顺气儿,等人缓过来了,才好奇问:“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程阳直起身,重重的吸口气,擦了额头上的汗,才道:“我看学校论坛上有人说,咱们系的同学制作了一个对国家安全有危害的武器,人相关部门荷枪实弹的找上门,要将人绳之以法,我担心会不小心牵连到咱们,过来看看。” 第99页 钱多多无语道:“这踏马的流言传的一个比一个邪乎!在传下去,就该有人能冲出银河系,脚踩外星人了!就踏马离谱!” 冯磊磊无语道:“你现在就是无能狂怒,安静下来,别让人注意到咱们这边,免得顺着线扒到时砚那边。” 程阳惊讶,压低声音小声道:“这件事和时砚有关?” 冯磊磊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要等这些人离开再说。” 程阳有些着急,提脚就要离开:“我上去看看,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呢!” 冯磊磊将人拉住:“你着什么急啊!我两下来的时候,发现整个宿舍楼都没啥人,出入口全部被人把手的严严实实,你以为你想上去就能上去?” 程阳不解:“既然如此,为何校园帖子上有那么多传言?按道理说不应该管治不了啊?” 两人被程阳一 提醒,摸出手机,蹲在马路牙子上打开京大论坛,刚看见一个后面带着“hot”,标题为#京大闪现神秘部门车辆,事情真相竟然是#的热帖,点开就出现一行字“本帖因违法网站规定,已被删除。” 连续点开几个好几个类似帖子,都被管理员删除了。 几人面面相觑,程阳焦躁语气里既焦躁又紧张,忍不住喃喃:“不应该啊,时砚一心沉迷读书,不可能和这些部门扯上关系的啊!” 其余两人心情正烦躁,也就没注意到程阳话里过分肯定的语气。 倒是时砚现在可以十分肯定,程阳为何会那般肯定。 这天宿舍就剩下时砚和程阳二人,时砚将宿舍门朝里锁上,然后笑的十分傻甜道:“程阳,我们来聊聊吧,你这几天一直盯着我欲言又止,是怎么回事呢?” 程阳有一瞬间的慌乱,眼睛错开时砚的视线,时砚也不催促,安静的翻开书,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慢慢翻看。 时间慢慢流逝,透过窗户,能隐约听见楼下开始热闹起来的动静,是大批学生下课的场景。 时砚不知道程阳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只是程阳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的厉害,嗓音也有些抖:“时砚,我,最近我一直做梦,很奇怪的那种,就好像真的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说那种感觉……” 程阳痛苦的开始挠头。 本以为时砚会好奇他到底梦到了什么,却听时砚很单纯的问:“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程阳大概说了个时间:“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 时砚帮忙把时间精确化了:“我发烧请假那段时间?” “对对!就是你请假回来上课的那天,我看见就精神恍惚,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场景,吓了我一跳! 还是时砚你记性好,打那以后,我就断断续续开始做梦,一开始我并没有当回事,但后来,那种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得了幻想症,还去找心理医生谈过话,都没什么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程阳:“你想和我谈谈你的梦境吗?” 程阳有一瞬间的好奇:“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 时砚摇头,手里的书放在膝 头,看着外面的夕阳,轻声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又不是一句口号。” 程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隐瞒的秘密,就在时砚几句话的功夫中,轻而易举说出了口。 这个黄昏的下午,程阳将他梦境中的内容一一跟时砚说了个痛快,有人分享自己内心害怕隐秘的感觉,说实话还真不赖。 将所有的事毫无隐瞒的说出口后,程阳终于觉得自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能正大光明的面对时砚了。 时砚听完,还好心提醒程阳:“你这梦境还挺没逻辑的,有些事听起来非常异想天开,简直像是开了金手指。 比如京大本科生毕业,是没资格到程氏集团总部给ceo做特助的,据我所知,总裁办招聘特助,要有从业十年以上的经验,在业内办过非常优秀的案子,当然,在国内来说,至少得是排名前十重点大学相关专业研究生毕业才行。 不过有些事也是真的,比如说我的家世。但这个也有科学依据可以解释,你要听一听吗?” 程阳连连摇头,他是见识过时砚在课堂上和老师讲科学依据的场景的,不仅自己听的晕头转向,就连老师都好不到哪里去。 时砚拍了拍程阳的肩膀:“少年,好好努力吧,这种中二的梦,偶尔做一次也就好了,千万不要当真,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时砚的手拍在程阳肩膀上时,程阳突然有一种一切压力与迷茫,都随着时砚手抬起的瞬间,消逝而去的轻松感。 程阳想说说句什么,嘴唇蠕动间,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就被风风火火闯进寝室的钱多多二人打散在空气中。 “卧槽!烫死我了!快来快来!刚在学校外面特意给你们带的关东煮,半路盒子漏了,真是要命!”钱多多一进门就吱哇乱叫。 冯磊磊无奈的翻箱倒柜在宿舍找饭盒,程阳手忙脚乱的去卫生间冲洗饭盒。 时砚笑眯眯的拿起一串关东煮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甲不解的问:“程阳身上为何会发生这些变化?这不科学!” 时砚还是那副单纯无害的傻白甜模样:“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第100页 “我?组长你个渣男,继做了让我痛恨不已的事后,又开始流行污蔑我的清白了吗?现 在这年头儿,做个优秀的统儿怎么这么难呢?” 时砚好心提醒:“作为快穿局最优秀的统儿,生气撒泼打滚的时候,竟然会控制不住流量波动,进而影响一些情绪波动比较特殊的人吗?” 小甲瞬间卡壳。 不安的对手指:“组长,你,你是说,程阳之所以会梦到那些,都是因为受到我的磁场波动影响?” 时砚朝小甲露出一个傻甜微笑:“你觉得呢?” 小甲自知理亏,缩回去不敢说话。 终于将满满一盆关东煮放装好放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四人站成一圈,一人一串吃的美滋滋。 等吃饱喝足,钱多多忍不住打个嗝儿,惹得大家瞬间四散开来。 钱多多气的直翻白眼儿,转而想起了另一件事:“时砚,前些天那些人将事情处理的挺干净的,除了我们三个,学校没人知道他们来是找谁的,做什么的,学校贴吧,各大网站没有一张那天的照片流出,就是文字也没有。 他们还有没有来骚扰你?” 大家有默契的不问那些人是为何而来,只简单关心时砚的安全。 时砚吃饱喝足,露出满足的笑:“没有,你们放心吧,以后都不会来了!” “真的?”钱多多惊讶。 “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61章 我都可以 时砚是真的不在意程阳日后会如何,他解了自己与程阳的因果,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从此程阳身上发生的什么, 就与他无关了。 但女主光环还在呢, 就算程阳对乐安言有了防备, 在女主光环笼罩下,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还真说不准。 果然, 大二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 时砚就偶然听钱多多吐槽:“时砚,你知不知道隔壁金融系转来一个美女, 成绩单很漂亮!哇!那气质, 绝对没的说, 温婉大方,像是古代大家闺秀似的。 长相还十分含蓄, 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你在数学系上课,离那边近,有没有看见?” 时砚诚实的摇头:“我赶时间。” 没心思把重要的时间浪费在不感兴趣的事上。 钱多多可惜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我见过那女生两次,叫乐安言, 长得挺好, 就是脑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怎么说?不是说成绩很好吗?” 钱多多捂着胸口一脸惊恐的回忆道:“那天下午,我穿着大裤衩人字拖,下午睡醒没洗脸, 程阳穿着黑色板鞋运动裤,在餐馆后厨帮忙一整天,烟熏火燎,头发油腻,脸泛油光。 两人身上都带着不太美好的味道。 这样的我们在校门口的关东煮摊子上碰面,非常豪横的豪掷几十块人民币吃串串儿。我左边脸颊上沾上了两滴辣椒油,程阳下巴嘴角上都是不小心沾染的油渍。 我们互相嫌弃,相爱相杀。 就在这个时候,打扮的像个小仙女的金融系女神乐安言出现在不远处,对那样的程阳一见钟情,并展开了热烈而又倔强的追求。 此事最近在系里传的沸沸扬扬,乐安言长得好,学习好,家世也好,是真正的名门千金,而程阳呢?众所周知的孤儿,打工狂魔。 程阳这下算是被乐安言给坑惨了。” 时砚自然明白钱多多为何会这么说,但为了满足钱多多的表演欲望,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问:“为什么这么说?” 钱多多一拍大腿,十分不解道:“这件事从头到尾就踏马的很离谱啊!乐安言身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说她对那天的程阳一见钟情?鬼都不信!一见钟情说 到底就是见色起意,可那天的程阳身上,有男色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还有现在,程阳对乐安言的抗拒,是个人都能明白,咱们系的大家伙儿看的分明,程阳是真的在躲着乐安言走,三番四次拒绝了,那女人像是听不明白人话似的,穷追不舍,害的程阳丢了两份兼职机会。 程阳有一次差点儿就报警说乐安言对他性骚扰了。 但外人不知道啊,说的可难听了,说程阳心机重,让乐安言这个大小姐死心塌地,说程阳想做凤凰男,还想软饭硬吃,总之没什么好话!” 时砚非常认同钱多多的话,连连点头:“没错,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忙里偷闲听了个八卦,时砚又一心投入到繁忙的研究中去了,虽然上次拒绝了信息安全部的邀请,没成为辍学打工的失足少年,但有关部门还是说动了程父,程父给儿子时砚准备了一个顶级研究室,任时砚在里面发挥想象。 这天中午程父来实验室看儿子,见儿子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的进行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操作,不明觉厉,就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时砚见了,简单说了试验进度:“大概翻过年就有成果了。” 时砚现在研究的,属于国家保密项目,军部有人见了时砚给程父做的“百变”后,十分震惊并欣喜,想让时砚帮忙改进成更适合在战场上使用的秘密武器。 本来时砚是想将资料交给相关人才,让他们自己去研究的,对方也同意了,还觉得时砚这个同学,虽然脑子比别人转的快,但心思着实单纯,这么重要的技术,随随便便就能送人。 第101页 军部自认也不是小气之人,于是大手一挥,给程家公司开了很多绿灯,让程氏集团的生意越发顺风顺水。 然而,研究人员拿到资料三个月后,所有人都傻眼了,因为那些资料上的很多理论是他们听都没听过的,第一次接触,一整套理论体系要从头学起,何谈融会贯通? 早着呢! 于是军部又不得不上门,哭丧着脸求时砚亲自动手帮忙改造,顺便带一带他们这些不争气的科研人员。 时砚是个性子十分单纯的孩子,听军部来人说的可怜,轻易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军部的人回去 一想,时砚同学这么优秀的天才,我们不能只与他做一次买卖。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又要合作了呢? 于是军部又给程氏公司牵线,让程氏的业绩飞升到另一个层次。 程父现在听儿子说什么都能很淡定了,闻言只叮嘱儿子:“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说罢又忍不住喜滋滋道:“外面那些实验室的专家们,最近有没有来烦你?爸爸真是不明白了,都是搞研究的,怎么你把资料都放在他们眼前了,他们还有那么多不明白的地方,三天两头来打扰你!” 时砚非常耿直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普通人怎么能和我这样的小天才相提并论呢?所以爸爸,你要对他们有耐心,毕竟将来咱们家的公司,还要靠他们赚钱呢!” 程父连连点头:“宝宝你说的对,爸爸虚心接受你的批评。对了,爸爸今天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咱们家第一代的人工智能明天就全面上市了。 爸爸有信心让小智一代迅速脱销,成为全民追捧的生活必备物品!你有没有想要送给什么人的?爸爸让人帮你准备好,你明天不是要回学校考试吗?刚好一并带回去!” 时砚想了下:“要四部。” 宿舍每人一个,杨教授再来一个,刚好。 然后时砚非常诚恳道:“我觉得您应该管他叫小智障一代。” 程父嘴角没忍住一抽,解释道:“一代已经是科研团队废寝忘食夙兴夜寐的结果了,与之前只存在于概念中的人工智能相比,有了质的飞跃,宝宝,你不要用你天才的思维,去要求普通人,这对普通人来说,太难了!” 时砚认真接受了程父的建议,收拾东西回了学校。 到宿舍的第一时间,钱多多一个猛扑,抱住时砚,就差捶胸顿足了:“我靠!时砚你有这脑子,还回来干什么? 杨教授每次提起你,就痛心疾首,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样子,他老人家说以你的水平,早就该从本科部毕业了! 系里那么多教授想让你抓紧时间修完学分,然后成为他们手底下的研究生,你怎么还能稳得住,安安心心的当一个大二学生呢?” 时砚单纯又认真道:“我爷爷 说,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年龄段儿的事,否则人生会少了很多乐趣。 我现在是个学生,就应该好好读书,认真上课,参加每一次期末考试。” 钱多多直接后仰,“碰”的一声将自己砸在椅子上,捂着眼睛生无可恋道:“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别人熬夜苦读才能勉强考个学校前十,而我只要随便翻翻书,考试前认真做几道题,就能轻松考个第一第二。 高考成绩出来,各大重点高校招生办的老师们排队上我们家做思想工作,就想让我去他们学校读书!那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可自从遇到你,时砚!一个傻白甜一样的男人!我的自尊心就被你碾压的渣渣都不剩!你好狠的心哪!” 时砚抿唇笑,将手里毫无logo痕迹的几个袋子放在桌上,过去拍拍正在表演的钱多多肩膀:“给你带了礼物,来看看吧!” 这下不止钱多多激动,就是另外两人也好奇的凑上来,谁让时砚每次带东西,都十分让人舒服满意呢? 几人围在一起,挑选了距离近的袋子打开,拆开包装盒后,发现里面是一款浅黑色,十分炫酷,造型感十足,充满科技风的手机,拿在手里只有巴掌大小,手感十分好。 钱多多没忍住“卧槽”了一声:“这踏马的不就是最近网上街上商场里铺天盖地打广告的那个小智一代吗?” “贵的要死,还踏马的抢不到,预售几千万台,不到三秒钟就没了,我就只能看看广告解解馋的样子了。” 时砚笑眯眯点头。 说实话,成品他也是第一次见,一代的功能说起来,时砚是十分失望的,但其余三人可不这么想。 钱多多小心将他的笔记本打开放在中间桌上,点开一个收藏了许久的视频,三人脑袋挤在一起,认真观看,像是要默背下广告中的每一句话似的。 视频一开头,就非常简单直白的介绍了小智一代的使用方法和功能,三人照着广告,笨拙而又小心的进行操作。 时砚想了下,将给杨教授的那部手机翻出来打开,简单研究了下就明白了,这部算是三位一体,能瞬间将屏幕放大缩小,代替笔记本和平板。也能变化成手表样式,带在手腕上与普通手表无 异。 除了正常的手机电脑平板功能外,在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帮忙报警。若是老年人独居的话,可以随时监测老人的身体状况,出现意外,能及时联系警方。 第102页 也有一些十分鸡肋的设定,比如可以轻松变成一朵不太精致的玫瑰,可以模仿采集过样本的任何人的说话方式。 当然,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还能带着两百斤的人飘离地面二十厘米距离,事实上,在时砚看来,这个功能更加鸡肋,现在出的一代,要完成这个动作,几乎瞬间就能耗光小智的所有能量,让小智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但别人不这么认为啊。 宿舍三个已经疯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举着手机做各种变化造型。 抽空间隙,还要跑过来在时砚脸上亲一口,时砚恶心的起鸡皮疙瘩,但另外三人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表达他们现在的激动。 钱多多嘴皮子一秃噜,兴奋的冲着时砚大喊:“时砚,你家真的不想要一个男儿媳吗?为了你!我愿意!” 时砚:“……” “谢谢,就算我家接受了我也不接受,就算我接受了,我也不要你这样的!” 但这次钱多多完全没有被打击到:“你想要什么样的,你给哥哥说,哥哥去整容你看行不行?只要你答应哥哥,以后二代三代出来,你第一时间给哥哥送来就行!” 时砚彻底无语,将打开的手机放回盒子,拎着就往杨教授办公室走,不想跟几个兴奋过度的傻逼计较。 出了门还能听到钱多多响亮的呼喊:“时砚,你别走啊,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为了你,我愿意!” 时砚觉得楼道里同学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第62章 实力不允许 杨教授收到时砚的礼物,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 始终没说出“不合适”, “收受贿赂”之类的话, 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 终于想一探究竟的欲、望压下了以往做人的原则。 很羞愧的收下了时砚送来的礼物。 最后咬着牙道:“往后你有什么问题, 都可以来问老师,就算老师自己不明白的,也能找同门师兄弟给你整明白了!” 时砚笑眯眯的说好。 做完了这一切, 时间很快到了进入到繁忙的期末考试之中, 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让人恨得牙痒痒。 每场考试开考刚过半小时, 不多一分钟, 不少一分钟, 时砚必定准时交卷。 两个系的监考老师就没有不认识时砚的,要是别人这么干, 老师指定要劝两句,让好好检查一下,免得出现错误后悔莫及。 但到了时砚这里, 老师们一个个笑眯眯的收过时砚的卷子,十分温和的问一句:“满分?” 时砚淡定点头:“嗯。” 还有老师会调侃一句:“时砚同学, 你低调点儿啊!” 时砚淡淡道:“不好意思, 实力不允许我低调。” 狂的没边儿了。 这要是放在半年前,还有人觉得这是在装逼,丫的要遭天打雷劈的。但到了现在, 再也没人会当时砚是在炫耀,是在装逼。 现在嘛! 玛德真是好气哦,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大实话!不含一丝水分的那种! 每次有时砚参加的考试,都是不多不少半小时,准时交卷。 以前同一考场的考生见到有人提早交卷,还能影响自己的发挥,现在完全不会了,谁会和一个变态去计较呢? 甚至每次考试前,都有人在打赌:时砚什么时候考试时间能超过半小时! 赌注已经从一包辣条,两袋牛奶,上升到两千包辣条,半卡车牛奶。 可惜时砚至今也没能让他们如愿。 还有老师曾经在时砚交卷时,好奇的问:时砚同学,你平时除了读书,还有什么消遣活动? 老师本以为会听到一些类似于高尔夫,赛马之类很费钱也很高端的活动,毕竟时砚同学家一看就非富即贵。 底下考试的同学们也伸长了耳朵等着时砚的答案。 没想 到时砚认真告诉老师:“看电视。” 老师帮所有考生问出了他们心中的想法:“什么电视?” “《东阳修仙记》”。时砚认真回答。 老师不可置信道:“为,为什么啊?” 时砚认真回答:“这是我所有的灵感来源。” 但所有人都不相信,觉得时砚这样的学神,看电视,起步就应该是《走近科学》。 十分低调的考完期末试,留给同学们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时砚转而又投入到研究室的工作中,每天带带那群平均年龄四十一的学生,然后一个人独立完成巨大的军用机械改造工程。 与其说是在改造,不如说是重新创造,因为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体系,奈何时砚说的多了,其他人也不懂,时砚也懒得解释了。 期间,程父和程老爷子两人,喜滋滋的带着时砚学校寄到家里的成绩单看望过他一次,两人乐的见牙不见眼的,围着时砚不住地说好话。 程老爷子拍着胸口道:“宝宝,别人家的孩子期末考了第一,家长都会进行奖励,满足对方一个愿望,你说,你有什么想要的?” 时砚摇头:“我想要的您帮不了!” 程老爷子十分不服气,瞪眼道:“你说,你倒是说说,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爷爷也想办法给你去摘!” 时砚看着对面一群快要秃顶的研究员,幽幽道:“我想要他们聪明一点儿,不要每次有事就来烦我,快点接手我手头的事情。” 第103页 时砚理直气壮道:“我还是个学生,我想享受愉快的寒假生活!” 老爷子一噎,感觉脸一阵一阵的疼。 程父在一旁打圆场:“宝宝,要不爸爸帮你问问,你手头的事情能不能缓缓,让他们给你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时砚从那群快要打起来的研究员身上收回目光,淡定的摇头:“不用,等你们双方你来我往的几个来回扯皮,假期批准下来刚好是过年时间,不用他们批假,我也早回家过年了。” 程老爷子冷哼一声,斜眼看程父:“出的是什么不动脑子的馊主意,这么大人了,还没我大孙子想得明白!” 当然两人这次来的目的没有达成,程父到了公司,成了那个英明神武的程总,决定继续将 炫耀和分享孩子成绩的事情继续下去。 “我儿子这般优秀,对公司的发展,甚至是对人类科技的发展做出了这么多贡献,却为了安全着想,只能做个无名英雄。 我不能炫耀儿子暗地里的功绩,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炫耀一下儿子的成绩吗?”程父如是想。 于是程父在公司例行的周一股东大会休息间隙,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咖啡不小心洒在了一份文件上。 秘书紧张的上前擦拭,嘴里不停道:“程总,您先别着急,我这就去帮您重新打印一份。” 程总冷淡的摇头,说出了一句让众股东咬牙切齿,脸上带出无比虚伪假笑的话:“不用,只不过是我家时砚的成绩单而已!” 程总伸手从秘书手里接过被打湿了一角的成绩单,用非常随意的语气对秘书道:“你看,不是什么大事,这是京大前两天寄到家里的成绩单。 你说这年头电子发送多方便啊,京大还是保持老传统,非要补发纸质的。 你瞧这成绩,双专业,计算机和数学,大二第一学期,全修二十六门课程,全部满分,我不用看就能猜到成绩。 我家时砚这一年啊,就没考过不是满分的成绩,真是让我这做爸爸的一点儿惊喜都没有,我看见别人家长每次看孩子分数,都十分期待的样子,心底不知道多羡慕呢! 哪里像我啊,不用看就知道又是满分,这期待感瞬间就没了!哎,有时候孩子太会读书,让我这做爸爸的心里也十分苦恼呢! 所以这张纸质版的成绩单其实并不重要,湿了就湿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学校还给我发送了电子成绩单呢!” 秘书:“……” 秘书紧咬嘴唇,才没将那句“卧槽,程总你人设崩了”脱口而出,只能憋着不说话,用力点头,一张脸憋得通红。 至于听完程总炫耀的全体股东们,心里全部在骂程总这人阴险,不要脸,炫成绩炫到他们眼前来了。 但心里同时决定,回家就盯着自家孩子学习,就算不是全部满分,至少也要优秀,那些开车泡吧玩女人的玩意儿,不听话就一顿皮鞭抽,然后停掉信用卡,不好好读书就扫地出门过穷日子去! 他们也好想对别人说:我家孩子 每次考试都满分,让我这做家长的一点儿期待和惊喜都没有呢! 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程总十分满意他看到的一切,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将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自家霸总是丧心病狂炫娃狂魔的秘书,如果不是顾忌着场合不对,一定想问一句自家老板:“男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节前,程父作为程氏总裁,一年到头没有闲下来的时间,反倒是时砚,不管研究室那边的一群老爷们儿抱大腿,还是嘤嘤嘤哭求,都没让时砚在研究室多待一分钟。 下班时间一到,时砚非常有原则的走出研究室,头也不回,自顾给自己放了年假,大步一迈,谁都不爱! 在家整天被好吃好喝养着,有时间就和爷爷拉上家里所有窗帘,满屋子乱飞,或者将已经播放过十几次的《东阳修仙记》又拿出来看,气的程奶奶不想看见两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玩百变。 哼,大孙子亲手做的百变,可比儿子公司卖的那个小智一代有用太多了。 “还是宝宝说的对,什么小智一代,分明就是小智障一代,功能又少,又耗费能量,关键是还贵!哪里像宝宝给我的这个,没有可比性!” 程奶奶美滋滋的将小智当成现实版的换装游戏,玩的津津有味。 “老头子的担心不无道理,儿子公司招聘的人才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这么长时间才鼓捣出一代,万一真等不到大孙子继承家产,儿子就将公司给败光了可怎么是好?” 想了下程奶奶就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儿子将公司败光了,宝宝有这能力,将来也饿不着!” 自言自语了会儿,又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就是没人可以分享,快乐都少了一半儿!” 时砚刚和爷爷在空中扫帚打战了一场,两人觉得酣畅淋漓,有些口渴,相约停战二十分钟,补充体力后再战。 刚躺在沙发上,钱多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钱多多目的非常单纯,开头照例要问一句:“时砚,你家现在能接受男儿媳了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为了你去改变!为了你,我愿意!” 时砚非常认真的拒绝道:“我不喜欢智商比我低的,我 怕智障会传染!” 第104页 钱多多发出一声很受打击的哀嚎,然后进入正题:“砚啊,是这样,这学期放假,程阳那边不是惨遭乐安言的毒手,打工都没得打了,只能回老家那边他长大的孤儿院去过年了嘛! 老大冯磊磊刚好和程阳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说前天在街上看见程阳和一个女人吵架,那个女人尖酸刻薄,怀里还抱着个流口水的孩子,拉着程阳叫儿子。 还让程阳给她钱,帮她养儿子,给她赡养费,狮子大张口,一开口就是一百万,程阳不给她就去法院起诉什么的。” 钱多多大致说了情况:“当时老大没好意思出现,怕程阳面上难堪,但他心里不放心,想让我们帮着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大家都知道,程阳可是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孤儿院的!” 时砚听罢,觉得可能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剧情中的人物提前出现,但这一切和他已经没有关系。 时砚非常理智的出了一个主意:“若是那个女人真是程阳母亲,她现在找来要一百万,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了,可以报警。 再有,追本溯源,若是程阳是发生意外成为孤儿的,那确实是他命不好,但若是被父母故意丢弃的,他家人可就犯了遗弃罪,照样可以报警。” 时砚总结:“有问题,找警察,警察叔叔会秉公执法,维护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 钱多多被时砚说的一愣一愣的,无法反驳,只能点头同意:“你说的对。” 时砚笑的非常傻甜:“我也这么觉得,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第63章 科学与修仙 时砚觉得自己给出了最完美的建议,安安心心过了个好年。非常守规矩的按照日历本儿上写的, 给自己放了七天假。 假期一结束, 准时准点出现在研究室。 研究室一群大老爷们儿看见他, 激动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一个个手里拿着资料, 想冲上前找时砚请教。 时砚嫌弃的捂住鼻子,后退两步,认真道:“我建议你们去洗漱一下再来找我说话, 否则你们这个状态靠近我, 我不确定会不会中途脑子一糊涂,嘴巴随口说出什么。” 一群人身上全是泡面和几天几夜没睡觉抽烟喝咖啡产生的奇怪味道, 在一起久了, 早就闻不到彼此的味道, 完全没想到这样有什么不对。 面面相觑后,还是决定先回公寓洗漱。 然后, 果然如时砚所料,这些人洗漱过后,精神一放松, 原地躺下就能睡着。 还是时砚不放心,过了半个小时, 让人去看了看。 当然, 他可不会说是他不放心,只非常认真的吩咐:“你去瞧瞧这些人都在干什么?大老爷们儿洗个澡半个小时还不够? 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浪费了谁都赔不起。” 时砚想了下补充道:“当然, 我也不是没有人性,除非他们早就睡着了,否则就算缺胳膊短腿儿,爬也要给我爬过来!” 这人立马应了,这所研究室里,时砚就是老大,这里的一切都是为时砚服务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所有人进来前就被三令五申告知的事实。 果然,这人去的时候,就发现这些研究人员用千奇百怪的姿势睡着了,什么直接睡在卫生间地板上的,躺在客厅地毯上的,趴在床沿边儿的,能睡到沙发上都是十分了不起的行为。 乍一看还怪吓人的,让人怀疑发生什么意外呢。 不过,最吓人的还是有人直接躺在浴缸里睡着了,这要是人进去的晚,直接滑下去被水淹死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深藏功与名的时砚很高兴没人打扰他,于是赶在大二第二学期开学前一天,成功完成了手里的改造或者说创造计划。 这天的研究室外面,直接被绿军装包围的严严实实,而研究室里,时砚坐在一侧,程老爷子和 程父坐在时砚左手边,军部的人坐在时砚对面,形成了一个三方会谈的局面。 时砚将手机大小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眼睛非常单纯的看着对面的人:“这就是了,研究室里有专门的试验场,你们可以去验验货!” 军部的人没动,想了下开口道:“威力真有你说的那么大?” 时砚想了下,认真道:“危险模式下,普通人可以在一百米内,简单将我们这个研究所瞬间炸成灰烬,当然,这样的话,能量也会在瞬间耗尽,成为一队废铁。” 所有人身形一僵。 军部的人立马条件反射的将为首的人护在中央,眼神威严的盯着时砚,就像时砚是个危险分子一样。 要知道时砚这个研究所的安全程度非常有保障,可是军部最高安全等级。 是能在八级地震中心,都安全无虞的存在。 时砚像是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可可怕的事情一样,也不在乎对面人的反应,继续解释:“当然,鉴于这个改造成本非常昂贵,我觉得你们应该先重新给我拨实验经费,我才能将这项技术运用到这上面来。” 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 时砚又笑眯眯到:“不过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比如这样,能随时变化战斗工具的形态。” 说着工具在时砚手里,瞬间从刺刀成匕首,又幻化成精致小巧的手枪,就连军工铲的功能,他都能有。 在众人眼花缭乱的状态下,时砚不知道按了哪里一下,手机形状的东西,变成只有拇指大小的丸子,金属质感,就像个稍微精致些的弹珠一样。 第105页 时砚笑的很甜的朝军部那边的一个士兵招收:“你过来!” 那人看了领导一眼,得到对方首肯,全身肌肉僵硬的站在时砚面前,时砚起身,围着对方转了两圈,拍拍对方的肩膀,就想小鸡在认真研究他的天敌老鹰似的,感觉十分诡异。 但谁都不觉得时砚在做无谓的事。 时砚将手里的弹珠交给这个士兵,让他握在手里,然后又围着人转了一圈,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中,拿起桌上一把削苹果皮的水果刀朝这人的后背刺去。 所有人瞬间精神紧绷,军部那边的人qiang口对准时砚,程父程老爷子的心瞬间提起来,从沙发上站起 来。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们料想的惨案并没有发生,只见时砚刺下去的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挡了一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直接将握刀的手弹开,里面的人正一脸莫名的转过身看着紧张的众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更加惊奇了。 军部领导人大跨步上前,站在时砚身边,伸手试探的往前摸,等到了一定距离,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 不可置信的又摸了摸,还让身边的人也试试。 程家父子这时早就站在时砚身边,将时砚牢牢地护在中间,同时也没忍住好奇,伸手去触碰站在那里差点儿被时砚一刀刺下去的士兵。 然而他们的手到了一定距离,就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像是被一层软绵绵的东西包裹住一样,柔软又不失力道。 里面的人不明所以的看着这群人一个个朝他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挥舞,情形十分诡异,像某个著名的僵尸片场景。 好半天,所有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 程老爷子最先开口:“宝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老爷子这时候还能开出一句玩笑:“这是东阳仙君的防护屏罩吗?遇软即软,遇硬则硬?” 东阳仙君是前年播出的一部大火的仙侠剧的主角,时砚放假经常和爷爷一起看,两人这一年多时间,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程父也惊奇道:“宝宝,爸爸刚才好像听到了叮的一声,不应该这般软才对啊!” 军部的人目光灼灼的看向时砚,眼神灼热的能将时砚烧一个洞。 里面的人这时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试探的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这些伸手触摸的人,就感觉有一道屏障将他们在无形中往后推了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更加好奇了。 时砚一脸开心的对程老爷子道:“没错,爷爷,感谢《东阳修仙记》,我就是根据仙侠剧得到的启发和灵感,包括被您称之为“百变”的人工智能,原型也是东阳仙君的神器! 当然,让乾坤袋和防护屏障结合在一起,利用科学的方法,制造出现在我们看到的东西。” 时砚笑的十分甜的不知道在空气中做了什么, 众人顿时感觉隔绝在他们眼前无形的屏障消失了,手可以直接接触到刚才被包裹在里面的人。 众人:“……” 神踏马根据科学手段!这是什么魔幻的修仙与科学碰撞的神奇一幕啊!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们疯了呢? 难道天才的脑子想事情,已经和普通人有这般大的鸿沟了吗? 时砚继续完成他还没结束的解说:“当然,这东西可不仅是这么鸡肋的挡刀子而已,只要不作死的硬扛大型杀伤力武器,挡住子弹什么的不是问题。” 军部领导人没目光灼灼盯着时砚,激动道:“当真?” 时砚一脸奇怪的反问:“我为什么要撒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言罢喃喃道:“现在外面的大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用?是因为环境污染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连脑细胞都受到损伤了吗?” 军部领导这次看着时砚的眼神和善极了,像程老爷子看着亲孙子似的,一点儿不在意时砚说了什么。 人高马大的男人,轻声细语的和时砚说话,生怕把人吓到似的:“时砚同志,你来告诉我们,这个是如何使用的?我让人去试试!” 听说是要挨枪子儿,后面一群士兵抢着去试。 时砚摇头:“不用抢了,这东西只要谁拿到手,就自动录入了那人所有信息,成为那人的所有物,除非主人解除绑定,否则其余人是无法使用的。” 时砚自顾下了决定:“一事不烦二主,还是你来吧,快点儿交差吃饭!磨蹭下去午饭都要错过了,我的土豆牛肉菜放着超过半小时口感会丧失三分之一!” 所有人,包括程家父子的眼神,都十分嫉妒的看向刚才被时砚刺的人。 那人挺着胸口,骄傲的走到时砚跟前,轻声问:“请问我要怎么做?” “你站这儿别动,让人朝你开qiang就成了!” 所有人惊讶:“这么简单?” 时砚奇怪:“防护自身,不是越简单越好吗?” 那人咬牙,一副英勇就义的神色,走到门口方向站定,领导朝身后一人示意,那人从腰间掏出手qiang,缓缓举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露出紧张不已的神色。 偏这时候,有一道非常不解迷茫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一切:“爸爸,你到底 在紧张什么?又不往要害处打,就算防护罩失效,也出不了大事的!” 第106页 程父的紧张一瞬间被儿子给说没了,语气中带上无奈道:“我们担心的是这个吗?” 明明是在担心防护罩到底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啊! 这可是堪比人工智能的又一个创造性发明啊,他儿子作为天才,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在父子说话间隙,“碰”“叮”两声几乎同时被众人耳朵捕捉道,大家寻声望去,只见门口那人好好地站在原地,自个儿都不相信的原地蹦跶了两圈,确定头发丝儿都没受到伤害,朝军部领导人那里高兴的露出了一个傻笑。 而军部领导人瞬间从椅子上起身,立即下令:“再调一支军队,派人将研究所严密保护起来!至于这里的资料,让军部专家过来,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按军法处置!” 说罢才笑眯眯的转身,弯腰对时砚道:“时砚同志!你是个天才!” 时砚非常认同的点头:“谢谢,我知道,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想了下又补充一句:“你也不错,你很有眼光。” 第64章 坟头蹦迪 时砚做出来的东西不仅军部的人十分心动, 甚至可以说,所有知情人都很心动, 然而心动并没有用。 因为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太高,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能达到的水平,就是将完成的制作过程一步一步教给他们, 有些地方研究人员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能说照猫画虎,而且成品还不能保证完全合格。 因此批量生产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只能依靠研究人员们自己的领悟,简单而又原始的进行人工组装。 时砚的任务完成, 他是不管售后服务的, 能教的他都教了,至于学不学的会, 就不在他能力范围了。 新学期开始,时砚乖乖回到学校上课, 每天的行程基本上在课堂, 教授办公室, 图书馆,食堂以及宿舍之间奔波。 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程家父子和军部的人一力扛下了所有压力, 让时砚在学校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成长。 期间, 小智二代成功诞生, 二代在一代的基础上,与国家天网计划联合行动, 目的和计划眼光放的十分长远。 计划中, 未来的某一天, 人工智能充斥在每一个人的生活中,同时所有的犯罪行为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到了那时候,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在人工智能的监测下。 是监管,也是保护。 由此,也算是从另一个方面,让程家的公司能保住百年基业,不会真的出现程老爷子说的那种,时砚没接手公司呢,程家就在程父的手中给败落的情况。 当然这个计划之所以说是一个长远计划,是因为依照现在的水平,是远远完不成的。 程老爷子一脸痛恨道:“研究室那些人熬得头发都掉光了,还是没办法降低成本,依照现在的成本,我们就算赔本儿赚吆喝,也还有很多人买不起! 更何况技术也跟不上,虽然能量产,到底能达标的还是不够!” 时砚了然,也就是说,天网计划的依托形式是人工智能,而现在的人工智能,研发成本高,同时产量也跟不上呗。 更让程老爷子生气的是:“手头的东西都还吃透呢,爷爷听咱们自家研究室的人说,彻底研究透彻,至少也需要三十年! 现在连个皮毛都没摸清楚! 上面已经有人贪心不足,想让你将防护罩技术嫁接到普通民用人工智能上!哼,也不怕把自个儿撑死?” 时砚莫名:“怎么?” 老爷子气的连最喜欢的《熊出没》也看不下去了,直拍沙发扶手:“还不是眼热咱们家在人工智能方面的技术,仗着上面有人,想成为第二个程氏集团,分一杯羹! 要是他们自个儿有能耐,真的分了这杯羹,老头子我还高看他们一眼! 这可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真他娘的想的美! 想让你打头阵去给他们做防护罩民用的研发,研发还没开始呢,就想着将成果独占了,这何止是不让别人家跟着喝汤,简直是想将咱们家下金蛋的母鸡都给一锅端了! 真他娘的想得美!” 时砚一脸认真道:“爷爷,虽然您能这么夸赞我,我觉得很开心,但您将我比喻成会下蛋的母鸡,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老爷子发完牢骚,心里顺畅了,吐口气,又恢复成那个和蔼可亲的老爷子,变脸速度十分之快,乐呵呵的对时砚道:“哎呀,宝宝你可千万别跟爷爷学说脏话,说脏话是不对的! 换个台,要不咱们一起看《东阳修仙记》?你不是最爱看那个吗?说不定看着看着就又有灵感了呢!” 时砚摇头拒绝:“不看了,前几天看娱乐新闻,饰演东阳仙君的演员吸、毒,嫖、娼,聚众嫖娼被抓了,现在还没出来,我一看到他的脸,就是满屏幕辣眼睛的画面,挥之不去!哪还有什么灵感?” 时砚一脸痛苦道:“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只好靠在一起看《熊出没》,老爷子从光头强锯树不成,连根拔起的行为中,得到启发,突然起身,对时砚道:“爷爷出去找几个老朋友喝喝茶,好久没聚了。 再不出山,别人还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作古了呢! 人还活着,就有人敢在我们面前如此嚣张,若是哪天人不在了,岂不是能直接在我们坟头蹦迪?” 第107页 老爷子临出门前,安慰时砚:“宝宝啊,你就安心在学校读书,爷爷刚才说的都是气话,空巢老人,一个人在家时间久了脾气不好,发发脾气而已。 家里真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事儿,你在学校好好读书就行!” 时砚也不问老爷子到底去找谁,做什么,表情这么沉重。 作为一个在生活上十分单纯的傻白甜,爷爷说什么他简单就信了,周末结束,带上程父专门让秘书给送来的小智障二代,回了宿舍。 小智一代下架后,公司就没为二代打过广告了,全靠人民群众的自发宣传,口碑十分棒。 去年一代刚出那阵子,随便一个开箱视屏,分分钟点击上百万,足以说明群众对小智一代的热情和喜爱。 二代连预售都不搞了,直接在上架前,简单在各大门户网站的官网上,说了一句:“小智二代,我们来了,x月x日,我们不见不散。可爱jpg。” 简单一句话,让所有见识过一代的人都疯了,官网下的留言评论分分钟成千上万,网友直呼:“我说一句xx平台的顶流是程氏公司官网,有人反对吗?” 今天上午十点,二代正式上架售卖,现在是早上八点,周围到处都有人讨论关于二代的话题。 时砚将东西交给宿舍三人时,就连这几天一直愁眉紧锁的程阳,也难得展开笑颜。 钱多多愣是直接将他庞大的身躯,用不可思议的姿势挂在时砚身上,对着时砚的脸流口水:“砚啊!哥哥现在已经不指望凭着这张脸嫁入豪门,过豪门富太太的生活了! 要不你去问问咱爸爸,他还缺儿子吗?我觉得我这样生来不平凡的人,应该可以拥有两个爸爸! 我可以保证,一定做咱爸爸最孝顺的儿子!” 老大冯磊磊拆盒子的动作快的惊人,同时不忘翻白眼儿:“我还觉得我是程爸爸失散多年的儿子呢!梦里经常梦见我程爸爸脚踩七彩祥云,身披大红斗篷来接我,去程爸爸家里过上一睁眼就能拿到最新人工智能的好日子呢!” 程阳什么都没说,手底下已经快速开始开机,试验小智的性能。 钱多多不知道按了哪里,本来刚才还小小一团被他握在手里的小智,突然“碰”的一声,变成一张豪华又精致的沙发,静静地躺在地上。 也不能说静静地,最起码除了时砚外的三人,都惊得长大了嘴巴,一副三观受到重击的模样。 最终,差点儿被凭空出现的沙发砸到的钱多多大叫一声:“哇靠!看官博简介,说二代比一代多了很多日常功能,也没具体说,只让大家保持期待就可以了。 大家还在猜测是屏幕可以变大,韧性更加强悍之类的,我现在好想看看其他人被吓一跳的感觉啊!” 钱多多说罢,就见冯磊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铲子边沿锋利无比,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 而程阳手中,则多了一把精致可爱还带着一圈儿小碎花的遮阳伞,伞下的程阳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触动了哪个开关。 正无奈的和自己的小智进行沟通,让伞恢复成初始状态。 这些都是时砚玩儿剩下的,倒是没什么好奇的,只提醒几人:“听说二代与一代相比,除了性能上更加优越外,就是耗能更加小了,现在可以做到带人离地三米,保持五分钟。” 这在平时看不出什么,但在关键时候,例如发生意外,需要从高处紧急逃离的时候,把握时机,就能救人一命。 虽然在时砚看来,现有的技术还很不成熟,但时砚敢肯定,这个功能的提升,才是小智二代得到全民认可的突破性机会。 果然事实如时砚所料,在小智上架两个小时候后,就有人在网上上传了一段视频,彻底将话题引爆。 视频是一个在微博上十分有名的生活博主发的,截取自他们家各个角落的监控视频。 通过视频可以看出,这家人的家庭条件非常优越,家里住的是三层别墅。视频显示时间临近十一点,家里保姆带着孩子在二楼阳台上玩耍。 期间保姆接了个电话临时离开,而此时已经两岁多的孩子,慢吞吞的爬到窗户边,好奇的看着窗外的一切。 让人揪心的是,这时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儿,小朋友的手从缝隙中伸出去,慢吞吞的将窗户用胖嘟嘟的身体挤开。 然后在所有人心都提起来的时候,直接从高高的二楼阳台上掉下去。 视频换到楼下的监控,并没有发生众人以为的惨案,小朋友左手手腕上带着一块儿大家十分眼熟的手表,像一道无形的神秘力量,将小朋友牢牢的定在半空。 而懵懂无知的小朋友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情,还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左手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高高挂起,努力伸出右手去够。 够不着将自己气的大哭起来,听到声音的家人寻声看到这一幕,心快要跳出来的同时,快速在楼下铺上了厚厚的垫子。 同时有佣人快速搬来了梯子,男主人小心翼翼的爬上梯子,在三米高的半空,在能量耗尽前,将孩子牢牢地抱在怀里。 发布视频的人写道:“前几天约了工人来家里换窗外的防护网,昨天才整个拆下来,打算明天安装的,谁知今天就发生了这样让人心惊肉跳的事。 第108页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降临。 但这次,感谢我家里小有资产,买到了小智。这不仅是挽救了一条人命,更是拯救了一个家庭!” 视频在半小时内,点击快速破千万,更有人将这个视频搬运到其他门户网站,掀起了一场关于小智的讨论热潮。 屯了好几个月的货,要不是有限量,几乎在视频发出的半个小时就被人抢购一空。 即使二代的价格,比一代更加美丽! 第65章 老中医 又一个周末, 时砚回家,发现自家老爷子喜滋滋的哼着儿歌, 帮程奶奶浇花。 花洒里的那个水哟,浇的那叫一个热情奔放,奔流不息, 一盆小小的仙人掌,老爷子愣是对着人家头顶浇了一壶水。 时砚都不忍心想,回头被奶奶发现,爷爷会面临怎样的可怕场景。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让爷爷多开心一会儿。 见到大孙子回来了, 老爷子将花洒一扔,愉快的招呼大孙子:“宝宝回来了!快过来, 咱们爷俩说说话!” 老爷子一见着大孙子就开心,觉得别人家几十上百个孙子, 也顶不上自家这一个, 让他骄傲又自豪。 时砚好奇的问:“爷爷, 您最近不是经常去找您那些老朋友喝茶吗?今天怎么没去?” 老爷子冷哼一声,眼中精光一闪, 随即又恢复成毫无威胁力的老人。 模糊不清道:“前段时间, 爷爷有一位老朋友家的后辈啊, 想当部门领导,正是升职的重要阶段, 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过去给出出主意。 现在那孩子已经是部门一把手了, 爷爷自然就该功成身退, 回家喂鱼了!” 时砚笑而不语,能让程老爷子这样一群老爷子过去出主意上位的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部门一把手。 但作为傻白甜,时砚听罢就不放在心上,于是老爷子非常满意的再一次告诉时砚:“咱们家里的事儿啊,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安心心的学校待着,怎么开心怎么来就行! 至于那些经常在你耳边唠叨,让你抓紧时间开新项目的话,全当放屁!千万别往心里去!” 时砚笑眯眯道:“自从这周开始,就没人在我耳边说这些话了 !” 老爷子满意的点头:“那是自然!” 想了下又补充道:“若是还有不开眼的去找你,你表面上先应承下来,回头告诉爷爷,爷爷让人去打断他的腿。” 于是时砚的校园生活更加安静祥和,就连那些动不动就想让时砚去某某实验室,某某研究室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学校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教授老师们,依然对时砚这个聪明好学的学生爱的不行,动不动就劝时砚:“抓紧本科毕业,老师给你留一个研究生名额,到时候刚好赶上一个大项目,咱们一起愉快的研究啊!” “你不想这么快本科毕业也行啊,老师也可以降低要求的,老师手里有个研究课题,可以特例让你加入进来,一起和师兄师姐们玩耍呀!” 谁成想,教授们倾全力劝说的结果,就是时砚同学直接选修了京大非常偏门的一个专业,整个专业每年招收的学生,还没时砚他们计算机系的一个班多。 其中还有一半儿在大二第一学期,想法设法的转了专业。 “卧槽!时砚,你告诉我,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我不相信!那一定是谣言,是骗人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你说啊 !只要你说了我就相信你!” 宿舍里,钱多多握着时砚肩膀疯狂摇晃,表演的十分起劲儿。 时砚用了巧劲从钱多多的魔爪中脱身,一转身就看到老大冯磊磊一脸深沉的看着他。 好半天老大才吐出一句:“时砚,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我听说坐上年级第一宝座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压力,像数学系前第一,现在的万年老二就是这样。 以前清清秀秀的系草级人物,自从没了年级第一的压力,彻底放飞自我,现在已经是和钱多多不相上下的体格儿了! 你很优秀这点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没必要将自己绷得太紧。” 钱多多不干了,冲着冯磊磊喷口水:“老大你说时砚就说,干嘛要对我们胖子进行人身攻击? 是我们想这么胖的吗? 不! 是生活对我们幼小的心灵进行了可怕的摧残,只有美食能抚平我们憔悴不堪,千疮百孔的内心!” 只有程阳还算淡定,开口问时砚:“他们说你想转专业,去中医药专业拜师学艺,已经在走程序了?这是真的吗?” 时砚一脸懵逼,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没有啊,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转专业?” 钱多多大叫一声:“靠!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谣言!我们大计算机的排面,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我们,投奔中医药专业的怀抱! 况且计算机还有我这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在呢,我就不相信时砚你舍得抛下刚认回来的亲哥哥!” 时砚幽幽道:“我只是辅修了中医药的部分课程而已!” 说罢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从身后的行李箱中,慢吞吞掏出一本,一本,一本,又一本关于中医药专业的书放在桌上。 拍拍手认真对三人道:“有科学研究证明,人类延长寿命的方式,就是从十几岁时就开始保养身体,简单来说,就是养生。 第109页 至于如何科学的养生,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我觉得可以在中医药专业方面得到启发。 看见这些书没?那边的教授刚给我的!新鲜着呢! 从今天开始,你们有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问我,身体不舒服也可以找我,我会将你们的症状一一告诉那边的教授,争取给你们最便宜最实惠的就医体验 !” 三人:“……” 三人嘴巴张成了O型,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多多惊疑不定的问:“你们天才真的都是这么会深谋远虑吗?” 时砚矜持的点头:“你也可以将这个称之为未雨绸缪。” 说罢补充道:“有病病记得找我哦!给你们五折,骨折价!” 三人连连摇头,齐齐后退两步,表示他们可是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的,绝对不会对天才存在不辨是非的粉丝滤镜! 然而话说完没两天,就被天才的操作啪啪打脸。 斯,真疼!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周四晚上,三人安静的在寝室学习,顺便等待外出兼职的程阳给几人带夜宵回来,美美的吃一顿,肚子饱饱,才能安心的上床睡觉。 突然宿舍门被非常粗暴的打开,进来的程阳一声狼狈,脸色通红,额头冒汗,直接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几人吓了一跳,时砚作为中医药专业的一份子,义不容辞的第一时间上前查看,钱多多已经哆嗦着手开始打120. 程阳挣扎着起身,声若游丝道:“不要救护车,别报警!” 要不是冯磊磊抱着程阳的头扶着他,差点儿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钱多多听了转述,人都傻了:“那现在怎么办?”程阳的情况明显不对啊! 这时只听时砚那稚嫩的嗓音道:“小事,误食了催情药物而已!” 钱多多快速将宿舍门关的严严实实,才小声着急道:“这肯定不是小事啊!程阳他都发高烧快将人烧糊涂了……卧槽!时砚你在干什么?” 时砚没理会钱多多的大惊小怪,在程阳脖子上,后背,还有胸口好几处地方轻轻按压,随着时间的流逝,程阳的气息明显趋于平缓。 最终脸色恢复正常,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平躺在地上。 冯磊磊去卫生间拧了湿毛巾出来,帮程阳擦干净脸上的汗水。 程阳用胳膊捂着眼睛,声音干哑道:“谢谢你们。” 冯磊磊关心程阳:“你这是怎么了?方便说吗?” 程阳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喝了两大杯水,将自己仍在椅子上,才闭着眼睛,痛苦道:“是乐安言,上学期我被她逼的,那几个兼职没法儿去。 这学期找了个酒吧做服务生,她不知怎的游魂不散又跟着去了,我实在怕了那个女人,惹不起就尽量躲,已经和经理说好做完这一个月就辞职,今天是最后一天。 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儿,她想和我生米煮成熟饭,我衣服都被人给扒了,结果那女人中途被人给喊走了。 我是趁机在经理的帮助下溜回来的。” 钱多多十分气愤道:“卧槽!这得是有多缺男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冯磊磊皱眉,看程阳疲惫的脸色,迟疑道:“为什么不能报警?” 程阳摇头:“没用的,我无意中听经理说,那家酒吧是乐安言朋友开的,报警了警察也查不到有用信息,那个疯女人倒是可能做出倒打一耙的事,说我想强上她。 我身体里检测出药物成分的话,就是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了,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程阳说完,所有人都很沉默,为程阳的烂桃花感到害怕。 只有时砚,从这一刻起,觉得男主不愧是男主,遇到这种事情还能理智的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确实比一般人强些。 从得到酒吧经理的帮助,到毫不犹豫的回学校,再到阻止钱多多报警打120,这里面的好人缘,忍耐力,理性思维缺一不可。 倒是有些对男主刮目相看了。 不过时砚的帮助到此为止,不会继续参合那女主之间的破事。 然后,时砚在某天上完课后,就被女主的骚操作差点儿秀断了腿。 只见男生宿舍楼下,乐安言穿着一身十分温婉大方的复古旗袍,将气质衬托的落落大方,身后是好几辆炫酷的跑车,姐妹淘和他们的追随者们手举横幅,上书:“程阳,我们在一起吧!” 地上摆满了玫瑰花瓣浅粉淡紫的气球,围城一个浪漫的心形。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拍视频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然而这不是最让时砚震惊的,让他差点崩了傻白甜人设的,是心形中间,摆放着一个p上去的照片,照片中,左边的女子穿着一身深蓝色旗袍,笑的温婉大方,下巴轻扬,侧着脸一脸甜蜜的看着右边的男子。 正是乐安言。 而右边的男子,身穿白色衬衫,脑袋微偏,像是在听女子说话。 正是程阳。 但看这个画面的话,还能赞美一声ps大神的技术了得。 但两人中间位置,还空出来一个婴儿用的摇篮,摇篮粉粉嫩嫩,里面摆满了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这就有些惊悚了。 正在这时候,乐安言也发现了和时砚一起下课回来的程阳,上前两步,对着程阳方向,含羞带怯,又强忍羞涩,红着脸对程阳大声道:“程阳,我们在一起吧!等我们的孩子出生,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第110页 你放心,我相信我们的婚姻,不会成为你的枷锁,等我们结婚后,你依然只需要好好读书,赚钱养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一切有我!” 时砚确定,他在女主乐安言楚楚可怜的表面下,看到了她眼睛里对程阳的挑衅和势在必得。 周围人听到乐安言的话,瞬间“哄”的一声炸了。 纷纷觉得程阳就是软饭硬吃的凤凰男,还是很不识好歹的人渣的那种。 冯磊磊面色严肃:“从今往后,程阳的名声在学校算是毁了!这可怎么办?” 钱多多吓了一跳,卧槽一声:“完了完了,程阳根本没碰那个疯女人,这下程阳不仅头戴绿帽子,还喜当爹了!” 时砚却觉得,男女主的角逐,现在才正式开始。 第66章 会心一击 时砚转头去看程阳, 发现程阳垂在两边的拳头青筋暴起, 下颌紧绷, 眼神凶狠的像是要吃人。 但程阳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深吸口气,面上恢复平静, 转身对三个室友道:“我去和她说清楚,你们先上去吧!” 冯磊磊十分贴心, 觉得程阳是不想让朋友见到他狼狈的一面, 妥帖道:“我们就在楼上, 你有什么事喊一声!” 程阳点头表示了对三人的感谢, 没说话。 时砚没多说,跟着钱多多二人上了楼。走到楼梯拐角处,看了一眼在阳光下笑的得意的乐安言, 嘴角无意识的翘起一个弧度。 走到宿舍门口时,时砚轻笑一声, 对意识空间内的小甲道:“你很快就可以升级了。” 小甲不解:“为什么?按照规定, 组长你要圆满完成五个世界的任务, 小甲才能升一级!” 时砚没解释。 小甲没发现,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没发现。 钱多多一脸烦躁不解的问:“乐安言看上程阳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踏马的离谱, 很离谱!一点儿根据都没有。 那女人像是直接冲着程阳来的,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要缠上程阳似的。 难道程阳还能是电视剧小说里那种有个亿万富豪爹,而那个爹现如今只有程阳一个孩子, 迟早要让程阳休学,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这踏马就跟那什么似的!” 冯磊磊一脸深思:“就像我们村头从来不对孙女好的老太太,突然知道孙女考上好大学,能嫁个有钱人后,千方百计黏上来,扯都扯不开的样子。” 时砚心说,两人的猜测虽不中,但不远矣。 小甲好奇死了,打滚卖萌:“组长组长,你到底看出了什么啊?你告诉告我好不好?” 时砚没说,但最近的两周,又进了几次研究室,把自己关在里面谁都不见,没人知道时砚在里面做了什么东西给小甲。 之后的日子,时砚过得十分充足,被中医药专业的一个教授看好,对方认为时砚在中医药方面十分有天赋,将时砚引荐给了隔壁中医药大学的一位副校长。 这位副校长姓刘名爱民,临近退休的年龄,依然在学校发光发热,对学生十分有耐心,手底下 还亲自带着几个研究生,学生有问题就一一指出来,十分细致温和的一个人。 和刘教授是堂兄弟。 刘教授将时砚介绍给堂兄后,一脸惋惜道:“要不是京大的医学氛围实在不行,我是万万不想将这孩子带出来给你,舍不得,真舍不得。” 刘副校长留了一把小胡子,闻言笑呵呵的摸着胡子,十分好说话的样子,简单和时砚聊了几句,发现时砚的基本功很扎实。 没忍住又多问了几个比较深奥的问题,时砚都能说出自己独到的见解,虽然考虑的不全面,但已经十分出彩了。 刘校长来了兴趣,又抛出几个问题,本来是想试探时砚的深浅,没想到说着说着就止不住话头,三人坐在一起交流起来。 时砚态度不卑不亢,见解独到,基本功扎实,尤其是涉猎范围之广,就是带他来的刘教授都十分惊讶。 三人不知不觉交流了两个小时,到了午饭时间,刘校长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老爷子摸着胡子,拉着时砚胳膊:“走走,今天我请客,下午我有空,咱们在谈谈,我这里最近遇到了一个十分特殊的病例,我带你们亲眼去瞧瞧可好?” 时砚两人自然无有不应的。 老爷子高兴的很,趁着时砚去卫生间的空挡,逮住堂弟。 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这孩子基本功是真的扎实,在你们学校学中医药确实可惜了,依我看哪,你们学校那边通融通融,我让这孩子转学到我们学校得了!放在你们学校就是糟蹋好苗子!” 老爷子说的痛心疾首,要是今天之前,听堂弟说他收了怎样一个好苗子,他心里是不信的,他们中医学院什么样的好苗子没有,还能比不过隔壁京大出来的中医学生? 现在老爷子可这么想了,经过一上午的谈话,他脑海里都想好了给时砚转学的话,要动用哪些关系,安排在哪个教授名下,适合哪个老师的风格。 安排的明明白白。 谁知堂弟刘教授的脸色十分复杂,幽幽的反问一句:“你知道这孩子学习中医药多长时间了吗?” 刘校长摸着胡子做分析:“基本功扎实,涉猎范围广泛,且将所有知识都吃的十分透彻,能举一反三 ,至少得有十年功底。 第111页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实战经验不够。 但能有目前的水平,还得是自身在这方面有天赋,且足够努力用心。” 堂弟刘教授闻言神色更加复杂了。 慢吞吞告诉堂兄:“我若是告诉你,他才学中医药不到一学期呢?” 刘校长断然摇头:“不肯能。” 刘教授继续道:“且以前从未有过接触。” 李校长:“这怎么可能?” 刘教授:“中医药只不过是他辅修的一门专业。” 刘校长:“不会的。” 刘教授:“他主修的其实是计算机和数学,且每一门课程都考满分。” 刘校长:“……” 刘校长:“等等,你说的都是真的?刘爱民,你可别在这种事上和哥开玩笑!” 刘教授白眼儿都翻到天上去了:“我要是开玩笑,回头你让老头子拿鞭子抽我!” 刘校长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后,那双总是盛满了对学生温和包容的眼睛里,精光一闪:“你说,那孩子最喜欢什么?咱们想办法诱导他,让他来我们学校,我亲自带!” 刘教授无语道:“堂哥,你有没有搞错,你现在是在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挖我们学校的墙角,你还问我怎么办?让我给你出主意?你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刘校长不在意的摆手:“要是这件事成了,有你的好处,我这副校长让给你当也不是不行,成日窝在京大做一个老中医有什么意思? 说是京大中医药专业的教授,每年回来家别人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人家都不知道京大还有这种专业的!” 刘教授被戳到痛处,不开心的睁大眼,对堂兄来了一个否认三连:“你做梦不可能别想了!” 气的刘校长吹胡子瞪眼的,还不放弃继续劝说堂弟帮忙挖墙脚。 时砚从洗手间回来,包间门没关严实,听见里面两人是在讨论他,为了避免尴尬,站在门口稍等一会儿。 谁知一等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嘴角没忍住直抽,心说这两人都不是怎么靠谱的样子。 等里面的争吵结束,时砚适时走进去,笑的十分傻甜单纯道:“不好意思两位老师,刚才在外面遇到熟人,耽搁了一些时间。” 刘校长抢在堂 弟前开口,笑眯眯的将时砚拉到自己跟前坐下:“来来,叫什么老师,显得多生分啊! 老头子我看着你就跟看自家孩子似的,以后就叫我刘爷爷好了!” 时砚心说,这哪有上赶着给人当孙子的? 但作为一个傻白甜,他当即就甜甜的喊了一声:“刘爷爷!” 老爷子一高兴,递给时砚一个私人号码:“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刘教授被堂哥的举动惊的愣住了,想开口阻止,但在堂哥警告的目光下没敢开口。 时砚笑眯眯的收下,然后拿出手机:“那刘爷爷您也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吧!还可以加微信,我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微信上问您吗?” 刘校长笑的十分和蔼,当即掏出手机和时砚加好友:“当然!当然!刘爷爷最喜欢勤奋好学的孩子了!你来问问题,刘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教授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儿,心说你就装吧,当你的学生还好,别人家孩子,你能对人家客客气气,温和有礼。 当你的孙子,那可真是糟糕透顶,你们家哪个孩子不是被你训的跟什么似的,天天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时砚周末回家,在饭桌上,十分认真的告诉家人:“之前忘了告诉你们,我辅修了中医药专业的几门课程,学院的刘教授十分喜欢我,将我引荐给中医药大学的副校长刘爱民老师。 刘爱民老师也十分喜欢我,觉得我在医学上有天分,想收我做关门弟子,但我没同意。 因为我觉得做了别人的关门弟子,就要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领域,才对得起别人的一片心意。 但我显然是不能的。 就算是我想,上面的领导也不会同意。” 时砚总结道:“虽然很可惜,也对不起刘爷爷的一片心意,但这也是天才的无奈之处,谁叫我太优秀了呢!” …… 家里有一瞬间陷入寂静。 好半天,程父缓缓开口:“宝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时砚一开口,就是精确的答案:“一个月零三天前。” 程老爷子不确定的问:“中医药大学的副校长刘爱民?还要收你做关门弟子?” 时砚乖乖点头:“嗯。” 程老爷子和程父对视一眼,程 父主动开口:“爸,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们家祖上是前朝皇宫的御医,传到现在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 现在上头那位老领导的身体就是由刘家老爷子给调理的,刘爱民校长应该最受他们家老爷子器重的一个,据说得了老太爷的真传,医术上与他父亲有过之无不及。 能屈居副校长之职,只是觉得校长应酬太多,嫌麻烦而已。” 程奶奶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唉哟,宝宝啊,你老实跟奶奶说,你为什么突然对中医药感兴趣了?那你还爱数学和计算机吗? 你上这么多课会不会累着啊?能忙得过来吗?要是忙不过来咱就放弃一些,别全部抓在手里!那样多累得慌啊!” 第112页 时砚乖乖点头:“奶奶,我不累!” 想了下起身打开沙发上的背包,取出一个除了手写的电话号码一无所有的名片,放在餐桌上:“对了,爸爸,这是刘爷爷给我的名片,说让我有事情可以打。 但是刘教授后来悄悄告诉我,让我别随便打这个电话,免得杀鸡用牛刀,教授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家长处理。 诺,给你们。” 程老爷子又和儿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麻了。 想都能想到,这肯定是刘家老爷子的联系方式,这有钱有势的人家,谁不想长命百岁啊? 那位据说用中医技术,让将死的癌症病人带癌多活十几年,谁不想结交啊! 看大家都不说话,时砚轻声反问:“爷爷,你们是因为我太优秀,觉得有压力了吗?大可不必,毕竟这世上可没几个人能如我这般优秀。 若是你们非要和我相比的话,结果只会让你们更加受伤。” 第67章 不能承受之重 神医 癌症 程老爷子自从收到孙子送的礼物后, 又在老友中间吹了一波自家孙子的优秀。 为了让孙子有更多的实践经验, 一到周末时砚回家的日子 , 老爷子就邀请诸多老友,以及老友家里的小辈上门做客。 然后让时砚一一给众人看诊把脉。 就连程奶奶,嘴上说着老爷子胡闹, 行动上也没落下,周末就邀请各家的夫人太太们上门喝茶欣赏珠宝, 顺便让孙子练练手。 时砚来者不拒, 觉得自己的经验值蹭蹭往上涨, 众人全当是为了哄小孩子高兴, 谁都没放在心上,毕竟老程爱炫耀孙子,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反正时砚诊了脉, 也只是简单说说,又不会开药, 非让众人吃的意思。 直到有一次, 时砚给老爷子的一位好友诊脉时, 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脸色也更加严肃, 这位老人哈哈笑着打趣时砚:“阿砚啊, 你瞧着你张爷爷我还有多长时间可活啊?” 这位老爷子平日里最是闲不住,骑马旅游,高山探险,玩儿的东西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别说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就是很多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体力和精力也不一定有这位的好。 大家平常都说:“老张一定是咱们这些老家伙里活的最长久的一个。” 谁知时砚听了这话,非常认真的盯着张爷爷的眼睛道:“胃癌早期,建议您及早就医,否则活不过一年。” 时砚话落,张老爷子倒也没生气,大手揉上时砚的头顶:“哈哈,阿砚啊 ,你张爷爷我上个月才去医院做的体检,身体可好的很! 你这次就是误诊了哟!” 说着还有几分安慰小孩子的意思:“不过你以前给张爷爷的诊断都十分准确,也就错了这一次,以后细心一些也就是了,咱们阿砚的医术也是十分棒的!” 时砚眼睛盯着老爷子的眼睛,再一次认真解释:“张爷爷,我是说认真的,我建议您再去医院检查一遍,胃癌早期,治愈率还是十分客观的,但要是拖下去,不出两月,癌细胞彻底扩散的话……” 时砚前所未有的执著,不免让其他老爷子好奇。 大家都喜欢时砚这个乖乖巧巧的孩子 ,更何况这里不少人或多或少的知道,时砚为国家为社会做过何等巨大的贡献。 明白这就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孩子。 不忍心看时砚皱眉难过,于是转过话头劝张老爷子:“老张啊,阿砚的医术多好啊,从来就没说错过。 上次说我有感冒的症状,让我注意预防,我回去喝了两包孙子吃的感冒清颗粒,过去一个月了都没见感冒! 这多厉害啊!” “就是,上次阿砚说我吹了凉风肯定要肚子疼的,当场逼着我喝了两大杯热水,半个月过去了,我肚子都没疼过,这医术,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刚好我明天约了医生体检,刚好咱们两老兄弟一起去检查检查,也好放心不是!” 几人说的一脸真诚,丝毫看不出违心。 时砚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心说这到底是夸赞还是吐槽,怕是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时砚闻言,拉着张爷爷的手,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张张嘴,最终妥协:“行吧,那就明天去检查检查。” 等人走了,程老爷子一脸好奇的问孙子:“宝宝,你是不是故意吓你张爷爷的?为了报复上次他说你弱的像个小鸡崽儿的事?” 时砚无辜的眨眼,满脸都写着“爷爷你怎么可以冤枉我”的表情。 老爷子尴尬的咳嗽一声,但对老张得癌症的事还是不相信的,谁让他们这一群老头子,就老张整日里最生龙活虎。 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在健身房里将家中小辈给比下去。 但谁都没想到,三天后体检结果出来,整个张家差点儿乱了。 张家老爷子,那个能拳头上跑马的壮汉,竟然得了胃癌,紧急住进了医院,国内外的专家邀请了一堆,现在正聚在医院给老爷子会诊,制定手术方案。 圈子里的人得到消息,纷纷上门探望,张家这一代的当家人脸色虽然憔悴,但还算镇定,感谢众人的关怀:“虽然是癌症,但发现的早,专家们说康复的可能极大。 要不是特意做了有针对性的检查,怕是真的要造成巨大的遗憾和伤痛的。” 第113页 时砚神医的名声算是在圈子里彻底打响了,这下那些老爷子不用程老爷邀请,等到了周末,自动上程家来喝茶 。 就为了让时砚给他们诊脉,瞧瞧身体健康状况。 若是从时砚嘴里得到一句“没什么问题”,就能乐呵好半天,这下时砚让喝水就喝水,让预防就预防,让早早休息就早早休息。 乖的跟幼儿园的小朋友见到老师似的,听话的没一点儿脾气。 程老爷子老大不乐意:“这些贪生怕死的老家伙呢!我可真是看错人了! 都说了咱们家宝宝周末要休息,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一个个都当没听见似的!直愣愣就来了!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说罢就一脸笑的伸出右手,放在大孙子面前:“来来,宝宝,你给爷爷瞧瞧,身体最近有没有什么病症,咱们也早早地预防一下!” 观望全程的程父程奶奶:“……” 没想到你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时砚在圈子里的名声越来越响,周末程家接待的也只是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像是程父这个级别的,要是抢占名额,肯定要被几位老爷子给喷死。 于是,时砚在学校的日子,就经常会有一些社会成功人士,比如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某总裁,经常出现在花边新闻里的某二代上门寻医问药。 因为时砚的课程安排相当紧凑,只能在图书馆休息间隙,或者食堂吃饭间隙,抽空给这些人诊个脉,偏这些人还一副非常受宠若惊的模样。 学校的同学从一开始的激动惊讶到现在的麻木,心路历程可谓艰辛异常。 嫉妒的咬着小手绢嘤嘤嘤。 都是人,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从小到大被老师同学身边的亲戚朋友夸奖长大的京大学子,为何时砚同学这般优秀? 而我只能勉强保持期末成绩在九十分的样子? 嘤嘤嘤! 时砚已经活成了京大的一个传奇。 当大家弄明白这些成功人士的意图后,后知后觉到的想到:既然时砚同学医术这般厉害,让这些大人物趋之若鹜,那我们有个什么毛病,是不是也能找时砚同学给瞧瞧呢? 第一个主动伸出试探的小脚的人,就是数学系前第一,现在的万年老二,前清秀系草,现在胖嘟嘟小可爱同学。 这人选的时机非常棒,时砚刚好吃完午饭,在靠窗的位置翻手机,他说明了来意: “我,时砚同学,你瞧瞧有没有什么能减肥的方法? 我自从胖了以后,感觉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但用了很多减肥方法都没奏效……” 时砚当场给人诊脉,然后从旁边的书包里抽出一张纸,龙飞凤舞的简单写了一个药方交给他。 “不是大问题,这些药校医室都有,刷医保卡,大概花十几块钱,一天两顿,连喝三天,三天后应该见效。” 这人拿着药方,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抓药煎药喝药一气呵成,捏着鼻子喝了三天,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精神焕发,同学们在这人脸上看出了以往清秀系草的影子。 于是一些想减肥的女同学们疯狂了,整日埋伏在图书馆,男生宿舍周围,以及食堂,见时砚休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能把自个儿激动哭。 因为时砚同学的休息时间有限,基本上每天只能看一两个病人。这就让这个名额更加珍贵起来。 时砚这一学期过的可谓是充实不已,在新的领域找到了新乐趣,每天都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给自己练习实践,时砚表示很满意。 到了暑假,时砚对家人提出:“刘爷爷说要去西南乡下义诊,以往每次都能有很大的收获,我想跟着一起去。” 程家的人还没反对呢,收到消息的研究室和军部的人先坐不住了。 研究室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抱着时砚胳膊嘤嘤嘤:“老大啊,您一个学期没管我们,我们的研究进度都慢了许多。 好不容易到了暑假,您怎么忍心丢下我们,一个人独自美丽?” 军部的人十分端正的坐在时砚对面,眼神暗中和研究室的大老爷们儿厮杀了几个来回,在时砚眼神看过来的时候。 一个东北壮汉瞬间将自己缩成委屈的一团:“时砚同志,您交给军部的资料十分先进,很多东西军部的专家们还一知半解。 这些科技不能完全发挥他应有的作用,这对整个军部,甚至整个国家和人类都是巨大的损失啊,您就不考虑暑假在军部指导一下工作吗?” 时砚摇头,将研究室的大老爷们儿从胳膊上扒拉开,眼见着人又要开始嘤嘤嘤,时砚嫌弃的坐远了些,才开口:“我相信你们都明白,如果科技的 发展远超于当前的生产力,可能对于极少部分拥有先进科技的人来说,是幸事。 但对全体人类来说,并非如此。” 见两人还想反驳,时砚非常认真道:“当世界上所有资源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时,且这部分少数人缺少能对其行为进行约束的条条框框。 他们会将世界改变成什么样,我们一无所知,也不敢深思。” 时砚站起身,双手插兜,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声音冷淡的对两人道:“我的研究到此为止。 人类的发展进步,是所有人的发展进步,单独的一个人,不能也不可能改变人所有人类的发转轨迹。” 第114页 时砚说罢就上楼收拾行李去了,并没有理会两个在客厅陷入深思的大块头。 刘校长对时砚是真的喜爱,这学期上时砚家拜访了好几次,恨不得将时砚带回家,当成亲孙子养。 要不是时砚明确表示了没有拜师的意愿,老爷子就是在时砚家客厅打地铺,都要磨的程家人答应。 一趟西南之行,让刘校长心里对时砚的喜爱更加深重,同时对不能收时砚为徒的怨念更加深厚。 时砚觉得,做一个天才,真是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之重。 第68章 我愿意 大三第一学期开学后, 时砚已经是十九岁的少年人了, 他发现自己在校园里的人缘好的出奇。 尤其是女同学们, 不管是学姐还是学妹,谁见了他都要甜甜的打一声招呼。 回到宿舍,钱多多已经不是以往那个胖嘟嘟, 肉乎乎的钱胖子了,身材高挑, 肩宽窄腰大长腿, 标准的男神身材。 不说话的时候, 能唬一片人。 见到时砚进来, 将自己缩成一团挂在时砚身上,高兴道:“砚啊,真是想死我了! 你瞧瞧哥哥现在的身材, 都是为了你才练出来的! 要不是一心想着你,哥哥是没勇气喝那种味道的中药一暑假的! 我后悔了, 我不想做咱爸爸的亲儿子了, 我还是想做爸爸的儿媳妇!这次可不是为了小智, 也不是为了你们家的厨子,我就是单纯的为了你这个人! 我欣赏你!喜欢你!想嫁进豪门洗手作羹汤, 安安心心当豪门阔太太!你看看行不行!” 时砚嫌弃的将钱多多从身上撕扯开, 转身将书包放在床上。 老大冯磊磊笑道:“老二,你闭嘴好吗? 你好歹也是咱们计算机系今年新评定的男神,能不能不这么恶心? 你这幅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计算机都是你这样的歪瓜裂枣呢!大家往后顶着大计算机的名头出去, 多没排面儿啊!” 钱多多不以为意:“咱们大计算机的排面儿,不一直是我家时砚吗?难道我和时砚纯洁的男男之情,已经得到大家的祝福,大家觉得我在外面可以代表时砚的脸面了吗?” “你要点儿脸好吗?” 时砚现在已经能直接无视两人的谈话,安静的窝在阳台躺椅上看书。 等两人吵完,钱多多做贼似的,反锁上宿舍门,和冯磊磊挤进阳台,蹲在时砚对面,阳台的位置瞬间小了许多。 钱多多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做贼的表情,凑近时砚,小声道:“时砚,你还记得上学期,程阳被乐安言那女人缠上的事儿吗?” 时砚点头:“程阳同意和乐安言领证,怕乐安言做出更疯狂的事,连累我们,直接搬出宿舍了嘛!” 冷磊磊小声凑近时砚:“其实我们和程阳私底下一直有联系, 你实在太忙就没好打扰你,后来发生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时砚挑眉,十九岁的少年,脸上依然是很单纯的样子:“什么?” 钱多多吸着气道:“有一次我和老大在外面吃饭,偶然听到乐安言在隔壁包间说话,我们就留心听了一下。 乐安言说,书里说的清清楚楚,程阳最后掌控了程氏集团,且程阳有责任心,好面子,重情义。 不管她是用什么方法和程阳结的婚,只要是程阳的合法妻子,将来程氏集团有一半儿就是她乐安言的!让说话的人闭嘴。 还说她开始千辛万苦的在京大找到程阳,好声好气的追求,程阳一个纸片人竟然不识抬举,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冯磊磊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可是后来我和老二想办法看了乐安言所在包厢一眼,她一个人在里面,既没打电话,也没旁人和她说话。 完全就是自言自语,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表情凶狠,像是随时要咬人一样。” 时砚:“这件事告诉程阳了吗?” 钱多多苦着脸:“嗯,说了,程阳说这件事他会处理,让我们别跟着参合进来。可是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 程阳一个孤儿,乐安言身后可是一个大企业,你还记得程阳母亲突然找程阳要钱那事吧?就是乐安言在后背操纵的!这女人疯的太可怕了! 还有乐安言的那个孩子,肯定不是程阳的,但程阳心也太软了吧!竟然告诉我们,稚子何辜? 程阳虽然对乐安言态度不好,但对那孩子,大家有目共睹,真有时候上课都带着来,就是担心孩子在家醒了哭着找爸爸!没的说,亲生的也就那样了!” 冷磊磊见时砚已经完全愣住了,拍拍时砚的肩膀:“时砚你别怕,咱们兄弟之间没有秘密,程阳那边让我们将这件事跟你说一下,大家心里有个底,以后遇见乐安言那疯女人就离得远远地!” 说罢没忍住揉了时砚头顶一把,不死心的追问:“这发质也太好揉了吧!你家真的不考虑接受我这个男儿媳吗?” 冯磊磊看不下去钱多多嘴贱,事情说完直接将人拖走了,将空间给时砚留出来。 钱多多不明白,但小甲终于听明白了,惊讶的将 自己身体变成了一个圆圆的0形,说话结结巴巴的:“组,组长,你早就知道,女主乐安言是个带系统穿书的? 所有才早早做了准备,人工给我添加了反侦察功能和吸收其他系统功能?! 第115页 她似乎并不知道全部剧情啊!这得多傻才能干出这种事呀! 组长你也太厉害了吧!小甲真的好爱你哟!小甲好崇拜你!咱们什么时候去查探女主的系统啊?小甲什么时候能吸收掉女主的系统啊! 吸溜,好久没吃到好东西了,一想到大补的系统,就忍不住流口水,嘿嘿!” 时砚抬头看着外面明艳的天色,左手食指轻轻敲打在躺椅扶手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快了。” 小甲以为最迟就是一两周的事情,激动的转圈圈。 时砚也没提醒小甲,按照他的垃圾程度,现在凭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吸收掉乐安言身上的系统,只能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否则小甲怎么会根本就没发现乐安言身上的不对劲儿呢? 谁知时砚说的这一快,直接等到了一年后,大四学长学姐们的毕业时刻,所有大四学生身穿学士服,前往大礼堂观看毕业晚会前夕。 来来往往的学生三三两两从正门进入大礼堂,乐安言不知与谁发生了争执,当场将孩子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孩子当场晕过去。 在旁边和时砚他们说话的程阳听到动静,目眦欲裂,颤抖的抱着孩子撒丫子往医院跑,看都没看乐安言一眼。 时砚轻声对小甲说:“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乐安言身上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不断往时砚身上飘,准确来说,是进了小甲的肚子里。 小甲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儿,揉揉肚皮,迷迷瞪瞪对时砚说了一句:“哼,我才没有原谅你耍我玩儿呢!” 说完就陷入沉睡,进行能量的自我消化去了。 而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乐安言像是疯了一样,对着空中又抓又喊:“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不是你说的会让我得到一切吗?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求求你了,你回来吧!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不会私自行动了!你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鼻涕眼泪抹了一脸,形容疯癫 ,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 钱多多看的一愣一愣的:“她在家都是这么疯的吗?那程阳得受多大的罪啊?” 时砚心说,黑化了的程阳,那可真说不准是谁让谁受罪呢? 今天这一出,乐安言为何会当众发疯,将孩子摔在地上,要说没有程阳的功劳,时砚是不信的。 根据时砚得到的消息,程阳这两年已经暗中收了乐家公司不少股份,几个上了年纪的股东对程阳的这个女婿的认可度,比乐家还在上小学的小少爷可高太多了。 若是乐安言废了,乐家以后归谁,可真说不准呢。 但目前来看,程阳是明显被众人同情的一个。 谁知这同情还远远没结束,因为孩子在医院抢救,需要输血,结果意外得到噩耗,孩子竟然不是程阳的! 当初的舆论风向瞬间转变,软饭硬吃凤凰渣男,变身无钱无势小可怜被精神不正常的富家小姐长期虐待,还给他带绿帽子,就连当初逼婚的孩子也不是亲生的。 一次宴会上,时砚单手插兜,站在阳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程阳走过来站在旁边,轻声对时砚道:“我总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一直游离在外,我很感谢你没有插手我的事情。” 时砚没有回头,身形懒洋洋的,但谁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懒洋洋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其实最在意的就是他家人。 程家家大业大,也只有这一个继承人,时砚可以说是走到哪里自带背景音乐的男人,谁都想贴上去讨点儿好处。 “没什么,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你们。” 程阳不解,偏头看向时砚。 时砚却没有在解释,转身离开了。 眼前是程老爷子和程父满含笑意的脸,时砚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也许继成为中医大夫后,他还可以尝试着成为公司的管理者,毕竟别人家都有了下一代的继承人,而他们程家,还是程父在苦苦支撑。 虽然程父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但现在时砚比较苦恼的是,今年二十岁的他,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程奶奶一副生怕他有什么毛病的样子,每次谁家有宴会,她老人家就着急忙慌的带时砚过来认识大姑娘。 时砚觉得有些烦恼。 他该怎么告诉奶奶,作为一个单身主义者,他打算将后半生都奉献给国家,不打算成婚生子? 这是一个身为天才也无法完美解决的问题。 第69章 双标 时砚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无心也无意将时间花费在结婚生子上面。 最终他找到程父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 程父沉默良久, 一脸心疼的看着儿子:“宝宝,你是什么意见呢?” 时砚实话实说:“我对继承公司和拥有大笔金钱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若是爸爸您想让咱们家的公司继续传承下去, 可以找人结婚生子,若是不想的话, 将来交给国家, 我想有的是人想接手。” 程父脸色非常凝重, 只说这件事他要和老爷子商议一下, 并且叮嘱时砚:“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奶奶,免得她经受不住打击。” 最终,程父没有再婚, 却在一年后抱回来一个才学会吐泡泡的孩子。 除了老太太受到刺激拒绝和儿子交流外,老爷子和时砚都非常淡定。 第116页 时砚甚至有闲心调侃程父:“爸爸, 代、孕在咱们国家可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您心里有数的吧?” 程父单手稳稳地抱着孩子, 一看就是有基本功的,熟练异常, 都是在时砚小时候练出来的。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抽空给孩子喂奶, 闻言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宝宝啊,爸爸真的很好奇,在你心里,我真的就这么缺心眼儿吗?” 时砚毫不客气的点头:“对啊。” 程父:“……” 时砚不逗程父了, 态度认真道:“试管很伤身体的,您若是真的喜欢那个阿姨,可以娶回家照顾。 妈妈去世这么多年,您身边连说个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我听说男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内心空虚寂寞,想身边有个人说话,这是人类怕孤独的本质,没什么不能言说的。 这世上没有因为一个去世之人,而困住一个活生生人,不让往前走一步的道理。” 程父温和而又坚定的摇头:“不用了,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想的那种感情,只不过各取所需而已,甚至双方连面都没见过。 将来爸爸的遗嘱上,也会将这一点写的清清楚楚,谁都不能让宝宝你在这个家里过的不痛快。” 因为家里有了这个小家伙,程奶奶算是彻底歇了让时砚相亲的心思,老太太也算是看清了,她们家时砚天生就不会属于某个女人或者某个 家庭。 她大孙子是人类的瑰宝,脑子里的智慧只能属于全人类。 总算是想通了的老太太,一脸感慨的拍着大孙子的手道:“奶奶不为难你了,只要你这辈子过的开开心心的就行。” 但到了另一个小孙子面前,老太太完全展示了什么叫双标:“你长大了可是要孝顺你哥哥,给你哥哥赚钱花的,现在不努力爬,如何学会走?将来如何有能力给你哥哥赚很多钱花?” 时砚:“……” 于是时砚在家人的纵容下,活的越发肆意,跟着刘爷爷在外面天南海北的跑了几年后,时砚像是终于厌倦了这种生活,才想起他还有一个全华国最顶尖的研究室放在市中心的秘密基地落灰。 于是决定去看看。 时砚的回归,让研究室老一辈的研究人员们激动的双手颤抖,一个个听说时砚还有半小时就到实验室时,手头的工作都不要了。 扔下一众不明所以的新人,抢着回宿舍洗澡。他们可没忘了,老大他最不喜欢人邋里邋遢的样子了。 这几年里,随着对时砚拿出来的技术研究的深入,众人心里对时砚的科研水平更加敬畏,这何止是超越本世纪科研水平几十年的事儿啊,说他超越了几百年也有人信。 然而这群整日待在研究室的老实人们,最终还是被军部的人截了胡。 从此程家大少爷在人前销声匿迹,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知道他的踪迹。 等人们再次得知他的消息,是在十年后,人工智能已经发行到了十三代,成本大大降低,走在大街上,几乎人手一部的时候。 官方发布消息,官方联合程氏集团,新出的小智十四,将在性能上有突破性的改变,比如增加了防护罩功能。 普通防护罩能抵御速度一百二的大卡车的正面一击。 这时人们才在新闻联播中,听到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念出这些年,时砚隐没在暗处,做出的惊人研究成果。 普通百姓们才知道,不管是小智系列手机,还是军部的“天神一号”秘密武器,都是由时砚主持研发的。 新闻联播里,主持人脸色严肃,眼神崇拜的看着眼前长着一张二十多岁脸的教授,轻声询问:“您研发民用防护罩的灵感来自于哪里 呢?” 只听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想了下,用充满怀念的语气回答:“是《东阳修仙记》,年轻时每当放假,我就和爷爷一起坐在电视机前准时追更新,看着看着就有了灵感。” 主持人明显的一噎。 遥远的海市,电视机前的已经是个中年美大叔的钱多多哭笑不得:“得,刚才还以为有多高大上呢,这一开口,标准的时砚风格,我肯定没认错人! 一声不吭消失这么多年,原来是将自己上交给国家了!果然是天才的想法!” 而在程家别墅里,一家四口盯着电视机看完整段采访,老爷子不太高兴的埋怨:“宝宝当年明明说饰演东阳的演员吸、毒,嫖、娼,聚众卖淫被抓,他一看见东阳仙君的脸,就能联想起演员被抓时辣眼睛的画面。 再也不想回忆起这段往事,怎的又说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他,让他说他不乐意说的话了?” 程父嘴角微抽,心说就这? 新闻联播上连这种采访都放出来了,还不能说明自家儿子在军部是完全言论自由的吗? 反正程父瞧不出儿子有半点儿过的不顺心的地方,上次两人通电话的时候,儿子的语气可是很开心呢。 程父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他非常担忧的问了一句:“宝宝,你现在工作忙吗?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儿子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跟一群笨蛋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爸爸,果然还是做一个平凡的人能感受到更多的快乐! 我现在就觉得做一个笨蛋真是太幸福了!以前作为天才的我,错过了太多!” 第117页 程父想完这些,转头看见在一边正双眼亮晶晶的看电视的小儿子,心塞的想:这话这辈子都不要让小儿子知道了吧! 天知道小儿子有多崇拜聪明绝顶的大哥,做梦都想拥有和大哥一样的高智商。 但是在程父看来,小儿子在学习上的劲儿,也就是程家的普通水准吧,想要和大儿子一样,怕是只能期待下辈子了。 时砚在这个世界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下个小目标:陪伴家人快乐的生活。 老爷子老太太活了九十多,笑着闭上眼,此时的程父也是一个拄着拐杖假装自己走不动道儿的老头子, 时砚有大把时间陪伴程父。 公司的事早早交给从小刻苦努力的小弟,时砚父子二人没心没肺的满世界乱窜。 等时砚闭上眼的那一刻,身盖国旗,举国哀悼,原本预定好的小智六十延期三天上架,临时更换开屏广告,表达对这位老人的尊敬。 广告场面恢弘大气,将时砚的一生浓缩在短短的几十秒动画中,被人成为小智系列最长的一个开屏广告。 同时也是最经典的一个开屏广告。 时砚的一生,无儿无女,但人们将他称之为“人工智能之父”,全世界的人工智能都是他的孩子。 外界更有传言说,时砚临去世前,给人类留下了一笔非常珍贵的财富,等待人类去破解。 传说中,若是人类破解了时砚留下的资料,全世界的人工智能将上升到另一个更加深奥的层次。 而时砚临死前,只听耳边传来一阵欢快的声音:“组长!组长!我回……” 然后时砚就彻底闭上了眼。 等再次醒来,只觉得掌心火辣辣的痛,同时肚子也不由自主的咕噜噜叫,整个人虚软无力,头晕眼花,关键是他好像躺在地上。 耳边是各种泼妇骂街的吵杂声,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应有尽有,比戏台上唱的大戏还要热闹。 孩子尖锐的哭声夹杂其中,吵得时砚脑门儿一抽一抽的疼。 时砚索性也不起来了,先了解剧情。 时砚原名李时砚,靖远县李家村人士,家里兄弟姐妹共六人,时砚既不占长,也不占幼,排行老四,上头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下头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前几十年,整个李家村都没出过一个读书人,仅有的一个老童生,也在娶了县城有钱人家寡居的妇人后,搬离李家村。 直到二十年前,李家村出了一个举人老爷,举人老爷为了回馈相邻在自家村子出钱办了私塾,凡是李家村的孩子,都能在里面免费读两年书。 李家三个男孩子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了读书明礼之路。 李家有六个孩子,老大李铁牛,今年二十四,老实,愚孝,耳根子软,常年在媳妇儿和母亲之间受夹板气,被两人呼来喝去,大气儿不敢喘,活的有些窝囊。 小时候读书也不灵光,读了一 年自个儿受不了跑回家,说要跟着他爹李老头儿学种地。 老二李大丫,今年二十三,早早地嫁了人,男方是隔壁村的农家小子,人老实勤快,但家里兄弟多,吃饭的嘴多,家里的粮食常年不够吃。 老三李二丫,今年二十二,嫁给了县城的商户人家,日子虽然比老二富裕,但糟心日子同样不少,夫君是个不思进取的糟老头子,家里没规矩的很,庶子小妾经常骑在李二丫头上吆五喝六,日子同样不顺心。 老四李铁蛋,今年二十一,因为小时候读书刻苦,在村里免费读了两年后,年末通过族里的考核,族里愿意出一半银钱资助李铁蛋继续读书。 但有一个条件,就是李铁蛋必须二十岁前考上秀才,若不然,李铁蛋前面这些年花费族里的银钱,要每年做工还给族里。 对了,李时砚,原名李铁蛋,时砚这个名字,还是族里长辈给改的,免得将来进学在同窗之间糟人耻笑。 李时砚膝下有一幼子,今年五岁,妻子在三年前因病而亡,李时砚忙着读书没工夫照顾孩子,孩子由李婆子这个奶奶拉扯长大。 孩子疙瘩学得一手李婆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真传,现下嚎叫的最凶最假的一道声音,就是时砚儿子疙瘩发出来的。 在时砚之后,李婆子有三年不曾生育。 到了李三丫这里,今年十七岁,亲事高不成低不就,挑挑拣拣到现在也没定下来,都快成了远近闻名的老姑娘了。 老六李时墨,原名李铁柱,今年十六,自幼长了一张好嘴,一开口就能将人哄得团团转,且在读书上有几分小聪明,在这个家里,李婆子最为疼爱他。 而这个故事的男主,就是时砚的亲弟弟李时墨,李时墨非常幸运的在十八岁过了院试,成为秀才,十九岁那边,准备下场试试乡试的水有多深,期望能好运继续降临,让他一举成为举人。 虽然李时墨的愿望没有成真,那次他连乡试贡院的大门都没踏入,但却走上了另一条头顶男主光环的路。 第70章 天雷滚滚 男主李时墨在进府城赶考的路上, 无意中救了定北王谢玉山的女儿, 也就是女主明月郡主谢景芳。 两人在养伤期间暗生情愫, 明月郡主回到定北王身边后,告诉定北王她想招李时墨为婿的事情,定北王虽然看不上李时墨的出身, 但碍于女儿强硬的要求,一时心软就答应下来。 第118页 成亲后的李时墨, 凭借他的小聪明以及能言善道, 很快得到定北王的喜爱很信重, 在定北王面前站稳脚跟。 而东北王谢玉山, 身为先皇的亲弟弟,皇帝的亲叔叔,其实早就有了不臣之心, 明明他与先皇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为何父皇当年宁可选大哥也不选他? 为了大哥在皇位上做的稳当, 还将他早早地封了王, 远远地打发到边疆去吃风沙? 于是定北王暗中筹谋, 勾结外族,终于找准时机, 将皇帝侄子从皇位上拉下来, 自己坐上了那把梦寐以求的椅子。 而男主李时墨,也跟着成为了皇帝最信重的女婿和朝廷重臣,权势滔天,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家一家子也跟着水涨船高, 过上了奴仆环绕,珠环玉翠,山珍海味的好日子。 除了李时砚。 因为男主李时墨曾在公开场合,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兄长大我四岁,幼时我们一同在族学读书,因家中银钱有限,父亲常将买来的笔墨先留于兄长,余下的才是我的。” 会揣摩心思的人自然明白男主李时墨对李时砚这个二哥的不喜,因此略施手段,剥夺了李时砚身上的功名。 远远地将人打发回老家,李时砚心中抱负无处施展,穷困潦倒靠卖字画给人代写书信勉强为生,浑浑噩噩活到三十岁就早早去了。 死后当地县衙怕摊上事儿,将消息匆匆上报,得到消息的李家众人无一人前来收尸,只给报信的人几两银钱,让帮忙买了棺材葬了了事。 还是族中有位七叔祖实在看不下去,带着家中小辈,将时砚尸体抬回族中墓地,一口薄棺下葬,免于死后无人供奉成为孤魂野鬼的窘境。 时砚作为一个被男主炮灰掉的二哥,其实与男主的恩怨由来已久。 李婆子重男轻女,不将女儿当人看,李大丫和 李二丫从小在家里干最苦最累的活儿,还吃不饱穿不暖,最后为了男方家出的聘礼,将两个女儿半卖半送的嫁出去。 李大丫和李二丫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自私又冷漠,嫁了人后从不回娘家,对李家所有人都存有恨意。 李婆子在生时砚时伤了身体,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年,好几次差点儿人就没了,因此身体好转后,对时砚这个导致她差点儿没命的儿子,是半点儿好感都无,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恨意的。 好几次李老头下地,时砚被李婆子锁在屋子里,不给吃不给喝,终于有一次,小小的时砚从炕上掉下去,摔断了一条胳膊。 李老头勃然大怒,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威胁李婆子在不消停,就休妻另娶,李婆子才稍有收敛。 李老头对时砚这个儿子因此多了几分关注。 李婆子就像是跟李老头和时砚作对似的,对于四年后生下的李三丫和李时墨,那是往骨子里疼,想方设法从大儿子二儿子手里抠东西给三女儿小儿子吃用。 其过分程度,一度让时砚怀里李婆子是时砚后娘。 而时砚的儿子疙瘩,在时砚忙着读书的间隙,早被李婆子教的与时砚离了心,时砚辛辛苦苦攒几文钱给疙瘩。 疙瘩一转眼就喜笑颜开的将钱送给李婆子,口口声声讨好道:“奶奶,您看,我爹又藏私房钱!他心里一点儿都没有您,根本不知道孝顺长辈! 我都给您要回来了!您存着,回头给六叔买笔墨,等六叔考中进士,当上大官,咱们一家子跟着六叔过好日子!不带爹!” 李婆子喜笑颜开:“好好,真是奶奶的好乖孙,疙瘩将来长大了,可得好好孝顺你六叔啊,你瞧瞧你六叔对你多好!” 疙瘩笑嘻嘻的坐在李婆子身边连连点头:“奶,你放心,疙瘩长大了肯定会孝顺六叔的!” 这样的场景,时砚暗中见过不是一回,不是心里不难受。 但他实在分身乏术,他不是个聪明的,在读书上只能比别人更加用功才能得到先生的重视。 时砚心里想的非常简单,等有朝一日他出人头地了,家里人就能跟着过上好日子,现在所有的矛盾,在时砚看来,就是穷给闹得。 将来有钱了,这 些矛盾自然而然就解开了,至于孩子的教养,只能日后慢慢来了,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但时砚绝对到死都想不明白,他和男主李时墨,就是李老头和李婆子斗争的两面旗子。 李老头早早地去了,他这面旗子,自然成了对方的眼中刺,对方既轻蔑,又膈应,就想让他一无所有,生不如死的活着。 时砚弄清楚了现在的场景,正是李老头外出做工,在县城被富贵人家的马匹冲撞,没了性命, 被同村的人抬回家中。 那家人打发来管事处理此事,态度算的上良好,好声好气的赔了李家二百两银子。 说实在的,本来还在同情李家失了顶梁柱的村人,听到二百两银子的瞬间,顿时同情全部转化为羡慕嫉妒。 这年头在村子里买个壮小伙代服兵役,顶天了也就二十两。生死不论,就是人命价。 二百两足够李家人盖几间青砖大瓦房,买几亩上好的田地,再给两个儿子娶个能干的媳妇儿,后半辈子艺术无忧的生活了。 李婆子当下笑眯眯的收了银子,亲自将那管家送到村口,才依依不舍的回来。 这下问题来了,李婆子不愿意将李老头的买命钱拿出来办丧事,李家出嫁的姑娘听说亲爹没了,为了面子上好看,也不得不上门吊丧。 第119页 族中长辈晚辈来了一堆,就想早早地将李老头入土,因为李老头属于横死,最好再请几个大师在坟前念上几段经文,免得李老头阴魂不散,缠上李家人。 所有人都聚在李家狭小的院子里,墙角都挤满了人,一半儿是真心帮忙办丧事的,一半儿是想瞧瞧有二百两银子后,李家要怎么办? 而李婆子的操作,村民的正常思路是永远都追不上的。 时砚上前劝说李婆子拿出银钱给他爹买棺材的时候,被李婆子一把推开,又累又饿,身体发软的时砚直接被李婆子推到地上,手掌被石子擦破,正在不停的流血,直接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在醒来,就成了现在的时砚。 时砚只听李婆子唱念做打,对着一院子的人道:“我老婆子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嫁了个短命鬼,留下这一大家子可要我怎么活啊?” 有人道直言道:“李婆子,你就别装了 ,你家三个儿子早就成年了,铁蛋兄弟去年还成了秀才,铁柱兄弟也是童生了,铁牛兄弟是伺候庄稼的一把好手,你怎么就没法儿活了? 我家要是有这么三个儿子,还有二百两银子,我肯定能活!比现在还活的更好呢!” “对,李家兄弟还躺在地上呢,你倒是拿出个章程,说说这丧事到底要这么办?现在可是六月天,尸体放两天就生蛆了,到时候大家伙儿谁肯帮着处理?” “李家兄弟死的惨,但好歹有二百两买命钱,这丧事说什么都要风光大办才行!” 李婆子眉毛一竖,做出一副哀泣状:“我家日子也就是大家伙儿面上看着光鲜,其实内里的苦有谁知道? 铁牛虽然是伺候庄稼的一把好手,但我家总共就那么几亩地,若是年成不好,一年中有大半年是饿着肚子只能吃个半饱的。 还有家里两个读书人,尤其是铁蛋,媳妇儿去的早,孩子才五岁,要我这当娘的帮着养。 大家都知道,铁蛋的身体打生下来就不好,体弱多病,要多吃细粮,要延医问药,零零总总算下来,每年花费几十两银子不止。 铁蛋每年读书光是笔墨纸砚的花费,一年地里那点儿产出根本就不够填这个窟窿的。 读书人的人情往来,就算每月请同窗好友吃一桌饭,也要好几百个大钱,四时八节还要置办体面的衣服,免得出去在同窗之间抬不起头,这些又是一大笔花费。 天可怜见的,老婆子我上个月还厚着脸皮去二女婿家借了十两银子,就因为铁蛋明年要去府城参加乡试,得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诸位都是乡里乡亲的,您说说,我家这样的情况,还能拿出银子给老头子大操大办吗?我不知道老头子他死的冤吗? 我当然知道。 但活着的人总比死了的重要啊!这些银钱可都是留给铁蛋将来科举用的,每一个铜板儿都要用在刀刃上! 就当是老婆子我和铁蛋对不起老头子,算我们娘两欠他的,等铁蛋将来出人头地了,老婆子我就是爬,也要爬到老头子坟前,给他磕头赔罪!” 李婆子对院中诸人行了个礼,泣不成声道:“今日一切从简,烦请大家帮忙,将我家老头子给葬 了吧!让他安安心心的去,别为了这些糟污事烦心。” 人群中不明真相的人已经开始动摇,甚至同情李婆子了,知道真相的人想上前斥责李婆子一派胡言,颠倒黑白。 没等这人开口说话,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男声:“娘,您,您实在,实在是……” 话没说完,但人群瞬间让开一条路,将在人群后跌跌撞撞起身的时砚露了出来。 时砚脚步踉跄,浑身发软,面色蜡黄,都是好几顿没吃饱,饿出来的。加上今天一早起来就听闻噩耗,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还被刘婆子一推,流了不少血,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糟糕。 族人看到时砚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有亲近的人想上前扶一把,都被时砚拒绝了。 时砚走到李婆子跟前,举起一双血淋淋的手,手背上瘦的青筋毕现,是真正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右手中指和拇指上厚厚一层茧,和常年下地干活儿的大哥掌心的老茧比,有过之无不及。 时砚踉跄着将这双手指拿出来给众人看,连接的手腕看起来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众人觉得气氛不对,均不出声,静静看着人群中央的母子。 时砚走到李婆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哀泣,让旁人听了就心里难过:“娘!铁蛋斗胆,今日在众乡亲面前问您一句,您真是我娘吗?” 话音一落,人群轰动。 第71章 放大招 李婆子恶狠狠瞪了时砚一眼, 眼珠一转, 用袖口抹眼泪, 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铁蛋,你糊涂了不成?我当然是你娘啊! 莫不是因为你爹的事儿,让你受了刺激, 神志不清了?我可怜的儿啊!你快起来,别这样!你要是倒下了, 让娘可怎么活啊!” 说着就要伸手去扶时砚起身。 时砚冷淡却不容拒绝的拨开了李婆子的手, 李婆子的表演突然被打断, 往日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儿子突如其来的拒绝, 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时砚对着上首坐着的几位族中长辈磕了头,在地上跪的直挺挺的,声音清晰到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第120页 “时砚虽然性格不讨喜, 嘴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讨人欢心, 但一个村子住了这么多年, 想来信誉还是有的吧?” 上首的年纪最大的七叔祖点头:“自然, 你从小性子方正,从未说过大话, 村人有事求到你头上, 也是能帮就帮,人品没有瑕疵。” 时砚磕头:“谢七叔祖对时砚的肯定。” 时砚这才踉跄的起身,站在李婆子面前,小心的从袖口掏出一本册子, 交给七叔祖。 才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自我十三岁考中童生后,因字迹格外耐看些,一直帮县城的书铺抄书。 担心家里因为我的原因过的穷困潦倒,没日没夜的抄书,从刚开始的每月五百个大钱的,到后来的每月半两银子。 还有去年考中秀才,县令大人给的赏银,府城知州大人给的奖励,参加诗会,斗诗赢的银钱,府城几个大商户的资助。 零零总总,除了银钱还有布匹茶叶点心,换算成银钱,共有一千五百多两,我一分都没留,全部交给娘你保管。 每一笔,每一枚铜板,我都有清清楚楚的记账,账册就在七叔祖手里,有谁不信的可以自去查探!” 众人听到这么多钱,瞬间惊得眼睛都睁大了,齐齐看向七叔祖。 七叔祖连着翻看了好几页,心里却不觉得惊讶,一个秀才要真想来钱,比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法子多的事。 对着族人点头。 意思不言而喻。 时砚又道:“我命苦,娶媳妇儿的时候娘说家里的银钱不够,要给五 妹留着做嫁妆,给六弟留着读书,谁让六弟没本事,族里不同意资助他呢! 娘您说张家要的聘礼少,虽然他们家的姑娘从小身子骨不好,但识文断字,成亲后能和我说到一起,也算是夫妻相协。” 众人就又不解了:“铁蛋啊,你莫不是记错了,你媳妇儿哪里是什么识文断字啊?隔壁村子张家的姑娘谁不了解啊? 顶天了会跟着村口的小孩儿念两句三字经!” 时砚一脸苦笑:“是啊,说敢相信呢?” “张氏娶回家三天两头要延医问药,日日躺在床上不得动弹,月月找我要银子,说是家里抓药的钱不够了,那段时间我抄书抄的眼睛都快熬瞎了!” 又有人不解:“铁蛋啊,你怕是又记错了吧!张氏顶多不能干力气活儿,我媳妇儿娘家就是隔壁村子的,张氏在娘家是洗衣做饭烧火样样拿得出手。 只是不下地而已,哪能天天躺床上喝药呢!” 时砚又是一阵苦笑:“是真是假,我账册上有记录,有几次我刚好在家,娘她请的是隔壁村的赤脚大夫,当着我的面问的诊,大夫当时说了什么,我一并记在册子上了。” 人群哄得一声炸开了。 七叔祖翻开册子看了好一会儿,对着人群点头。 这下众人算是明白李婆子搞的什么鬼了,这是联合儿媳一起坑害自己的儿子啊,为了从儿子手里骗钱,不惜让儿媳装病,还串通了隔壁的赤脚大夫。 眼看李婆子还想说什么,时砚当机立断,继续开口:“大家伙儿看看我这身上穿的,身上大大小小的补丁至少十几个,不怕大家伙儿笑话,都是时砚亲手缝补的。 因为我娘说,我没了媳妇儿,将来有一天她老人家也会老去,帮不了我这个儿子什么,让我在没找到新妇前,早日学会自己缝补才是正理! 不瞒大家说,除了一套出门穿的长衫,这已经是时砚最新的一件衣服了! 时砚屋子就在西边,大家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进去看看,一瞧便知! 四时八节裁制新衣的钱,从没少和我要,想来我娘是真的裁制过的,但新衣穿在谁身上,我就不清楚了!” 人群中有好事的人早就跑进时砚屋子去了,屋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 床一个桌子外,没有其他物件儿,因此床边整齐摆放的三套衣服就格外显眼。 那人将衣服抖落在众人面前:“哎呀,屋里一共就三件衣服,一件五成新,一件上面补丁摞补丁,还有一件下摆破了个洞还没来得及补!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李婆子将自己的脸打的啪啪响,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已经非常厌恶了。 但这还不够,时砚继续道:“想来不少上了年纪的婶子都听说过,疙瘩娘张氏,是因为孕期吃的太好,兼之整日躺在床上缺少运动,胎儿过大,导致难产,最后伤了身体才会早亡的吧! 我家疙瘩生下来就八斤六两,大夫连连惊呼说胎儿太大,对于孕妇和孩子都不是好事!” 有婶子就说了:“没错!当时可是请了县城的大夫和产婆来,人家大夫是这样说的,但后来你娘在村子里见了人就说,是你媳妇儿自幼身子弱,生孩子伤了身体,要大补。 哦对,不仅你媳妇儿要补,就是你家疙瘩也要补,因为疙瘩打娘胎里就没吃上好东西,生下来小的跟鸡崽子似的。 我还当那时大家手忙脚乱的,不注意听岔了!” 还有婶子补充:“铁蛋你媳妇儿后来走了,倒是不用补了,你娘每年在村里收的鸡蛋比你媳妇儿在的时候还多。 婶儿好奇问过几句,你娘说是疙瘩长大了,吃的也多了! 开始两年大家还有人暗地里说,疙瘩是足月生产的,倒也不用特地花费银钱去补身子,但这几年,你家疙瘩逐渐长大,身子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了一圈儿,大家才想着是不是当时听岔了。 第121页 毕竟这先天不足的孩子,确实不容易养活。” 时砚点头:“是啊,从张氏进门到现在,从延医问药的花费到补身体的费用,我每月给家里将近半两银子,供她们母子两吃用。 自个儿饿成什么样儿,想来大家伙儿都能看见。” 这下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李婆子简直离谱。 看看时砚,身子瘦的风一吹就倒,颜色蜡黄,头发干枯,嘴唇起皮,眼下一片乌青,加上手上的血不知何时凝固干涸,整个人都往游魂野鬼方向发展去了,谁能想到这会是一个秀才老爷呢? 再看看那李婆子, 身强体壮,脸色红润,打起架来村里媳妇儿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李婆子简直要气死了,直愣愣的扑过来就要抓时砚的头发,可惜被旁边跟时砚交好的汉子手脚利落的抓住了。 李婆子兀自挣扎,嘴里叫嚣:“时砚你个丧了良心的东西,老娘生你养你,要你点儿银钱怎么了?你的命还是老娘给的呢! 当年老娘为了生你,差点儿丢了半条命,让你给老娘当牛做马怎么了?老娘就是要你现在去死,你也得给老娘去死!” 时砚心里冷笑,若是他现在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童生,或许没人替他说话,但他现在身为整个村子明年最有可能考上举人的秀才,族中长辈就不会放任不管。 果然,李婆子话音一落,七叔祖立马呵斥:“李刘氏,你若是还执迷不悟,老头子我就代李大山休了你,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李婆子瞬间安静下来,这把年纪被休,她可就真的生无所依了。 但一双怨毒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时砚,好像随时都能咬下时砚身上一块儿肉来,惊的周围的人后退两步。 心里不约而同的想:这李婆子莫不是失心疯了?看杀父仇人也不过如此。 时砚却不在意,对藏在人群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的疙瘩大声呵道:“疙瘩,你来说,你奶每天给你吃几个鸡蛋?一年穿几身新衣?白面馒头一天几个?一月吃几次肉?” 疙瘩被时砚突如其来的一呵,吓得哭起来,对着时砚方向边哭边骂:“扫把星,奶说你就是个扫把星!生来就是克她的! 奶说要把你身上的钱全部骗光,留着给小叔读书娶媳妇儿用! 家里的鸡蛋白面都要留给小叔吃,银钱留着给小叔吃肉穿新衣,等小叔考中进士当了大官,我们全家跟着过舒服日子,让你一个人在乡下种地过苦日子! 呜呜呜,你就是个扫把星!明明身上还有钱,却不给奶!你没有孝心!是不孝子! 疙瘩将来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六叔!六叔对疙瘩最好了!还给疙瘩买糖葫芦吃! 疙瘩要省下好吃的东西,全部留给六叔,疙瘩将来要给六叔当儿子! 六叔每天都能穿上漂亮的衣裳,衣服多到五个箱子都装不下,只能拿出去送人 ,身上还香喷喷的,带疙瘩去有很多漂亮姐姐的地方参加诗会,有人给我好吃的点心,还有人哄我开心,叫我小公子! 你什么都不会,整天穿的破破烂烂像村口讨饭的叫花子,看上去就臭烘烘的!丢脸! 六叔还会和漂亮姐姐吟诗作对,输了就大方的送漂亮姐姐好看的玉佩,漂亮姐姐还夸六叔豪爽,是性情中人! 你只会扣扣嗖嗖的,我跟你要几十个铜板你都不给,还刨根问底,要我说明白要钱做什么,真是烦死了! 不仅你讨人厌,爷爷也讨人厌! 六叔想去县城请人吃饭,爷爷偏不给六叔钱,还骂六叔不孝败家,让六叔滚蛋,自己想办法去挣钱,哼!我都瞧见了,爷爷偷偷给你银钱,让你去买笔墨,实在太偏心了! 哼!那又怎么样?奶奶手里的银钱多的是,六叔想花多少花多少!那么大匣子,里面装的全是我孝顺奶奶的钱! 还有五姑姑,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就不能嫁给府城里的有钱人家当少奶奶?你就是故意不想五姑姑嫁个好人家! 故意给五姑姑找那些破落户,说的好听,都是年轻秀才,前途一片光明! 哼!你自个儿也是秀才,瞧瞧这穷酸样,难道要让五姑姑也跟着人过你这样的穷酸日子吗? 五姑姑说的对,你小时候被奶奶锁在屋里不给吃喝,怎么命这么硬,没给饿死!真是祸害遗千年! 怪不得后来奶奶故意将你放在炕沿边上摔下来,也只摔断了一条胳膊,还命硬的给挺过来了! 奶奶说的对,爷爷死的好!死了还能帮我们赚一笔银子,给五姑姑当嫁妆!死了就再也没人管我们了,家里银钱我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也没了撑腰的人,我们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让你给我们当牛做马!呜呜呜,我讨厌死你了!” 所有人:“!!!” 所有人:“……” 这信息量太大,众人只觉得天雷滚滚,让人神志不清,耳朵嗡鸣,眼前发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被人按在地上的李婆子被疙瘩这么一说,早已失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脸色苍白,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李婆子以往仰仗的,不过是将时砚的性子摸 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时砚老实听话好欺负,受了委屈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 第122页 事后她说几句好话哄一哄,时砚还不得任劳任怨给她和几个孩子赚钱? 说到底,不过是个又蠢又毒还没见识的乡下妇人罢了。 但现在时砚换了个人,李婆子瞬间方寸大乱,让时砚完全占了上风。 时砚也没想到,他后面准备的大招还没出呢,这个打小就丧了良心的便宜儿子就这么给力,说出的一番话效果堪比他的大招,将李婆子还有她最疼爱的一双儿女给坑的死死地。 第72章 出族 时砚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对上首的七叔祖磕头, 一个头磕下去, 抬起来时额头一片鲜红, 时砚像是受不住似的, 身在在地上晃了两下, 勉强维持住身形。 声音虚弱, 语气坚定道:“七叔祖,您老人家今日亲眼所见, 众乡亲父老亲耳所闻, 现如今我爹一去, 家不成家。 娘对我宛若仇人,恨不得我去死,儿子更是直言时砚无用。 时砚遭此待遇,兄长弟妹也无一人上前帮忙说话, 想来是时砚平时为人太过苛刻, 和兄长弟妹间的情分, 还比不上乡邻。” 有人听不下去,直言:“铁蛋,你别这般说,我们方才听得清清楚楚,你家这些年的所有花费,都是你挣的! 你娘和你兄弟吃你的喝你的,还用你的钱带着你儿子去嫖、娼,风流快活, 转过头不认你这个哥哥。 是他们丧了良心,这与你何干?” 有人附和:“没见过这般恶毒狠辣的家人,要是我,我早拉着他们同归于尽了,想让我当牛做马赚钱,让他们舒舒服服潇洒快活!呸!做梦!” 上首的七叔祖皱着眉打断这不像样的对话,温声对时砚道:“账册清清楚楚的记录着你这些年对族里,对你家的贡献,你无错,错的是不知感恩的家人! 但清官难断家务事……” 时砚心说,这老头儿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装聋作哑和稀泥,说几句好话就想让我继续当牛做马,做梦! 于是时砚又一个头“邦”的磕下去,抬起头时整个人一打晃,直接晕倒在地。 旁人吓了一跳,平日与时砚关系亲近的,赶忙上前查看。 索性时砚很快就清醒过来,将扶着他的人推开,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用虚弱,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娘想让我去死,但时砚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不想因为这可笑的理由,就随了我娘的愿。 我爹在世时,还常说,要我好好活着呢,我凭什么听我娘的不听我爹的呢? 今日时砚话就放在这儿,谁若再来劝我,说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屁话,那我就在此,用这条命,请求上天保佑,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全都一一在你身上应验。 到时 候我再来劝你,家丑不可外扬,这是你命不好,你就认了吧!看看到时你还能不能心平气和,大度异常的说原谅!” 刚想劝时砚,话还没说出口的七叔祖:“……” 脸色异常难看,像是受到了冒犯,恼怒异常,但又憋着发不出的样子,憋屈极了。 倒是人群中,有人觉得时砚这话说的实在太有道理了,族中一些长辈,就仗着辈分高,对小辈家中的事情指手画脚。 明明是爹娘处事不公,自个儿受了天大的委屈,结果族中长辈站出来,轻飘飘一句:“孝字当头,都是一家人,又不是生死仇敌,你爹娘也不容易,互相谅解一下吧!吃亏是福!” 当时真恨不得一口痰吐在说这话的人脸上。 时砚继续道:“《大戴礼记》中曾记载,女子有七出之条,我娘一不孝顺公婆,二善妒又凶悍,三口多言,爱搬弄是非,四经常在村里自做些零零狗狗上不得台面的偷盗之举,都是我私下里找人家赔罪道歉收尾。 七出之条,已犯其四。 五妹的三从四德大概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女子在家都是母亲亲自教养,至于为何会成为今天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大概只有我娘知道了。 说到六弟,拿我这做哥哥的血汗钱去青楼楚馆潇洒快活,是为不任。 将亲侄子教的不辨是非,还带五岁的侄子去烟花之地流连,是为不义。 父亲在世,常与父亲发生口角争执,父亲一朝去世,为了几两银钱,将尸骨未寒的老父亲仍在堂屋不管不顾,是为不孝。 大哥信任你,每月辛辛苦苦做工,交给公中的银钱,任你取用,你却拿去花天酒地,是为不忠。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沾了个全,我可有说错半分?” 李时墨和李婆子这会儿躲在屋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人揪出来,被村人的唾沫渣子淹死。 可见两人还是知道他们做的事是见不得人的,可就是死性不改,将以前的时砚拿捏的死死地。 人群中早就看不惯李时墨的人立即附和:“铁蛋你说的一点儿没错!前些日子天气多热啊,你爹和你大哥在地头忙活,大中午饭都吃不上一口。 你家铁柱还预约了县城的马车去 城里喝酒,晚上醉醺醺的回来,还有力气和你爹吵架呢!要我看,你们家就你六弟不是个东西了!” 时砚点头,对上首的七叔祖道:“时砚羞于这样的人为伍!今日自请出族,不想与这些人有丝毫关联,一切后果时砚自行承担。” 人群中瞬间安静了。 第123页 这年头,宗族对族人的庇护,在村子这一亩三分地,有时候堪比国法,因为很多村民可能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因而宗族对族人的作用,就更加强了几分。 很多乡下地方都是先宗族礼法,再谈国法,宗族礼法可谓是头顶的一片天。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了。 有时候邻里乡亲闹出矛盾,失手打死了人,若是族长想将此事压下,在族内处置,不想闹到外面去,当事人双方家庭都会接受这个条件。 官府更不会无故找上门来要求检查,给死者一个公道,讲究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因而时砚这话,对大家的冲击力太大了。 上首的七叔祖脸色阴沉的可怕,好半天才沉着脸对时砚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不是能轻易下决定,况且你不是过错方,着实不必自请出族。 眼下还是先将你爹的丧事办了,这件事容后再说!” 时砚拱手,表示对七叔祖的感谢。 时砚心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真以为我是个只会读书的铁憨憨,愣头青呢?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自请出族不就是说我自己有错,心中有愧吗?不是给别人攻讦我的机会? 时砚冷眼瞧着这一家,心说,还是不要有什么交集了吧,反正办完丧事,这辈子都不想和这群人有交集了。 面上该有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时砚风一吹就倒的身子,站在人群中央,直言道:“大哥,平日你最听娘和大嫂的话,现下娘的情绪不好,管不了事,你先从大嫂那里拿些银钱,去村头的老张头家,给爹买一口现成的棺材。 不必太好,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三两银子的榆木棺材即可。” “大嫂,你与隔壁村卖肉的屠户家的闺女相熟,你现在去他们家,让他们家尽量给咱家匀一头猪出来,咱们做流水席用。” “王婶儿,家里米面油菜都不够,您 是这方面的行家,紧着五两银子,一村子的人,三十桌席面,您给想想办法可行? 还有这大厨房小厨房帮忙切菜做饭的伯娘们,也劳烦您费心了! 还有一点,事后给诸位帮忙的婶娘们的谢礼,先定一人一碗肉炒菜,还请您留心一些。” “二姐,三姐,往日恩怨咱们先放一边,既然今日你们听着消息来了,就证明你们和爹还是有一些情分的。 二姐,你去村里的纸货铺子,照着一两银子,买些花圈纸钱元宝,现做是来不及了,咱们要的急,成品肯定贵,你别舍不得钱,让爹走的体面一些。 三姐,你夫家在镇上,想来与镇上的寿衣店铺还能有些关系,你亲自去给咱爹挑一身合适的寿衣,这是爹这辈子穿的最后一件衣服了,这件事上不能省,要杭绸的,照着二两银子来。” “五妹,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给爹擦洗身体的活儿就不劳烦你了,四哥亲自来。 你和六婶儿一起,去村子里借桌椅板凳,三十桌席面,院子里要空出一半供大家行走,摆不下的全部放在院子外。” “至于六弟,虽说都是一个村子,但礼不可废,你亲自带人去相亲四邻家里报丧,爹这情况,咱家也不挑日子,就定在三日后下葬,将事情和大家伙儿说清楚,请大家上门送爹最后一程。” “七婶儿,时砚这箱还要麻烦您,您的手艺一向是村里公认的好,麻烦您帮着做几身孝服,不挑样式做工,就一个字,要快!” “诸位叔伯兄弟,我爹肯定是要葬在咱们李家祖坟的,但墓坑是个下大力气的活儿,拜托诸位了。” 随后,时砚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缩在角落的李婆子跟前,蹲下身,直接强硬的扳开李婆子的手,从李婆子手里夺过一个荷包。 将荷包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正是二百两银票。 时砚将银票交给一个与他交好的青年手里:“大壮,你脚程快,在天黑之前,去县城将银票换成碎银子。” 大壮拍着胸口保证:“我赶着我三叔的牛车去!保证快去快回,铁蛋你别着急!” 时砚转身对院子里所有人行了一个罗圈揖:“让诸位为我们李家的事费心了,时砚在这里先谢 过诸位!” 然后对之前拜托过,需要花银子的几人道:“眼下大壮去兑换银钱,还需半日功夫方能回来,但家里的事儿着实不能再等,大家先想办法垫付或者赊欠,写好条子,回头时砚定会给一文不少的还于诸位!” 时砚的兄弟姐妹什么都没说,沉默的转身去办事了。 其余人拍着实验肩膀道:“铁蛋你什么人品咱们心里有数,不至于。” 等办事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主动帮忙在院子里搭建灶台。 要做流水席,家里常用的小厨房肯定是不够的,要临时在外面垒一个大灶台,充当大厨房。 方才死气沉沉的院子瞬间鲜活起来,人人手里都有了活计可干,热火朝天的,顿时有了农村黄白喜事的热闹氛围。 “三爷爷,我爹是您看着长大的,这灵堂的搭建,就有劳您了,需要什么材料您尽管说,时砚想办法去置办。” 随后对本家一个叔爷爷道:“时砚年轻,想的难免不够周到,您看哪里还有欠缺,直接提出来。 我要在灵前给我爹守灵,这几天的总管事宜,就拜托您了。” 第124页 想了下又补充道:“至于我娘那边,您让人看着些,这三日别让她出来了。” 叔爷爷看时砚短短时间将一切安排的紧紧有条,满意的点头:“交给我吧,你想开些,人生在世,难免遇到不如意,凡事总要自己想开,若是想不开闷在心里,迟早将自个儿给闷出病来。” 时砚感谢了叔爷爷的劝慰,回房写了封书信,交给村里一个机灵的小伙子:“你去县学找一个叫周立德的夫子将这封信交给他,请他老人家帮忙在县城请一个有经验的和尚,来给我爹念上几天经文。” 第73章 断亲 李老头的丧事在村里人的帮助下, 办的还算体面。 一切事宜完毕, 时砚重新提出出族的事, 果然, 这次以七叔祖为首的几位长辈, 纷纷摇头:“出族不可, 出族的话, 就算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在外人眼里, 也成了你的错。 且将来继续科举的话, 要写明你祖上三代的身家, 你出族的身份,对你的仕途大大不利啊!” 时砚心说,这我还能不知道吗? 见时砚沉着脸,一副认准了死理, 被家人伤透了心的样子, 族中长辈又提出一个建议:“若是你实在不想与你娘她们继续过下去, 也不是没有办法。 毕竟你弟弟今年十六,已经是童生,在读书上看着也是个有天分的,铁蛋你这个年纪,早就帮着养家,承担了家里的大部分花销。 想来你弟弟也是能做到的。” 时砚心说,这不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年头的读书人,哪个不是吞金兽? 一个读书人能将一个小康之家的家底给掏空, 让一家人生活水平急剧下降,全家跟着吃糠咽菜。像时砚这样省吃俭用,没日没夜想办法给家里赚钱的才是少数。 李时墨那种做派才是正常的大多数。 但时砚面上一副读书人老实憨厚模样,唯维应是。 虽然时砚表现的非常憨厚老实,这里的人精可没一个认为他是真的好欺负,就看李老头的丧事,时砚表现出的对世情的掌控,就知道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一位长辈摸着胡子,一脸沉痛对时砚道:“你意已决,我们多说无益,但你绝对不能出族。” 全族好不容易有一个眼看有希望中进士的,怎能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轻易放人离开。 别的不说,单就时砚秀才名下免税的田地,这一年多为村子节省了不知多少粮食。 要是成了举人,全村田地挂在时砚名下,粮食产出都是自己的,种一年地,到手的粮食是两三年的成果,从每顿稀饭吃不饱,到顿顿干饭有力气,谁不眼红? 几位族老敢肯定,他们前脚让时砚出族,隔壁王家村后脚就能让时砚入他们王家的祖籍。 这些人心里想什么时砚一清二楚,当年族中资助他读书时,这些人的 打算时砚就清清楚楚,但当时的时砚别无选择,现在的时砚可不是。 一位族老道:“老夫的建议,是断亲!” “没错,改日将族中长辈请来,在祠堂内,全族人的见证下,让你与母亲兄弟断亲,将你的名字单独提出来,自成一房,从此往后,你母亲兄弟如何,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荣华,都与你毫不相关,如何?” 时砚冷静的问:“去衙门备案吗?” 族老一噎。 时砚冷哼一声。 老狐狸。 说到底,族中的事,说破天,管的也就是这一亩三分地,出了本地,当然还是官府的拳头硬。 这群人打的主意,不就是将来他飞黄腾达了,用他母亲兄长拿捏他吗? 虽然断亲了,但除了本族人,外人谁知道?李婆子和李时墨他们搞出事情,照样连累他,若是李时墨跟着定北王造反,犯了诛九族的罪,官府可不管时砚是不是在族人的见证下与李时墨一家子断了亲。 谁让你在官府里没备案呢? 或者到时候族里这些人通过李婆子母子对时砚提出什么要求,时砚不答应,双方闹僵的话,这当年到底是因为某种原因断了亲,还是时砚薄情寡恩,一朝发达了就不顾念家里人死活? 是非曲折,还不是族里人一张嘴,随意说? 时砚态度坚定:“若是不在官府备案的话,出了李家村这一亩三分地,出了咱们靖远县,谁还会承认咱们族里私下做的决定? 您几位要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按照时砚的想法来,时砚自请出族,就算为了这件事,往后在科举一途上没有丝毫寸进,时砚也无怨无悔。 最起码时砚名下还有两百亩免税田地的份额,不管在哪里,靠着这个名额,每年稍微收点儿好处,也饿不死。 不管怎么样,时砚想,都比现在的情况好了吧?” 一位族老顾左右而言他:“你可有想过疙瘩怎么办?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时砚一脸高深的看着说话的人一眼:“六叔公,您老人家莫不是糊涂了,这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别说疙瘩对我这做父亲的毫无情义,还当众说出希望我去死的话。 就是他真的孝顺异常,我这些年对他也是仁至义尽了。 不是喜 欢他六叔吗?往后就跟着他六叔吧,我每年给些银钱,饿不死也就是了。咱们农户人家的孩子,哪个能每月都有银钱拿还不用干活的? 时砚当年要是能过上这种好日子,怕是梦里都要笑醒的。” 第125页 族老不甘心道:“你母亲和六弟不会善待疙瘩的,若是他们将疙瘩手里的银钱骗了去如何是好?” “那就是他蠢了,与人无尤。我会每月给三爷爷一两银子,让疙瘩每顿饭都去他们家吃,直到疙瘩十八岁。 四时八节的衣服也不会少了,这个另算,至于其他的,恕时砚无能。”时砚淡淡道。 其实时砚现在还有个怀疑,就是疙瘩到底是不是原身的儿子。 有族老不死心:“可疙瘩是个十分聪慧的孩子,只不过被人给教歪了,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这事儿你也有责任,你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啊!” 时砚懒得和这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扳扯,直言道:“那等他到了读书开蒙的年纪,就送他去族学,到底聪不聪明,两年后自然见分晓。 若是族学先生认同他的才华,鼓励他继续读书,时砚不占族人一丝便宜,他的束脩与每月笔墨纸砚的花费,全部由我承担。” 不就是花些钱吗? 在时砚看来,还真不是大事。 每年花几十两银子,给自己买个好名声,划算的很。 况且在剧情里,时砚的儿子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眼儿狼,既蠢且毒,有奶便是娘,对父亲没有一丝情分。 在时砚被赶回老家,身无分无的背后,甚至他也没少出力,原因就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有时砚这么个拿不上台面,且不被六叔喜欢的亲爹。 甚至在时砚死后,就是他随意给了上门报信的人几两银子将人打发了,让人随意给时砚买口棺材葬了了事。 时砚面上恭敬,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道:“时砚自请出族的话,不需要通过族人同意,只需在官府备案即可,您几位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时砚这就趁着天色尚早,去官府走一趟。”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最后七叔祖开口道:“不能出族,我们同意断亲,去官府备案!” 时砚满意的点头,早这样不就行了,磨磨唧唧半天,纯属浪费时间。 至于儿 子?不好意思,那就是时砚买名声的工具人,莫得丝毫感情。好吃好喝的养着,要是自个儿有本事,还能无条件供着他读书。 就算是工具人,也是让无数人眼红的工具人,谁不想当这样的工具人? 干脆利落的处理了断亲事宜,时砚当天就乘牛车赶往县城,赶在县衙还没下衙前,备案。 至于李婆子和男主李时墨的意见? 不好意思,在那天之后,这两人的意见,在族里就不重要了,就算他们二人关起门来骂的时砚祖宗棺材板儿都压不住,在外面照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至少目前为止,情况是这样的。 从县衙出来,族人笑眯眯的问时砚:“铁蛋啊,天色不早了,趁着还没黑,咱们赶快回村子吧!” 时砚笑而不语,身形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柔光,族人突然发现,时砚身上有一种他们说不上来的气质,就像戏文里掌控一切的大老爷似的。 自从将李婆子手里的银钱都拿回来后,时砚终于在王婶儿巧手帮助下,有了第二套不打补丁的衣服。 由于还在孝期,时砚穿的十分素净,换上新衣,挺直脊背,心里有了底气,不在彷徨无依,休息的好,气色恢复,时砚的整体气质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让族人一时觉得眼前的时砚,仿佛和他们距离非常遥远。 “铁,铁蛋啊,咋的了?快走吧!王叔的牛车还在城门口等着呢!” “不必了,你们回去吧,日后时砚就不回去了。” “这,铁蛋你是要在县城租房住,准备乡试吗?那你也得回家收拾几件行李啊!” 说罢几人忽然感觉有些尴尬,那日在李家院子,众人可是亲眼见过,时砚的屋子里,一桌一椅一张床,外加三件穿不出门的衣服,就什么都没了。 时砚也不在意,摆摆手,背着双手径直离开。 族人面面相觑,心想,现下心里不好受,不回就不回吧,等将来气消了,迟早要回家的。 但谁都没想到,时砚说日后再也不回,这辈子真就再也没回过李家村。 即使偶有公干,路过靖远县,脚也没踏足李家村一步。 现下,时砚直接去县学找周立德周夫子,这位与时砚是忘年交,老夫子虽然上了年 岁,但与时砚十分谈得来。 前几日帮着给李老头儿找念经和尚的就是他。 时砚找这人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目的,就是家里一摊子事儿结束了,该给唯一的知己好友招呼一声,免得老人家天天为他家里的事儿操心。 想当初,就是这位老人看时砚日子过得清苦,才想方设法帮时砚找能赚钱的门路,让时砚养活了李家一大家子白眼儿狼。 在剧情中,这位老人对时砚那是真的好,两人亦师亦友,曾经想将小女儿许配给时砚,被时砚拒绝了,严明不想拖累一个好姑娘。 第74章 占我便宜 时砚万万没想到, 会在周立德家中见到这番场景。 一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和尚, 和一个瘦麻杆儿一脸正气道士大打出手, 两人衣衫乱飞, 形容忙乱, 头发一缕一缕的像是被对方动手给抓下来的, 正插着腰与对方对骂。 嗓门大的人脑仁儿一突一突的疼。 周立德见到时砚, 一脸愧疚的解释:“都是我不好,前几日李兄你拜托我帮你寻一个可靠的和尚给你爹念两天经。” 第126页 时砚指着院子里叉腰怒目, 袖子撸起来像是随时都要和人干架的和尚道:“我认得, 正是这位。” 周立德脸色更加难看了, 还没解释,和尚对面的道士跳起来,指着和尚的秃头道:“什么和尚?这就是个假秃驴! 自个儿找山下的剃头担子剃了头,到处装和尚坑蒙拐骗, 败坏我们出家人的名誉! 要不是我发偶然发现你前日从李家村回来, 就在县城的酒楼大吃大喝, 当场拆换,你是不是还要打死不肯认错? 还不像苦主赔罪,将骗了人家的银子还他!” 和尚闻言,撸袖子就要干架的架势:“我怎么就坑蒙拐骗了?我给他们家念的往生经,不知道比庙里的和尚熟练了多少倍?说不定当事人听了我念的经,早就投胎转世了呢!”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时砚饶有趣味的问周立德:“周兄,虽然这和尚与道士都是出家人, 但具体说起来,两家还是竞争关系,这道士怎么这般不依不饶?” 周立德苦笑:“嗨,李兄你有所不知啊……” 就听道士叉腰骂道:“好你个王安,当年你家中奴仆环绕,珠环玉翠,山珍海味之时,你就爱在街上假扮代发修行的和尚骗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习性不改!” 和尚不甘示弱道:“你刘全又能好到哪里去?我扮假和尚,你装真道士,谁又比谁高尚不成?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道士跳起脚反驳:“最起码我现在是有正经道观记名的正经道士,谁像你,还是自己剃头的假和尚!” 时砚算是听懂了,好奇的问周立德:“所以,这还是老相识?” “何止啊,听说两人以前家里有钱有势,也不知遭逢什 么巨变,让两人想不开直接出家了,但显然,出家也出的不怎么安生。 以前就是死对头,现在更是互相见不得,这不逮着机会在我这儿吵了一天了,非让我给评个理,吵得我脑仁儿疼。”周立德一脸苦涩。 周立德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本来去县城香火最好的寺庙,亲自给时砚请做法事的和尚。 谁能想到,在人家寺庙前,竟然还能遇到胆大包天的假和尚,截寺庙的胡? 周立德就是被眼前的大和尚给骗了。 时砚也不阻止两人的争吵,拉着周立德悄无声息的出了大厅。 两人走在廊下,时砚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与周立德说了,末了说了自己的打算:“李家村我是不打算回了,我欲往府城,赁一处院子,安心等待乡试,一切打算等乡试出了结果再说。” 周立德听完时砚家中发生的事,虽然对时砚父亲去了的事表示悲伤,但更多的还是为时砚能摆脱那么一家子人而高兴。 当即介绍:“你若是在府城没有落脚的地方,我给玉慧和姑爷写封信,先住在姑爷家中。 玉慧你是了解的,最是大方不过的性子,我那姑爷也是个好客憨厚之人,想来会将你照顾的很好。” 时砚感谢了周立德的好意,但没打算去麻烦周家姑爷。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去了府城。 但离开时,还带了两个拖油瓶。 两人听说时砚要离开周家前往府城,也不知怎么想的,一个二个都说:“我观你面相,实乃大富大贵之人。 只是你眼下落魄,将来定能一飞冲天。此时就缺一个能助你青云直上的梯子,我就不客气了,舔为这个青云梯好了!” “没错,年轻人,我很看好你,决定跟着你混了,日后你发达了别忘了提携我就成!” 时砚:“……” 周立德悄声对时砚道:“李兄,你别信他们的鬼话,我想了一晚上终于回过味儿来,这两人说不定早就认识且串通好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为了到处骗吃骗喝,昨天二人一大早就来家中,硬是吃了三只鸭子两只鸡,半桶白面馒头。 昨晚死皮赖脸的挤在家中,家中仆人送都送不走,半夜还叫了一顿宵夜非要吃乳猪蹄,简直欺人太 甚!”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小声对周立德道:“无碍,反正都是祸害,若是他们不老实,我就将他们送到官府衙门去!” 周立德还是不放心,但时砚坚持,他也无法,只忧心忡忡的送走了三人。 死缠烂打爬上时砚马车的两人,也不在时砚面前遮掩。 毫不掩饰他们是骗人搭档的事实,也毫不掩饰他们这个小团伙随时面临散伙儿的风险。 两人常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很容易上演全武行。 时砚心想,这两人还是有几句话是真的,比如他们两家以前,日子应该过的十分富裕。有些东西,是会不经意间,就从小小的生活习惯中带出来的。 比如眼界。 他现在穷的一无所有,还有人想占他便宜? 呵。 时砚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银钱在府城外的村子里赁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子,又雇村里的大婶将院子打扫干净,买了新的被褥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修缮好了门窗,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时砚直接躺在床上睡觉,也没管另外两人根本没地方休息的事。 两人倒是识趣,互相对视一眼,又很嫌弃的别开脸自顾找地方随便对付一宿。 第127页 第二天一早,时砚起身就开始翻屋后的土地,看都没看还躺在隔壁屋子光溜溜床板上呼呼大睡的两人。 自顾忙到了中午,看时间差不多了,洗手进了厨房。 不一阵儿,厨房一阵香喷喷的饭菜味道传来,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躁动不安。 和尚道士就是同时被这阵儿香味吸引,寻着味儿到了厨房。 刚好见时砚正坐在桌前吃饭,桌上的菜味道勾人,但分量极少,明显只够一个人吃的。 道士舔着脸蹲到跟前,想说句什么。 和尚十分直接,上手就去翻灶台上的锅碗。 “他娘的,小白脸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做饭竟然只做你一个人的?”和尚将锅碗摔的框框响,面色凶恶,顺手还将灶台上放的一个碗沿上有豁口的碗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道士蹲在时砚面前,笑眯眯好声好气道:“书生啊,你这就不对了,咱们兄弟跟着你,是信任你, 相信你能带着我们二人吃香的喝辣的。 眼下到了午饭时间,你连一碗多余的饭都不给我们二人做,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和尚撸袖子亮出他一身的腱子肉,面相凶狠:“给脸不要脸的小白脸,欠收拾,打一顿就好了!” 道士拍时砚肩膀好言劝慰:“书生啊,我看你就是个心肠好的,听我这兄弟说,你们一家子那么对你,你都能无怨无悔的养活他们十几年,我们兄弟二人诚心跟着你吃苦受罪,你每日给我们点儿吃的不过分吧?” 和尚:“哼,不识好歹就上手揍,说那么多干什么!” 道士:“刘全你别这么暴躁,毕竟是咱们自个儿找的主子,有话好好说,要以理服人!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在两人一唱一和声中,时砚稳稳地吃了午饭,将最后一口红烧肉的汤汁倒进碗里,就着白米饭吃下肚。 这次慢悠悠的放下碗筷,抬眼看向眼前两人。 眼睛黝黑,深不见底,里面不夹杂一丝情绪,让人见了心底无端生出无限恐惧。 和尚道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这一招用了这么多年,两人合作,一软一硬,从未失效过。 但今天的场景有些不对头啊。 和尚强自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问题的,我提前那么多天踩点儿,早就对打听的清清楚楚,这人在李家村逆来顺受,被一个又蠢又毒的老婆子拿捏得死死地。 这种懦弱又缺爱的性子,最好拿捏了,软硬兼施,定能让对方为他们当牛做马。 道士对和尚这方面的眼力见儿十分信任,眼珠一转就定了心神。 两人还想进一步动作,时砚抢在他们前面行动。 在二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蹲在地上的道士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头皮,拽到地上,躺着起不来,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 居高临下看着时砚,企图给时砚心理压力的和尚,则感觉肩膀上的衣服被人从后面使劲儿拉扯着,将他扯的连连后退,整个人撞在墙上才堪堪停住,后背火烧火燎的疼。 两人反应过来时,哆哆嗦嗦的顺着力道的方向伸手摸去,只摸到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 嗯? 筷子? 十分眼熟的筷子,可不就是时砚方才用来吃饭的筷子嘛! 两人当即明白这是看走了眼,遇上硬茬子了,虽然不明白为何会看走眼,但栽了就是栽了,十分痛快的认怂。 时砚倒像是什么都发生一样,起身收拾碗筷,给锅里添水准备洗碗。 和尚将肩膀处定住他衣服的筷子用以一扳,折成两段。 立马带上笑脸,凑到时砚跟前,将时砚推到一边,讨好道:“您休息,这种粗活儿怎么能让您来做呢!放着我来!” 当即熟练的开始洗碗刷锅。 时砚也不在阻止,坐到厨房唯一的凳子上,一言不发,看着和尚动作。 道士小心翼翼将筷子从头顶的发髻上拔出来,殷勤的给时砚捏肩捶背,笑嘻嘻道:“您试试小的手艺可好?当年小的凭借这一手,从家中几十个兄弟中脱颖而出,讨了家中老太爷欢心!” 第75章 大郎喝药 时砚一言不发, 气定神闲, 回房休息了一个时辰, 下午就去去屋后翻地, 根本没搭理两人。 下午趁着时砚在屋后翻地, 两人蹲在厨房门口, 和尚王安犹豫道:“现在怎么办?撤?” 道士刘全摇头:“打不过。被抓回来肯定很惨。” 和尚王安开始挠头:“真他娘的倒霉, 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连和尚道士都骗, 没一个好东西!” 道士刘全深以为然:“不是好东西!” 两人愤愤不平的发泄完, 和尚摸摸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肩, 犹豫道:“要不咱们从了?” 道士也摸摸隐隐发麻的头皮,点头:“从了吧!” 但两人的眼睛里到底交流了什么信息,怕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了。 两人统一了口径,当即殷切的去屋后帮时砚翻地。 和尚人高马大力气足, 但力气总是用不对地方, 将地翻的乱七八糟, 翻过后还要时砚跟在后面重新平整。 道士还算机灵,但没干过农活儿,不到一炷香功夫,手心就起了几个水泡,疼的在地头咋哇乱叫。 第128页 时砚嫌烦,打发两人:“真没用!去做饭吧!你们也就能做点儿女人才能做的活儿了!” 两人像是被时砚说的羞愧难当,红着脸离开地头,老老实实去厨房做饭了。 末了道士还笑嘻嘻的保证:“你放心, 我在道观学过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今晚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时砚不在意的摆手:“去吧去吧,别碍着我干活儿。” 厨房里,和尚“当当当”将木板剁的震天响,道士非常随意的烧火煮菜。 等菜咕嘟咕嘟开始冒泡,王安在院子里打量一圈,发现时砚还在埋头翻地,将厨房门从里关上,从怀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 道士将菜从锅里盛出来放在桌上,和尚伸出手,想了下又收回来,在道士不解的目光中,从蒸米饭的锅中盛了三大碗米饭,将粉末倒进其中一碗里,搅拌均匀,确定看不出什么才放心。 午后地头,小甲在时砚脑海里快要笑抽了:“组长组长,他们竟然关起门来给你下药,这是想药死你吗?” 时砚无奈叹气,神色悲悯:“看来,不仅大郎该 喝药了,二郎也要多喝几口才行!” 时砚悠悠起身,背着手溜达到了厨房门口,估摸着里面的人都收拾干净了,才自言自语:“大白天的,两个大男人关上房门,躲在屋内鬼鬼祟祟的…… 还是出家人呢!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屋内两人心下一紧,倒是没在意时砚说了什么,快速检查一遍,没什么漏洞,道士连忙起身开门。 笑脸相迎,将时砚往屋内拉:“你莫见怪,咱们这都是为你好啊!” 时砚挑眉:“哦?” 道士不知为何,心头忽然一紧,但他面上极力保持冷静,笑着点头:“你也是从村里出来的,怎的忘了好些村民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肉? 咱们这边不算偏僻,若是厨房门大张,被人闻到顿顿都有肉味儿传出去,天天有那碎嘴的婆娘在饭时来串门,有留着口水的小孩儿一天到晚挤在你家门口不走。 你给是不给?得多烦人?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时砚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说的没错,看在你今天动脑子的份儿上,就奖励你多吃一碗饭吧!” 说着时砚已经坐到厨房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另外两人蹲在饭桌边,毫不在意的等着时砚先动筷。 谁知时砚对着两人满意的点头:“你们二人也不算太过没用,至少这饭菜我闻着就很可口,为了奖励你们,我这碗饭就由你们二人分食了吧!” 作势就要给两人分手里的米饭。 两人连连摇头,直接跳起来。 道士用手捂着自己的饭碗,一脸真诚道:“你忙了一下午,肯定比我们更辛苦,消耗的体力更多,这碗饭还是你吃了吧!你更需要补充体力!” 和尚直接将饭碗藏在宽大的衣袖下,一脸慈祥道:“施主,我家好几代都是行医的,从小就讲究一个养生,吃饭只吃七分饱,最多八分,贫僧有这一碗就够了,多谢施主关心!” 时砚闻言也不恼,淡淡点头:“既然如此,你们若是日后都如今日这般表现,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口饭吃。 冷蒙拐骗那一套就别拿出去祸害人了,免得一朝一日遭了报应。” 想了下又补充道:“天打雷劈的时候记得离我远点儿。” 道士嘴巴快, 一个秃噜就问出了口:“为何?” 时砚淡淡看他一眼:“我怕被你连累遭雷劈。” 道士:“……”果然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连出家人都欺负! 和尚适时催促:“知道了知道了,都别啰嗦了,先吃饭吧,等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闻言时砚率先动筷,道士和尚对视一眼,相继吃饭,一时厨房安静无言。 两人视线不经意间从时砚饭碗扫过,等到大半碗米饭下肚,心头不约而同闪过一个疑惑:怎么还不晕? 不是说一包能放倒一头牛的吗? 这他娘的都大半包下去了啊! 两人神思不属的时候,时砚突然淡淡出声,砸吧砸吧嘴:“你们蒸饭的时候是不是没淘干净米啊!感觉今天的饭味道有点儿怪!” 两人连连摇头,使劲儿往嘴里塞饭,证明今日的米绝对干净没问题。 和尚:“好次,香!” 道士:“呜,额,噎,噎住了,水!” 一番忙乱过后,时砚将碗底最后一粒米吃下肚,突然起身,喃喃道:“今日下地耕作太累了吧?感觉脑子有些迷糊,你们将碗筷洗了,厨房打扫干净,我先去床上眯一会儿。” 等确定时砚睡了后,和尚不解的拿着时砚吃过饭的碗端详:“他娘的老子是不是遇到卖假药的了? 下次要让老子在遇到他,揍的他满地找牙!” 道士瞥了一眼:“不至于,我觉得像是时间太久药效过了,上次用的时候,土匪窝里的大当家当场就被干翻了。” 两人边洗碗边决定:“出去后找人重新补药。” 夜深人静时,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时砚住的小院儿里,一间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门口张望。 一人道:“确定睡死过去了?” 另一人道:“保准他没有三天醒不过来!” 第129页 “这呆子是新搬来的,和左邻右舍都不熟悉,万一这三天没人上门,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那,要不,等咱们出去了,找个人来这边看看,或是想办法给邻居提个醒?” “可行。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当然是来不及……” 这人话未完全出口,当即反应过来,快 速转身,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影子,在月光下,白惨惨一片,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影看不真切,像是随时都要飘起来似的。 “鬼啊!” “有鬼啊!” “救命!” “娘!” 时砚冷笑,就这胆量,还敢做亏心事? 看两人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甚至闻到了可疑的味道,时砚嫌弃的皱眉,才回屋点燃一根蜡烛。 走到两人跟前,打量一眼,深觉十分辣眼睛,立马后退两步。 然而地上两个蠢货互相抱着头,道士双腿挂在和尚腰间,和尚早就双腿发软,软到在地上。 两人听着时远时近的脚步声,嘴里一个劲儿求饶:“不是我们,真不是我们,我们没想谋财害命,鬼仙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对对,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二人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敢动手杀过,真的不认识您老人家啊!您老人家行行好,去找别人好不好?” “屋内还有一个白面书生,傻的很,力气大,还会挣钱,您若是想吸食阳气,肯定是书生的阳气更足。 我们二人打小贪花好色,就是出家了也是酒肉和尚,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不好吃!” 时砚:“……” 时砚摇头,离二人更远了些。 “呵。” “蠢货。” 时砚决定先回去睡一觉,明早醒来再说,突然干一天农活,还真有些腰酸背痛呢。 小甲:“组长,就这?” 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把自个儿吓得半死,这个世界的封建迷信从业者,太让统儿失望了。 时砚:“嗯,就这。” 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普通人,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两人在屋门口抱着瑟瑟发抖,前半夜不敢动,后半夜又冷又怕,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还是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才惊醒。 “快起来干活儿了,放着好好地屋子不睡,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睡在屋门口,有碍观瞻,斯文扫地!” 时砚着实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抱着一个,搂腰搭背的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啧。 不得不说,这两人在神经大条方面,还是有些有优点的,他饶有趣味,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迷迷糊糊没睡醒的人。 但两人见到时砚好端端站在面前,心里的恐惧简直无处言说,脸色惨白了几个度,瞬间不知脑补了什么。 互相搀扶着起身,连滚带爬的去厨房给时砚做早饭。 嘴里嚷嚷:“不要吃我,我不好吃!不要吃我!” 虽然不知两人脑补了什么,但时砚非常满意两人的态度,不枉陪着两人演了两天。 第76章 种子 从这天起, 两人就乖的不得了, 时砚终于过上了躺着吃饭的好日子。 这天时砚一大早起来, 洗漱后吃了道士做的早饭, 吃干抹净, 换上干净整洁的新衣, 临出门前给两人几个铜板, 叮嘱道:“今早将最后一块儿地翻了,中午和村子里人换点儿蔬菜, 不必给我留午饭了。” 行走在府城热闹的街道之中, 小甲好奇道:“组长, 你不怕这两人趁你不在逃跑吗?” 时砚:“跑就跑了吧,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 就那鼠胆,真敢逃跑,时砚还敬他是条汉子, 可惜时砚觉得, 他大概是要失望了。 这次来府城, 一来给周立德捎个信,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住址,免得唯一的朋友担心。二来就是买些粮食蔬菜种子,地都开出来,什么都不种也不像样。 顺便在城里找了个活儿好利索的木匠师傅,定了两套桌椅板凳,书桌要有,饭桌也要有, 总让那两个憨货蹲在地上吃饭,时砚自个儿都觉得辣眼睛。 到了午时,找了家客流量十分可观的饭店进去,今天的午饭时砚打算就在里面解决了。 万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周玉慧见到时砚,非常惊讶:“李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周玉慧是周立德女儿,就是曾经打算许给时砚做续弦的那个姑娘,为人热情爽朗又大方,性格随了他爹。 时砚是真心将这姑娘当成妹妹疼爱,不过为了周玉慧的名声好,他没事一般不与周玉慧来往。 时砚闻言,微微一笑:“周姑娘,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你,为了准备明年的乡试,我从家里搬出来,在府城外的桃花村赁了个院子,在那里安心读书。” 周玉慧非常热情:“李大哥,刚好我们点的菜有点多,你和我们一起吃吧,顺便和我说说我家里的事!” 瞧,就是这么贴心,知道时砚囊中羞涩,替时砚省钱还说的这么漂亮。 时砚也没拒绝,同周玉慧同坐一桌,与周玉慧一起的,是周玉慧的夫婿王启红,两人见过几面,但关系算不上亲近。 第130页 现在对方看时砚的眼神,还隐隐带着些敌意,时砚心说这愣头青,还将我当情敌呢?这酸醋,也不知道 要吃多少年! 周玉慧给时砚倒了杯茶:“李大哥,你来府城前,有没有去我家?我阿爹阿娘他们还好吗?每次我写信给他们,两人也报喜不报忧,我心里总没个底。” 时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意外的不错:“好着呢,我观你阿爹阿娘脸色红润,气血旺盛,日子过得十分健康。 上个月两人还一起去郊外野游,羡煞旁人。 上上个月,你阿娘亲手栽种的那株牡丹终于开花了,她很高兴,请了不少相熟的夫人去家里赏花。” 周玉慧惊喜道:“阿娘的那株牡丹栽种了三年有余,年年春天只发芽不开花,今年终于开了花,想来阿娘肯定很高兴。” 周玉慧丈夫看两人聊得这么开心,终于忍不下去,开口打断:“李公子,不知你今日进城,所谓何事?府城我与阿慧比较熟悉,说不定能帮上你呢,千万别跟我们夫妻二人客气。” 将“我与阿慧”“夫妻”说的格外重。 时砚心里好笑,面上不显,很惊喜的对王启红道:“哎,你说我这脑子,怎么忘了还能找你们帮忙呢,我不是赁了村里的院子住吗? 村里都是自给自足,没人天天出来买菜,我寻思着将屋后的一块儿地给开了,种点儿蔬菜粮食,一来省了来回买菜的麻烦,二来也可省些银钱。 今日来就是买菜种子的。 本想各类种子都买一些,转了一上午也没买齐全。” 王启红想说什么,周玉慧先开口:“李大哥,这有什么!我们家刚好有一间杂货铺子,里面各类蔬菜粮食种子都有。” 说着周玉慧没忍住对时砚吐槽道:“我和相公从小到大就没种过地,相公他心肠软,上次不知被谁给忽悠的,花几百文大钱买了一麻袋奇形怪状的种子。 卖给他的人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拳头大小,土黄色,上面都发芽了,根本就没人敢吃。” 王启红听周玉慧土对着时砚吐槽他,脸色有点儿泛红,心里微囧,但听到周玉慧大大方方的在外人面前唤他相公,又感觉甜蜜蜜的,手不知不觉就伸过去,握住了周玉慧的手。 时砚将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满是笑意,对周玉慧道:“你说的这东西我倒是在哪本书里见 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若王夫人你将东西卖给我。 我拿回去种着试试看,你也知道我从小干惯了农活儿,种出来能不能吃,找头猪来试试就行。” 周玉慧大方的表示:“这哪里用得着买?直接送给李大哥就是了,本来也打算过几天就扔了的。” 王启红听时砚不知不觉将称呼从“周姑娘”变成“王夫人”,心里对时砚满意了两分,觉得这人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 于是也表态:“李公子你千万别推辞,不嫌弃的话直接搬走吧,放在我家里是真没什么用,我问了很多人,都说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何来历。” 时砚笑眯眯的感谢两人:“要是以后还有类似的种子,烦劳王公子帮我留意着些,你们也知道我出身农户,从小就对种地十分有感情,平日里读书累了,去地头转转,全当消遣。” 想了下,又笑眯眯的补充:“王公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你一声妹夫吗? 我与周老爷的关系你也知道,是真心将周姑娘当妹子疼爱的,一直称呼你王公子,显得有些生疏了。” 王公子立马点头,将夫人与对面这个男人的关系按头认下了:“当然,李大哥!” 时砚心说,真好哄。这么容易就高兴了。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了,王启年见时砚穿的素净,鞋上还瞒着孝布,听闻时砚父亲这月刚去,十分体贴的又点了几道素菜。 末了真情实感道:“也就本朝风气开放,圣上英明,才允许父母去世三月之后,就能参加科举。 若是在前朝,李哥你大好年华,可就耽搁在家里了!” 时砚点头:“圣上英明!” 不得不说,确实英明,时砚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觉得本朝开国的那位,很有可能是拿了龙傲天剧本的穿越者。 例如父母去世,朝臣需丁忧三年的政策,在本朝就没有,要不要停职留薪,都是看皇帝的心情。 若是皇帝觉得你这人还有用,最多给你放半个月丧假,假期结束,麻溜儿的来上班。 若是皇帝觉得你这人不中用,那很好,去丁忧吧,三年起步,可能一辈子都无起复的希望。 总之就是非常的随心所欲。 但到了民间,就体现在家 中父母去世,守孝三月,便可自行参加科举。 与前朝相比,开放的不像话。 夫妻二人带时砚去了他们家的杂货铺,时砚在里面挑了不少种子,非常神奇的是,竟然在一筐绿豆种子里,发现了不少西红柿种子。 王启红面色不虞,唉声叹气道:“我盘下这间杂货铺不久,很多商品来源还不稳定,这绿豆是家里亲戚介绍的熟人供给的,谁知道他会拿这种货以次充好的欺骗与我呢! 说是南边儿来的上等绿豆,但大哥你瞧瞧里面掺杂的东西,根本就认不出是什么草籽儿!简直欺人太甚!” 第131页 周玉慧也跟着叹气:“这若是货少,还能让家里人用筛子筛出来,但一进货就是好几车,还不知道请人要搭进去多少银钱呢!” 时砚仔细观察一番,发现确实是西红柿种子,于是笑着对王启红道:“妹夫,我瞧着这不像是草籽儿,你若是让人筛出来的话,也别丢,收集起来,我跟你买。 就按照绿豆的价格买,不让你吃亏!” 王启红连连摇头:“这怎么行?这不是瞎占你便宜吗!?” 夫妻二人非说要送给时砚,时砚提个钱字,两人就跟时砚急眼:“本来也是要请人帮忙筛出来的,跟李哥你要钱,我们夫妻成了什么人了? 被岳父知道怕不是要提着鞭子亲自上门找我们讨说法! 等回头全部筛完了,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时砚心说,不给钱也行,将来种出来到底是什么造化还说不准呢,将来在说。 于是雇了辆牛车,又买了一车零零碎碎吃的用的,顺便将木匠打好的桌椅板凳绑在牛车后面,拉拉杂杂一大堆。 将牛车挤得满满的,上面高的冒头,用草绳捆可好几道,若是这里限高的话,时砚想,他们这车东西肯定要被罚款。 车板上实在没地方去,时砚只能和车夫一起挤在车沿上聊天。 车夫是个实诚人,除了心疼自家牛外,什么都没说,临了时砚多给了车夫三个铜板,车夫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个劲儿跟时砚说:“小相公下次需要,还来东城找小老儿,小老儿给你便宜!”热情的帮着家里那两个一起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临走时时砚还听见老头儿嘀咕:“小相公是个脾气好的,就是这家里兄弟吧,一个出家当和尚,一个出家当道士,着实奇怪。” 没错,时砚对外的说辞,和尚道士全都是他兄弟。 只不过是异性兄弟这点,别人不问,他也不说,就算是误会了,也不是他有意引导的。 第77章 馋哭小孩 时砚三人算是在桃花村出名了, 本身就是新搬来的, 受到的关注度就多一些。 何况这家兄弟三人实在奇葩。 大哥刘全是个道士, 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十分讨喜, 二十三的人, 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的样子。 能说会道, 经常将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哄得团团转, 就连村口七八岁的小姑娘,嘴里也没少念道士的好。 二哥时砚是个书生, 还是个秀才相公, 整天嚷嚷着明年要参加乡试, 可那屋子里一共就三本书,其中两本就是装样子的,根本没见翻阅过。 本人一天到晚在院子枣树下晒太阳睡觉。村人来来往往路过,就没见过那位相公看过一眼书。 三弟王安是个和尚, 五大三粗, 笑起来能将吃奶的娃吓哭, 一把子力气没处使,一天到晚提着个锄头在房前屋后翻地。 翻完了地又开垦新地,一到一个月,时砚家房前屋后能翻的地都被和尚给翻过了一遍,种上了不知是何物的种子。 和尚和道士的全名儿至今没几个人知道,大家都习惯用他们的职业称呼二人。 就这样三个人住在一起,能不叫人觉得稀奇吗? 何况这家人大方,桌上常年摆着两盘点心瓜子, 谁进去了都能抓一把,主人家也不说,村里人就更爱往这家跑。 尤其是三人中唯一的正常人时砚,村里的三姑六婆知道时砚是个鳏夫,家里只有一个养在乡下的小儿子时,就更加热情了。 给时砚说亲的人一天到晚没断过,不管时砚重复多少遍“小子一心准备明年的乡试,于婚事上并无多余想法。 且小子家中还有一幼子,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为了幼子着想,在幼子成年前,小子是不打算成亲的”都没用。 大家的态度反而更热情了。 没瞧见这三人虽奇葩,但家里条件好吗?院子里天天传来大鱼大肉的香味儿,村里小孩儿不知馋哭了多少次。 时砚躺在树下的躺椅上,一本没有封皮的书盖在脸上,胸口起伏轻缓富有节奏,像是睡着了。 但你要真以为这位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想做点什么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比如现在,和尚正在角落给刚冒出芽儿 的地除草,不下心锄死了一颗幼苗,和尚还没发现不对呢,时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一共就种了五百株不到,出芽的仅有四百多株,你这半月就不小心锄掉了十几株,真是好样儿的!” 和尚脊背一僵,立即承认错误:“我会小心的!” 道士在厨房做好饭,好奇的蹲在地上,问时砚:“老大,你这种的什么呀?不像粮食,也不像蔬菜,和尚他们家以前有药铺,我也没见过长这样的药材!” 时砚伸手将盖在脸上的书取下来,似笑非笑的看了道士一眼:“刚才不是喊我老二,喊得起劲儿吗?怎么这会儿就成老大了?” 道士嘿嘿一笑,狗腿的给时砚捶腿:“老大,这不是有外人在吗?私底下您是老大,我与和尚都是弟弟,但明面上咱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您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时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哦,和尚家以前开药铺的,凭什么你就能见过他们家所有的药材呢?” 道士一噎,小声道:“这都是陈年伤疤,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说罢果断转移话题:“老大,这乡试是一道分水岭,竞争之激烈,是外人想象不到的,只有才华非常出众之人,才能在乡试上一举夺魁,您老人家是不是该看看书了?” 第132页 道士颇有些苦口婆心:“以前我家中有位学识出众,人又聪慧的叔叔,乡试前后考了两次,家中为其延请名师,叔叔本人还要熬夜苦读,最终才过了乡试,您看,您需要什么书,咱们去府城书铺给您找找? 好歹看点儿正经的东西吧,这什么前朝野史,本朝开国皇帝风流韵事之类的,真不合适!” 时砚认真想了下,点头:“你说的对,等我这本看完,就去看点儿正经的东西。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的才华会输给旁人,但旁人为了乡试都那般努力了,我若轻松赢了他们踩在众人头顶,想来都为他们心酸。 还是适当的装装样子吧!” 道士:“……” 和尚:“……” 不是,老大,您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儿来的? 不过两人很快就没心思关心时砚到底读不读书的问题了,因为时砚告诉他们:“咱家的粮食快成熟了,刚好距离村里人收割还 有段日子,先找几个人帮咱家一起收粮食吧!比市场价多两成,就不管午饭了。” 道士一脸懵逼:“老大,您瞧瞧这房前屋后,可全部按照您的要求,种的是那土疙瘩,前几天催着您收,您非说不急。 现在叶子都黄了,给猪都不爱吃啊!您到底是咋想的?” 每天煮饭的道士不清楚,但全部时间都放在地头的和尚还是有所了解的。 “也许,这东西如那莲藕一般,吃的就是土里头那部分。”和尚猜测道。 道士不以为意,心说一池子莲花一年到头才能产出几根儿莲藕?自家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土疙瘩,更加不指望能产出多少了。 道士现在只有一个疑问:“老大,这次地里若是没有产出的话,咱们这种安稳日子还能过多久?” 要知道他与和尚可是身无分文,这半年全靠老大养着,且老大看样子也不是个有钱人,只出不进,坐吃山空,结果可想而知。 说实话,这半年来,两人已然习惯了这种安逸沉稳心里踏实的日子,不想被打破。 谁知时砚没心没肺的来了一句:“老大我还能饿着你们不成?别啰嗦了,赶快去找人干活儿,顺便去村头铁匠那里,把我定制的几把铁锹拿来。” 不仅这两人对时砚种的东西的收成不抱希望,就是村人也不看好,大家进进出出的早就私下研究过许多次了。 觉得这东西光长叶子乱开花,根本不结果,不是好的粮食种植选择。 于是听说时砚家要收割房前屋后种的那奇奇怪怪的粮食,家里有空的人基本上都跑来看热闹了,除了几个雇佣来干活儿的人,村人几乎将时砚家小院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事实上,所有人都被这东西的高产给惊呆了。 时砚穿着干净整洁的长衫,站在地头,对几个请来的村人讲解道:“我给大家示范一下,先拔茎叶……” 话音刚落,时砚轻轻一用力,将叶干从地上提起。 周围一片吸气声。 时砚低头一看,下面吊着三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土疙瘩,以及零零碎碎无数拇指大小,婴儿拳头大小的土疙瘩。 都是做惯了农活儿的人,虽然没见过,但基本的判断都有,一看这东西就是能入口的 粮食,口感如何先不说,单就这产量,让人十分心动,这一株加起来,零零碎碎有三四斤了。 当即就有人经验丰富的农人,揪下两颗小土疙瘩,拿去井边洗掉泥土,送进嘴里咀嚼。 众人期待的目光看向这人。 “脆生生的,没什么味道,水分挺足,煮熟口感肯定更好,嗯?竟然有面气!” “面气”是当地独有的说法,就是说这东西里面含有面粉,农人都知道,只要有面粉的东西,就能饱腹。且口感不会太差。 所有人都没想到,只有当事人时砚非常淡定。 将手里的茎叶随意仍在地上,从一旁拿起铁锹,一脚踩下去挖上来,众人只听到轻微的“咔擦”声,像是苹果被匕首切开的响动。 果然,时砚将铁锹提起来,上面还稳稳的扎着一个被切破了两半儿的土疙瘩,比之前三个都大,一个顶两的那种,村人拿在手里粗略估计了一下,惊疑不定道:“起码有半斤重。” 时砚皱眉看了一眼被破成两半儿的土豆,无奈只能蹲下用小铲子和手一点一点往出挖。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拳头大小的竟然又挖出来七个。 时砚确定这株下面应该没了,站起身拍拍手,对几个请来帮忙的人道:“就照着我方才这样挖出来,因为可能会误伤,所以需要你们将坑挖的稍微大些,多注意。 别想着赶速度,我这里不急,一天挖不完的话,给你们算两天的工钱。” 几人小心翼翼的开始挖土豆,和尚没想到自己亲手种下去,伺候了几个月的东西,长出来竟然是这样的,内心全所未有的火热。 当即就跟着几个村人一起卖力的挖起来,神色兴奋,笑起来看着更加吓人了。 力气之大,动作大开大合,直让围观的人担心,他一铁锹下去,里面的宝贝都被这家伙给切成几半儿。 时砚去井边洗手,但村人方才被震惊到了,一时无话,就静静地围在时砚家院子一周,看着里面的人动作。 村长从人群中挤出来,搓着手十分不好意思的凑到时砚跟前:“李家后生,我方才听老刘头儿说,你种的这粮食他有面气,能不能给我两颗,让我瞧瞧!” 第133页 时砚用脚踢了一下已经傻 掉的道士:“大哥,你愣着干嘛?去给村长拿几颗过来瞧瞧!” 道士反应过来走了,村长更加不好意思道:“两颗就够了,千万别浪费,这可是能就救命的好东西!” 本以为村长要拿回去仔细研究,没想到他老人家真的只拿了两颗,认真的在井边将洗干净,与道士借了菜刀和水盆。 将土豆谨慎的切成两半,放进木盆里,倒了井水,刚好将土豆覆盖住的样子放在院中,焦急不安的等待结果。 村中人的视线也从挖土豆的人身上,转移到院中那个小木盆里。 几十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院中一个木盆,静寂无声,非常像大型邪教做法现场。 直到一盏茶时间后,村长快步将土豆捞出,小心翼翼将上面一层清水倒出来,仔细观察盆底。 只见盆底覆上了薄薄一层白色粉末状东西,洁净的宛若白云,在太阳光照射下,晃花人眼。 村长没忍住伸出手指蘸了一下,放进嘴里一尝:“没错,是面粉的味道!” 村人急了:“村长,快!快让我们瞧瞧!真的能出面?” “这只要能出半成面,就是饱腹的好粮食啊!产量绝对不比麦子低!何况那么大个儿,整个都能吃呢!” 众人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看,催着村长拿过去给他们瞧瞧。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众人的催促:“人都聚在这里,桃花村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 第78章 我麻了 众人循声望去, 将人群后的几个中年男子让人出来, 村长见到其中一个头戴方巾的青衫男子时, 惊讶的上前行礼:“杨府丞, 您怎的来了?” 被称为杨府丞的男子没有回答, 而是指着身边一位四十上下, 身材稍微有些发福的男子道:“这是知州大人, 近来州府各处的村庄陆续到了收割季节,知州大人不放心, 特意四处走走, 体察民情。” 村长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杨府丞, 听说府丞身边的男子是知州大人时,整个人都惊住了,慢了半拍的跪下给知州磕头。 村长这一带头,其余不明情况的也跟着跪下。 院里院外瞬间呼啦啦跪了一地, 就连方才在地头刨土豆的人也扔掉手里的铁锹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费了好一番功夫, 才叫众人起来, 终于进入了正题,村长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对知州解释:“我们桃花村新搬来一个明年准备乡试的秀才公。 偶然得到一麻袋奇怪的种子,于是开垦了一片土地将之种下去,这不今天刚好要收割了,大家伙儿都来看热闹。” 知州被说的来了兴趣:“奇怪的种子?去看看!” 村长赶忙让人群将时砚让出来。 知州见到时砚气度不凡,当即面上的笑容和善了几分:“好俊俏的后生!是你种出来的东西?拿与本官瞧瞧!” 时砚躬身行礼:“大人稍等。” 随后从地上捡起几个土豆,拿到井边冲洗干净,置于木盆中, 端过来给知州瞧。 知州也不是个不通农事的,首先问的当然是安全问题:“能吃吗?” 其实之前村长太激动了,竟然直接将东西往嘴里塞,这要是真的有毒,村长说不定早就凉了。 只能说,时砚这半年给村人的印象太深厚,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相信时砚说的每一句话。 村正为难,他总不能说:小人吃了两口,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应该能吃吧? 时砚主动开口道:“可以,亦菜亦粮,能饱腹,含有大量淀粉。”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知州:“大人请看,这是学生这些日子查阅整理的资料,本朝《开国年记》曾言,太、祖皇帝在平定天下后,曾下令让出海的 商人寻找一种植物,名曰土豆。 太、祖曾言,此乃至宝,若我大荣得此至宝,天下百姓人人都能吃饱饭,何愁天下不太平? 这种植物如婴儿拳头大小,色如黄土,内里或洁白如云,或微微泛黄,可煮之食用,产量极高。 但不久后,沿海发生战乱,大规模的战争持续了三年,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学生偶然间见到此物时,隐约觉得眼熟,后来回家查阅资料后,怀疑眼前之物就是太、祖皇帝曾下令寻找的土豆。 于是摸索着种植下去,后面有学生写的种植日记 ,何时浇水,何时施肥,雨水过多,太阳暴晒会如何,学生都一一记录在册,还请大人指正。” 知州也是个博学多才之人,被时砚这么一提醒,瞬间想起史书记载,开国年间,确实发生过这么一件事,距今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一般人看过那段史书也就忘了。 知州大喜,拿着土豆回忆《开国年记》中的内容,一一对比,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眼前之物,就是太、祖皇帝曾经下令寻找的宝物。 内心的激动谁也无法体会。 时砚看知州仿佛陷入某种奇怪的思绪中不可自拔,于是主动像知州大人提议:“大人,《开国年记》中曾言,土豆产量极高,中等田地每亩能产五十石至八十石粮食,精耕细作,土壤肥沃的上等田,则每亩能产一百三十石左右的粮食。 眼下学生正让人帮忙挖土豆,等挖出来咱们量一量,前后对比一番,也好更加确定学生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 第134页 在汉朝,一斤大约等于两百五十八克,一石大致重三十一公斤。三国时期,一石大约重六十公斤。 而本朝的计量方式与前朝都不同,一石换算六十斤。平常的亩产量三千斤,就是五十石。 知州被时砚这一提醒,瞬间醒过神来,将微微颤抖的手收进袖口,不动声色的抚平用力过猛捏皱的纸页,平缓呼吸,面上沉稳的吩咐身后跟来的仆从:“去,帮着一起挖!” 村长犹犹豫豫的跳出来,战战兢兢的告诉知州:“大人,差爷们平时没做过农活儿,怕是下手没了轻重,将好好的粮食给糟蹋了。 不若交给村里的大家伙儿来吧,都是 常年伺候惯了庄稼的,有经验。” 知州一想村长说的十分有理:“那就有劳老伯了!” 村长受宠若惊,朝向院门外,张口就点了几个平日种地的好把式:“王二牛,张老三,李麻子,李老四……你们几人速去家中拿上铲子铁锹,来帮李相公挖土豆,快去快回!别让大人久等了!” 说完门外就发出一阵响动,村长直接跳到地里,帮着和尚几人一起挖。 他老人家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秀才不愧是读书人,想法多,他们这些庄稼人种地,哪儿来这么多弯弯绕。 偏李秀才种个地,都能扯出开国皇帝,还搞个什么种植日记,让知州大人刮目相看。 啧,说不得这李秀才得了知州大人的青眼,他们村子也能跟着沾光呢! 别的不说,就是这土豆种子,他们桃花村不得先巴拉点儿到自己碗里? 村长想的十分通透,村里其他人自然也有这种心思,因此看向时砚的眼神更加热切了,像是能把人给烧个洞似的。 过分炙热的眼神,让知州大人带来的几名护卫紧张不已,手紧紧地握在刀把上,手背青筋暴起,生怕这些不理智的村民突然冲上来,伤了知州大人。 倒是当事人双方非常淡定。 整个桃花村种地的好把式都下地后,时砚房前屋后种植的四百多株土豆很快就被挖出来堆在院子里,堆成一个高高的小山,看的人眼热不已。 杨府丞早就让人找来了计量工具,不用别人提醒,就亲自撸起袖子,带着人称重。 时砚在屋檐下和知州大人闲聊,知州越聊,越发现眼前之人的学识广博,是个可塑之才,因此对时砚越发欣赏。 “我观你文采斐然,诗作亦非凡品,为何你的才名在州府一直不显?”知州疑惑道。 要知道,这年头,但凡做出出色文章诗作的秀才举人,大都扬名在外,即使文章有七分,也能被人吹成九分。 而时砚方才出口成章,典故随口就来,才气分明已经有九分,怎的一点儿名声都没有? 时砚脸色有些羞愧,对上知州大人不解的目光,于是咬牙,将前段日子家中发生的事说了。 末了,一脸惭愧道:“发生了那样的事,学生实在不知如何面 对家中母亲弟妹,只能寻求族中长辈帮助。 后来族老们做主,让我与母亲弟妹断了亲,虽如此,学生内心至今仍惶惶不可终日,实在不明白,一夕之间,疼爱学生的父亲去世,怎么家里所有人都变了一副面孔,让学生打心底害怕。 在那种情况下,学生实在无法与他们共处一个院子,静下心来读书,于是一咬牙,在府城附近的桃花村赁了间院子。” 知州看得出时砚眼底的迷茫不解和痛苦,想起了幼年时家中父亲偏爱庶子,他作为嫡子,母亲早亡,外家不显,在家里战战兢兢,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 顿时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知州心说:这世上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与眼前之人比起来,我还有疼爱自己的外家,在家里衣食无忧,家中有族学先生可以任我请教学问,爷爷奶奶也没少在暗中帮衬于我。 眼前之人有亲生父母,还不如没有呢,当牛做马掏心掏肺许多年,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下场,实在可怜。 于是两人聊得更加投契了。 正在这时,院子中传来众人激动的喊声:“八十石!整整八十石!” 然后传来杨府丞激动道破音的喊声:“大人!大人!八十石!整整八十石!” 知州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高声询问:“地呢?地呢?”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杨府丞却第一时间回答了他的问话:“大人,丈量过了,卑职亲自带人去量的,八分地,前后左右,边边角角加起来,不到一亩!” 不等知州继续问,杨府丞就一口气将知州想知道的全说了:“据村长所言,这是今年新开垦的山地和荒摊,地下乱石较多,土地容易板结,地力不肥。 但李秀才家中小弟勤快,经常浇水施肥,勉强算得上是中等田!” 知州大喜:“好!好!快去衙门带几个人过来,将这些土豆都保护起来!” 时砚笑眯眯的出来提醒知州:“大人,眼下虽初步证实了学生所种之物乃是土豆,但还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等待验证。” 知州:“什么?” 时砚躬身行礼:“大人,学生愿意在众人面前,亲自试吃,用以证明此物无毒,可以放心食用!” 知州心里已然有了底,方才聊天的间隙,他将时砚家中的《开国年记》重新翻出来,对比着一字一句的研究了一遍,心下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第135页 但对时砚的谨慎十分满意。 拍拍时砚的肩膀:“不用你一个人试吃,本官相信你!这就在村中找几个会做饭的大娘,本官今儿就陪着你一起试吃!” 时砚笑着对知州道:“大人,您忘了,太、祖当年可是一并让人将菜谱都准备好了,可惜后来菜没找到,于是这件事也被众人给遗忘了……” 知州猛地一拍脑门儿:“对,这东西可是有菜谱的!” 时砚躬身:“村里婶子第一次做,怕是看不懂菜谱,不若让我大哥来做,一来我大哥识得几个字,看得懂菜谱,二来,我家一日三餐都是由他做的,十分美味!” 道士经过这一早上,已经麻了。 鬼知道时砚种个地,都能种的这般轰轰烈烈,将太、祖皇帝的宝贝给种出来。 这件事他小时候也听家里人当故事的讲过,全家都以为是民间杜撰的故事,听个乐呵,谁知道竟然是真的呢! 第79章 老祖宗 村长战战兢兢, 内心极度不稳定的陪着时砚和知州大人吃了一顿土豆宴, 觉得自己后半辈子吹牛的素材圆满了。 时砚在知州大人提出来前, 非常识时务, 一脸真诚的将家中收获的土豆全部送给了知州大人。 “学生一人的力量实在渺小, 若要培育良种, 推广天下, 都离不开大人的帮忙。这院子里的土豆,就请您带走吧! 学生这里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还望将来推广天下的时候, 先考虑桃花村的村民们!” 知州非常满意时砚的态度, 觉得时砚是个坦诚君子,性情憨厚,有农家人的质朴善良,于是当场答应了时砚的请求。 知州道:“本官会将你的功劳上禀朝廷, 请求朝廷给你嘉奖的!” 时砚摇头, 老实道:“大人, 此事非时砚一人之功,种子是府城王家公子王启红给学生的,地是三弟王安种的,就连浇水施肥时砚也未曾动手,实在不敢居功。” 知州哈哈大笑,拍着时砚肩膀:“你不必谦虚,你们都有功,谁都忘不了!” 时砚露出憨厚的笑, 耳朵尖儿不由自主的红了,知州眼尖的发现后,越发觉得时砚这人朴实。是个可信赖之人。 所有人都很高兴,送走了知州大人一行人,村长主动吆喝村里人,帮忙将时砚家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村里人一个个干活干的十分卖力,之前时砚和知州大人说的话,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日后若是官府推广土豆种植,他们桃花村可是第一个! 这一切都是李相公给大家争取来的,大家自然感谢万分。 送走了满面红光,没喝酒就开始醉了的村长,时砚关上院门,又躺在院中枣树下昏昏欲睡。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隔着枣树斑驳的光影照在时砚身上,像是给他蒙上了一层朦胧神秘的面纱,怎么都瞧不真切。 和尚道士蹲在厨房门口,两人看着时砚悠闲自在的身影,好半天都没说话。 年龄大,娃娃脸的道士突然开口:“我想好了,以后跟着时砚混,不改主意了。” 长相凶悍,一身肌肉的大块头和尚道:“不改了?” “不改了。” 和尚:“那我也跟着时砚混。” 道士不解:“你就没有一点儿自己的主见吗?” 和尚得意道:“从小你就鬼主意多,跟在你身后有肉吃!你给咱们找个老大,我就认这个老大。 以前你出家当道士,躲过一劫。我跟在你身后,找剃头匠剃了光头,也活了下来。” 树下的时砚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摇头:两个憨憨。 夜间,知州府衙内,知州卫大人将一封奏折仔仔细细的检查三遍,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同时送出去的,还有两筐被棉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土豆,一筐送到岳父府上,请岳父在其中周旋,一筐随着奏折一起送入皇宫。 同时,府城王家,王启红正与妻子周玉慧接待客人,夜间客厅灯火通明,王启红对面坐着的人与他道:“你这个大哥不白认,是个心里有章程的,日后怕是有大造化。 我估摸着,过些日子,朝廷的旨意下来,知州大人定会论功行赏,你先想好要什么,到时候舅舅好在知州大人面前为你分说一二。” 灯火映照之下,这人面容清晰可见,正是白日里陪知州出现在桃花村的府丞杨不平。 王启红连连摆手:“这事外甥居不得功,要不是李大哥慧眼识珠,外甥就直接将那袋子土豆给扔了。 前天李大哥来找我,让舅舅您想办法引知州大人去桃花村一趟,我还担心会出什么岔子,给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呢,索性结果是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杨府丞叹口气,他这外甥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没有野心。 罢了,杨府丞在心里说,观那李秀才的为人,是个知恩图报的,想来日后土豆推广开来,李秀才得到封赏,也能照应自家这个傻外甥一分。 杨府丞甚至心里酸涩的想:可真是傻人有傻福,他怎么就没娶个媳妇儿,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大哥,这种好事都能想到他,让他跟着沾光呢? 杨府丞深藏功与名,还是知州大人最信赖的下属。 而桃花村的时砚,依旧每日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但村民再也不会认为时砚实在浪费光阴,不思进取,不为明年的乡试做准备了。 第136页 村民们经过时砚家院子时,都会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嘱咐身边的孩子:“不要 吵李相公休息,李相公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去考举人!” 孩子不解道:“李相公夜里休息的不够,白天还要休息吗?” 村人十分肯定道:“我听人说,有些人生来与众不同,李相公肯定就是这样,夜里用功读书,白天休息,与咱们这些泥腿子定然不同!” 知道真相的道士:“……” 无力吐槽的和尚:“……” 听到一切的时砚非常淡定,丝毫不觉得羞愧,指挥两人:“将地平一平,回头撒些菜籽儿进去,我放在厨房案板上红色纸包的种子,撒到墙角,不要忘了。” 两人认命的去干活了,说实话,两人被时砚吆喝着干活儿干习惯了,哪天时砚不吆喝,两人不干活儿,才会浑身不自在呢。 小甲都替时砚着急:“组长组长,你倒是起来去看书啊,这个时代的科举,和后世的高考相比,有过之无不及,万一考不中可怎么办啊?” 时砚懒洋洋道:“我不是有练字吗?” 小甲:“乡试又不是每天练半个时辰字就能过的。” 时砚不解:“你怎么还这么蠢?不是上个任务世界都让你吸收掉了女主的金手指吗?没升级?” 记忆没解锁? 小甲不好意思的对手指:“升,升了。” 时砚眼角直跳,颇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升了几级?” 小甲更加不好意思,闷声闷气道:“半,半级。” 时砚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把自己给噎死:“你休眠这么长时间,就升了半级?能量全部吸收了?” 小甲非常羞愧道:“全,全部吸收了,就,就半级。” 时砚无力的垂下手,整个人瞬间散发出生无可恋的气息,怨念强大到在墙角种菜的两人齐齐不解的望向他。 时砚有气无力道:“秋东坑死我算了。这玩意儿功能确实强大到让人眼红,可这他娘的也太耗费能量了吧! 上个世界那种充满了能量的东西可遇不可求,这想让小甲升级,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时砚质问:“升了半级,你怎么没跟我说?” 小甲小声辩解:“组长,你,你也没问啊……” 时砚冷脸:“还敢狡辩?” “呜呜呜,人家不是怕你嫌弃人家没用吗?人家真的好努力了啊, 每天吸收能量好辛苦的,人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升了半级啊!人家真的好委屈的……” 时砚莫得感情脸:“别装了,智能机器人陷入休眠,是没感觉的,辛苦什么?” 小甲:“嘤嘤嘤,嗝儿,嘿嘿,小甲就是跟组长你开个玩笑嘛,您别生气呀!” 时砚不想继续和这没用的辣鸡玩意儿说话,心烦。 心说:秋东肯定想不到,他留给我保命的东西,我竟然贫穷到养不起,以至于让小甲像个废物一样,除了嘤嘤嘤就什么都不会。 不过目前遇到的事,时砚自己能应付,小甲辣鸡就辣鸡吧,毕竟是自己和秋东当年的贴身系统,也不能太嫌弃。 千里之外的京城,劳累了一天的皇帝,将一堆无意义的请安折子仍在一旁。 桌上终于只剩最后一本折子,皇帝心里松了口气。 捡起明安府知州卫子恒的折子打开,心想,这封若是请安折子的话,轻松略过,今天的事就算完成了。 等下舒舒服服的去泡个澡,就上床睡觉。 果然老祖宗说的没错,这皇帝真是天底下最苦最累的活儿,谁当谁知道,自从做了皇帝,二十多年来,朕竟然从未睡过一个踏实觉,谁敢相信? 但皇帝今晚注定是睡不着了,捏着卫子恒的折子,让人将卫子恒连同折子送上来的东西一并拿来。 此时已是深夜,宫门紧闭,大臣送上来的孝敬全部放在宫外的内务府保管,若是当下要看,必定要重启宫门。 这可不是小事,深夜重启宫门,需要皇帝亲手所书的圣旨,想必圣旨一出,半个京城的人都要被惊动了。 但皇帝顾不得这许多了。 外人不知道的是,皇家只有当了皇帝的人才知道的一些秘密,比如当年老祖宗让人秘密编写了一部《宝典》。 《宝典》从吃的到用的,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列举了许多奇奇怪怪,时下人并未见过的东西,并秘密派人在外按照宝典搜寻,可惜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但《宝典》里列举的所有东西,后来每一任皇帝都耳熟能详,甚至可以说,熟读并背诵《宝典》,是当皇帝的必修课。 老祖宗当年曾说过一句话,一直记录在起居注中,让后世 子孙非常不解:“娘的,老子在现代生在古武世家,除了打架厉害什么都不会。 早知道要来这里当皇帝,最起码就该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啊,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皇家关于老祖宗的传说十分之多,据闻当年就有族老断定,老祖宗是天上星宿下凡,还带着往日片段记忆,因而生来不凡,后来带领家族子弟起兵,最终成为这个天下的主人。 想到这里,皇帝轻轻翻开《宝典》,打开关于土豆的记载,一一和明安府送上来的一筐土豆对比,最终肯定的点头,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第137页 第80章 破戒 时砚在桃花村住了大半年, 与村民相处十分融洽, 经常有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太太路过他们家, 顺手送一把自家种的青菜豆子。 这天道士蹲在井边洗菜, 看看天色, 突然问躺在树下晒太阳的时砚:“老大, 要不要我去府城打听情况?” 时砚的声音从书下传来, 闷闷的:“什么情况?” 时砚确实被道士问的有些懵。 道士急了,扔下手里的菜, 快步走到时砚跟前, 一把拿掉时砚盖在脸上的书, 愤愤不平道:“我去找府城的先生打听了,土豆这件事,确实在开国年间闹得轰轰烈烈,当年出海的大商人几乎都接到过来自皇帝的旨意。 老大你将土豆给种出来, 可是大功一件, 按理说, 你将土豆交给知州大人已经好几个月了,朝廷的赏赐早就该下来了。 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莫不是,莫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贪污了你的功劳?” 时砚听罢,重新将书盖在脸上,摆手道:“我心里有数,今天中午要吃红果蛋花汤, 记得多放两颗红果,别扣扣嗖嗖的。 这东西不耐储存,一个不好就全坏了,不如吃进肚子里。” 闻言,在屋檐下发呆的和尚,双眼激动的放光:“我要吃红果鸡蛋面,面条上多放两勺红果酱,摆一颗烫熟的小青菜,放一撮鸡丝。” 道士没好气的翻白眼儿:“你就不能有点其他追求吗?天天吃这个,我看你干脆长成面条算了。” 和尚不服气的挺直胸膛,据理力争:“我的重点不是面条,是红果鸡蛋,懂吗?” 时砚懒洋洋的翻个身,觉得两人吵架,纯粹就是闲的。 自从家里的西红柿成熟后,地里撒上白菜种子,赶在冬天来临前,还能收割一茬窖藏的大白菜,两人就彻底闲下来了。 从此道士爱上了研究厨艺,和尚进城到处找种地的书籍,闲暇时光全用在斗嘴上了。 时砚心想:现代和古代交叉过,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每次从现代过来,都要适应好长时间。相比现代高效快捷方便的效率,古代可谓是要啥啥没有。 “李相公在家没?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时砚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隔壁村铁 匠家的大儿子,顿时来了精神,翻起身快走两步,亲自开门。 和尚道士都惊讶了,从没见时砚这个能躺着就不坐着人这么积极过,这可是平时连吃饭都恨不得有人代替的人。 两人匆匆跟上,只见铁匠家大儿子将一口黑黝黝边沿打磨的十分温和的铁锅交给时砚,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的劝时砚。 “李相公,我爹说,铁锅这玩意儿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出现了,但铁不易得,造价太高,用来烧水煮菜的话,不划算,不如打一把大菜刀,能传好几代人呢!” 说罢从手里的篮子里拿出巴掌大的一块儿铁疙瘩:“这是打铁锅剩下的铁,都给您送过来了。” 时砚笑眯眯的摆手,从袖口掏出一串儿铜钱,大约有一百来个,交给眼前的壮汉:“这是工钱,剩下的铁你拿回去吧,没得为了我破坏你家的规矩。” 大汉憨憨一笑,带着铜板回去了。 时砚转身进了院子,径直往厨房走,道士好奇道:“乡下很少人家用得起铁锅,一般都是用陶锅,砂锅,只有一些大户人家有铁锅。 但煮出来的饭菜味道都差不多,干嘛费劲吧啦的打造铁锅啊? 听说开国那阵子,京城的贵人间曾流行过用铁锅炒菜,具体怎么个炒法儿,也没人说得清,不过味道肯定不好就对了。” 和尚王安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味道不好?” 道士刘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一眼和尚:“要是味道好,京城的贵人们现在还能煮菜煮饭吗?” 时砚心说,没有调味品,任你用上金锅银锅,大火爆炒,白肉的味道都不会少了腥味儿。 时砚将碍事的两人往出赶:“别挡着道儿,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道士刚想说你行吗?又想起来,第一天到这里时,时砚做的那一顿将两人馋虫给勾出来的菜,咽着口水出去了。 时砚慢条斯理的烧了一锅水,先简单给铁锅做个杀菌,随后翻出装猪板油的罐子,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动作。 很快满院子就传来一阵又一阵奇异的香味,王安刘全二人实在受不了,直接蹲在门口闻着味道流口水。 和尚王安直接开始啃手指:“这他娘的也太香了吧!我能吃一锅米饭 。” 道士刘全摸着自己咕噜噜响的肚子,双眼失神:“前几年我经常夜里做梦,梦到小时候家中过年,桌上整整一百零八道山珍海味,馋的我半夜流口水。 今天我才知道,那都是因为以前的我没见识,当年我要是闻过这味道,大概就不会做那种可笑的梦了吧!” 两人眼神梦幻,抽动鼻子,一个劲儿往厨房门缝边凑。 不仅他们二人,很快院门口就凑上来五六个左邻右舍的小孩子。 道士刘全这次难得大方的从堂屋端出几个红果,每人一个给孩子们分了,将不愿离开的小孩儿给打发走。 看着手里还剩下的一个红果,想了下直接塞进嘴里,越吃越馋,觉得往日最爱的红果也不香了。 等的人抓心挠肺,半个时辰后,时砚的四菜一汤终于上桌,素炒青菜,酸辣白菜,炝锅鱼,炒腊肉,红果蛋花汤。 第138页 闻着味道就让人陶醉,这次王安二人没等到老大先动筷,实在没忍住先吃了一口。 两人眼睛同时“刷”的一下亮了,盯着菜的眼神,像是光棍了几十年的汉子,在床上见到一个光溜溜的美女,恨不得将对方全部吞吃下去。 时砚被自己想到的比喻给恶心到了,摸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没好气道:“行了,吃饭吧!” 这顿饭吃的十分安静,只偶尔听见碗筷撞击在碟碗上的声音,以及吞咽的声音。 时砚尝了一口就了然了,果然调料不全,做不出喜欢的味道,不过看王安二人吃的欢快,他也没说什么。 吃饱放下碗筷,静静地看着二人将碟子里最后一点儿汤汁倒进碗里,拌着米饭吃了,最后舒服的摸着肚子发呆。 时砚心想,这两个铁憨憨,真是绝了。 看二人已经撑到一定境界,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时砚决定提醒两人一下:“你们以后还打算当出家人吗?” 在两人一脸懵逼的眼神下,时砚指指桌上被舔的干干净净的碟子:“破戒了。” 本以为两人还要稍微挣扎一下,才能做出选择,谁知道两人听罢,眼睛瞬间就亮了。 和尚王安:“从未出家,何谈破戒!” 道士刘全:“出世入世,贵在修心,有何区别?” 时砚:“所以,从今往 后,就不再是出家人了?” 王安:“恩恩。” 刘全:“没错。” 两人:“要是顿顿都有这种美味吃,谁还想不开要出家啊?” 时砚:“……” “行吧,从今儿起,你们这和尚道士的打扮就都换一换,尤其和尚你,这头发就蓄起来吧,天马上就凉了,看着怪冷的。”时砚道。 两人答应的非常利落,像是早就等着时砚说出这句话似的,眼睛里露出了心愿得偿的满足感。 虽然两人非常草率的决定从此以后就不再是出家人了,但桃花村的村民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口,还是用二人以前的职业称呼两人。 冬天来临前,时砚又去了一趟府城王启红家的杂货铺,这次王启红给了时砚两把金黄色小孩儿手指大小,手感非常硬的种子。 “你让我帮你留意各种奇形怪状的种子,刚好有人送来了这个,不过大家谁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种,何时种,何时收,何时施肥,不愿意浪费那个人力物力。 别人要是说他能将这东西种出来,我是不信的,但要是李哥你,我就非常有信心了。”王启红笑着对时砚道。 毕竟听舅舅说,朝廷已经开始在皇庄给土豆育苗,到了明年春天,京城附近大概能种上百亩土豆了。 到时候朝廷论功行赏,谁都少不了。 时砚回家就将种子泡在温水里,带着王安二人,在院中采光好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暖棚。 刘全不解:“老大,暖棚这玩意儿成本太高了,一个冬天烧的木炭柴火,顶的上咱们三人一年的花销了!就为了种几颗菜?不值得啊!” 刘全没说的是,他觉得他们家老大这半年存的银子,这个暖棚搭建完,怕是不剩什么了。 刘全已经在考虑冬天去府城找个酒楼当大厨赚钱养家的事情了,他相信以他从老大那里学到的一手炒菜功夫,在府城大酒楼当个掌勺师父,绰绰有余。 而一身力气,爱上了种地的王安,同样也想到了家里存粮不多。 已经做好打算,明日就跟村东头的王叔去府城扛货挣钱养家。 得亏时砚不知道两人想什么,要是知道,又要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两人难不成真将他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他可没打算将两人当儿子养! 第81章 臭 王安二人的想法一个冬天也没能实现, 因为时砚让两人老老实实做饭种地, 而他本人, 终于开始读书准备明年三月份的乡试。 时砚拿着书对小甲道:“皇帝当的这么随意的也是少见, 关键是那位的功夫已臻化境, 就差原地飞升, 谁都打不过, 还怕被他打,自然而然只要不过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小甲好奇:“组长, 三月乡试不好吗?” 时砚没好气道:“对南方考生来说, 当然好了,温度适宜,心情愉悦!但我现在是个北方考生啊,三月份的天气, 春寒料峭, 多难熬!” 这事刘全知道的挺清楚:“据说开国那位啊, 祖籍在南方夏天最热的一个州府,年少时见过太多家中长辈七八月间参加乡试,最后被热晕过去,让人抬着出来的场景。 当上皇帝不久就下令将乡试时间改成三月末。” 时砚无奈的叹气,让王安二人这段时间,帮他准备乡试穿的衣物,一定要保暖。 小甲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组长,别装了, 你现在身体比牛还壮,大冬天穿单衣也不怕冷!” 时砚挑眉:“可我现在是个身体底子亏损的厉害的文弱书生。” 文弱书生时砚,终于在第二年三月份,被两个小弟恭恭敬敬的送进了贡院,一待就是九天,出来整个人都臭了。 王安力气大,与刘全商量好,由他将时砚背回去。 结果远远看见自家老大大摇大摆的从贡院出来,脚步稳健,身姿轻盈,除了脸色不好看外,根本不像是被乡试折磨了九天的考生。 与周围一出来就晕倒,大夫跑过去抢救的考生一对比,自家老大看起来就更加悠闲了。 第139页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贡院门口人挤人,自家老大周围像是自带隔离罩,五尺之内没有活物。 时砚很快走到两人跟前,刘全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时砚打断:“快,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快回家洗澡,太倒霉了,分到臭号,熏得我鼻子痛,眼睛花,吃不下睡不着,开始三天动不动胃自己抽搐犯恶心。” 两人这才才后知后觉闻到,时砚身上真的好臭,臭飘十里的那种。 王安捂着鼻子用嘴呼吸,没忍住呕吐了 一下,闷声闷气道:“老大,你掉茅坑里了?” 时砚没精打采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攻击似的往外走,所过之处,众人退散,捂着鼻子,恨不得当场去世。 时砚没好气道:“比掉茅坑还惨,我感觉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臭的!别啰嗦了,快回家洗澡!” 王安与村里人家借了牛车来接时砚。一路上王安被时砚催的,将牛车赶的跟马车似的哒哒跑,到家时,一头牛被三人给累的直吐舌头。 进了院门,刘全去给时砚放洗澡水,王安没好气道:“若是六叔知道咱们这么糟蹋他家的牛,下次我就是管他叫爷爷都不会在借给我的。” 时砚当然知道这样不好,但这不是没法办吗? 他是上战场挨枪子都不怕的男人,但臭号这种事,谁去谁知道,就是硬汉也得折腰。 时砚这个澡泡的,换了三次水,洗了一个多时辰,身上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才终于觉得鼻尖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了。 穿好衣服一出门,就见刘全拿着他换下衣服准备去洗,时砚捏着鼻子道:“不要了不要了,直接扔了吧!呕!快拿走!呕!快!别往我眼前放!” 时砚也不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闻到那股味儿,反正见到那件衣服的瞬间,就回想起在贡院的九天,人不由自主开始呕吐。 刘全被吓了一跳,赶忙将那件衣服扔的远远地,时砚脸色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苍白起来。 “要不还是请个大夫瞧瞧吧?老大你现在看起来比王婶儿家的小闺女还娇弱。”刘全提议。 时砚摆手:“我去歇息会儿,没事儿别打扰我!” 时砚这一睡就是两天过去,刘全二人不放心,将村里的老大夫请来给时砚诊了脉,老大夫笑呵呵道:“无碍,睡着了而已。” 而此时的府城衙门内,知州大人卫子恒家里,迎接了一位京城来的贵客,卫子恒亲自跟随,鞍前马后,诚惶诚恐,生怕没伺候好这位,哪里出了岔子 ,害了全家。 当然诚惶诚恐的同时,心里不由生出无限激情。 一身青色学子衫的知州大人,对身旁三十上下,容貌英俊的男人道:“老爷,前面就是桃花村了,李秀才就住在村头往里数第五家, 院子里有棵枣树的那家就是了。” 一身靛蓝衣衫的老爷好奇的打量四周,收起手中折扇:“前头带路,老爷我今儿一早见着那李时砚的文章,就觉得这是个腹有乾坤,下笔锦绣的学子,还能种出土豆,迫不及待的想亲眼见见他本人是不是如我所想那般。” 知州试探道:“能得您亲口夸赞,李时砚这解元郎名副其实,下官将他定做本次乡试解元,也算是没辜负老爷您对他的期许。” 见老爷没反对,知州就知道今早的决定是对的。 一行敲响时砚家院门,没想到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人高马大,肌肉虬结,头顶的发茬不到一寸,长相凶狠的男子。 身后的护卫吓了一跳,知州忙道:“小和尚,你怎么这幅打扮?” 王安认出了来人是知州,嘿嘿一笑:“家里饭菜太好吃,我就还俗啦!” 知州哭笑不得:“本官与长辈出来游玩,路过此地,来你见看看!” 王安将几人迎进门:“我家刚好吃饭呢,您进来一起尝尝吧!我大哥最近做饭可好吃了!” 被称为老爷的人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大汉就是看着长的凶而已,本身还是个没长大憨憨,性子着实憨厚。 将人迎进来,王安朝厨房方向大喊:“大哥,二哥,家里来客人了!快出来!” 说话间隙,知州几人已经被王安引着朝厨房方向而去。 出来的刘全没好气道:“来客人你怎的将人往厨房引?还有没有礼数了?” 王安嘿嘿一笑:“别人来了,我还舍不得在咱们吃饭的时候往厨房引呢,这也就是知州大人……” 一碗粥没喝完的时砚出来刚好听到王安这般说,无奈的对知州拱手行礼:“家中小弟无状,冲撞了大人,还请见谅!” 知州还没说什么,倒是他身后的老爷突然开口:“听你家中小弟说,你家的饭菜十分可口,要请我们吃饭呢!” 知州给时砚介绍:“这是我家中长辈,你们称呼老爷就就行。” 见状,时砚就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 那位老爷颇有兴趣的指着他身后的厨房道:“你们怎的这个时辰才吃饭?” 边说边饶有兴趣的走进了厨房。 一行人没办法,只能跟着这位老爷一起 进去。 时砚在老爷身边回答:“乡试结束后,我身子不适,回来睡了两日,这几日的作息有些颠倒,调整不过来。” 一进屋,几人就被厨房浓郁的香味儿给吸引了。 第140页 时砚请两人坐下,二人的目光就没从桌上的饭菜移开过。 得了,这还真是来吃饭的,没其他目的。 将桌上的碟碗收起来:“二位想来也饿了吧,让我大哥在炒几道小菜,家里中午蒸了不少米饭,米饭配菜,咱们一起吃吧!” 知州快速点头:“那多不好意思。” 老爷笑眯眯道:“麻烦李小哥了。” 时砚:“无碍。” 时砚家的厨房非常大,中间有个隔断,连通两边的是一扇小门。 一边儿放置饭桌,供几人平时吃饭。 另一边儿是灶台案板水缸,平时做饭就在那里。 时砚这边吩咐一声,隔壁的王安刘全两人很快就行动起来,“刺啦”一声青菜下锅的声音传来,随之浓郁的香味也跟着飘过来,不仅屋内的二人没忍住喉头微动,就是留在外间的守卫鼻子也跟着抽动。 知州不得不开始主动找话题转移注意力:“李秀才,方才在门口,听你家小弟说,他还俗了?” 时砚非常诚实的点头:“本来二人就不是真心出家,自从年前我托村人帮忙打了一口铁锅,大哥他开始研究炒菜后,两人每天鱼肉不断,彻底断了出家的念头。” 这时厨房传来有一阵酸酸甜甜,味道浓厚的味道,知州没忍住,将心里话给秃噜出来:“要是每天吃的饭菜都这般香,脑壳有疾才想出家。” 时砚:“……” 知州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小心翼翼观察身边老爷的神色,见老爷面上并没有恼意才放下心来。 “方才听闻你参加了本次乡试,感觉如何?”知州身边的老爷突然开口问时砚。 时砚想都没想道:“考场内的臭号要是能搬到战场上,我相信没几个敌人能长期忍受那种味道!” 时砚说完,脸色苍白,喉头微动,又一次想到了贡院内的场景,生理性想呕吐一下。 他这变化实在太明显,二人想不发现都难。 那位老爷不可置信道:“有这般严重吗?” 时砚起身,朝两人摆手,出了屋,生理性呕吐了两下,深吸几口新鲜空气,感觉好多了,才回到屋子,回答那位老爷的问话。 “在下一个在农村长大之人,什么苦活儿累活儿脏活儿没干过?但贡院的臭号,真的是平生所见之最!” 说完没忍住又跑去外面深呼吸新鲜空气。 留下知州大人和他家老爷面面相觑。 知州无辜苦笑:“臣当年运气好,科举时从未遇到过臭号,并不清楚。” 第82章 打赌 就算有时砚这个十分倒胃口的存在, 知州大人和与他一起来的老爷, 在饭菜上桌后, 吃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除了两人十分矜持, 保持了应有的用餐礼仪外, 速度是一点儿不慢, 几盘菜很快被吃的干干净净。 尤其是其中一道糖醋排骨, 刘全用家中熟透的西红柿做汁子,酸中带甜, 甜中含酸, 酸甜适宜, 比直接用醋温和了许多,非常得二人的喜欢。 两人一顿饭吃过,碟子不比当初王安刘全二人干净多少。 被称为老爷的人还要矜持一下,但知州大人就不必在意这么多了, 直接将红果炖土豆剩下的汤汁倒进碗里拌饭, 吃的呲溜呲溜响, 惹得他身边的老爷看了他好几眼。 可惜一心扑在吃饭上的知州大人,根本就没注意到。 舒舒服服的搁下碗筷,才有空想其他的:“李秀才,你家土豆不是当日全被本官带回衙门了吗?怎的还有土豆吃?” 时砚笑眯眯解释:“后来我三弟想将地平整一番重新种些菜,没想到地里还有不少当日遗留的土豆……” 那位老爷却是不在意这些的,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家这糖醋排骨里放的是什么调味品?酸酸甜甜十分美味,绝对不是陈醋与白砂糖!” 说的十分肯定,可见是吃惯了昂贵的白糖之人。 时砚从厨房案板上拿出几颗西红柿给两人看:“新得的种子, 我拿回家试着种了些,没想到味道意外的不错,做菜做汤,凉拌,生吃都可。 因其成熟后,色泽红艳,我们家将之称为红果。” 那位老爷拿了一颗在手里把玩,像是回味了方才的美味,眯着眼道:“不错。” 时砚眼见两人吃撑了,于是带两人去外面走几步,消消食。 知州指着时砚院子里的暖棚道:“李秀才你家这个暖棚有些敷衍,本官瞧着还有漏风的地方,冬天可不适合养花!” 时砚笑眯眯解释:“不种花,种几颗青菜,冬天有一口新鲜的吃食,让人吃的舒心就够了。” 知州旁边的老爷却道:“不见得吧,这么大棚子,种菜你们三人可吃不完。” 时砚被质疑了也不生气,掀开暖棚的一角让两人往里面看:“去年 秋天新得了一些种子,学生性子急,等不到开春就给种下去了,只能搭个暖棚帮助作物过冬。” 知州与他身边的老爷二人,透过时砚掀起的缝隙往里看,觉得十分震惊。 暖棚里绿油油的长着成人高的不知名作物,作物中间明显挂着一个成人手臂粗的棒子,两人猜测,那可能就是作物的果实,但又有些不可置信。 时砚像是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似的,指着中间的大棒子道:“据学生观察,此作物还有十来天就能成熟。 第141页 之前学生掰了两根,发现其果实色白如大米,温润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个头却是稻米的好几倍,因而称其为玉米。 但后面这几天,学生又发现,玉米果实越是接近成熟,颜色更加金黄,黄灿灿的十分可人!” 说着,像是回味什么一般,脸上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尤其是那味道,绝了!做菜做汤或是单独煮着吃,都是上等的美味!” 知州大人:“……” 老爷:“……” 两人被时砚脸上生动的表情,勾引的没忍住,跟着幻想了一下时砚说的那种美味。 知州大人又一个不小心说秃噜嘴:“既如此,我与老爷今日的晚饭就麻烦李秀才了,不要别的,有玉米做的菜就行!” 时砚用“才吃过下午饭不到一盏茶功夫你就想晚饭是不是哪里不对”的语气,极其不自然的答应下来:“是,学生这就让大哥准备起来。” 两人这下有更多的时间参观时砚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家了。 及至吃过晚饭,时砚送一行人离开时,知州大人身边的护卫,已经将时砚家搜刮一空。 厨房里的各种调味品,时砚特意让人打的铁锅,时砚亲手熬的半罐子猪板油,堂屋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红果,还有暖棚里即将成熟的玉米,从枣树下搬到正屋的躺椅,全部出现在知州大人的护卫手里。 知州大人难得有些尴尬,想给时砚一些经济补偿,又怕给钱让时砚觉得受到侮辱,陷入两难。 期间,刘全好几次对着知州大人欲言又止,被时砚阻止了,但在场的几人都是人精,哪有看不出刘全意思的? 于是知州大人在临走前,单独将刘全召至眼前,十分温和道:“方才席 间,本官瞧着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对吗?” 刘全眼神飘向旁边一脸兴味的老爷。 知州安抚道:“无碍,没什么不能听的。” 刘全一咬牙,狠了狠心,开口道:“大人,也没什么事,小的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我二弟去年种出土豆一事,朝廷一点儿赏赐都没有吗?” 知州身旁的老爷道:“是李秀才让你问的吗?” 语气里辨不出情绪。 刘全猜到这位能与知州平起平坐,可能也不是简单人物,有充足的经验,知道对付这类人,就讲究一个实话实说。 于是刘全道:“不是,年前我问我二弟,他说这事不急,朝廷自有章法。 我就是着急,我想着怎么都算大功一件,朝廷至少能给二弟赏赐些银两吧!我家兄弟三人,现在使的都是二弟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老本儿。 我们兄弟本想出去做工赚钱养家,但我二弟不同意,一心让我们二人帮他种地做饭,可这般下去,银子总有使完的一天吧? 且二弟若是此次中了举人,明年还要进京参加会试,需要更多的银钱,若是不中,肯定要继续考下去,需要的银钱也不少……” 总之就一句话:我们家现在缺银子。 知州想解释一下,说朝廷已经着手在京郊推广种植土豆了,等第一年有了收成,奖励不会少的,这事儿急不来。 但他身旁的老爷主动开口:“安心等着吧。” 没头没尾的,刘全不明所以,但知州心下一稳。 甚至觉得傻人有傻福,羡慕的都快哭了。 就这? 就能得到老爷的一个承诺? 老爷贵为天子,许给李秀才的承诺,简直能当半个免死金牌了!怎能让人不羡慕? 送走知州大人,时砚吩咐刘全:“去厨房多做些零食点心,小麻花也行,做出来先放厨房,别往堂屋搬。” 刘全不解:“做多少?吃的完吗?吃不完浪费了不好!咱们家的余粮可不多了!” 时砚随意道:“在你睡觉前,能做多少是多少,明儿有用!” 刘全不解,但也按着时砚的吩咐任劳任怨去做了。 第二天一早,刘全早早地做好早饭,催着时砚起床。 时砚在被窝里懒洋洋的翻个身,不解道:“今日为何这般 早?” 刘全翻着白眼儿解释:“老大你是不是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今儿可是乡试放榜的大日子!咱们难道不需要早早地去府城看榜吗?难道你不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成绩吗?” 时砚用被子将脑袋蒙住,声音闷闷的传来:“着什么急?乡试考卷上老大我将咱们现在的住址填的清清楚楚,放榜后报喜的差役肯定不会迷路的!” 刘全一噎,然后直接动手去扯时砚的被子:“老大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屁话?这种话你说了你自己敢信吗?啊! 你自个儿摸着良心说说,要是你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读书态度,都能中举的话,其他苦读几十载的人要怎么活?” 王安帮腔道:“若今日真有人上家里报喜,我如素三月,感念佛祖保佑!” 时砚懒觉算是睡不成了,懒洋洋的起身:“那你可别忘了,到时候别反悔!” 刘全被时砚的态度磨出了火气,直言道:“算我一个,若是老大你此次真的能中举,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想了下加了一句:“不收你一文钱的工钱!” 时砚非常满意:“那就好!” 话音落地不到两个时辰,村里就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村民吵吵嚷嚷的动静,一行明显是差异打扮的人停在时砚家门口。 第142页 “明安府靖远县李家村人士,李时砚李老爷!恭喜您高中庆元十三年明安府乡试解元!恭喜恭喜!”领头差役在时砚家门口大声喊道。 刘全急急忙忙去开门,看到外面呼啦啦好大一群人,简直傻眼。 还是王安反应过来,飞速进屋找出装零钱的荷包,给报喜的差役发放赏钱。 差役们一点儿不嫌赏钱少,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他们可是提前得到杨府丞的叮嘱,对李举人要特别关照的。 这时时砚懒洋洋的从屋子里走出来,众人在看他的眼神格外不同,总觉得往日看着十分懒散不成样子的时砚,这会儿身上仿佛自带光环,怎么瞧,都有一种特别的韵味,与他们这些整日下地的泥腿子十分不同。 大家将这归结为举人老爷的威仪。 送走了报喜的差役,迎来村里一波又一波贺喜之人,时砚提醒刘全:“将昨日做好的零食点心拿出来,与大家分一分,都沾沾喜气儿。” 刘全一惊:“老大你昨日就知道你能中举?” 时砚笑而不语,刘全却觉得自家老大比往日更加高深莫测。 第83章 民安伯 乡试过后, 时砚在桃花村的地位更加特殊了, 出门散步, 都能遇上村里人, 提着几个大馒头, 红着脸请时砚给自家娃起个名儿。 三两次下来, 时砚索性放开手脚, 将村里想起名儿的娃都喊过来,流水线做工似的, 挨个给起了名。 大家都知道李举人会种地, 种地还得到过知州大人的夸奖, 因此农闲时分,就有不少人上门来请教时砚关于种地问题。 以前只是根据老一辈的经验,何时施肥,何时浇水, 何时播种, 何时收割, 只知道要这般做,从不不知为何这般做。 现在听李举人仔细一讲解,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种地其实还有这么多学问。 时砚还建议村人:“以往我在家帮父亲种地时,就发现地里偶尔会出现一两株小麦,长势比其他小麦好很多,麦粒饱满,植株更加高大健壮, 也很少倒伏。 于是我就想,既然这株小麦能长得比其他小麦高大,是不是他的种子种出来的小麦,也会比其他小麦高大颗粒饱满呢? 就将这种小麦的种子收集起来,一年接一年的收集种植,从中挑选出最饱满的种子。 几年下来,手里的种子已经能种小半亩地了。 这些种子种出来的小麦,产量明显比普通小麦高,口感也更劲道。我觉得这是一种杂交现象,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建议大家也可以尝试着去做,不只是小麦,还有其他作物……” 时砚从堂屋拿出一小袋麦子,用手抓出一把,给众人展示。 都是种惯了地的,大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种子比他们每天春耕时精挑细选的良种都要好上几分。 时砚温和道:“这些种子是我这几年慢慢收集起来的,一共也就这么些,若是多的话,还能送大家一些。” 当即有农人一拍大腿,兴奋又懊恼的表示:“没错,往年我家地里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小麦,我怎么就没多想一步呢?” 还有人懊恼的掐自己大腿:“我家种豆子的那片儿,这几年间,年年都有这种特别大个儿的豆子出现,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一群人离开,很快将时砚收集种子的经验传播的全村人都知道,从 此时砚出门经常见到有平时满村子乱窜的皮猴子,一个个乖巧可爱的蹲在地头研究自家粮食作物,聚精会神,念念有词的样子,引人发笑。 时砚好奇上前询问:“皮蛋,你今儿怎么不去找铁柱哥哥下河摸鱼?在地头干什么?” 被称为皮蛋的孩子先认真纠正了时砚的叫法:“举人老爷,我现在不叫皮蛋了,我叫王忠国,还是您给取的名儿呢!” 然后才乖乖巧巧的回答时砚的问题:“铁柱哥哥也在他们家地头忙着呢!我阿爹说,要我们在地里找出比其他豆子长的高大饱满的植株,收集起来做良种。 种出来的粮食产量高了,我们家以后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说着脸上满是憧憬和认真。 时砚心里叹口气,摸摸皮蛋的脑门儿:“好孩子,会有这么一天的!” 磨磨蹭蹭十来天过去,玉米成熟了,金黄金黄的挂在杆子上,时砚催着王安两人收玉米。 种子本来就不多,还没长成,被时砚吃了不少,知州大人来,连吃带拿,剩下的就更少了。 一上午功夫,不仅玉米收了,就是地里的玉米杆子都被王安给砍了扔到屋后,准备晒干当柴火烧。 刘全赶在做午饭前,和时砚两人,将成人胳膊粗的玉米棒子手动搓下来,搓成一粒粒金黄饱满的玉米,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等玉米粒彻底没了潮气,装进袋子里后,时砚对王安两人道:“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去京城。” 刘全傻眼:“不是,老大,现在才五月份,会试明年四月开始,咱们现在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花销得多大啊? 老大你又是个瞎讲究的,自己不做饭,自己不种地,不好的不吃,睡不醒不起,我说和王安两人去外面做工赚钱养家,你又不乐意。 咱们住桃花村还有两亩地种,好歹饿不死,这去了京城,万一会试没考,先饿死了怎么办?” 第143页 王安也跟着点头,意思很明显:“老大,我觉得刘全说的对。” 如素三月的假和尚,最近瘦了不少,一身凶悍的肌肉看起来都没以前结实了。看起来倒是和蔼了不少。 时砚随意摆摆手:“这些不用你们操心,尽管收拾东西就行,别的都可以不要,调味 品和我收集的种子一粒都不能少。” 刘全这个操心的哟,比时砚亲生爹娘可称职多了:“不是老大,你不说清楚,我这心里不踏实,你就不能稍微透露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吗? 自从乡试放榜后,您老人家可是连村子都没出过一步,怎么安排千里之外京城的事儿啊?” 时砚被问的烦了,只懒懒的说了一句:“五月份,春季土豆上市的季节。” 刘全似懂非懂,觉得悟到了什么,仔细一琢磨,又好像什么都没懂,生气的去收拾时砚的宝贝。 时砚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让你将府城能买到的《开国年记》都买回来,做的怎么样了?” 刘全虽不解,但还是老实点头:“能买的都买回来了,不过好几家大书肆都有他们自己的补货渠道,咱们前脚将书买完,后脚他们就会补上。 老大,你买这么多《开国年记》有何用?” 时砚还是那句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结果刘全将行礼收拾好的第二天,正郁闷的询问时砚:“老大,都收拾妥当了,您看咱们何时启程?走水路还是旱路?要提前订船或者雇佣马车吗?” 语气里不无挤兑时砚的意思,因为时砚这几天,又是宅在家里晒太阳睡懒觉,连院子都没出。 刘全认定时砚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安排。 时砚还是那句话:“不用咱们操心,安心等着便是。” 没到中午,桃花村就迎来了一行敲锣打鼓热闹非凡的人,这次的阵仗相比上次时砚中举来说,简直是云泥之别。 上次是泥,这次是云。 三十二人的皇家仪仗队,穿着气派讲究的宫廷内侍服侍,还有带刀侍卫一路护送,加上知州大人派来引路的衙役,浩浩荡荡将近上百穿着官服的人进了桃花村。 胆大的村民一路相随,就见这群人停在了李举人家门口。 时砚正躺在枣树下晒太阳,刘全和王安二人无聊的蹲在地上数蚂蚁,就听外间传来热闹的声响。 村长高亢到破音的嗓门大喊:“李举人,李举人!皇帝老爷派人来给您送赏赐来啦!快开门啊!” 村长喊得嘶声力竭,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句话里,喊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咳 的那叫一个嘶声裂肺,时砚都替他难受。 刘全王安惊讶的瞪大了眼,一骨碌翻起身,撒丫子抢着去开门。 “明安府靖远县李家村李时砚,庆元十三年乡试解元,因发现种植并进贡土豆有功,功在千秋,重在社稷。 特封赏为民安伯,赐伯爵府邸一座,黄金百两,京郊皇庄一座。 特准民安伯随传旨仪仗队一同进京。” 听到圣旨的众人,除了时砚外,都惊呆了。 这就,成伯爷了? 就,种个地,就把自个儿种成伯爷了? 别说本朝,就是前朝也没发生过这种离奇的事,但他就在众人眼前活生生的发生了! 传旨太监笑眯眯的对时砚道:“伯爷,圣上特意吩咐,让人给您选了面积最大的一块儿皇庄,占地八百亩。 圣上说了,您爱种地,就让您好好发挥特长,免得辜负了上天对您的优待!圣上他老人家也期待您将来在这方面做出一番成就!” 得了,这下醒过神来的众人开始激动兴奋了。 他们桃花村出了一位举人老爷,没什么稀奇的,但这位举人老爷在他们桃花村种出了传说中的土豆,还被圣上亲自册封为民安伯,要接进京城去种地。 说出去,他们桃花村多有面子啊? 谁还管民安伯不是桃花村人士?都只顾着兴奋去了。 朝廷因为一位举人种出了传说中的土豆,进而封赏爵位的事,一时间在整个明安府传的沸沸扬扬。 这件事的稀奇程度,堪比男人去当接生婆,有过之无不及。 算得上前无古人。 一时间,整个府城冒出来无数桃花村村民的亲戚,纷纷诉说着他们从桃花村亲戚那里亲眼所见的封赏场面。 一传十十传百,经过三天的渲染,时砚在众人嘴里,已经是神农下凡,被家人虐待,愤而离家,最终选择了桃花村那个山灵水秀的好地方,将传说中的土豆给种植出来的传奇人物。 因着时砚的传奇经历,无人问津的《开国年记》又一次在书铺里卖的火爆起来。 听闻民安伯就是因为看了这本书,才能在见到土豆的第一眼,就能认出那丑不拉几的东西,就是开国皇帝让出海的商人在海外大肆搜寻的宝物。 既然民安伯当时一个小小的农家子出身的秀才,都能在里面发现巨大的机缘,他们怎么就不行呢? 深藏功于民的民安伯时砚,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大赚一笔后,收拾好家当,跟着传旨的仪仗队进了京。 第84章 变化 直到在京城皇庄安了家, 刘全王安二人才缓缓回过神。 被逼马不停蹄带着皇庄下人种地的王安突然反应过来:“老大!咱已经是伯爷了, 放着京城的伯爷府不住, 干嘛要住这偏僻的农庄?还要亲自干农活儿?” 第144页 颠着大勺的刘全也反应过来:“就算要住在庄子上体验生活, 就不能让厨娘给咱们做饭吗?为何我都是伯爷兄弟了, 还要自个儿炒菜?” 时砚懒洋洋的躺在院中晒太阳, 身上穿的还是一身青色衣衫, 一点儿没有伯爷该有的体面,闻言先回答王安的问题:“忘了当初传旨公公说了什么? 圣上他老人家说了, 你老大我爱种地, 就算以前不爱, 以后也得爱。 还说让你老大我好好发挥种地的特长,不辜负上天的优待,在种地方面做出成就,圣上他老人家看着呢! 为此还特意赏赐了这八百亩皇庄。 听了圣上这话, 你要是能安心在京城的伯爷府住着, 那你就去吧, 反正我是不行的。” 王安:“……” 王安缩着脑袋跑出去继续盯着庄子上 的人去种地了。 然后又回答刘全:“咱们不是来这里体验生活的,要是不出意外,老大我就在庄子上养老送终了。 至于为何让你做饭,你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上次打赌输了,王安认真如素三月,你说不要工钱免费给我做一辈子饭,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刘全:“……” 刘全觉得手里的大勺颠起来有千斤重。 时砚心说:在哪里睡觉不是睡?非要往京城那个是非之地挤? 我一个民安伯,只要不主动作死, 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跑不了,是睡觉不香还是欺负老实人不爽? 一下子拥有了八百亩庄子的时砚非常淡定,赶着牛车在地头转了两圈,回头把自己关进书房两天,出来后交给王安一份图纸:“找几个会干活儿的,按照图纸上给我挖渠,重新堆田埂。 我要的田地,必须四四方方,大小一致,地里非常平整,灌水的时候,水从东头进去,到最后西头水位与东头必须齐平。 不能出现高一块儿低一块儿的情况。” 王安仔细看了图纸,觉得这不是难 事,只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干脆答应下来。 等土地整理好,宫里突然让人给时砚送来了一麻袋毛茸茸说不出名字的种子。 还是上次那个传旨太监,脸上笑的能出一朵花儿,弓着腰对时砚道:“伯爷,这是军队在西域那边偶然得到的种子,都是野生的。 听说京城这边出了个什么都能种出来的民安伯,一帮子糙老爷们儿觉得这东西有意思,看着稀奇,直接上手摘了,让人给送进京,说是种出来让陛下看个稀奇。 陛下听说后哭笑不得,这不让老奴给您送过来了!” 时砚上手摸摸种子,没否认也没同意,只让人将种子留下。 心说:真巧,这批种子质量意外的可以,虽然棉花的种植期最好在四月到五月份,现在五月末接近六月,稍微有些晚。 但今年京城这边天气凉爽,现在播种还来得及,只要精心照料,不愁没有产量。 于是刚歇了口气的王安又被时砚喊来:“按照我写的方子,将这袋种子种下去,让人小心照料,这可是陛下亲自命人送来的种子。 我上任以来接的第一个任务,若是做的不好,令陛下责难与我,我不好过,其他人也休想好过!” 王安一听时砚这般说,当即就上了心,亲自带人播种,三五不时的就去检查一遍,生怕有人不上心,将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安稳日子给作没了。 棉花种子播下去,时砚又恢复了他往日晒太阳睡觉的悠闲日子,睡醒了就赶着牛车去地头瞧瞧他的八百亩田地。 时砚之所以一进京就迫不及待的住进皇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手里的种子到了播种季节,耽搁下去错过春耕,产量必定会大减。 玉米小麦西红柿棉花整整齐齐的种在地里,还让人常年在西市悬赏:“但凡有奇异的种子,都可送去民安伯的庄子,民安伯定有重谢。” 民安伯李时砚在京城的名声不小,一来与他横空出世有关,二来也与他奇葩的作风有关。 总之京城很少有人不知道民安伯李时砚的存在,因为这位深得陛下信任,皇宫内的传旨太监三天两头往城外民安伯的庄子上跑,已经成了京城的一道景儿。 因此,这么一个随手的事情,就 能结交民安伯,让很多人动心,每日来往民安伯庄子,给时砚送种子的人着实不少。 时砚收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让人种在地里,但大多数都没什么用。 直到民安伯的八百亩土地全部被各种各样的种子种满,庄子这边才稍微消停一点儿。 而另一头的明安府,时砚因种植土豆被封民安伯的事,终于经过一个多月的传播,从府城一路传进了李家村。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时砚临行前,因为时间紧张,直接给周立德的女儿女婿留下一笔银子,让两人转交给周立德。 因着信任周立德的人品,请好友周立德每年看着给李家村三叔家一些银子,不定期去村里瞧瞧疙瘩过的如何。 毕竟是他名义上唯一的儿子,若是他真的不闻不问,怕是少不了流言蜚语,时砚宁可花钱买个清净。 王启红周玉慧夫妻两现在对时砚佩服的五体投地,两人因着时砚在知州面前说了他们家不少好话,王启红得了好大一笔赏赐,在府城商人中大大出了一次风头。 第145页 并且生意上也多了不少助益,因而对时砚的话非常重视,夫妻两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驱车回到靖远县。 将事情一五一十与周老爷说了。 周立德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抚掌大笑:“我就知道我周家兄弟是个好的!太重情义,被那一家子吸血鬼所累! 现在好了,才离开那一家子不到一年,就飞黄腾达了!好!好啊!来来,如此喜事,当浮人生一大白!” 虽王启红也觉得自家岳父说的很对,但还是弱弱的提醒:“岳父啊,您这辈分有些乱了,我和阿慧管伯爷叫大哥,您管人伯爷叫兄弟,委实不对……” 周老爷冷冷的瞪了女婿一眼:“不知天高地厚!我李家小兄弟人品好,有涵养,看你们年纪相差不大,让你们喊他一声大哥,你们二人真就喊了? 将我这当爹的置于何地?” 周老爷教训完女儿女婿,心情大畅,当即吩咐家中仆役:“套车,老爷我要去桃花村一趟!” 女婿不解:“已经快中午了,吃了午饭再去吧!” 周老爷摆手,嘴上道:“无妨,看了李家兄弟的信,爹心里难安,去看看疙瘩那孩子。” 实际上,两人都看出来了,周老爷就是选人多的时候,去李家村炫耀的。 周老爷这一趟效果十分明显。 在三叔家小坐了片刻,刚好遇到三叔一家子吃饭,疙瘩大摇大摆的进去,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饭桌上,等着三婶儿将饭菜端上桌,一声不吭,端起碗就吃。 三叔一家子像是习惯了似的,乐呵呵的谁都不说什么。 三叔心说:有啥好说的,铁蛋给的饭钱,够我们一家子吃喝不愁的,放开手脚让疙瘩霍霍又如何?这疙瘩可真是歹人有好命,可怜了铁蛋那么好的孩子,遇上这么一家子,算了到了八辈子霉了! 三叔这么想着,就听周老爷呵呵一笑,将时砚这些日子如何在乡试中考中举人,如何种出土豆,如何得到朝廷封赏,成为民安伯的事一一道来。 一家子听得目瞪口呆,疙瘩听完后扔下筷子就跑了。 周老爷前脚离开村子,李婆子一家就吵起来,甚至还动了手,原因大家一清二楚,毕竟铁蛋成了民安伯的事,经过一个中午的发酵,整个村子无人不知。 七叔祖与几位族老聚在一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上毫无喜色。 一位族老唉声叹气:“铁蛋这孩子,是心里对咱们有怨气啊!否则获封伯爷这种光宗耀祖的大事,他不说回族里开祠堂祭祖,怎么着也该与咱们说一声,让族里人跟着高兴高兴啊!” 另一位族老一拍桌子,咬牙道:“就算铁蛋与咱们不亲又如何?只要让外人知道,咱们族里的铁蛋成了民安伯,该有的好处咱们一分都少不了!” 七叔祖冷冷的瞧了说话之人一眼:“老八,你糊涂了!你以为铁蛋远在京城,就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咱们打着他的名号胡来? 你也不瞧瞧今儿中午去三堂侄家送消息的是什么人? 铁蛋可是派人专门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呢!当初他能狠得下心自请出族,现在咱们做的过分了,照样能一脚踢开咱们自个儿过快活日子!” 有人不服气道:“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好处近在眼前,看得见摸不着,你们甘心?” 七叔祖将烟袋在桌沿上磕了两下,狠了狠心,咬牙道:“以前咱们对铁蛋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 致铁蛋对咱们并无多少感情。 现在想要铁蛋与咱们一条心,是时候做出取舍了。” 有人问:“怎么取舍?” 七叔祖道:“铁蛋最厌恶什么?懂了吗?” 于是,李婆子一家的日子在村子里更加不好过起来,李婆子天天嚷着:“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家铁蛋接我去京城的伯爷府享福我定要让你这不知好歹的老婆子好看!” 徒惹一阵嘲讽。 逐渐的,男主李时墨终于受不了家里缺吃少穿,坐吃山空,且日日遭人嘲讽的日子,在一天夜里,撬开李婆子藏银子的锁头,将李婆子这些年从时砚手里搜刮的银两一扫而空。 然后钻进大哥李铁牛的屋子,屋子里两人早被李时墨下了药,睡得跟死猪似的。 李时墨一阵翻找,将大嫂刘氏藏嫁妆的箱子撬开,里面只有简单的两根银簪子,花样简单,一看就不是值钱货色。 旁边还有零零碎碎一把铜板。 李时墨嫌弃的将东西全部扫进包裹里,趁着夜色,离开了李家村,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余下天亮后,李婆子与李家大嫂哭天喊地的叫骂声,让村人又看了好大一出热闹。 而此时的京郊庄子,时砚是完全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李家村发生了这么多事。 要是知道,也只会说:族老们想太多。 自从离开李家村那一刻,那里的人和物,与时砚而言,就是陌生人而已,没有爱更没有恨,只是普普通通的陌生人。 此时庄子上十分热闹,不少京中的达官显贵派家中得力管家上门,前来买草。 没错,就是草。 五月份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大包来自草原的草籽儿,时砚命人种在庄子东头,历经两月,草籽儿发芽,嫩绿的芽一寸寸从土里冒出来,盖满了整片土地,绿意喜人。 第146页 有去过草原的人认出来:“这是草原上牛羊马匹最喜欢吃的苜蓿啊!这东西种下去只要不除根,第二年春天不用管就能自个儿发芽,只要水源充足,好打理的很。” 然后这话刚好被来这边打猎散心的五皇子听见,好奇的皇子殿下直接将身边侍卫们的坐骑赶进了时砚的苜蓿地。 马没了嚼子,在时砚的苜蓿地里吃的肚皮溜圆,若不是时砚 被下人哭爹喊娘的带过来阻止,怕是大半儿地里的苜蓿都要被糟蹋光了。 时砚当场没说什么,第二天就用庄子上给马装草料的筐子,装了整整两大框的苜蓿,送进宫。 特意上折子说了:“臣听闻五皇子殿下深爱此物,特意送上两筐,请陛下御览,且与五皇子殿下分食之。” 皇帝觉得不对,让人下去一查,就知道自家蠢儿子干了什么,于是笑眯眯叫了五皇子进宫,将两大筐苜蓿交给五皇子:“听说你对此物爱的深沉,民安伯一早上特意让人给你送进宫的,拿回去吃吧,别浪费了。” 陛下都说不能浪费,五皇子自然不敢不听。 但没想到,本来十分恼怒的五皇子殿下,吃了两顿后竟觉得苜蓿嫩芽十分美味,顿顿吃饭都离不得,还特意派人找民安伯讨要,这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 第85章 卖菜 时砚种的几十亩苜蓿, 本是出于丰富产品种类的目的种下去的, 但目前看来, 似乎为时砚带来了一条发财的途径。 时砚见五皇子是真的爱吃, 于是十分大方的送了他几个菜谱, 丰富了五皇子的餐桌, 顺便给五皇子府的厨子提供了无数灵感。 杂面蒸苜蓿, 苜蓿摊蛋饼,凉拌苜蓿芽, 炝炒苜蓿, 苜蓿炒肉, 香菇苜蓿,苜蓿盒子,猪肉苜蓿饺子,蒜香苜蓿。 味道鲜美, 各有风味, 是五皇子最近的心头好, 顿顿离不了。 五皇子殿下是个非常有孝心的孩子,他觉得好吃的东西,不仅自个儿吃,还主动分享给皇帝一起吃。 皇帝听说是时砚给的方子,瞬间好奇心大增,当晚让御膳房研究,做了一桌苜蓿宴,父子两人吃的开怀大笑, 笑声传出太和殿,传入有心人耳中。 于是京中突然就流行起吃苜蓿来了。 奈何这苜蓿还只有民安伯庄子上有种,于是一来一往间,时砚用卖燕窝人参的价,将十几亩刚发芽的苜蓿给卖了个精光。 为了达成友好合作关系,在对方买苜蓿的同时,让刘全每家都送了一份非常详细的苜蓿菜方子,可谓宾主尽欢,买卖双方关系非常融洽。 第一茬苜蓿嫩芽刚被京中贵人吃完,第二茬又冒出尖儿来,还有人想买,被时砚义正辞严的给拒绝了:“要留着明年做种子。” 其实时砚更想说:“要留着长成了给牛羊马匹做饲料。” 但碍于这种话说出来太得罪人了,深知他为人的王安刘全二人,三令五申,强调时砚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出来,尤其不能在京中贵人面前说出来。 “这实在太得罪人了,贵人们花了大价钱买回去自个儿吃的菜,老大你说要留着长成了给牛羊马匹做饲料,谁能受得了? 要我是这冤大头,我非得跟你拼命不可!”刘全道。 王安非常认同:“我现在都想不明白,贵人们怎么会心甘情愿抢着当这个冤大头!难道他们手里的银钱就不是钱吗?” 时砚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躺在葡萄架下吹凉风:“他们奉承的又不是咱们,都是做给宫里的陛下看的。 别想太多了,只要咱们一心跟着陛 下的心意走,陛下让干什么,咱就干什么,以后这种好机会还多的是。” 两人眼睛瞬间亮了,异口同声道:“那就听陛下的!” 时砚摆手:“那就让人掰两筐玉米棒子给陛下送去,就说是我孝敬陛下的。” 六月末,正是啃嫩玉米的好时候,京中贵人们刚吃完民安伯庄子里的嫩苜蓿,还有些上头,就听说宫里又喜欢上了什么嫩玉米,口感惊为天人。 虽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谁让陛下都喜欢呢? 于是,时砚庄子里的嫩玉米又迎来一波抢购,虽然这次时砚依然给每家都送菜谱,但限量了。 众人还不能发脾气,因为人民安伯说了:“下官奉陛下之命,在此种地,主要目的是研究良种,改善大家餐桌都是次要的,玉米种子要留下来来年做粮种。” 这次的菜谱更加丰富,玉米粥,玉米饼,玉米烙,松仁玉米,煮玉米,玉米茶,玉米浓汤,玉米窝窝头,排骨玉米,椒盐玉米,玉米珍珠丸子,烤玉米,炸玉米,红枣玉米糕,玉米炒鸡丁,时砚让刘全一口气又送出去十几道玉米菜方子。 但这次大家拿到方子,看着上面菜品花样繁多的做法,幻想做出来的美味,心情不仅没有上次拿到苜蓿那般开心,反而更加不妙了。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看得见吃不着。 时砚给每家卖的玉米,根本就不够他们将这些菜全部做出来一一品尝的。 众人在心里暗骂民安伯不地道,面上笑眯眯的感谢民安伯好意:“民安伯想的周到,这菜品方子着实用心了,感激不尽!” 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时砚那几亩比成人还高两个头,一片绿油油的大玉米杆子,盘算着怎么和民安伯搞好关系,要点种子,明年自家庄子上也种些,好一次性吃个够! 第147页 要是时砚知道这些人天真的想法,肯定也没心情跟他们解释玉米授粉的问题,更不会告诉他们,玉米这东西,不种上一亩地,授粉不全,长出来的都是歪瓜裂枣。 不说卖相好不好看,光是产量肯定要锐减的。 等众人吃嫩玉米吃的上头,天天惦记,心里跟猫挠痒痒似的时候,日子到了七月末。 时砚赶着牛车巡视了他的八百亩田地 ,心里有数,在晚上吃过晚饭后,叫住要去洗碗的刘全,喊来换了干净衣服的王安,对两人道:“明早就召集庄子里的人手,开始收玉米吧!” 想了下补充道:“玉米叶子边缘锋利异常,能轻易割伤人的皮肤,且玉米杆子上积攒的粉尘粘在皮肤上瘙痒难耐,会让人忍不住用手抓破皮肤。 让掰玉米的人将自己捂严实,最好是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加之玉米杆子比成人还高,地里肯定不通风,里面炎热难耐,让大家尽量起早,趁着早上天气凉快将活儿干了,中午热的时候回来休息。” 王安已经是个种地老手了,闻言说了自己的安排:“让人将玉米掰下来,组织人手直接在地头将玉米包皮给扯了,只留下玉米棒子运回来。 玉米棒子运回来直接堆放在东边空出来的场子里,闲着的人手当场就将玉米粒给搓下来,玉米芯子留着晒干当柴烧。” 时砚觉得可以,只提醒一点:“要是人手充裕,让人将玉米杆子砍下来别浪费了,老大我冬天打算开始养羊,那东西剁碎是上好的羊饲料。” 刘全听了半天,郁闷道:“老大,我就一做饭的,你收玉米有我啥事儿啊?” 时砚懒洋洋的摆手,赶两人走:“没事儿就不能告诉你一声吗?什么脑子?” 刘全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时砚这话什么意思,嘴角上翘,脚步轻盈的回了厨房去洗碗。 老大这是将他当成一家人了呢! 刘全美滋滋的想,或许,年后,就可以将那件事也告诉老大! 时砚翻个身,透过窗户看到刘全嘴角荡漾的笑,不由摇头,觉得这人大概又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收玉米这天,作为庄主的时砚,也不是无事可做,虽然在众人看来,庄主拿着个本子一支笔,走走停停,写写画画的,确实不像是正经种地人该干的事儿。 时砚记录完想要的数据,收起本子笔,施施然赶着牛车回庄子,继续躺着睡觉。 在外人看来,时砚这个民安伯,简直懒得出奇,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这位出来多走几步路。 出庄子超过一里地,庄主必然是要赶着牛车才肯出门的。 小 甲也十分不解时砚的行为:“组长组长,你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懒啊?你上个世界不是勤奋模范生,活到老学到老的吗?组长你变了!” 时砚在躺椅上换了个姿势躺着,免得躺的太久,给腰造成负担,闻言懒洋洋道:“大概是上个世界用脑过度,这个世界只想咸鱼吧!” 小甲自从被时砚知道,时砚辛辛苦苦找来的能量,被他吸收后才升了半级后,在时砚面前就不怎么有底气。 以前动不动的打滚撒泼的事他都不怎么敢做了。 闻言只弱弱的提建议:“可是组长你不奋斗的话,将来男主要真的造反成功了,你肯定没有好下场的,要是男主造反不成功,你也是要被牵连的。 虽说造反的主力军是定北王谢玉山,男主李时墨顶多算个从犯,但我查了这个时代的律法,造反从犯,全家流放。” 时砚挑眉:“你知道什么?” 小甲小声提示:“还记得上次周立德给你写的信吗?信上说,男主他卷了全家的钱财跑路了!” “嗯,难道这种情况下,男主都能和女主扯到一起?” 时砚觉得剧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操蛋,并不是你不想他就不发生。经过好几个世界积累的经验,时砚有个不太好的猜想。 小甲肯定道:“组长你想的没错,男主和女主他们提前在一起了!” 时砚:“……” 时砚面无表情:“行吧,我记在心里了。” 小甲还以为时砚终于不咸鱼,开始有了进取心,要搞事情,整天激动的搓手手,等待时砚大发神威。 谁知道等来等去,庄子里的玉米收进了仓库,日子进行入九月末,棉花又到了收获的季节。 时砚依然每天没骨头似的躺在庄子里咸鱼,生活中所有事情都围着眼前的八百亩土地打转,压根儿没有和男主扳手腕的意思,急的小甲团团转。 暴脾气不知不觉就发作了:“组长,你怎么能这般不思进取?你知不知道,万一男主造反成功,咱们这个世界的积分就清零啦? 不仅清零,回头还要接受惩罚,去地狱模式闯荡!你知道地狱模式有多可怕吗?你不知道! 呜呜呜,只有小甲一个统儿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关 心到时候咱们会面临什么险境! 呜呜呜,你果然是个渣男,只顾着自己眼下一时爽,根本就不为咱们以后的长久做打算!” 时砚嘴角抽搐,有一瞬间,甚至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ptsd,怎么会觉得这么不正常的小甲才是他习惯的小甲? 第148页 而之前那段时间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小甲特别违和呢? 时砚觉得一切都是错觉,于是单方面切断了和小甲的联系,并反手将小甲放进了小黑屋。 喊来忙的十分充实,晒成小黑炭,头发已经两寸长的王安:“咱们种的棉花有些多,庄子里这些人,一时半会儿摘不完,去西市找些人回来帮着一起摘。 工钱按照市面上的给,咱们家管午饭和晚饭。不会摘手底下出活儿慢都可以,但人一定要老实可靠,干活的时候不能偷奸耍滑。 要是干活的队伍里混进去一个偷奸耍滑的,其他人不知不觉间就被带偏了!” 王安拍着胸口保证:“老大你放心吧,经过上次掰玉米后,我总结出了一套经验,这种事一定要恩威并施。 不仅偷奸耍滑的我回头立马就打发了,给大家一个下马威,干的好的,我当天还要奖励他一只烧鸡! 一只烧鸡才多少钱啊!可大家为了那只烧鸡,争抢着干活儿,不知道给咱家省下了多少工钱呢!” 时砚满意的拍拍王安肩膀:“不错,有长进!” 王安得意的嘿嘿直笑。 第86章 赏赐 棉花在这个时代, 仅仅是作为一种中药材使用, 主治功能就是止血, 主治吐血, 金疮出血, 血崩, 便血。 在西域一代自然生长, 产量不高,野生。 送到时砚手里的种子, 都是边关将领花费了大力气才采摘来的, 说的轻松, 想来就知道其中有多不易。 京中很少有人见过棉花这种植物,因此对于摘棉花更是一无所知,幸而王安拿着他老大时砚给的方子,经过多天的研究实验, 总算找到了最快捷省力的法子, 拿给来摘棉花的众人。 时砚照例赶着牛车, 拿着纸笔在地头写写画画,得到想要的数据后,飘然而去。 此前也从未有人想过,棉花还能有其他作用。 等第一筐子棉花送进庄子摆在时砚面前时,时砚终于想起他忘了一件什么事。 “竟然忘了棉花真要使用,还得先去籽儿,上百亩的棉花,手工剥籽儿, 怕不是眼睛都要熬瞎?” 于是时砚把自己关进书房,翻阅了不少资料,才勉强拼凑出一台结合脚踩与手柄转动,互相倾轧去籽儿的棉花去籽儿机。 画好了图纸,时砚找来大厨刘全:“找几个匠人,我给双倍工钱,让他们熬夜给我多做几台这个机器。 对了,先让做出来一台拿来我瞧瞧,若是合适的话,就照着这个继续做。” 刘全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兴奋道:“老大,还没见过你这般着急的时候呢!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这次终于没有提前安排好?” 时砚懒洋洋的翻个白眼儿,懒得搭理这憨憨。 刘全见时砚不说话,觉得时砚默认了,心情大好的去找相熟的匠人给时砚做这个物件儿。 等前头王安带人将棉花采摘完,时砚这边的棉花去籽儿机也通过了初步试验,可以使用。 于是本来以为干完了这一票,从此再也吃不到民安伯庄子里炒菜的众人,又接到了新工作——给棉花去籽儿。 这玩意儿别人都不会,时砚也只是勉强能使用,但效率是绝对谈不上。 只有刘全,全程见证了机器的诞生,并优于时砚熟练使用。 于是教会众人使用棉花去籽儿机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到了刘全 头上,刘全教的热火朝天,连饭都懒得做了。 时砚提出不同意见:“好歹抽出一个时辰将饭菜做好再去啊!” 刘全仰着下巴,一幅小人得意的丑陋嘴脸:“那有本事你去教啊!老大要是你能教会那群笨蛋,我就乖乖进厨房给你做饭!” 时砚被噎住,说实话,这玩意儿他还真不行,于是只能吃庄子里厨娘做的饭菜了。 厨娘感动的热泪盈眶,深觉属于厨娘的高光时刻终于要来了。伯爷终于向想起庄子上还有正经的厨娘呢,可喜可贺,喜大普奔! 万万没想到,刘全这一撒手,往后直接有无数正当理由不进厨房,将给时砚做饭的重任推给厨娘,他本人则跟着王安跑进跑出,忙上忙下,晒得跟猴子似的,整个人快活的不像样。 经常在时砚面前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他娘的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以后打死老子都不进厨房做饭了!” 时砚:“不进就不进吧。” 刘全惊了,他还以为时砚又要将之前的赌约拿出来说事儿,已经在心里做好了与时砚长期奋战的准备,万没想到,时砚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 刘全结巴:“老,老大,您没事儿吧?” 时砚懒洋洋道:“行了,就你那脑子,别多想了,反正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不会给你发工钱的,干什么不是干啊? 我看你在外面蹦跶,一个人顶三,能干着呢!算起来还是我赚了!” 刘全无所谓道:“老大你是不是傻?我现在有吃有喝有住,想买什么东西直接让你付钱,我就是要工钱能往哪里花?” 时砚懒得跟这糟心玩意儿说话,将人赶出去,心里还有点疑惑:“也不知道棉花去籽儿机折腾出来的棉花,有没有弹出来的松软舒适?”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看立秋后,京城的天气逐渐转凉。 秋天已经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第149页 这时候,就是棉花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啊!要早早准备起来。 于是庆元十三年冬,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时砚三人穿着暖和的棉衣棉鞋棉袜,戴上柔软舒适的棉手套,耳朵上夹两个毛茸茸的棉耳套,不管外面滴水成冰还是眼睫毛结冰,三人行走在外面,不惧严寒,大摇大摆,十 分傻逼。 时砚后知后觉,发现这种行为实在太傻了,去外面根本无所事事,一趟趟的无意义转悠,让时砚觉得跟答应跟着王安两人出去的自己有毛病。 于是他回到屋子,将早就准备好的奏折与一整套的棉花制品打包,一同让人送进宫。 送走后朝院子里两个大傻子喊:“刘全,将我让你准备的锅子翻出来,昨儿宰的羊头片成片,咱们今儿吃顿新鲜的羊肉锅子!” 刘全一听,也不嫌弃时砚又让他进厨房了,风风火火的招呼王安帮忙准备,两人眼馋他们老大的调味品很久了,亲眼看着老大收集了许多材料,说是要炒火锅底料。 王安不忘催促时砚:“老大,快来!调味品都给您拿出来放好了,就等着您炒底料呢!让刘全在旁边学着点儿,以后就由刘全来给咱们做了!” 刘全还在跟冻得硬邦邦的羊腿作斗争,闻言大笑:“京城五味居最好的羊肉锅子咱们不是没吃过,也就那样儿吧! 我今儿倒要瞧瞧,老大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好东西,到底有多玄乎!” 时砚动手挽起袖口,大师架势十足,看起来驾轻就熟,吩咐道:“烧火,这就让你们这两土包子见识见识辣椒花椒十三香的威力!” 随着时砚准备好的十八味调味品“刺啦”一声进入油锅,刘全和王安二人深觉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之前的炒菜回想起来都开始索然无味。。 另一头的皇宫内,皇帝中午跟几位大臣因为防治雪灾的事情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午饭也没吃几口,披上大氅,迎着风雪去太和殿外走几步散散心。 仅仅一盏茶功夫,就被冻得脸色发青,腿脚僵硬,不得不回太和殿喝浓浓的姜汤防治风寒。皇帝心情十分不爽。 正在这时,身边的太监笑眯眯的举着一封奏折上来:“陛下,民安伯的折子。” 整个太和殿的人都知道,皇帝十分重视民安伯的折子,且民安伯每次上折子,都要给皇帝送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想来这次民安伯也不会让陛下失望。 果然皇帝看完折子后哈哈大笑,问太监:“民安伯让人送来的东西呢?” 当即就有机灵的太监小跑着将时砚送来的包裹呈到皇帝跟 前。 见是一套针脚细密,风格十分朴实的衣服鞋袜,还有一双像是手指模样的东西,殿内太监宫娥们还有些失望。 觉得这不是民安伯的水平。 然而皇帝非常感兴趣,催促左右:“快,给朕换上,朕要更衣!” 换上棉衣棉鞋棉袜,戴上棉手套棉耳套的皇帝陛下,大有棉衣一穿,谁都不爱的气势,不顾身边人的阻拦,二次大跨步走出太和殿,进入风雪之中。 这次陛下没有缩肩驼背,而是走的大步流星,在风雪中走了几个来回,感觉后背出了一层汗,才心满意足的大跨步回了太和殿。 一进去就有宫女端上味道浓郁的姜汤,请陛下御寒,谁知陛下哈哈大笑一声,将托盘推开:“不用!朕一点儿都不冷,还出了一身的汗呢!” 贴身太监上前一瞧,果然如此,在摸摸陛下手心,暖洋洋的,一点儿不像在风雪中冻了小半个时辰的人,心下大呼惊奇。 陛下龙心大悦,当即吩咐:“让工部侍郎立即进宫见朕,让御林军统领亲自出宫去一趟民安伯的庄子,取回民安伯这一年来所书的粮食种植经验成条,顺便带回来几麻袋棉花,朕要亲眼瞧瞧!” 等传旨的人离开了,皇帝才想起来民安伯不声不响的干了大事儿,他还没来得及封赏呢,于是大手一挥:“朕记得京郊还有好几个皇庄,挑一个距离民安伯庄子最近的,赏赐给民安伯了!” 于是羊肉火锅吃到一半儿的时砚,手头瞬间多了三百亩庄子,还是与现在庄子能连到一起的那种。 刘全激动道:“老大,这下好了,方才我们还发愁,今年秋天买回来的羊生了小崽儿没地方去,现在好了,直接把羊圈盖在那边儿!完美!” 王安道:“可是老大方才也说了,开春还要养一批鸭子,三百亩地方够吗?” 时砚没好气的吃了一口鱼丸,滑溜溜,美滋滋,才有功夫和两人说话:“你们膨胀的挺厉害啊! 去年在桃花村房前屋后总共不到两亩地,都能养活咱们三人。 现在随随便便三百亩地,还不够你们折腾的?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你们勇气,竟然看不起陛下赏赐的三百亩庄子?” 刘全嘿嘿笑着给时砚倒酒:“老大,这不是您说的,咱们明年春天要大规模搞养殖吗?我这顺着您的思路来,您还怨上我了?咱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第87章 抢人 因着时砚出手大方, 为人和善, 虽然懒得出奇, 但他在皇庄这一片的名声非常好。 因此常有附近的村民将打到的野物送来时砚这里换些银钱, 时砚天天大鱼大肉, 吃的上火。 “现在有几口白菜秧子吃我都能感动哭。”时砚看着外面大雪纷飞的场景, 无限感慨道。 第150页 “都怪我被这京城的好日子给冲昏了头脑, 觉得京城只要有钱,啥都买到, 谁知道京城这些人, 冬天也没有菜吃啊!”刘全懊恼的抓头发。 “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去年冬天还知道在桃花村的小院子里给搭个暖棚种几颗菜,怎么到了京城,条件这么好,愣是没想起这回事呢?”王安开始反思。 时砚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现在疯狂想吃一口新鲜蔬菜, 脱水的都行, 只要不是顿顿炒肉烤肉红烧肉水煮肉焖肉就行。 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对王安道:“知道京城哪家的匠人会烧制琉璃水晶吗?” 王安用“老大你疯了吗”的语气对时砚道:“那玩意儿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就是陛下的私库里存货也不多,只有朝中做出大成就的重臣才能被陛下赏赐一块儿。 您自个儿拍着脑袋想想,上哪儿找这种匠人去? 要真有会烧制琉璃水晶的匠人,还能轮得着老大您去慢慢寻摸?做什么美梦呢?” 时砚一噎,想了下又道:“既然没有的话,我记得咱们庄子上有几个会烧制瓷器的匠人, 先把他们找来问问,我听说琉璃是烧制而成,现下瓷器也是烧制而成,或许他们知道什么呢?” 刘全毫不留情的吐槽:“那烧火丫鬟也是烧火的,烧瓷器也是烧火的,你怎么不一概而论呢!?” 时砚满不在乎的摆手:“想这么多做什么?先将人找来问问再说!” 匠人找来后,表情算的上诚惶诚恐,时砚对几人描述:“知道水晶吗?现在咱们知道的水晶,都是巴掌大小,具体形状就要靠运气了。 但本伯爷想着,若是水晶能有窗户大小,齐齐整整,表面光滑,拼凑成一间小屋子,里面暖和又明亮,岂不是冬天都可以在里面种菜!” 匠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刘全先失声惊呼:“老大 ,说了半天你竟然想用水晶造暖房? 且不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造成了,那咱们家怕是要债台高筑了!你就是将京城的伯府抵押出去,也不定能还得起债! 去年咱们在桃花村搭的暖棚不就挺好吗?种菜种花种玉米都行。” 时砚摆手:“可是那很不方便,每天都要我们小心翼翼的看着日头通风,揭起顶棚给作物晒太阳,赶在日落降温前把顶棚搭回去。 每天要花好几个时辰给暖棚的火道烧火,一会儿太凉一会儿太热,将作物当祖宗一样伺候,夜里突然降温,就担惊受怕的睡不着。 怕作物被冻死,怕暖棚不结实被风吹塌,有操不完的心。 尽管我们很辛苦,但晒不到太阳的那部分,长势依然十分不好。” 刘全反驳:“可,可谁家的暖棚都是这样的啊,那也比你想搭建一座水晶暖棚便宜啊,雇几个人专门给咱们十二个时辰守着暖棚,也用不了几个大钱啊!” 时砚用“你怎么这么傻”的语气道:“可是谁又能保证雇来的人一定不出错呢?万一哪天不留神,哪里出一点儿意外,咱们一个冬天的希望可就全泡汤了。 就算事后将犯了错的人打杀了,也改变不了已经出现的错误!” 刘全被堵得无话可说,王安更加不知道怎么反驳时砚的歪理,两人无力的看着时砚用话术一步步引导几个烧瓷器的工匠往歪路上走。 几个工匠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不可置信,到现在双眼放光,充满野心与希望,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刘全和王安二人蹲在地上捏雪团,刘全闷闷道:“我长这般大,还从未听过,水晶是烧制而成,万一老大的方向错了呢? 万一水晶与玉石一般,都是在山间地下历经千万年,才能被人偶然所得呢?” 王安也有同样的疑问:“就算真是烧制而成,但用什么材料烧制呢?温度怎么把控?用窑还是炉?万一出了意外伤了人呢?我只要一想就头大。 不就是想吃一口青菜吗?大不了我多搬几个大花盆,撒一把种子,放在堂屋里每天亲自照料,也比大费周章的研究水晶来的实际吧? 烧什么烧?好不容易攒点儿家底,这一烧,肯定啥都不剩,这 玩意儿比抽大烟还烧钱!” 刘全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脑门儿:“哎呀,我记得当年在山上时,老道士有一次炼丹时发生了意外,就曾经练出过一块儿品质不怎么好的水晶。 当时那老头子激动坏了,认为那块儿水晶是上天对他虔诚的肯定,得意了好一阵子。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老道士炼丹炉里加了什么东西,无意间给练出来的?” 和尚摇头:“我是个除了念往生经特别顺畅,其他一问三不知的假和尚,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主动加入到时砚几人的讨论中,原地留下王安一人捏雪球。 王安看着刘全很快手舞足蹈,双眼放光,眼神里迸射出野心的样子,摇摇头,觉得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疯了,他这个正常人只能尽可能的保持清醒,不被时砚他们同化。 有了曾经当过道士的刘全的加入,给一行人的讨论带来了新的思路。 被刘全一提醒,其中一个匠人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老兄弟,他们家祖上是烧紫砂壶的,这紫砂壶要在烧制过程中,为了避免壶盖和壶身的接触,会添加一些石英砂。 第151页 曾经有一次,将石英砂不小心撒的太多了,等炉火熄灭后,发现那一炉的壶都烧毁了,但其中竟然有一块儿巴掌的,晶莹剔透的水晶。 他们家到现在都以为水晶是上天所赐,当做传家宝放在祠堂里,只有逢年过节,他们家男丁才能进去看一眼。” 匠人兴奋的搓手:“伯爷,小老儿思来想去,觉得烧制水晶可能与石英砂有关。” 时砚暗自点头,心想:终于说到正点上了,这玻璃的主要原材料,可不就是石英砂,纯碱,石灰石嘛! 时砚拍拍匠人的肩膀,鼓励道:“本伯爷觉得你这个方向选的非常好,想法和思路也特别有道理。 这样,咱们方才提出的三种思路都可以大胆尝试,一切花销本伯爷承担,你们无需有后顾之忧,就是烧制不出来,伯爷我也不会怪罪你们。 毕竟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若是真的成功了,将来还可能被载入史册! 想想到时候子孙后代能在史册中看到他们的祖先, 也就是你们与我的身影,该是多伟大的一件事!” 时砚的表情太诚恳,以至于不仅几个匠人,就是刘全也没忍住被时砚忽悠的团团转,一腔热血仿佛开始在身体里燃烧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大干一场。 时砚将这件事的主导权理所当然的交给刘全,刘全毫不意外的拍着胸口对时砚保证:“老大,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等水晶烧制出来,咱们的钱这辈子就花不完了!嘿嘿。” 时砚笑的意味深长:“希望过几天你还能这般想吧!” 当时刘全没明白,但等真正进入实验阶段,库房为数不多的银子流水似的哗啦啦往外抬,全都是被他们挥霍掉的。 实验还没结果,刘全自己先哭了,舍不得银子心疼哭的。 时砚好心安慰他:“银子已经花出去了,不可能收回来的,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加快研究进度,等你研究出成果,自然有的是银子等着咱们去赚。” 刘全在银子的压力下,干活儿更加卖力,直接让人搬了一床被褥,和几个匠人住在窑炉边上,困了就地眯一会儿,醒了立马投入到紧张的研究中。 吃饭喝水都要王安派去的人追在屁股后面叮嘱,一遍听不进去,要说好几遍,才能让刘全抽出时间吃几口饭。 有时候被追的烦了,刘全还会直接骂人。 包括刘全在内的几人,身体肉眼可见的瘦下来,而他们的双眼,却一日日亮起来。 几人精神头十足,魔怔了似的,眼里根本容不下除了窑炉以外的任何东西。 时砚和王安去那边探望了一次,两人大摇大摆的在那几人面前晃悠,结果人家就是能视他们如无物,当他们不存在。 时砚很满意目前的状况,王安很担心,觉得这几人都魔怔了,庄子上的气氛开始有些奇怪。 没等众人弄清楚气氛到底为何奇奇怪怪的,庄子西面悄无声息搭起了一座透明的水晶暖房,阳光通过水晶明亮的界面折射出七彩的光,射向四面八方。 那地方远远看去,就想一个自带光源的发光体,梦幻十足。 于是不用人说,民安伯庄子里研制出水晶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间传的整个京城人人皆知。 很多 人顾不得大雪封路,道路难行,几个王公贵族府邸联手,将京城到民安伯庄子上的一段路,一夜之间,让人清扫的干干净净。 一大清早,就有无数量华贵的马车从城门穿驰而过,奔向民安伯庄子。 今早起来,天色雾蒙蒙的,又飘飘荡荡的开始下起了雪,一觉睡了三天三夜的刘全,一大早起来,钻进厨房,赶走厨娘,嚎叫着炒火锅底料。 底料的辛辣味无孔不入,充斥在整个院子的角落,刚起床的时砚被刺激的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对着厨房方向大喊:“刘全,你是不是有毛病,一大早起来就吃火锅?” 刘全的声音伴随着锅铲碰撞发出的叮当声传入时砚耳朵:“老子从今往后就是有钱人了!要天天吃,顿顿吃,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吃到腻为止!” 时砚懒得计较,心说刘全自己连着吃上两天,就算胃能受得了,菊花可还好? 呵,天真。 时砚刚准备转身去洗漱,一大早去暖棚那边查看蔬菜生长情况王安急匆匆的跑进来,大喊道:“老大,老大!不好了!京城那边来了许多车辆,都是冲着咱们的水晶来的。 我还看到好几家王爷府上的标记!老大你抗不扛得住啊?” 时砚直接摇头:“扛不住。” 王安脸瞬间就垮了:“这可是咱们家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研究出来的方子,就这么送给别人,我不甘心!” 时砚一脸莫名道:“你要送给谁?” 王安懵逼:“外面那么多人,有权有势,人家要是真的想要,动起手来,明的暗的不知有什么招儿,老大你还能梗着脖子不给啊?” 时砚用更加懵逼的表情道:“可是从方子研究出来的那天,我就已经将方子带工匠,一起秘密送给陛下了,方子就连我自己也没记住呢。 他们是想抢陛下手里的方子,还是想抢刘全啊? 你看刘全那守财奴样子,是能被人抢走?还是能轻易将方子给泄露出去?” 第152页 王安懵了。 一觉睡醒什么都不知道的刘全也懵了。 想来再过不久,外面一群知道详情的来人也会懵。 第88章 竖子 傻子 王公贵族们还是知道要脸面的, 虽然心里想的是:方子你给也得给, 不给也得给, 无论如何我都要捏在自己手里。 但面上笑眯眯的一团和气, 近距离亲眼观看了民安伯家搭建的水晶暖棚后, 一派真情实感的恭喜了民安伯喜得至宝!可喜可贺! 行动上非常完美, 最苛刻的言官也挑不出一丝错。 掩下心里受到的巨大震撼, 回到家召集一家人开始商议:如何让民安伯乖乖将手里的水晶方子交出来。 显然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一个地方。 就在众人想的眼袋变大,头顶发秃, 终于想出了自认为完美的计策, 想抢在别人家动手前, 成功拿下民安伯时。 早朝上陛下亲自下旨:“着令工部建造水晶坊,研究水晶的各种实际用法!”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陛下又当场下旨:“特赐民安伯李时砚为太傅,领上书房行走之职。赏赐金银玉石, 珠宝若干。” 本朝的三公, 即太师, 太傅,太保是没有实权的,名义上为正一品,但更多的是一种荣誉,领一份朝廷俸禄,身上有这个职衔的人,是不需要上朝听政的。 但同时他也拥有了上朝听政的资格,若是想参与到早朝中, 需上书陛下,得到皇帝的允许,方可上朝听政。 不少朝廷重臣,皇帝为了显示对其看重,身上就有不少类似于三公的荣誉职位。 两道圣旨都没头没尾的,将很多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的计划胎死腹中,暗恨不已。 虽然圣旨没明说为何会赏赐民安伯,但眼下这当口,谁还能不明白? 于是众人除了心中暗恨外,不约而同的给民安伯李时砚贴了一个标签——傻子。 “李时砚他是傻吗?研究出水晶那等能让人一夜暴富,家传万代的宝物,竟然不声不响的就上供给陛下了! 哈,陛下就赏了一个一品太傅的虚职,连权利的边儿都摸不着,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咱们家是给他李时砚求不来一个太傅的虚职吗?啊?都说了将咱家嫡出姑娘嫁给他李时砚做续弦,让他成为我们国公府的乘龙快婿。 他有钱,咱们有权,强强联合,哪里不美?他还有 甚想不通的?不声不响转头就将方子给了陛下!他脑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竖子!竖子!” “傻子!傻子!” 早朝过后,以上言论发生在京城许多人家中,但都被一道道高高的院墙挡住,永远不可能传到外面。 不管这些人如何的无能狂怒,工部的人行动快速,没多久,京城就出现了精美的水晶摆件儿,水晶玻璃,琉璃酒杯,琉璃杯碗碟盘。 且水晶的价格,也没有人们想象的那般昂贵,日子稍微过的富裕的人家,咬咬牙还是能买得起一件儿的。 大户人家很快就发现了水晶的妙用,将自家的窗户全部换成了水晶的,光线又好,还比纸结实耐用,白天房间内简直不要太明亮,是小姐太太们的心头宝。 时砚特意让人买回来几件看了:“工艺还不纯水,里面气泡太多,杂质也多,勉强一用吧! 去,让人将咱们庄子上的窗户也换成水晶的!” 刘全翻着大大的白眼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毛病!我自个儿就会做,非要花那个冤枉钱从外面买!钱多了烧得慌!” 时砚也不恼,懒洋洋反问:“你一个人做这么多水晶,打算做到猴年马月?给你找个帮手,你愿意将这门手艺教给帮手?” 刘全直接摇头:“老大你还是花钱买吧!” 教是不可能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教。 等换上明亮的水晶,顿时有窗明几净之感。 时砚躺在躺椅上,浑身没骨头似的,看着王安刘全二人幸福的指挥人将陛下赏赐的金银珠宝搬进库房,笑的像两个大傻子。 刘全迈着小碎步,搓着手,呲着牙,蹲在时砚身边讨好道:“老大,嘿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时砚懒洋洋的应一声:“说。” 王安一个八尺壮汉,皮肤晒得黝黑,迈着小碎步挪到时砚跟前,和刘全并排蹲下,头顶不到三寸长的头发被勉强扎起来,碎发迎风飞扬。 朝时砚害羞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老大,我也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时砚:“嗯。” 时砚的脸埋在书下,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王安刘全二人对视一眼,终于鼓足勇气,由刘全开口:“老大 ,我们有没有跟您说过,其实我们两人是成了家,有家室的?” 时砚:“你猜你有没有说过?” 时砚的声音从书下传来,闷闷的辨不出情绪。 两人心情有些忐忑,刘全面上勉强稳住,用极力镇定后,假装出几分轻松的语气道:“嘿嘿,老大,这下总算是我们两有一样能胜过你了! 您也知道我和王安,一个假和尚,一个真道士,但都不是诚心想出家,我被迫还俗后,在山下遇到了妻子柳氏。 柳氏为人泼辣,带着一个瞎眼的老娘,母女两开着一家早食铺子维持生计,相依为命,是个命苦的女人。 第153页 老大您绝对想不到,我与柳氏的女儿今年已经三岁了,喊爹爹的声音可甜了!” 王安强笑一声:“你又没听过,怎么知道甜啊?” 刘全跳起来在王安肩上锤了两拳:“老子就是知道,我离开家说要在外面闯荡的时候,我女儿淼淼已经会喊爹了。 拽着我的衣角不让走,哭的嘶声裂肺,我心都差点儿被哭碎了。” 沉默了一下,王安突然道:“我家还没败落前,我父母给我定了一门娃娃亲,我与杨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杨家老太爷迷上了抽烟叶子,带着一家子人一起抽,没两年杨家就败落了,杨氏日子过得苦,我一直暗中接济一二。 后来我家也败落了,杨家见从我身上捞不到好处,就要将杨氏卖进青楼楚馆换钱,被我发现后救出来。 打那以后,我们二人拜了天地,结为夫妻,一起过日子。 杨氏有一手好绣活儿,很长一段时间内,杨氏靠着那手绣活儿养活了我们两。直到我们的儿子安安出生后,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才跟着刘全一起出来讨生活。” 王安用手捂住脸,使劲儿搓了几下:“算起来,安安今年也才三岁,不知道皮小子有没有让杨氏操心。” 两人说完心情很沉重,埋着头蹲在地上不说话,陷入某种思绪出不来。 时砚心说:虽然我没给你们发工钱,但你们的生活用品,只要开口,我就没不给买的。 每月自个儿用的扣扣嗖嗖,衣服上不打够五个补丁不换新的。还舔着脸让我给你们买那么多女人小孩儿用的东西。 都这 样了我还不明白,真当我傻呢? 两人谁都没想到,他们自认为做的隐蔽的事,在时砚眼里,简直明显的跟王安头上的虱子似的,明摆着呢。 时砚都没想到,他只不过半刻钟没说话,这两不争气的憨憨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了,抱在一起哭的像三百斤的孩子,委屈又惶恐,看向时砚的眼神还有些可怜巴巴。 时砚被哭的全身起鸡皮疙瘩,不耐烦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直说不行吗?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哭啼啼,都不觉得哪里不对的吗?” 王安哭的直打嗝儿:“嗝儿,老大,我,我想将妻儿接到身边,就住在咱们庄子里,您瞧瞧行不行? 嗝儿,我以后多干活儿,等孩子长大了也帮您干活儿,不,不要工钱,您看着给口饭吃就行!嗝儿,老大您行行好!” 时砚直接反手一巴掌拍到王安毛茸茸的脑袋上:“滚!抓紧滚蛋!他娘的全身上下所有的心眼都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还想套路我呢?” 王安见时砚这态度,反而安心了,对时砚嘿嘿一笑,拉着刘全就跑开了。 身影轻松快活,远远地留下一句:“老大,我这就找人将我们的妻儿接回来!您可得准备好见面礼啊! 见面礼少了,我可是要嘲笑的!” 看两人跑远了,小甲叉腰对时砚道:“组长组长,你现在越来越阴险了,就可着老实人欺负吧!老实人跟你有仇吗?” 时砚装傻:“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甲叉腰大声道:“好哇,你还装!明明你前天才说,庄子里养的羊和鸭太多了,庄子的下人已经不够用了,要雇佣几个长工! 你敢发誓,你不是看上了老实人家的媳妇儿吃苦耐劳,还对这里有天然的的好感吗?馋人家身子,想让人家给你干活儿吗? 组长你个渣男,连女人小孩儿都不放过,欺骗利用老实人的感情! 你说,小甲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是这种憨厚又好骗的老实人?” 时砚挑眉:“且不说我有没有骗他们,但现在的结果,他们很开心不是吗?” 时砚真情实感道:“我听着他们离开时轻松欢快的脚步,就打心眼儿里为他们感到高兴!”并且反将 一军“难道你不替他们开心吗?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小甲瞬间大哭:“好哇!组长你果然是渣男中的战斗机,我小甲,一个浑身上下充满正义的统儿,合理怀疑你长期对我和老实人pua! 否则老实人怎么会被你骗了还开心且真心实意的感谢你呢?我要对你进行控诉!” 时砚:“……” 妈的智障! 王安刘全还能说是老实人,眼前这系统,只能归类到人工智障行列!时砚完全不明白为何人工只能会自行脑补这么多有的没的。 时砚合理怀疑这玩意儿是秋东以关怀战友的名义,送来报复自己的。 第89章 狙击自保 时砚不贪心的后果, 就是庄子上刚换上晶莹透亮的水晶窗, 京城内很快又流行起来水银镜子, 能将人照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玩意儿走的就是高端路线, 据说宫里的娘娘们, 只有得陛下宠爱的, 才能被赏赐一块儿等身高的穿衣镜。 时砚毫不手软, 花重金买了两块儿。 一块儿放在自己房间,另一块就放在庄子门口左侧, 供出入来往行人所用。 穿衣镜自从放在庄子门口那日起, 不仅自家庄子上的大人小孩儿一天三遍的经过那里, 就是隔壁村子也经常有人慕名前来观看。 毕竟这年头,在水银镜出现前,这个朝代的人,无一人清晰明确的知道自己长啥样儿! 第154页 可不就稀罕的不行吗? 为了那块穿衣镜, 王安特意带工匠在庄子门口搭建了一个砖瓦棚子, 将穿衣镜当祖宗似的保护在里面, 生怕有人不小心给打破了,专门派两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 整的非常严肃。 时砚无奈极了:“没必要,东西就嵌在墙里,寻常人根本就抠不出来。 就是抠出来,怕也碎成渣渣了,大家又不是傻子,抱着得罪我的风险干这种事,何必呢? 再说了, 那玩意儿虽然贵,又不是买不起,京城中有穿衣镜的人家多了去了,又不是多稀罕的东西!” 王安梗着脖子道:“老大你懂什么?难道我不知道穿衣镜被人多照几遍,根本就照不坏吗? 咱们越重视,穿衣镜在大家眼里就越加珍贵,我这是给你收买人心呢懂不懂?前天我去京城内置办东西,都听人家说了,你这次把水晶方子献给陛下,得罪的人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时砚懒洋洋半认真提醒:“陛下年富力强,咱们只需一直跟着陛下的意思走就行,陛下需要我们,离不开我们就够了,没必要在京城世家大族中有多好的名声。” 王安眨眨眼,略带迷茫道:“如此吗?” 时砚:“嗯。” 时砚就知道王安这憨憨自己想不明白,肯定要和刘全两人一起商议的,两人一起商议的结果,就是两人跑到时砚跟前,拍着胸口表示:“老大,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都听你的! ” 时砚躺在树下发呆,闻言嫌弃的摆手:“罢了,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你们就甭操心了。 算算日子,你们的家人也该到京城了吧?放两天假,去把人接回来,最近羊群生的小羊羔有些太多,庄子上的人都快照顾不过来了。 来了就给我抓紧干活儿!” 两人一听,勾肩搭背开心的像三百斤的孩子,蹦蹦跳跳跑走了。 时砚心下叹气,有些人经历太多,没有安全感,一天不让他干点儿什么,反倒心下不踏实,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他干点儿什么,就能成为不被替换,不被放弃的那个。 时砚就随着他们去了。 两人的心性不坏,当初在桃花村想逃跑,只是给他下了蒙汗药,还担心他一个人在家出事,商量着逃出去后雇人看看他的情况。 若不是这样,时砚也不会纵容两人到如今。 刘全媳妇儿柳氏果然如他所说,是个十分泼辣能干的,来庄子不到五天,庄子里的活儿就全部能上手,闲暇时还重操旧业,和刘全岳母两人在庄子外搭了个草棚子,卖早食,包子馒头豆沙饼,种类丰富,味道鲜美,价格也不贵,来往过路的人免不了停下来尝一口。 王安妻子杨氏的一手绣活儿十分惊艳,为了刺绣,一双手需要格外保养,因此也做不了粗活。 为此,王安期期艾艾的蹲在时砚身边,红着脸道:“老,老大,我媳妇儿那双手,真,真不能养羊喂鸭,你看以后我多做点儿,让她在家里安心刺绣行吗?” 时砚闭着眼从袖中好半天才掏出一张折的十分整齐的纸扔给王安:“拿着滚蛋,别打扰我学习。” 王安也是识字的,打开一瞧,惊喜道:“在内务府下设的织造局当绣娘,地点还在京城内?老大你真是太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活祖宗!” 时砚嫌弃的摆手:“别嚷嚷了,吵到我学习了!” 王安这会儿闭着眼违心吹捧毫不迟疑:“老大你可真厉害!别人都要头悬梁锥刺股,熬夜苦读,准备会试! 您老人家就是与众不同,独树一帜,舒舒服服躺着,闭眼睡觉,在梦中都能学习!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人神受,梦中传授知识? 不愧是你,我王安的老大! ” 时砚:“滚。” 时砚虽然是民安伯了,但来年三月的会试,他决定继续参加,做人要有始有终。 考科举的独特经验,还是十分磨炼人的意志的。 庄子里养了上千只羊,一个冬天将之前储存的干饲料吃了个精光,肥羊们一个个膘肥体壮,傻不愣登,味道鲜美,是过冬吃锅子必备之物。 京城不少酒楼掌柜们非常识货,抢着从民安伯这里购买肥羊,谁让这边的羊肉质紧实,味道鲜美,下锅就是一道风味独特的菜。 时砚没阻止王安将肥羊卖给京城的酒楼和贵族们,有钱不赚王八蛋不是?况且京城贵族们又不是天天都吃羊肉,敞开肚皮又能吃掉多少呢? 结果到了春天,时砚赶着牛车,去羊圈那边视察,发现圈里的肥羊们少了大半儿,现如今,羊圈里总共剩下不到三百只。 时砚痛心疾首,深觉自己大意了! 于是找来王安刘全,告诉二人:“我后悔了,不该为了钱将最好的肥羊都卖给别人吃了。 威风凛凛的羊群,现在就剩下一群歪瓜裂枣,被人挑剩下的,别人都不爱吃,我做老大的凭什么吃别人挑剩下的?” 刘全觉得时砚在无理取闹:“那老大你什么意思呢?” 时砚翘着脚想都不想道:“反正剩下这些羊,我是不会再吃的。 这样吧,天气热了,找些人给羊将毛都剪了,免得他们中暑,刚好我瞧瞧没了毛,剩下的是不是歪瓜裂枣。 不都说了,人靠衣裳马靠鞍,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吗?我想着羊也差不多,万一是他们只是毛没长好,其实羊还是很好呢? 第155页 我也不光看外表,还要看看他们的本质的,老大我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呢!” 刘全目瞪口呆:“可,可是老大,这些养以前在草原上,可从没听说过需要剪毛啊!” 时砚理所当然道:“草原上一年四季天气那么凉爽,羊群肯定也不热啊!咱们京城的夏天热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咱们不穿衣服都热的受不了,何况羊身上有那么厚的一层毛?” 王安直挠头:“老大,照你这般说,万一将羊毛给剪了,天气突然变冷,毛一下子又长不回去,咱们该怎么办? 这京城以前也没人养过这么 多羊,想取个经都不知道找谁去! 老大你能不能不瞎搞啊?万一将羊给养出毛病来,损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刘全连连点头,试图跟时砚讲道理:“咱们给羊群建的羊圈,用的是青砖垒墙,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家里现在还住在祖传的土坯房里呢。 羊圈内每日都要专人去打扫,三天撒一次石灰,半月洗一次澡,羊圈比庄子外面的路都干净。 这些羊一个冬天吃的草料,舔的盐砖,喝的井水,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老大,你想想这都是钱,能不能让你冷静点儿?” 时砚非常冷酷的摇头:“那我也不能接受自己吃一群被人挑剩下的歪瓜裂枣!一定要在剩下的这群羊里找个长相上佳的被我吃掉! 难道我一个伯爷,连选择吃什么羊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剪!都给我减掉!” 在时砚毫不讲理的强硬作风下,王安和刘全二人,哭丧着脸,硬着头皮,找人打了几把特殊的大剪刀,开始召集庄子上的人帮忙一起剪羊毛。 其他人可不管给羊剪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听说有工钱拿,一个个高兴地不行,拖家带口的就来帮忙! 王安心里生气又担忧,但时砚不听他的,于是赌气的将羊毛全部让人塞进时砚住的隔壁院子,整整一个院子都被羊毛给塞得满满当当。 尤其天气热的时候,羊毛那个腥膻气就别提了,熏得人头晕眼花,恶心呕吐,眼泪不自觉的就从眼眶流出来。 王安想,等时砚意识到自己这个决定错误的时候,他就让人将羊毛搬走,然后去好好给时砚认错,顺便讲道理。 万没想到,十分不开心的时砚将王安刘全找去,再一次异想天开的告诉他们:“这些羊毛太臭了,但扔掉实在可惜,你们去找人将羊毛洗干净。 洗的白白嫩嫩,最好和棉花一样蓬松柔软,捏在手里感觉跟云朵似的,都是洁白的物件儿,说不定羊毛还能当棉花使呢!” 刘全一脸震惊,结结巴巴道:“老大,您脑子没事儿吧?棉花能蓬松柔软,除了他本身就很松软外,还要咱们在去籽儿的过程中,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拉扯杂糅。 羊毛有什么?长年累月长在羊身上,出汗淋雨 泥地里打滚儿,屎尿堆里撒野都是常事,那玩意儿脏不说,就跟柔软不沾边儿啊!” 时砚懒洋洋的躺着,闻言将书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从书下传来:“那就想办法让他柔软啊,总之不能浪费了,满满一院子呢,丢了多可惜啊!” 王安刘全二人臊眉耷眼的离开,小甲不解的问时砚:“组长,你为何一定跟羊过不去呢?” 时砚挑眉:“不是你让我想办法狙击男主以求自保的吗?” 小甲:“可是这与羊有何关系呢?” 时砚哼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90章 会试 时砚想的很美, 但这个世界终究还有他想不到的事, 比如李婆子的脑回路。 刘全媳妇儿柳氏最近每天早上都在庄子外面的早食摊子卖包子, 今日临近中午快收摊子时, 匆匆忙忙的跑回来, 大喘着气对时砚道:“伯爷, 不, 不好了。” 彼时已经开春,春寒料峭, 但日头到了正午时, 躺在院子晒太阳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 时砚正闭目在廊下晒阳台, 美其名曰静心学习。 闻言伸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别着急,慢慢说。” 柳氏深吸口气,站在距离时砚三步远的地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这才噼里啪啦将事情经过说了。 “伯爷, 事情是这样的, 方才我与母亲的早食摊子前晕倒了一位老妇人,母亲心善,请路过的人将那妇人抬进屋子,给喂了水,帮忙叫了庄子上懂医术的老人帮忙诊了脉。 结果那老妇人醒来后,我娘留了个心眼儿,您猜怎么着?” 没用时砚猜,柳氏一口气儿就给说了:“那老妇人自称是明安府靖远县李家村人士, 因家中钱财被贼人抢劫一空,且村人欺负她孤苦无依,她在村子里活不下去。 于是一路乞讨,进京来寻自己当了大官的儿子。” 时砚眯着眼睛,声音有些不耐烦,但这不耐烦又不是冲着柳氏去的:“她不会说,她那当了大官的儿子是我吧?” 柳氏恨得咬牙,时砚的事刘全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就意味着柳氏知道的清清楚楚。 柳氏气的直跺脚:“得亏她那话是在屋子里说的,没让别人听见,那老婆子着实可恨,口口声声说她儿子当了大官,还是陛下亲封的伯爷。 平日在家最是孝顺不过了,以前不知道她身为母亲在村子里过的苦,若是知道,必定会将她接到伯府中,吃香的喝辣的,奴仆环绕,享用不尽! 第156页 这,这不就是您说的道德绑架吗?要是让这婆子去外面这般一说,伯爷您不想养都得养着了,否则这名声甭想好了!” 时砚躺在树下,双手交握至于腹部,闻言,右手食指轻轻敲打在左手背上,不急不缓,很有节奏。 “老太太说的话我是一个字儿都不信的。 人我就不 见了,就在庄子外面找个农家院子好吃好喝的养着,除了吃喝,多余的一个子儿也别给。 回头我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李家村,交给族老,相信他们会有办法的,我想族老们才是最不想和我关系闹僵的人。” 时砚说罢,缓缓起身,转身进屋,提笔写信。 柳氏听时砚有了主意,心下稍安,等着时砚写好信,急匆匆的带着信离开。 李婆子这一招,对于在乎她的李时砚而言,或许是有用的,但对现在的时砚来说,丝毫掀不起他心中的波澜。 信送出去不到十天,李家村那边就来了一位年轻的族老和几位年轻力壮的后生,这次时砚抽时间接见了几人。 族老见到时砚,行为有些拘谨,但还是将事情的起因说了:“自从伯爷您与李婆子一家断亲后,他们一家子好吃懒做,没了您挣钱补贴,过的很不顺心。 后来您得封伯爷的消息传来,村人在李婆子面前说的话难听了些,他们一家关起门来闹了好几天。 一天夜里,李时墨将全家的钱财一卷而空,李铁牛也忍受不了李婆子的无理取闹,和李婆子分了家。 这不开春大家忙着地里的事,没注意李婆子的动静,就让她从村子跑了出来,给您添了麻烦,实在不该。 一接到您的来信,七叔祖让我连夜带着村里的几个年轻后生赶来京城,我们这次将李婆子带回村,定会让她后半辈子安生的村里种地过日子的。” 时砚闻言抬起眼皮看了说话之人一眼,淡淡道:“我要你们保证。” 想了下又补充道:“十二叔,你们打着我的旗号做的那些事,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什么?我想你们很清楚才是,若是今后再发生李婆子这样的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硬的又来软的:“当然,族里那般行事,也不是为了个人得失,族老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全族人能有更好的发展,这一点时砚很佩服。” 被称为十二叔的老人一听,心下一惊,知道他们做的一切都瞒不过时砚的眼睛,加上时砚这一身气度,完全与当初在村里时不同,给他很大的心里压力。 被时砚连消带打的,软硬兼施,瞬间心理防线崩塌,忘了 提来之前族老们一起商量好的要求,只连连保证:“伯爷您放心,这种事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 时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知道回去该怎么说吧?” “李婆子经历了巨大打击,悔不当初,深觉以前对伯爷您有愧,想悄悄来京城瞧您一眼。 眼下李婆子心愿达成,往后了无遗憾,决定在李家村安心种地养家,好好过日子,此后半辈子不再踏出李家村半步。”十二叔试探道。 “嗯,以后族里有事,可以让县城的周立德周老爷写信于我,能帮的我会尽量帮。” 李婆子被李家村的人悄无声息的带回去了,也许她曾经激烈反抗过,但面对一众族老,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的反抗,实在微不足道。 事情悄然过去,京城这边完全知情的就柳氏与她瞎眼的老母亲二人。 眼下时砚要面临的最大一件事,就是会试。 会试前所有考生要去礼部报备,相当于报名,礼部到时候要统一安排号舍,登记造册,时砚亲自去礼部报备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 登记的礼官不确定的问:“伯爷,您真的要参加本次的会试?” 其实礼官最想问的是:您参加会试图个啥?所有人参加科举的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当官。 不管是为名为利还是为了理想,实现这些的途径就是当官。但这些对时砚来讲,早已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礼官也直说了:“伯爷,这京城之中,三年出一个状元,一般来说,状元都是直接进翰林院当编修。 您知道翰林院编修是几品吗?正七品!您可是身上有爵位的人,身兼正一品太傅,上书房行走之职。 本朝寒门出身的状元公,一辈子也到不了您这个境界啊!您说您图个什么?” 时砚冷酷无情的将自己的户籍文书交给礼官,无声催促对方快点,等拿到考引,才慢吞吞吐出一句话:“图个乐呵!” 来都来了,刚好机会摆在眼前,科举套餐不完整的来一套,时砚觉得不划算。 时砚此番举动,传出去,再一次让京中贵人给贴了个重复标签——傻子! 贵人们已经放弃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这位伯爷的意图了,因为这位伯爷的做法,总是不符合时下 人们追求利益的原则。 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般骨干,时砚提着考蓝,穿着厚实暖和的皮子衣服,在无数双打量的目光中,镇定的走进了会试考场。 本来信心满满的人,找到自己号舍时,整个人顿时有拔腿逃跑的冲动。 无他,臭号而已。 时砚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他娘的也太倒霉了!我是跟臭号有仇还是咋的?” 第157页 这一个院子如厕的地方,就在时砚对面不到两米距离,不仅里面的味道清晰可谓,就是里面的动静也清晰可辨。 当然每年遭受臭号荼毒的可不止一两人,时砚旁边号舍的仁兄,对面的难兄难弟,以及周围十几尺之内的考生,谁都别说谁,大家差不多一个待遇。 时砚亲眼见到一位四十岁上下的考生,位置就在他对面,那位仁兄找到自个儿号舍后,脸色苍白,捂住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不情不愿的进去坐下。 在捂着鼻孔用嘴巴呼吸了一天后,终于连呕带吐,虚脱之下,被巡逻的差役捂着鼻孔带了出去。 时砚边答题边想,也不知是京城四月的天气比明安府四月天热,还是今年的四月比去年暖和,总之,同样是四月天,会试的臭号比乡试的臭号威力强太多了。 才第一天,时砚就觉得他被熏得头晕眼花,手脚不听使唤,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但时砚总归是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坚持了九天,尽管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不好就是了。 出贡院那一刻,时砚感觉自己脚下都是虚浮的,走路像是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脑子也不甚清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要沐浴更衣。 这次情形比上次乡试更加夸张,时砚从贡院往出走时,贡院考生大致分为两派——时砚和其他考生。 其他考生捂着鼻子人挤人的从贡院大门左边鱼贯而出,时砚一人脚步虚浮脸色发白,慢吞吞从贡院大门右边出去。 此种异象,惹人围观。 异常突出的时砚就是被众人热情眼神围观的那个。 外面各家等着考生的长辈家人不在少数,里面有不少达官贵人出身,是认识时砚这个贵族界的奇葩的。 见到如此场景,好奇之下,纷纷让人前去打探。 然而,打探的人远远的上前,就听到王安捂着鼻子,扶着时砚,大喊:“老大你又掉茅坑里了?” 然后,几乎就在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京中贵族间就传遍了——民安伯会试掉茅坑里了! 第91章 吃亏是福 此时的时砚还不知道自己风评无辜被害, 被王安刘全两人抬回家, 躺在床上有气无力, 半晕不晕, 整个人蔫哒哒的像条脱了水的咸鱼。 从京城请来的老大夫摸着胡子给时砚诊脉, 时砚直挺挺的在床上躺尸, 时不时胃部抽搐一下, 习惯性呕吐,结果当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老大夫诊断了半天, 非常直白的告诉神情紧张的王安二人:“无碍, 几天水米未进, 休息的不好,加之用脑过度,耗费精元。 喝点白米粥,睡上两天, 缓过劲儿就好了。” 谁知时砚听到吃东西, 一个没忍住, 翻起身趴在床上就开始呕吐:“呕,别说了,出去,让我安静会儿,呕……” 王安二人自然不放心,但时砚强烈要求,且他本人看起来又这般难受,两人自然不好强迫他吃东西。 于是时砚喝了两碗加了盐的水, 直接在床上躺了两天。 两天后,手脚发软的爬起床去厨房找吃的,这一茬才算过去。 结果刚吃饱的时砚,就见到从京城内赶回来,脸色担忧,欲言又止的杨氏。 时砚不解:“弟妹有话不妨直说!” 杨氏恨恨的伸手拧住旁边王安的耳朵,咬牙道:“伯爷,都是这呆子害您啊!” 时砚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发生。 杨氏是个爽利性子,话一开头,噼里啪啦就将事情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伯爷,京城内都传遍了,即使奴家整日待在织造局不出去,都听人说了您会试掉茅坑的事! 奴家仔细一打听,就知道是这呆子口无遮拦,害您的名声啊!” 杨氏急的直跺脚:“这,这可如何是好?这件事京城内几乎人人皆知,奴家回来时特意绕远路走了一圈儿,茶楼里说书先生甚至将这当成笑话编成故事,讲给茶客听!” 时砚:“……” 时砚喝水的手一顿,脸色阴森森的看向王安。 王安捂住嘴,埋头不语,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时砚气的双眼发晕,他就知道,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京城那些贵族们做推手,否则不可能来势汹汹,一点儿不给人翻盘的机会。 这就是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时砚有口难言,现在大家谁都将这当成个笑话在听,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如何。 就像后世的洗脑包,谁都明白这其中的逻辑漏洞,但民安伯会试掉茅坑这件事已经成了一个梗,全民皆知的梗。 若是本人出来辟谣,众人只会说:你这人真玩儿不起!我们知道事情真相不是这样啊!但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儿吗? 不,对民安伯时砚来说,当然不好玩儿! 但时砚的生气也紧紧是一瞬,转眼想到自己在会试中出色的发挥,又不生气了。 只眯着眼扫了一眼要将脑袋埋进裤裆的王安,冷冷道:“这次就罚你清扫两月庄子内的茅房吧!你有意见吗?” 王安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老大,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安前天送老大夫回京城时,就听见京城街道上有人在讨论这件事,当时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谁都没敢说,谁知事情发展的比他想象的更加迅猛,让王安措手不及。 第158页 民安伯掉茅坑这件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简直成了最近几日京城众人的狂欢,然而民风淳朴的庄子内,众人只知道自家伯爷会试分到了臭号,可是受了大罪了。 这家一把青菜,那家两只鸡蛋,还有人拎两个三合面大馒头上门探望,对这些人的好意,时砚总是没办法拒绝的。 于是让人将他的躺椅搬到树下,懒洋洋的躺上去,脸上盖一本不知名的书,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摊在那儿。 前来探望的人见到自家伯爷这幅样子,瞬间将心放回肚子里。 回去还劝想去探病的同村之人:“哎,都是谣传,咱家伯爷好着呢!就跟往常一样,躺院子里晒太阳呢!那姿势,别提有多舒适了!看的我都想当场躺地上睡一觉! 咱们别听风就是雨,打扰伯爷清净!也不知道哪起子烂了心肝的,非说伯爷是被王管家和刘管家抬回来的,人眼看就不行了! 呸!烂了心肝的!连伯爷的谣也造!” 于是前来探病的人,在这批人走后的半下午之内,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此时皇宫内,皇帝陛下手里翻阅的正是翰林院与礼部联合送上来的本次会试三甲名单与考卷。 上百份考卷看的皇帝头疼 ,皇帝忍不住揉揉眉心:“纸上谈兵的才华倒是都不缺,就是不知道实干能力如何!朕瞧着真正将实践与理论结合的,也就民安伯这一份考卷,用词朴素,却是难得值得细细品味的好文章,但……” 皇帝没说的是,民安伯这个身份,若是再得一个会元,下面怕是有的闹了。 身边的大太监见状,轻手轻脚的上前帮皇帝按摩,想了下轻言细语道:“陛下可知,这两日宫外最热闹的是什么?” 皇帝闭上眼睛,勉强来了些兴趣:“说说?” 大太监就将宫外谣传,关于民安伯会试掉进茅坑的事说了。 皇帝当然不会像无知百姓那般听罢当个乐子,哈哈一笑而过,听不出情绪道:“他们这是对水晶的事不满呢。” 随即陛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回头让御膳房多做些好吃好喝的给民安伯送去。 就说朕听闻民安伯会试受苦了,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好东西给他补补身子。 记得叮嘱民安伯一定要吃完,不可浪费了。” 并叮嘱太监:“记得观察民安伯当时的表情,若是没有表情的话,一定要强调,这是朕为犒赏民安伯会试辛苦,特意赏赐的。” 太监不明所以,还是笑着应下,转身亲自去御膳房传旨。 皇帝想起曾经在时砚吃东西的时候,提起“乡试”二字,时砚就吐的天昏地暗的情形,忍不住恶趣味发作,心情大好。 看着手里上百份考卷,毫不犹豫的将时砚的那一份放在了最上面。 于是民安伯时砚前脚接待了会试报喜的差役,差役刚高声恭喜:“明安府靖远县李家村人士,李时砚,高中庆元十四年会试会元!恭喜!恭喜民安伯!” 后脚宫内传旨,送御膳,关心民安伯身体状况的太监紧随其后。 等宣了旨意,传旨太监不动声色的观察民安伯脸色,只见这位不知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捂着嘴,转身就跑,跑到半路,实在没忍住,弯腰扶着膝盖对着地面干呕,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样子,简直让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王安连忙去给时砚拍背。 刘全笑着给众人告罪:“对不住,对不住,我家伯爷连着乡试会试都分到了臭号,可是 受了大罪了! 现在听不得乡试会试之类的字眼,只要一听见,大家伙儿也看见了,就是眼前这样!实在对不住各位! 怠慢了各位,里边儿请!今儿是我家伯爷的大喜日子!我家略备薄酒,请诸位来家里喝一杯!” 刘全选择的澄清时机非常好,至少现场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说辞。 虽然时砚本人对这件事不在意,但刘全和王安还是十分上心,两人心下十分愧疚,均觉得当日若不是他们二人不够谨慎,也不会让时砚被京城内所有人当笑话一般嘲笑。 民安伯成为会元,肯定有很多人不服气,因为这一年来,民安伯名声大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都听说过他的事迹——一个小小秀才,因为种出了土豆被封爵。 但几乎没人记得,时砚还是当年乡试解元。 也没人知道,他这一年来,不仅给朝廷进献了水晶方子,玉米种子,棉花种植手册,玉米种植手册,苜蓿种植手册,辨别植物是否能被人食用的上百种方法,如何尝试种植新植物手册。 棉花在生活中的实际运用手册,苜蓿对牛羊马匹的重要性研究等。 现在手上还在写:绵羊养殖手册,鸭子养殖手册。 且这些东西,都已经被朝廷采纳并推广开来。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足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一笔。 有对本次会试成绩不满意的,还没宣之于口,皇帝就令人将会试前五十名的文章誊抄成册,在士子间广为流传。 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时砚会试的文章,独到的见解,理论结合实践,每一个论点都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文章初读只觉得朴实又干练,细读起来,却是可以传世的佳作!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第159页 高坐于龙椅上的陛下冷哼一声:“是朕对民安伯的重视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这些人一个个上赶着挑衅民安伯,是对朕有什么不满吗?” 周围噤若寒蝉。 而躺在家里晒太阳的时砚,看着两个铁憨憨在一起数这次时砚得中会元后,家里收到的份子钱。 时砚脚一晃一晃的,轻声问:“都说吃亏是福,你们知道这次老大我名声受损,得了多少好处吗?” 王 安憨憨一笑,指着手里的礼册,笑的露出一嘴大白牙:“附近的村民听说你被京城那些人那般冤枉,心里可气愤了,这不,份子钱都多交了两成!这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好处吗?” 刘全忙的头都不抬,偶尔抽空回答时砚一句:“很多乡亲们听说你被冤枉后,还让我帮他们带话,让你别难过,以后京城那边的贵人们再来买东西,他们一定会将价格提高,多收三个铜板,帮你报仇的!” 时砚啧了一声,叹息一声,无聊的将书盖在脸上,继续咸鱼躺,失去了和两人对话的兴趣。 第92章 亲近 成亲 民安伯李时砚继高中会元之后, 在接下来的殿试中,所做文章被皇帝当场称赞, 并亲自将民安伯点为探花。 殿试放榜那日,民安伯李时砚骑在高头大马上,与一众进士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热情的喝彩。 王安和刘全两个憨憨,提前定了酒楼,带着家人,在时砚必经之地, 站在二楼疯狂往下仍花儿, 时砚还没路过呢, 就提前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时砚身上扔。 并且拼命朝时砚招手, 嘴里大喊:“老大, 看这里, 给你花儿!接住啊!” “哎,可惜了,扔偏了, 刚才扔到状元身上去了!” “爹, 你行不行啊?不行放着我来!淼淼要给伯爷扔一朵最好看的花儿!” “爹,你别挤,快抱着我!安安要给伯爷扔一朵最霸气的花儿!” 这些对话时砚当然是听不到的,他只知道,在他骑着马路过五味居的当口,二楼忽然呼啦啦掉下来一麻袋的鲜花,红的黄的紫的绿的白的蓝的,五颜六色,十分壮观。 鲜花从时砚头顶砸下, 砸的时砚有一瞬间懵逼,同时吸引了周围无数好奇的目光,街道上的热闹为之一静。 为何时砚会知道这是一麻袋鲜花,而不是一篮子或者一桶呢? 因为先于纷纷扬扬美丽不可方物,十分梦幻的大量鲜花落在时砚头顶前,先有一个被鲜花侵染的十分香的麻袋,直接将时砚闷头罩住。 害的时砚差点儿惊了马。 时砚黑着脸将麻袋从头上扯下来后,一抬头就见到二楼挤着一排脑袋,纷纷朝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王安憨憨的朝他大喊:“老大!我们这里还有一袋子呢!都给你撒下来啊?” 刘全当即将麻袋口露出窗口:“老大,你先别急着走,等我们把这袋子撒完你再走!这都是排面儿!你瞧瞧整条街上的进士,就属你今天最有排面儿了!” 时砚:“……” 谢谢,不需要。 最好是别让人知道我认识你们。 时砚冷酷无情的打马离开,装作楼上几人认错人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回到进士游街队伍中,继续前行。 如果忽略进士队伍看他奇奇怪怪的眼神的话,一切都非 常完美。 回到皇宫,晚上的琼林宴,皇帝意外的忙里偷闲前来参加,顺便还带来了几个最近在朝中炙手可热的大臣,让新科进士们内心一片火热,错觉的以为到了自己被大人物看重,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的时候。 但很快皇帝陛下就亲自打破了众进士的美梦,因为这位皇帝陛下,他好似专门来此找探花聊天似的,根本就不搭理其他人。 被皇帝陛下特殊对待了的时砚,表面上诚惶诚恐了一瞬,随后恢复镇定。 皇帝一直暗中留意时砚的表情,见到时砚的表现,心里十分满意。 时砚跪坐在皇帝下首,自然的接替了皇帝身边贴身太监的活儿,亲手给皇帝斟了一杯酒。 笑的十分憨厚:“没想到今日之前,时砚竟然是有幸见过陛下的,若是当日进京后,能在进宫谢恩之时见到陛下一面,想来今日时砚也不会这般惊讶。” 皇帝很给面子的端起时砚斟的酒一饮而尽,当即哈哈大笑:“说来咱们也算故人,在朕面前不必拘束!朕就喜欢你这股有一说一,从不藏着掖着的样子!比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强了不知多少!” “蝇营狗苟”四个字一出口,周围不知道多少大臣心口中了一箭。 时砚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笑的十分憨厚,瞬间像是王安上身,真情实感对皇帝道:“陛下您说的哪里话? 身为臣子,一心一意信任陛下,君臣相和,各司其职,共同努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皇帝被时砚直白又真切的马屁拍的浑身舒畅,亲自执起酒壶,给时砚倒了一杯:“此话对极!当喝一杯!来,咱们君臣二人共饮之!” 时砚憨憨一笑,红着脸略带羞窘的和皇帝碰了杯,一饮而尽。 皇帝还十分恶趣味的提起关于臭号的事:“听闻你接连乡试会试都分到了臭号,身心遭受了重创,病了一场,现在好些了吗?” 时砚是真受不了这个,听到臭号两字,感觉人不由自主回到了当时那个环境,空气都开始浑浊不堪起来。 第160页 脸色瞬间惨白,喉头涌动,在皇帝身后太监惊讶的眼神中,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接连喝了三杯,压下心头的恶心,才缓缓舒了口气。 然后用无奈的眼神看向皇帝,整个人有气无力的:“陛下,咱们日后能不提这个话题了吗?” 皇帝被时砚的反应给逗笑了,多少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甭管背后如何,当面肯定要表现出最好的一面给他看。 时砚实在是太真实了,这人浑身上下就写着两字——朴实。 皇帝心情大好,亲自动手给时砚拍后背顺气,用随意的口吻道:“你这也算是为后来人做贡献了。 朕已经吩咐人重新改造各地贡院,往后这如厕的地方,与考生答题的号舍,距离相当远,保证闻不到味道。” 时砚一脸感激的看向皇帝:“陛下您真好!” 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这样一来,肯定有很多人为了节约时间,就会在号舍内解决,哎……” “真是有利有弊啊!不过往后谁不出去解决,折磨的就是他一个人,再也不会影响到其他考生了。” 皇帝就喜欢时砚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都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的性子,当即被时砚逗的大笑不止。 今晚过后,所有人都知道今上十分信任民安伯,对民安伯的喜爱已经溢于言表,二人相处间,甚至比皇帝对待他的子侄还亲近几分。 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众人在心里对民安伯的重要性做了新一轮的评估,觉得对待民安伯的态度,可能要有进一步调整。 深夜回宫继续批改奏折的皇帝,心想:这下朕的态度表现的足够明显了吧?要是还有人不知好歹,无故打扰民安伯种地养羊。 别说朕不答应,就是老祖宗,怕也要生气的从帝陵之中爬出来找那人算账了吧! 想到这儿,皇帝小心翼翼的从一堆奏折下翻出那本厚厚的《宝典》,细细的用朱笔将时砚凭借自身努力,发掘出来的部分勾勒出来。 嘴角挂上满意的弧度:“老祖宗,您老人家说的对,这世上真有人生来与旁人不同,且会给我们老谢家的天下带来不一样的转变。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善待他,让他任劳任怨的给咱们老谢家干活儿的!且那人性子朴实憨厚,是个毫无心眼儿的,我也喜欢听他说话!” 另一边,时砚回到庄子,往日悠闲自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来自于京 城各大家族的优秀子弟,上门请教学问的,直接请官媒来说亲的,还有想送自家小辈来跟着时砚种地养羊的。 理由千奇百怪,但总的目的就那一样,要和时砚搞好关系。 最好让时砚乖乖点头,答应娶他们家姑娘为妻,两家结为一家,从此往后,时砚在陛下面前有两分,好处也能分给他们家一分。 来往于庄子和京城内的马车突然多了起来,庄子周围村民的生活水平都被猛然拔高,村民们说到做到,为了给自己庄主报仇,京城贵人们不论与村民买什么东西,他们一律多要三个铜板。 两个自己留着,一个攒起来给庄主买点儿新鲜玩意儿。 时砚烦不胜烦,自己换个地方躲起来晒太阳,将人全部留给王安刘全去招呼。 几天下来,王安对时砚道:“我感觉自己的文学素养提高了不少,许多应酬交际的话现在也是张口就来。 当年我爷爷提着棍子逼着我学,我都没学会,现在竟然无师自通了,我可真厉害啊!” 刘全一边捶腰一边感慨:“小时候读书时,我就不是个好学生,先生们引用的典故我是一知半解,经常被先生们换着揍。 现在倒好,和这些贵人家的管事打交道久了,那些典故我也能出口成章,我可真佩服我自己!” 时砚不想听两个对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没有一点儿数憨憨自吹自擂,于是直接摆手:“行了,你们两的进步,老大我都看在眼里,继续努力,我看好你们。” 没事就下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谁知王安刘全二人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王安不解的问:“老大,您今年才二十二,和李家村的那个孩子也不亲近。 您迟早都要成亲的啊,这是多好的机会,虽然我总说京城那些大家族出来的人虚伪,但说实话,那些家族教养出来的女子,眼界和见识就是与咱们家里的婆娘不同。 若是大嫂出身好,将来生的孩子肯定也不差,要是您后继有人,嘿嘿,说不定我们家安安还能赶上好时候,能带着小主子玩儿几年呢!” 刘全说的更直白:“趁着机会选一个妻子,你还有大把时间亲眼看着孩子长大,教导孩子成人,让孩子长成你希望的样子 。 就是将来百年后,也有人给你上香祭祀,逢年过节,坟头草有人拔。这些事你总不能指望李家村那个没良心的吧!” 时砚烦恼的捂住眼睛。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无论他怎么说不想成亲,就是没人会相信他说的是实情。 所有人,包括皇帝,都认为他迟早是要成亲生子,有人继承香火的。 皇帝前两天听说了他这边发生的事,还特意派人来打听:“你别怕,也别有太大压力,你要是看上谁家姑娘,直接告诉朕,朕给你们指婚!” 时砚只好连夜上书,将自己的前半身经历一一陈述,声情并茂的告诉皇帝:“臣因着家庭环境影响与自身经历,现已对成亲生子毫无感觉,甚至心里隐隐排斥。 第161页 或许有一天臣就不这么想了,等到那天到来,还请陛下记得今日承诺,一定为臣指一门好婚事。 但现下,臣只想安心在庄子里种地养羊,做整个天下最会种地的伯爷。” 皇帝终于被时砚的真诚打动,再一次觉得时砚这人朴实又纯粹,暂时按下此事不提。 但王安刘全可没皇帝这么好打发,时砚一日不答应,两人一日不放弃,一天三遍在时砚耳边提醒:“人死后若是无子嗣祭祀,迟早要沦落成孤魂野鬼,被其他鬼魂欺负!” 就问你可怕不可怕。 时砚实在被烦的受不了了,开启嘲讽技能:“我怕不怕鬼不知道,反正我记得有些人当初在桃花村,半夜想逃跑,结果被鬼吓尿裤子……” 王安惊讶的瞪大眼:“老大你当时不是在屋子里睡觉吗?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时砚:当然是我亲眼所见。 时砚冷哼:“这世上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吗?” 第93章 合理推断 这世上当然有时砚不知道的事儿, 比如远在李家村的李婆子,再一次突破了村里的防线, 偷跑至县城,还偶然间瞧见了她小儿子李时墨。 且李时墨并不是独自一人出现,身边仆从环绕,正弯腰与一个美貌少女说着什么,眉眼柔和,若不是李时砚化成灰,李婆子都能认出来, 大概真要错过了。 此时的李时墨可真像个翩翩公子, 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风华, 加上一张能让明月郡主谢景芳一见钟情的脸, 让周围大姑娘小媳妇儿脸红心跳。 李婆子心下暗惊, 跟踪了李时墨好几天, 终于找着单独和李时墨说话的机会。 在一条精挑细选的小巷子里,李婆子开门见山,出言威胁道:“娘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都是拜那美貌姑娘所赐吧? 若是娘亲自出面,将你当初做的一切告诉那姑娘,就算那姑娘年少不知事,舍不得你这一张好看的脸蛋,被你的花言巧语哄得晕头转向。 但娘可不相信,她家里人会继续这般相信你,任那姑娘同你亲近……” 李时墨沉默了一瞬,眼睛里黑沉沉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半晌, 用以往在家里时无二的语气道:“好,娘,那您说,您想要什么,咱们谁不了解谁?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儿子可不相信您是特意来找儿子叙旧的。” 李婆子直言:“我要跟着你享福,过好日子!” 李时墨嗤笑:“这不可能!您什么性子,有多能作,儿子不说,您自个儿心里也有数的吧?当初四哥那么好的脾气,也被你磋磨的要与您断亲。 您也知道儿子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别人家姑娘得来的,您要是去了想摆婆婆的谱儿,您猜他们家会不会直接将你我二人扫地出门?” 母子两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互相了解的十分清楚。 一口一个“您,”左右不离“儿子”“娘亲”,疯狂往对方心窝子捅刀子。 李时墨恨李婆子在这个关键时候找到他,坏他好事。 李婆子恨李时墨将家里银钱全部偷走,留她一个老婆子面对村里的流言蜚语。 李婆子冷哼一声,一脸凶相,三角眼倒立:“你以为老娘傻 呢?老娘要是不亲自跟着你这个白眼狼,依着你的狠心程度,从这个巷子出去,老娘还能活着回到村子吗?” 李时墨沉默一瞬,算是默认了。 随即笑的云淡风轻:“但是,娘,您既然知道这个事实,为何还要单独约我来这里见面呢?您瞧瞧四周,连个会喘气儿的都没有。 儿子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吧?那么,您今天消失在这里,也没人会发现的吧?” 李婆子虽然心虚,但来之前就想的十分明白,于是面上一点儿不虚的开口,像是就在等李时墨说出这句话似的,接话非常快,面上还有几分没掩饰住的得意洋洋。 “哼,你以为老娘就想不到这些吗?实话告诉你,你四哥去年被朝廷封为民安伯,现如今在京城当大官儿的事你没偷跑前就知道! 去年老娘特意去京城瞧了他一趟,虽然他心里恨得要死,但为了名声,可不敢在明面上将老娘给得罪狠了。 这不,老四不想亲自送老娘回来,还特意通知村里的族老上京城去将老娘给接回村子里!这事儿早在四邻八乡传遍了,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若是老娘今儿出了事,就算为了面子情,县令也会亲自带人查探。在说你四哥,为了不让人说道,他也得亲自回李家村给老娘吊丧!到那时还能查不出端倪? 今儿就实话告诉你,在离开村子前我就跟疙瘩说好了,若是我不能平安回去,就让族老送他去京城找他爹。 呵,毕竟是亲父子,你猜到时候疙瘩会在老四跟前说什么?你猜老四会不会信疙瘩的话?” 李时墨越听眼神越加黑沉,李婆子说完后,反倒不动声色的笑了:“娘,您也知道四哥不是以前的四哥了。 若是爹还活着,我相信您说了什么,四哥还是会在意的,但您确定,当初狠心与您,与我们一家断亲的四哥,真的还会在意您的死活,在意疙瘩这个名义上儿子如何吗?” 李时墨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嗤笑一声:“娘,儿子劝您别白日做梦了,四哥都已经是伯爷了,京城有的是好人家的姑娘想嫁给他做伯夫人! 第162页 说不定现在四嫂肚子里已经揣着一个小崽子了。 疙瘩安安 生生待在村里,还能吃喝不愁长到十八岁,但您要是让疙瘩去京城碍人伯夫人的眼,你猜伯夫人能容的下疙瘩吗?” 李时墨收起扇子,好整以暇的问李婆子:“娘,疙瘩那副性子,我瞧着都厌烦的很,您猜人家伯夫人知道他的存在,能容忍他几天?嗯?” 两人谁都威胁不了谁,虽然面上说的凶狠,但都对于对方说的事情有些顾忌。 最后达成协议——李时墨偷偷在县城给李婆子买一处小院子,每月给李婆子五两银子,买一个婆子照顾李婆子的生活,让李婆子从此离开李家村。 作为交换,李婆子闭紧嘴,日后都不要再联系李时墨。 但身在京城之中,不知道这一切的时砚,刚好和小甲说到了同一件事上。 时砚躺在树下,一本书盖在脸上,整个人懒洋洋的以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晒太阳,谁都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或者说是推测,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时砚很好脾气的询问。 小甲见时砚竟然态度这般好,立马得意起来:“组长你尽管问,但凡我知道!” 时砚笑眯眯道:“我很好奇,定北王谢玉山轻易不得离开北疆,按道理说,身为他最宠爱的女儿,明月郡主,一个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加没理由千里迢迢离开北疆,然后在明安府与李时墨相识了。 你不觉得这里的逻辑有问题吗?” 小甲宕机:“可,可是这个剧情里没说啊,我知道的剧情和组长你看到的一样,大多数都是从李时砚角度出发,这只能说明,李时砚并不知道其中缘由。” 时砚继续问:“定北王造反,是从北疆开始,一路杀进京城的吗?其他地方有人与他联手,里应外合吗?” 小甲懵逼:“我,我记得剧情里提起过,男主李时墨出身地,也就是靖远县县令,当时第一时间响应了定北王的号召,一路从县城冲杀到府城,迅速控制了明安府的官员和官兵。” 时砚:“靖远县县令能第一时间控制明安府的知州和大小官员,以及当地官兵,说没有提前做准备,你相信吗?” 小甲:“不相信。” 时砚挑眉:“剧 情里,男女主后期,经常出现在李时砚身边,也就是出现在明安府周围,合理吗?” 小甲弱弱道:“不,不合理。” 时砚嗤笑:“那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男主光环,还是另有安排?” 小甲只能选择:“组长你想到了什么?” 时砚道:“靖远县县令有问题,他本身就是定北王的人,或许在帮定北王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时砚手指在躺椅扶手上不轻不重的敲击,慢慢分析:“但这件事不能让人察觉出分毫不对,于是只能由明月郡主这个不惹人注意的女眷在中间起到联络作用。 但若是明月郡主常年奔波与北疆与靖远县之间,迟早也会惹人怀疑,于是,男主李时墨出现的时机,对定北王来说,一切都刚刚好。 否则,凭借李时墨的出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娶明月郡主为妻,但为何明月郡主绝食,不轻不重的闹了几天,定北王就顺理成章的同意了他们二人的婚事呢?” 小甲惊讶:“也就是说,男主李时墨,也是定北王谋反的工具人?” 时砚摇头:“不能这么说,时也命也,这是李时墨身为男主的造化。 他的出现刚好让定北王的计划趋于圆满,双方互利互惠而已。我没记错的话,剧情里说,男主李时墨与明月郡主成亲后,经常带郡主四处游玩,且偏爱男主老家,明安府一带的风景? 且定北王谋反成功后,男主因为居功甚伟,才位居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觉得一个常年带着妻子游山玩水的郡马爷,能有什么功劳位居人臣? 且还能服众?将那个位置坐的稳稳地?” 小甲星星眼:“组长你好厉害,就算你是个渣男,也是最聪明的渣男!” 时砚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双手轻轻置于腹部,身上的气息恢复懒样,漫不经心道:“那么问题来了,明安府,或者说,靖远县,到底有什么重要东西,值得定北王舍弃女儿,如此大费周章? 甚至还能让后来的男主凭借这件事位极人臣呢?” 小甲想不明白,疯狂摇头:“我不知道!啊啊啊啊,为什么小甲这么笨?什么都想不明白呢?” 时砚利用完小甲,不想继续听这个小智障颠三倒四胡言乱语,直接将统儿扔进小黑屋,彻底坐实了渣男言论。 将脸上盖着的书拿下来,看一眼碧蓝的天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新生羊羔“咩咩”叫声。 轻笑一声:“这么舒服的日子,还是不被打破的好。” 第94章 爱好老妪 这天一大早, 时砚将一封信交给王安:“让人送到明安府周立德周老爷手中。” 王安也不曾多想,嘿嘿一笑:“老大, 你和周老爷关系可真好,书上说的忘年交就是你们这样的。” 时砚写完信,又懒洋洋的准备躺回椅子上眯一会儿,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就听见王安用不确定的语气道:“老大,你这品味和咱们年轻人实在不一样啊!从生活习惯到思想深度都不太一样。 第163页 你该不会不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而是欣赏周老爷那种年纪的妇人吧?” 王安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惊呼:“老大!你是不是嫌弃这段时间京城那些大户人家给你介绍的妻子人选太年轻了? 你其实就想找个上了年纪的, 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怕我们嘲笑你?” 时砚:“……” 时砚准备伸个懒样的姿势一僵, 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王安:“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智障吗?” 王安却不理会时砚想揍人的表情, 捂着胸口一脸沉痛道:“老大, 你三思啊!人生在世, 谁还能没有点儿小爱好呢?我自然是支持老大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和你喜欢的人。 但老大啊!这妻子人选可不一样! 你完全可以选个支撑门面,能拿得出手的妻子, 生个听话懂事的儿子, 然后私下里找几个你喜欢的老妇人,不管是上了年纪的,还是寡居多年的,只要不过分,不宠妾灭妻,谁都没话说!” 这下时砚也不想躺着眯一会儿了,就想亲手收拾了这个欠教训的家伙再说。 一个翻身,直接从躺椅上起身,脚上鞋都没穿, 抄起地上的两只鞋,追着王安就打。 王安不明所以,被时砚追的满院子乱跑,吱哇乱叫,心里还挺委屈:“老大,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哪里说得不对?你竟然还想打我?” 时砚两只鞋都扔出去了,顺手抄起墙角一根烧火混追:“你他娘的还有脸问我哪里说错了?回头我将这番话与杨氏说说,看她会不会啐你一脸!” 王安一慌,再也不敢跟时砚嘴上哔哔,跳着脚跑出院子:“哼,不说就不说嘛!老大你干嘛找杨氏告 我状? 我还要找人给你送信呢!不和你在这儿无理取闹了!” 时砚追着王安这铁憨憨在院子里运动了一阵,突然就没了眯一会儿的心思,穿上鞋子,准备赶着牛车花两个时辰,巡视他的一千一百亩庄子。 牛车是刘全在前面赶,时砚盘腿坐在车里,手里一支笔一本书,时不时低头写点儿什么,不停的碎碎念,眼神里充满了满足。 “嗯,经过去年的多番选择,庄子里今年种的最多的是苜蓿,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隔壁养的上千只羊。 这点要记下来,今年最肥最美的羊,一定要留下来自己吃,卖给别人的,只能是我挑剩下的。 最主要的作物是小麦,经历了好几年的选种,今年小麦种子勉强种十亩地,唔,这个进度非常喜人啊,感觉用不了几年,持续选育良种,小麦质量能提高一倍。” 赶车的刘全心说:“就那句要吃最好的肥羊,您老人家说的最真情实感。” 时砚又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至于棉花和玉米,所有事宜都交给皇帝陛下了,往后怎么安排,完全不用我操心,相信依照皇帝陛下爱民如子的性子,能将一切处理的很好。 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就能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吃到甜滋滋的玉米,冬天看到街上行人穿厚实暖和的棉衣了呢!就跟今年已经有八个州府种了土豆一样! 我可真是太善良了!” 刘全默了:“假如方才我没看见王安脸上一个鞋印的话,这句话可太真实了。” 就听时砚用充满了感情的语气感叹:“哎,种植棉花所用人力物力太多,仓库里还有不少去年剩下的,索性今年就不种了。简单种上两亩玉米,到了夏天,能啃新鲜的玉米棒子,秋天能喝上鲜美的玉米粥,就够了。 其余的地,暂时就将我让人寻来的调味品种子种下去吧!现在的吃食还是太粗糙了,去年冬天,日日陪着王安吃火锅,现在闻着火锅味儿,我都要吐了。” 这次刘全没忍住,直言道:“老大你不想吃谁还能逼着你吃不成?当时吃的比谁都多,现在说这话,不觉得虚伪吗? 你这种行为,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又当又立!” 时值六月,田间地头一片 绿油油的,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时砚心说:“都是我的,这都是我的!我很开心!我很满足!我不应该生气!” 可时砚还是很生气。 于是刘全被时砚踹下牛车,独自一人蹲在地头思考说话的艺术,时砚亲自赶着牛车,哼着小调儿继续巡视他的八百亩田地。 很快,时砚收到周立德周老爷的来信,周老爷来信比时砚预想的还要早上几天。 时砚打开信仔细阅读一遍,心里彻底有了底。 人虽然还歪歪斜斜躺在椅子上,但整个人的气质不再是懒洋洋的,一只手轻轻敲击躺椅扶手,心里慢慢分析。 “靖远县县令,姚智明,靖海县生人,出生于靖海县非常有名的姚家村,姚家村……” 小甲方才也看了周立德的书信,接话道:“姚家村,全村以打铁为生,不管男女老幼,都会一两手打铁的工艺,是四邻八乡出了名的穷村子。 外面村子不愿意将姑娘嫁进去,里面的姑娘为了不把打铁的手艺传出去,家人也不许村子里姑娘外嫁。 小甲知道,这是典型的敝帚自珍,等到全村都成了近亲结婚,那他们可就惨啦!” 时砚不得不将被小甲带跑偏的思路拐回来:“高成帝在位期间,也就是二十年前,姚家村后山发现了一大片铁矿,朝廷为了采矿,将周围几村的村民前部迁走。 第164页 这里面唯一特殊的就是姚家村,因为他们村子祖传的一整套打铁技术,不仅没得到朝廷的补偿金,成功迁徙到县城附近。 还被朝廷强行征招,整个村子进了矿场服劳役,子孙后辈不得出矿场一步。 靖远县县令姚智明,当时因在外地求学,幸而免于一难……” 小甲被这一连串儿的消息砸晕了:“所以,组长你收集这些消息,到底有什么用呢?” 时砚心情好,也就不厌其烦的将自己的猜测与小甲说了:“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假设靖远县县令姚智明是定北王的人。 他的妻儿父母一家子亲戚朋友可能都被朝廷强行圈禁在矿场服劳役,他本人可能对做出这个决定的先帝心怀不满。 经过姚智明将近二十年孜孜不倦的挖墙脚,里应外合之下,靖海县的矿场现在有几分把握在当地驻军手 里,早就是个未知数了。” 小甲终于聪明了一回:“根据剧情,姚智明第一时间响应定北王的谋反计划,且成功控制州府衙门和驻军一事,反推回去,他早就成功拿下了那边的矿场!且用铁矿铸造了兵器!” 时砚满意的点头:“不错,且靖海县的矿场,说不定产出还供给其他地方的叛军。” 小甲紧张的抱住自己:“好可怕啊!组长!敌人这么强大,万一他们成功了,你可就没好下场了!到时候不仅这个世界没有积分,咱们还有回快穿局接受严厉的惩罚! 嘤嘤嘤,人家真的好怕怕!” 时砚没好气道:“有什么好怕的?你忘了定北王要造反成功,必须有两个先决条件?一是他的实力积蓄到了一定地步,二是当今陛下突然病危,没立下太子。 膝下皇子为了太子之位,乱成一团,互相攻讦,削弱了战斗力,将朝纲扰的一团乱,给了定北王可乘之机,将皇子们一网打尽?陛下也药石无医撒手人寰。 最终定北王以先皇亲弟弟,皇帝陛下亲叔叔的名义,才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 小甲被时砚说服,慢吞吞反应过来:“是哦,上次见皇帝的时候,他看起来气色不错,身体健康,除了熬夜太多,眼下有两个黑眼圈外,看不出有其他毛病了啊!” 时砚挑眉,身上气息恢复成之前懒洋洋的状态,躺在躺椅上,垂在半空的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 “那么你不妨再猜一猜,剧情中,皇帝陛下为何会突然病危呢?” 小甲雾蒙蒙的一团在意识空间里不停转圈,四处乱撞,宛若疯统儿,撞了小二十分钟,将整个剧情又回想了好多遍,一字一句来回分析了几十遍,还是没从字里行间发现有用信息。 沮丧的摇头:“小甲真是太没用了,小甲想不出来!” 时砚被小甲的举动逗笑了,加上他也闲着无聊,就和小甲简单分析道:“还记得剧情中提起,皇帝对定北王非常防备,定北王为了缓解与皇帝的关系,多方搜寻,找了一个绝世美女,送给皇帝陛下的事儿吗?” 小甲方才复习了几十遍剧情,立马抢答:“记得记得,定北王的折子被人在早朝上当堂念了出来,写的那叫 一个声情并茂,感人肺腑,让不少人当场落泪,纷纷劝皇帝收下美人儿,与定北王和解。 皇帝为了双方颜面,收下了那个舞女。 然后皇帝被道德绑架,不得不和那个舞女睡觉,不睡就是看不起定北王,就是不想和定北王这个做叔叔的融洽相处。 于是皇帝虽然和那个舞女睡了觉,但对那个舞女多番防备,让人十二个时辰不错眼的盯着舞女的一举一动。 可,组长,皇帝的人不是没发现那个舞女有什么异常吗?” 时砚笑的意味深长:“没发现就代表没问题吗?” 第95章 故事照进现实 时砚算算时间, 差不多到了定北王给皇帝送美人儿,让皇帝捏着鼻子, 被满朝文武逼着睡美人儿的时候了。 于是一心跟随皇帝脚步走的民安伯,最近经常出入皇宫,和皇帝谈心,简言之,就是瞎扯淡。 时砚第一次主动上折子进宫面圣,皇帝还以为时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和他说,谁知民安伯一见面, 就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对他道:“陛下, 臣近些日子夜间睡觉, 总梦到臣早逝的父亲, 时日一久, 臣这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想找个人说说话吧, 这满京城又没有什么能交心之人。 且臣有自知之明,京城之中,多的是人觉得臣出身不好, 兼之臣整日窝在庄子上无所事事, 和他们不是一路人,面上大家你好我我,私底下还是看不起微臣的。 臣思来想去,可着整个京城打着灯笼找,也就能和您说几句心里话……” 意思不言而喻,我就是老找您老人家谈心来了。 整个太和殿的宫女太监目瞪口呆,下巴都掉下来了。 这民安伯到底是什么奇葩的物种,前所未闻,一个整天只会种地的臣子, 觉得生活空虚寂寞,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梦,就找日理万机的皇帝陪聊? 众人觉得民安伯怕是要凉。 谁知皇帝听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慈爱的拍了拍时砚肩膀,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竟然放下手里的奏折,拉着脸红脖子粗的民安伯去偏殿谈心。 时砚絮絮叨叨说了他最近被梦境所困扰:“因着这事儿,臣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可周围无一人能理解,只觉得臣在无病呻吟,臣内心实在煎熬又痛苦。” 第165页 皇帝深有体会,和时砚说他以前的故事:“朕被父皇立为太子,登基前一段时间,夜里焦虑的睡不着觉。 一会儿担心辜负父皇的期待,一会儿觉得不能让兄弟们信服,一会儿害怕自己的才干不足以号令百官,又一会儿忧愁自己不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整夜整夜的,焦虑又烦心,对自己不够自信。 当时将自己的种种顾虑对身边人说了,所有人都觉得朕是杞人忧天,无病呻吟,在他们看来,只要朕坐上了父皇的位 子,要什么有什么,想那些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两人将话说开,瞬间像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将对方当成树洞,絮絮叨叨一个时辰过去,皇帝留民安伯在宫里吃了晚饭,民安伯才抱着皇帝赏赐的一堆东西施施然出了宫。 民安伯走后,皇帝心情大好,提笔翻阅奏折的速度比往常都快了不少,鲜少的在二更前批阅完所有奏折,三更前躺床上睡觉。 有一就有二,时砚自此经常进宫伴驾,除了与皇帝说一些生活小烦恼,还会给皇帝讲一些从别处听来的小故事。 有趣的故事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狗血的故事两人一起疯狂吐槽。 可恨的故事两人一起大声痛骂。 这天,时砚就给万分期待的皇帝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听闻某地有一县令,判了一起杀人夺宝的案子,案犯有一同伙儿,虽不至死,却也得判全家流放。 那家有一女儿,生的花容月貌,在流放途中,被几个随性的差役看中,为了得到那美貌的小娘子,差役设计害死了女子全家,让她无依无靠,只能任几个差役磋磨。 就在女子终于被磋磨的不成样子,准备自尽之时,被路过的一商人所救,商人经过一番打点,将女子带回家好生安养,细心安慰,让女子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但女子唯独恨上了判她全家流放的县令。 后来商人无意间告诉女子,他家中兄弟甚多,当年父亲偏心,将家业交给大哥管理,大哥在父亲临死前发誓,一定会善待兄弟们。 谁知刚开始几年还好,等大哥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心想将家产交给自己的孩子,就将他们这些兄弟远远地打发了,免得碍了大哥孩子,也就他亲侄子的眼。 眼下家里一切事宜都由大哥的孩子,也就是商人的亲侄子打理,他被逼的已经没有退路,他想反击,夺回当年的家业,奈何对方有朝廷官职在身,他一个小小商人与对方正面碰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那个侄子,就是那个县令。” 皇帝先是愤怒:“这些差役拿着朝廷的俸禄,百姓的奉养,做的事畜生不如!着实可恶!” 又凭借这些天听故事得来的经验,盲猜:“这女子一听就是光长脸蛋不长脑 子的蠢货,一般这种蠢货,往往能做出正常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不去恨做错了事牵连全家的父亲,不去恨糟践她的差役,却无故恨上了一个秉公断案的县令,脑子着实不好使。 故事肯定不会这么平淡,后面必定还有反转!” 时砚肯定的点头:“没错,女子听闻恩公所言之人,刚好就是自己恨得撕心裂肺之人,两人一拍即合,一不做二不休,设下了一条毒计!” 皇帝非常捧场:“什么毒计?” 时砚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商人走商途中,无意间得到一种奇药,名为‘红颜枯骨’,服下此药的女子,除了不能生育外,颜色比以往更甚,媚态百生,让沾了她身子的男人欲罢不能。 且那药最狠的地方在于,能让沾了她身子的男人无声无息间中毒,毒彻底爆发前,毫无征兆,爆发后无药可医,生命迅速走向死亡。 商人将这药送与女子服下,且承诺日后计策成功,会将女子带回家,与女子做一对恩爱夫妻。 之后商人给当县令的大侄子,也就是一家之主写了封感人肺腑的信,痛陈这些年在外拼搏的不易,以及想与大侄子重修旧好的愿望。 且送上了他想与大侄子重修旧好的诚意,也就是那个女子。” 皇帝大怒:“这女子到底有没有脑子?那商人侄子都当家主了,商人本身肯定也是一把年纪了,家里又小有资产,必定妻妾成群,怎么可能娶她一个伺候过亲侄子的女子为妻? 这种谎话她都相信,这脑子,这脑子……” 时砚冷漠的继续讲故事:“陛下,您先别急,后面还有更让人生气的呢!” 皇帝一拍桌子:“你说,朕倒要听听,编这故事的人,脑子到底装了多少水?要让朕知道这故事是谁编的,朕非让人撬开他脑壳瞧瞧不可!真是气死人了!” 编故事的时砚:“……” 莫名感觉脑壳痛。 时砚捂着脑袋,假装没听见皇帝说了什么:“县令族人有一部分收了商人好处,在县令跟前帮商人说好话。 有一部分真心实意认为商人是想与本家搞好关系,觉得这是一举双得的好事,真心劝县令接受商人的示好,与亲叔叔同心协力,让家族更进 一步。 县令虽是一家之主,但也不能和全族人对着干。 因为在全族人眼中,县令要做的,只是睡一个貌美的女子,进则得到亲叔叔日后的鼎力帮助,退也毫无损失,甚至白得了一个美人儿! 第166页 其余的只要交给手底下人去做就行,简直是无本儿的买卖。” 皇帝对此太有代入感了,气的又开始拍桌子:“这些蠢货,且不说那商人动机如何,就是让作为一族之长的县令,被众人逼迫着去睡一个女人,这对族长而言,对多大的羞辱?往后族长以何颜面去御下?” 时砚心说:您现在就这么有代入感,要是真发生在您身上,怕不是要把自个儿给气死? 于是他加快进度讲道:“结果可想而知,被逼着与女子睡觉的县令,很快就病危不起,大夫也检查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且他因为年富力强,还没确定将来由哪个儿子接任家业,底下几个儿子为了家产打成了狗脑子,被商人找准时机,将几个毛头小子给一锅端了。 等到身为族长的县令一命呜呼,商人用他族长亲叔叔,前任族长的亲儿子身份,轻而易举成为下一任族长,将所有家业夺回手里。 而这时,那个被他许诺,要接回家中,过上幸福的夫妻生活的女子,也早就毒发身亡,一堆白骨,不知掩埋于何处。” 皇帝被这个故事气的吃不下饭,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拉着时砚去太和殿外散步,看着湖面波光粼粼,皇帝突然开口:“朕一定要将编这个故事的人找出来,问问他到底经历了多少人间不幸,才能编出这等气人的故事!” 时砚心说:您可省省吧,现在还有力气骂人,等故事发生在您身上的时候,能及时反映过来才好呢! 忙活了这么多天,时砚给皇帝讲了无数故事,终于将最重要的一个讲完后,看皇帝的表情,时砚十分满意。 于是不打算往后经常进宫给皇帝讲故事了,还是在庄子上睡觉晒太阳来的舒服:“陛下,这两日经常见到朝中大臣行色匆匆,来往于太和殿与内阁之间,想来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发生。 最近这段日子时砚就不来宫中打扰您了,等您忙完了这阵子,时砚再来!” 皇帝虽然不舍,但最近朝中还真有大事发生,定北王进京述职,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又有人开始不安分了。 民安伯李时砚高调了一阵子,什么都没干,据说天天进宫陪皇帝讲故事逗趣,众人还没搞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呢,这位就缩回城外的庄子上窝着不出来了。 让人好一阵郁闷。 第96章 猛料 时砚和刘全两人大热天蹲在树下吃火锅, 吃的脸色红润头顶冒汗,满院子都是浓郁到散不开的牛油底料味儿。 王安风风火火进来, 拿起一边儿的筷子快速给碗里捞了大半碗菜,唏哩呼噜吃了个半饱,随手抓起刘全的酒杯吸溜了一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才四仰八叉的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跟两人说八卦。 “我昨儿送媳妇儿去织造局时,顺便在城内听了一耳朵八卦,京城内的百姓都传遍了, 定北王给今上送了一个绝色美人儿! 啧啧, 长得那叫肤如凝脂弱柳扶风媚态横生, 一颦一笑能勾走人的魂儿, 尤其跳舞的时候, 满朝大臣的眼珠子就沾美人儿身上下不来了! 据说就是去了根的内侍, 都有好几位被美人儿给勾的春心荡漾,双腿发软,当场失了态, 被陛下给责罚了。啧啧, 这可真是,没想到内侍还会被美人儿给迷惑呢! 咱们陛下可真是艳福不浅啊!这种美人儿,不要白不要!” 王安一向信奉的占便宜心态就是: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 时砚倒是丝毫不意外,只挑中了一个非常实在的切入点:“内侍也是人,也有需求,春心荡漾一下怎么了?好像内侍就该古井无波似的? 你又没当过内侍,你怎么知道他就不能春心荡漾了呢?听你这语气,好像还觉得挺奇怪?” 王安不服道:“老大你也没当过内侍啊, 你怎么知道内侍就有这方面的需求呢?你还振振有词的反驳我,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这不是你说的吗?你一个儿子都生了的男人,凭什么站在内侍的立场上反驳我?” 时砚直接翻个白眼儿:“只要是人就有欲、望,这不是常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要人嚼碎了喂给你吃吗?” 刘全看两人又要像孩子似为了屁大点儿事吵起来,直接拍桌子,将王安喝过的酒杯嫌弃的扔到王安身上:“能不能说重点!陛下得了绝色美人儿!然后呢? 说话说一半儿,故意吊人胃口,就跟你那玩意儿用到一半儿突然不行了似的,太扫兴了!” 王安撇撇嘴,骂骂咧咧道:“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是老大非要 打断我,刘全你就是欺软怕硬,明明是老大的不对,偏你只敢针对我!小人行径!” 刘全懒得搭理王安,只是简单将王安面前所有菜都搬到他和时砚跟前。 王安只得悻悻道:“好嘛我说,听说定北王早年去封地时,与陛下闹得不太愉快,这么些年来,一直待在封地上也不与陛下联系。 现在定北王作为陛下的亲叔叔,亲自写了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家书,让人当朝给念出来,为了表现定北王的诚意,还特意花费数年,给陛下搜寻了一个绝色美人儿送来。 当然了,据说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和牛羊马匹以及北边儿的特产,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还是说回美人儿吧。 然后所有大臣都觉得定北王诚意十足,是真心想与陛下重修旧好,纷纷劝陛下收了美人儿。” 第167页 刘全着急的不行,连忙追问:“然后呢?陛下收了吗?到底有多少金银财宝啊?美人儿重要,金银同样重要啊,怎么会有人觉得金银没有美人儿重要呢?” 王安翻个白眼儿:“我怎么知道?反正京城百姓就这么传的,说是陛下当时被大臣们一劝,当即就答应下来。 还有大臣当场暗示,这个美人儿的象征意义极大,让陛下安置在后宫不要浪费了呢! 最好让美人儿生个公主,然后将孩子交给高位娘娘养着,才算是物尽其用,既表示了陛下对定北王的看重,也不会留下后患。据说当时陛下脸色黑的不行! 嘿嘿,你说这有什么可不乐意的?白得一美人儿,睡了也白睡啊!” 刘全要被王安气死了,怎么句句都说不到点子上呢? 气的直拍王安脑壳儿:“你是不是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朝廷大事我是不懂! 但按照我家当年的情形来说,分家别过,多年不来往的叔叔突然又是送钱,又是送人的,还闹得人尽皆知的,肯定有所图!阵仗越大,图谋越大!” 时砚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次定北王拿出的诚意太足了,利益动人心啊,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所有人都丧失了理智。 所谓的美人儿,只是所有礼物中最微不足道,却被众人提出来当挡箭牌的一个物件儿而已, 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个众人都没放在心上的物件儿,却是带毒的。 那么问题来了。 小甲好奇的问:“组长,你怎么知道问题出在那个美人儿身上?且是用毒这个途径呢?” 时砚笑的十分漫不经心,轻声解释道:“还记得剧情里提到过,当了皇帝的定北王,曾经给作为左右手的男主送过一个美人儿吗?” 小甲疯狂点头:“记得记得,说是明月公主善妒,不让驸马纳妾,皇帝体恤女婿,直接给女婿送了个美人儿!” 时砚挑眉,满脸含笑:“那美人儿后来怎么处理的呢?” 小甲开心的对手指:“这个我记得,女主明月公主知道后,惊慌又生气,连夜将美人儿送给了一个曾经与她发生过争执的下属,说是当做赔罪,一举两得。” 时砚继续引导:“那下属呢?” “剧情里一笔带过,说是下属得了美人儿,夜夜笙歌,突发恶疾,很快去世,美人儿也不知所踪,男女主之间第三者的事也不了了之,两人感情越加深厚,男主待女主更加珍惜,惹人艳羡。” 时砚放下吃菜的筷子,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面上十分悠闲满足,心里继续问小甲:“两个问题。 第一,女主知道此事后,生气可以理解,作为一个有实权的公主,为何要为了一个没有名分的美人儿惊慌? 如何处置那个女子不行,非要送给与自己有过争执的下属? 第二,结合第一点,你不觉得下属的死状,其实和皇帝很像吗?结合这一切,做个最合理的推测,很难吗?” 小甲佩服的给时砚竖大拇指,疯狂输出彩虹屁:“组长你好棒!组长你是渣男里最有头脑的那个!” 时砚再次坐实自己渣男人设,直接将这个小智障关进小黑屋。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王安看的一愣:“老大,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会露出这般猥琐,淫、荡的笑?” 时砚已经对王安的用词不抱希望,笑的更加畅快:我当然在想,陛下这会儿怕是惊慌又恼怒吧!也不知道心情有多复杂! 嘴上道:“我当然在想,陛下新得了美人儿,最近怕是都没工夫宣召我进宫了,终于可以有好长一段日子睡懒觉了!” 唯 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希望陛下事后想起来,要怎么解释两个故事有这般高的相似度,才能更有说服力。 其实不用时砚操心,陛下自己在惊讶以及愤怒过后,已经自行给时砚找好了借口。 皇家自从有一个来历不凡的老祖宗后,每一任皇帝都格外迷信,又非常不迷信。在这方面的拿捏,可谓是登峰造极,旁人无法企及。 比如这会儿,皇帝首先相信的,就是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民安伯能在事发前跟朕讲这么一个故事,一定是上天对朕的一种警示!” 有了这个想法后,皇帝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让人十二个时辰监视定北王送来的美人儿,也没拒绝大臣们要求和美人儿睡觉的请求。 只不过和美人儿睡觉的人,换成了死士。 日子过去了半个月,外面什么风声都没有,时砚觉得不放心,应该当面去确认一下比较好。 于是给宫里递了进宫面圣的折子:“臣好久不曾与陛下谈心,甚是思念,故此请求面圣。” 话很肉麻,皇帝就吃这一套直拳。一点儿不觉得时砚虚伪,甚至还觉得时砚非常可爱直爽呢! 皇帝此时已经觉得民安伯就是上天送来辅佐自己的福星,当即就同意了民安伯进宫的请求。 时砚亲自确认了一遍,让小甲又扫描了一遍,皇帝身体毫无问题,彻底放心了。 于是决定双管齐下,给皇帝再来个猛的。 至于爆料的形式嘛,那就还选择谈心讲故事好了。 “陛下,臣家里那些糟污事您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臣自从收到老友周立德周老先生的来信,最近几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心里实在不得劲儿的很,于是想找您唠唠嗑儿!” 第168页 此时时砚与皇帝两人,毫无形象的歪躺在太和殿偏殿靠窗的小榻上,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儿,还有人捏肩捶背,简直不要太舒服。 皇帝闻言,嘴里瓜子儿嗑的“咔擦”响,淡定道:“说说。” 时砚忧愁的给自己灌下一杯果子露,一脸忧伤道:“我六弟铁柱您还记得吧?受不了村里日子过得清贫,将家中钱财一卷而空,不知所踪的那个畜生!” 皇帝露出听故事的标准八卦脸:“有故事?朕这里有酒,要不要来点儿?” 时砚悲痛的点头:“故事就酒,越说越有!来吧!” 第97章 智障侮辱 时砚吸溜一口酒, 情绪到位,很好, 于是开始讲:“我们都以为他不知所踪,结果您猜怎么着?周老先生有一次去县衙拜访县令大人,竟然在县衙见到了铁柱。 且老先生观察当时的情景,铁柱与县令十分熟稔,二人相处非常融洽,关系绝不一般。老先生心地好,觉得县令可能被铁柱给骗了, 就想找机会隐晦的提一提铁柱曾经做过的事。 谁知老先生偶然间发现, 并不是铁柱本身与县令关系密切, 而是铁柱不知走了谁的门路, 得到了一女子的青睐, 成为那女子的裙下之臣。 且那女子出身高贵, 将铁柱引荐给县令,才有了周老先生看到的事。” 时砚说到这里,闷闷的又吸溜了一口酒。 皇帝关注的点非常奇怪:“铁蛋啊, 朕……” 时砚一激灵, 赶忙打断皇帝接下来的话:“陛下,您还是称呼臣时砚吧,铁蛋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皇帝歪在榻上,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眯着眼道:“那你知道从你嘴里听到‘铁柱’二字,是何心情了吧?” 时砚连忙投降:“行行,李时墨,李时墨,总行了吧?” 皇帝满意颔首, 做为奖励,亲手给时砚剥了一个橘子:“来,多吃点儿,继续。” 时砚换个姿势躺的更舒服些,继续道:“这本也没什么,老先生最多暗地里咒骂几句老天无眼,让李时墨那种小畜牲能得此青云路。 但您或许不知,周老先生的夫人与县令夫人相交甚笃,周夫人从县令夫人那里听说,李时墨抱上的金大腿,竟然是明月郡主,定北王的掌上明珠。 且据县令夫人透露,明月郡主因着李时墨,已经在明安府逗留了半年之久,有意将李时墨招为郡马,郡主为了这件事,正在与定北王闹着呢! 您说这事气人不气人!李时墨那种小人,郡主到底看上他哪里了?臣现在就担心郡主并不知李时墨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李时墨表现出来的表象给欺骗了。 心下十分纠结。若是臣不知道此事,过了也就过了,但知道后,就很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委婉的告知定北王一声,免得因李时墨那种人,耽搁了 好好地女孩子一辈子。” 皇帝听得直皱眉:“这件事你别管了,也别往外说,王叔家的这个女儿,朕略有耳闻,听闻从小被王叔捧在掌心养着,不好好在王府待着绣花种草,大老远跑明安府作甚?” 时砚大方的替明月郡主解释:“据说是郡主想在嫁人前,到各处走走感受各地风土人情,这不就走到了明安府!” 皇帝摇头:“这个理由虽然说的过去,但细细一想,还是有哪里不对!” 时砚就不说话了。 将自己要透露的不动声色说了个干净,顺便在皇帝跟前给李时墨上了眼药,时砚抱着一堆皇帝赏赐的东西,再一次低调的离开皇宫。 躺在自家庄子上啃玉米棒子的时砚,数数日子,觉得差不多该变天了,于是喊来王安刘全二人,十分不讲道理的对二人道:“本伯爷昨晚做梦,梦见一出门,就倒霉的和京城内的王公贵族起了冲突。 结果伯爷我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揍的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让人抬回来,我大半夜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自己是被疼醒的!” 王安不明所以:“老大,你做梦都这般真情实感的吗?不会是遇到鬼压床了吧?要不要我去庄子上喊会跳大绳的老吴来给您驱驱邪?” 时砚毫不客气的拍了王安后脑勺一巴掌:“老大我的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你不觉得,这个梦就是上天给我的一个预警,告诉我最近不宜出门吗?” 王安:“啊?不觉得啊!要是梦境都这般灵验,那我昨晚还做梦与不知名的小娘子颠鸾倒凤,被杨氏知道,岂不是要掀翻我家房顶?” 时砚不想搭理这个智障,于是直接吩咐刘全:“让庄子上的人最近安安生生待着,无事不得随意出入。 若是有外面的人进了庄子,严防死守,不要与对方有亲密接触!若是有人私下违背本伯爷的命令,一经发现,直接赶出庄子!绝不姑息!” 刘全傻了:“老大,就因为一个梦?” 时砚严肃的点头:“就因为一个梦!” 刘全无法,只得带着王安去执行时砚这个不讲道理的命令,谁让在这片庄子上,时砚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所有人只能听他的呢! 很快,两人就觉得时 砚这个梦做的太是时候了,两人不自觉亲自带着人,一天三趟的在庄子附近巡逻。 时砚觉得大可不必,但他不会说出来,依旧每天无所事事的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偶尔拿出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做些旁人看不懂的事。 第169页 这天中午,时砚一个人正在吃寂寞的小火锅,王安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人未至声先到:“老大,大事不好了,方才京城有消息传来,说是陛下病重,现在京城戒严!城内肯定很乱,我要进城将杨氏给接出来!” 王安整个人急的额头冒冷汗。 时砚安慰他:“若是陛下真的病重,消息肯定会严加封锁,怎会传的人尽皆知?这事有蹊跷,你先别着急。” 但是王安听不进去,急的在地上团团转:“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这么说,京城内到处都是五成兵马司的士兵在巡逻,就算不是陛下病重,朝廷肯定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杨氏胆子小,经不得吓,我得在她身边陪着她!” 时砚无法,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扔给王安:“拿着这个能平安进城,找到杨氏后,想来你们也出不了城,直接拿着令牌去伯府住一段日子。 记住,住进伯府,在外面事情没明朗之前,千万别出来裹乱!至于你儿子安安,就留在庄子上,我让人照顾。” 王安嘿嘿一笑,拿着令牌转身就跑,就跟屁股后面有狼在追一样。 庄子里少了一个管事,刘全更忙了,一天天的围着庄子转,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不出五天,人就瘦了一圈儿。 时砚看的直摇头,让厨娘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旁边还摆上刘全最爱的小火锅,然后吩咐人直接将刘全从外面给扛回来。 刘全见了时砚,眉头上是一片解不开的愁绪,笑的依然像个铁憨憨,在时砚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了饭桌上。 时砚亲自动手,给倒了一杯酒推过去:“尝尝?” 刘全摇头:“下午还要带人巡逻,喝酒误事!” 时砚觉得大概是外面表现出的形势太严峻,让庄子上的人,包括刘全在内,都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压力。 但其实时砚心里清清楚楚,既然皇帝身体健康,在对定北王有了防备的情况下,让人去追查明月郡主出 现在靖远县的原因,就说明这件事的主战场,不会出现在京城。 要将定北王的狼子野心暴露于天下人面前,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合理的夺取对方手里的兵权,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难度,且需要各方精确配合的事情。 时砚从京城的局势分析出来皇帝拿下定北王的决心。 心里只有庆幸:幸好我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种地小天才,朝堂上的争斗与我毫无关联,在这种风声鹤唳之时,才能置身事外,悠闲地晒太阳,一切都有皇帝在上头顶着。 哦,还要安抚觉得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刘全。 时砚知道的一切都不能与刘全说,于是他只能和刘全说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你呢,也别带人一遍遍在庄子外围巡逻了,没用!” 看刘全要急,时砚将人压下,继续道:“就算京城的传言是真的,陛下真的病重,皇子们争权,那他们要拉拢的也是对他们有用的大臣,像我这种只会窝在庄子上种地,手里没有一分实权的伯爷,不管哪一派人,这时候都看不上的! 只要我不牵扯进那些事里,咱们庄子上就安稳的很。” 道理刘全都能想明白,可庄子距离京城实在太近了,每日从京城进进出出的各路士兵制造出的紧张气氛,就让整个庄子上的人神经时刻紧绷着。 于是时砚只能说的更加明白一点儿:“你家伯爷我这样的,就属于吉祥物!我种土豆得来的爵位,是受天下人承认的。 不管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天下人一日吃着我想法子种出来的土豆,我就能高枕无忧的活一日,就算是皇帝,都拿我没办法,只能将我当吉祥物一样供起来。” 即使那个位置上坐的是定北王,都不能影响时砚日后每天舒舒服服晒太阳的日子。 这就是时砚的底气。 刘全听时砚这般说,一拍脑门,长长的吐了口气:“我怎么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呢?老大你这伯爷来头可与京城那些贵人不一样!” 说罢再也不顾矜持,端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一抹嘴,呼噜噜先刨了小半碗米饭,埋头吃饭间隙,还不忘叮嘱时砚:“老大,我实在太饿了,你先帮我烫几道菜!不要蔬菜,就要肉! 我怀疑就是我这些天没吃饱,脑子才不好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瞎折腾好些天,自己吓自己,吓得够呛!” 时砚边烫菜边没好气的吐槽:“你可别太看得起你那脑子,这些事就是吃饱了,他也不定能想到。” 刘全扒饭间隙,斜眼打量时砚一眼:“我怀里你在侮辱我的智商,但我没有证据。” 时砚大方承认:“我就是在侮辱你的智商。” 第98章 职场pua 时砚没说的是, 定北王没亲眼看到皇帝中毒,是不会放心离开京城回北疆的。 只要皇帝把握住这个机会, 没有定北王的北疆,和有定北王这个定海神针的北疆,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抓住这个机会,打一个时间差,有很多可操作空间。 谣言传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定北王信了没? 这些事情时砚脑海里想一想就算了, 每天安心的在庄子里吃吃睡睡才是正事。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个月, 有一天夜里, 京城里喊杀声震天, 远在京城三十里外的庄子上, 隐隐约约都听见了里面惨烈的嘶喊声, 听的人心惊胆战。 第170页 整个庄子的人都被惊醒,刘全第一时间举着火把带人守在时砚院子外,且院子外的人越聚越多, 火把很快照亮了这一片天。 大家沉默不语, 手举火把,用无声的行动表达他们捍卫庄主的决心,同时也给自己一份力量。 老人小孩儿被保护在里面,刘全带着青壮年守在最外层。 时砚被吵醒,本来翻个身还能继续睡,被火光一照,彻底没了睡意。 烦躁的翻起身,披上一件外衣,趿拉上鞋, 站在屋外,隔着一道院墙,朝外面喊:“都回去睡觉去!屁大点儿风吹草动就起来折腾人! 且不说外面的事跟咱们有没有关系。 知道的以为你们是想保护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想告诉敌人,伯爷我就在这里,就在火光最亮的地方!快来人啊!照着这个地方使劲儿射箭,有多少射多少! 不出一盏茶功夫,我这小院子就能被人射成筛子!都他娘的放着自个儿老婆孩子不管,守在这里算怎么回事?都给我滚!滚回家睡觉去!” 外间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院子外很快就黯淡下来,只余下隐隐的一抹火光。 传来刘全不是很真切的声音:“老大,我让他们都走了,我留在外面守着,不在这儿我不放心。” 时砚更加没好气了,直接打开院门,照着刘全的屁股就是一脚:“赶快滚蛋,安安和淼淼都在你家吧?你让你媳妇儿个岳母两人守着两个孩子? 一个瞎眼老太太,一个小妇人,两个三岁的孩子在家等着,你 是怎么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的?一天天净给我整事儿!赶紧滚蛋!” 刘全被时砚踹了一脚,也不恼,嘿嘿一笑,拍了两把屁股上的脚印,心满意足的转身大踏步离开。 走出老远,还朝时砚站着的方向大喊:“老大,我就是心里不踏实,想和你说说话,你踢我一脚我心里就踏实了!” 时砚心说:这爱好可真够特殊的。 刘全还在喊:“嘿嘿,我就知道老大你最关心我,嘴硬心软!这不还是站门口看我走远了才放心进屋嘛!我不会把你骂人的话当真的,你放心吧!” 时砚:智障。 脸一黑,直接转身将院门关的砰砰响,深觉智障会传染,否则自己方才为何会做出让刘全抓住把柄的事? 重新躺会床上的时砚,经过这一番折腾,彻底没了睡意,小甲担忧的问时砚:“组长你就不想知道京城内发生了什么吗?不担心皇帝失败的话,组长你后半辈子的日子要如何过吗?” 时砚淡定的摇头:“不想知道,不担心。” 他又不是剧情里的李时砚了,就算定北王上位,也不能拿他怎样,有什么好担忧的,都已经给皇帝那般提醒了,皇帝还是失败的话,只能说天命如此。 事实上也没甚好担心的,第二天中午,胖了两圈儿,满脸横肉,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凶狠的王安就带着媳妇儿杨氏从京城的伯爷府回来了。 用王安的原话说就是:“昨儿闹了一晚上,喊打喊杀让人睡不安稳,结果今儿早上起来,大街上被当兵的打扫的干干净净,街面上用清水冲洗的连根毛都找不着! 老子一早出门,就发现街上巡逻的士兵不见了,小商贩摊子也摆上了,城门口没了往日的限制,我一瞧,这肯定安全无事了啊!就着急忙慌的带着杨氏回来了! 虽然住在伯爷府上被人伺候着特别舒服,但我这心里不是放心不下老大你们嘛!” 时砚实在没忍住嘴角抽搐:“你本来长得就够壮实了,才两月不见,怎的就胖成这样了?没瞧见你儿子安安都不敢认你了吗?” 王安嘿嘿一笑,看起来更凶了。 安安抓着时砚的袖口,躲在时砚身后,被王安一个笑容当场吓得哇哇大哭。 时砚捂眼: “你还是别笑了吧……” 杨氏好气又好笑的抱着几月没见的儿子哄,期间不忘瞪了王安一眼又一眼。 王安得意道:“老大,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在织造局找到杨氏后,我们两人就直奔伯爷府,嘿,你别说,那伯爷府可真气派! 你没住进去一天,真是亏了! 我和杨氏还有伯爷府的管家几人,每天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缺吃不缺穿,干啥都有人伺候,这不才两月功夫,我就长这样了!” 说罢更加得意道:“嘿嘿,老大,跟你说件事儿,我又要当爹了,你可别太羡慕!” 时砚心说:废物,闲来无事,吃了睡,睡了吃,可不就当爹了吗? 没好气的摆手:“带安安回家去吧!”说罢将书盖在脸上,不想看见这糟心玩意儿。 刘全看人走了,蹲在时砚身边问他:“老大,这就是没事儿了?” 时砚闭着眼睛,闷闷道:“嗯。” 刘全长长的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讲究什么,索性伸直腿,摆出个大字型躺在地上,犹觉不够,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嘶声裂肺的大喊:“他娘的!他娘的!终于过去了! 吓死老子了!老子差点儿吓尿了!” 刚开始还是大喊,后来就变成了边哭边喊:“呜,吓死老子了!每天那么多骑兵路过庄子,马搭子上挂的都是一连串一连串儿的人头啊! 血就顺着马腿一路滴滴答答流到地上,血水能淌十里地,那些脑袋上两眼珠子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第171页 到处都是死人的血腥味!官兵就跟杀红了眼似的,看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随时都有可能暴起伤人! 呜呜,太他娘的吓人了!我真的太难了!” 时砚这次什么都没说,任由刘全发泄。 直到半个时辰后,刘全终于哭不动了,打着嗝儿扶着时砚的躺椅爬起身,声音沙哑:“嗝儿,我,我他娘的好像缺水了,我,我得去喝口水再哭。 老大,嗝儿,你等等我,等我喝完水,再回来找你哭诉。” 时砚私以为,什么事都应该有个度。 刘全这就过了。 于是他决定不忍了,直接将盖在脸上的书准确无误的砸在刘全身上:“滚,你他娘的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三 天之内,老子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刘全不明所以的摸着脑袋走了,耳根子终于安静下来的时砚松了口气。 让人将哄儿子的王安喊来:“让刘全歇息几天,咱们庄子上的小麦玉米都到了收割的季节,今年的小麦全部要给来年留种,将来是要交到陛下手里的,重要性你知道的吧? 且我夜观天象,三天后有一场大雨,咱们一定要赶在大雨来临之前,将小麦从地头搬到仓库里,时间紧,任务急,没有刘全,你一个人能单独完成这个任务吗?” 王安闲了两月,正浑身上下不舒服呢,听见时砚这般说,拍着胸口保证:“老大你放心吧!要是我让一粒小麦坏在地里,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时砚拍拍王安肩膀,进一步强调这次任务的紧急情况:“玉米小麦一共上百亩地,你需要第一天带人全部收割用牛车拉回晒谷场,第二天进行脱粒,在第三天大雨来临前,装袋运进库房!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我相信你能行的!” 王安怀着沉重的心情大步离开,一出门就张罗开了:“去,将庄子附近所有闲置的劳动力都喊过来,干活儿了!干活儿了!动作麻利点儿!抓紧的!” 一道一炷香时间,所有人被王安安排的明明白白,各司其职,忙而不乱,在地里忙活开来,脸上全是踏实的喜悦,在没有了之前的忐忑不安彷徨不知所措。 小甲好奇道:“组长,你明明前几天就可以让大家一起收割,不必这么赶,为什么一定要是今天呢?” 时砚坐在牛车上,一路走走停停,不时用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闻言反问:“你不觉得他们现在看起来很开心吗?” 小甲点头:“非常开心,还很满足。” “这就是理由了。前些天,每天都有提着人头从庄子口经过的骑兵,你觉得这些人能安下心来干活儿吗? 现在外面还不稳定,给他们找点儿事情做,没心思想东想西,自然就非常容易满足了。瞧瞧大家脸上的喜悦,都是发自内心对现在生活的满足和感激。” 小甲雾蒙蒙一团,呱唧呱唧给时砚鼓掌:“组长你真阴险,不愧是渣男中的战斗机,剥削人给你干活儿,都能找出这么多借口 和理由。 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让你的剥削行为更加合理合法,让人把活儿给你干了,还要打心眼儿里真心感谢你,小甲好佩服你! 小甲想跟你学习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职场pua手段!真是高明!不知道小甲学了这种技术,将来回到快穿局,能不能给我弄两个听话的小弟使使!” 时砚:妈的智障。 第99章 陛下请客 时砚夜观天象非常准确, 说第三天会下雨,这天一早起来, 天色就阴沉沉的,空气中水汽十分厚重,天边乌云翻滚,像是随时都有瓢泼大雨要倾斜而下似的。 刘全也顾不上休息了,与王安二人合力,天还没亮,就带人举着火把, 终于赶在雨点落在地上之前, 将粮食全部搬进仓库。 时砚背手站在窗前, 看看天色, 有点闷, 带着一丝微风, 觉得中午雨点落下的时候,在廊下摆一桌子菜,吃锅子非常合适, 早早地吩咐厨娘准备起来。 锅里汤底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 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天地间所有喧嚣瞬间消散的无形无踪,只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凉爽。 往日人们心底的躁动不安,好似都被这场雨给冲刷的干干净净。 时砚准备将锅里的羊肉捞出来时,王安刘全二人带着斗笠,顶着一身寒气进来。 两人也不客气,摘了斗笠,各自坐在位置上,二话不说, 就和时砚抢锅里的肉,仅有的几片大白菜叶子可怜兮兮的无人问津,成了吸油的作料。 等锅里的肉被三人分食干净,王安嘿嘿一笑,对时砚道:“老大,粮食全部进了仓库,我方才赶在下雨前在地里转了一圈儿,干干净净,保证没浪费一穗麦子!” 刘全却说起了另一件事:“京城内传来消息,今日早朝,陛下当场下令,将二皇子圈禁于宗人府,五皇子封为亲王,封地就在江南最富庶的那一带。 三皇子立为太子,其余皇子一律出宫建府,这么大动静,朝臣竟然也没人反对,老大,朝堂上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时砚不答反问:“为何这般问?” 刘全突然压低声音,小声道:“听说在二皇子之前,陛下将定北王一家子也送进宗人府了,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时砚也学着刘全的样子小声道:“说了什么?” “说二皇子既然与定北王一条心,帮助定北王谋权篡位,就陪定北王一起在宗人府里相亲相爱去吧! 第172页 我觉得这事儿还挺靠谱儿,在本朝,一般宗室就算谋反,顶了天了也就是划个地方,全家圈禁,这进宗人府,确实严重了些。”刘全摸着 下巴分析道。 时砚当即给了刘全后脑勺一巴掌:“你这都是从哪儿打听来的?连陛下私下里对二皇子说了什么都能打听出来,你品品,靠谱儿吗?” 其实时砚心里明白,这事十有七八是靠谱的,消息能传的这般快,说不定其中就有陛下的示意。 刘全不服气,想和时砚继续辩驳,可惜今天没这个机会了,因为宫里突然传来旨意,还是往常那个嘴角带笑的太监,这次见着时砚就更加热情了。 “伯爷,陛下口谕,宣您进宫与陛下一起用午膳!” 时砚看看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子,伸手掏出帕子擦掉嘴上的油渍,顶着大雨,坐上宫里的马车,跟着传旨太监一路进了皇宫。 非常巧合的是,时砚进了太和殿,殿内也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桌上的锅子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满殿都是锅子底料的香气,味道与时砚方才吃的如出一辙。 是时砚送给御膳房的方子。 皇帝身形相比前段时间轻减了不少,正对着咕嘟冒泡的锅子发呆,周围人战战兢兢,谁都不敢上前提醒。 皇帝听到脚步声抬头,就见时砚已经站在眼前。 也不说请安的事,皇帝一指对面的位置:“坐!” 时砚也不矫情,看出皇帝心情不好,又不想成为出气筒,坐下后拿起筷子就往锅子里下菜,专挑自己喜欢的下。 菜烫熟后,很不客气的一人一半儿捞至两个碗中,将皇帝的碗推过去后,埋头就吃。 本来心情不好的皇帝,被时砚的举动给气笑了,在桌下用脚踢时砚小腿,开始找茬:“民安伯,你着实无礼,不知道用膳要等朕先动筷吗?” 时砚慢吞吞咽下一口肥牛,心说:这可是好东西,来京城几年,也就吃过两次而已,当然要抓紧机会吃了。 慢条斯理拿起桌边的帕子擦了嘴,才跟哄家里安安淼淼似的,哄皇帝:“陛下您讲讲理行吗?臣正在家里用午食。 吃了一半儿,正是不上不下,被吊起胃口,饿的难受的时候,您宣召臣进宫用膳。您听听太和殿外的雨声有多大,天气有多凉!臣吃的那几口早消化干净了! 这一路可谓是又饿又冷,饥寒交迫。 见着吃的不吃等着过年吗?臣跟您吃个饭 ,您要突然又想讲究那些虚礼,那也得提前给臣一个信号啊!” 皇帝被时砚气的没脾气,伸手指指时砚,什么都没说,埋头将时砚夹给他的半碗菜蘸着料吃了个干净,才有空问时砚:“不对啊,你给朕的都不是朕爱吃的!你这是大不敬!” 时砚跟一盘肥牛杠上了,闻言给皇帝夹了一筷子:“这不很明显吗?臣选的肯定都是臣爱吃的啊! 您请臣吃饭,还要臣选您爱吃的,那这饭吃的还有何意思?不如您召几个会说好话的朝臣一块儿用膳呢!至少他们就比臣会说好听的话哄您开心不是?” 皇帝生气的用筷子指着时砚:“你不气死朕不罢休是不是?朕偏就不让你如愿!来人,给朕布菜!将民安伯面前的菜都给朕端过来! 对,尤其是那盘儿肥牛,半筷子都不给留!将他方才没动过筷子的菜放到他跟前!朕就要看着他吃不爱吃的!” 时砚耸肩,一顿饭吃到这儿差不多饱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皇帝用了膳。 气氛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太和殿的宫人们全都心里松了口气。 皇帝气愤之余,没忍住吃撑了,外面又在下雨,时砚自作主张让人上了两盏消食茶:“陛下盛情难却,臣方才吃的有些多,麻烦公公上两盏消食茶,外面有些凉,茶就要热的吧!” 于是一人一杯茶,两人转移阵地,歪歪斜斜靠在太和殿偏殿小榻上,看着窗外雨幕,皇帝突然开口道:“朕有些伤心,朕对待儿子们虽不是十分亲厚。 但自他们五岁起,就请了朝中最负盛名的大臣教导他们读书明礼,对他们的功课严加考校,读书习武都不曾落下。 几乎是在批折子见大臣,商议朝中大事的间隙,抽空督促儿子们的功课,就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们长大后,能心胸开阔,有包容之心。 即使其余孩子没坐上朕这个位置,也能有各自的爱好,做他们喜欢的事。 多年以来,朕从未懈怠,私心里以为,就算儿子们觉得朕这做父亲的过于严厉,与朕亲近不起来,但总该是对朕有几分真心敬意的,没想到……” 时砚想到中午刘全说的,三皇子成了太子,二皇子进了宗人府,唯独五皇子单独被封为亲王, 且有了富庶的封地,其余光头皇子直接赶出宫建府。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话题。 没搭理皇帝这茬,只用比皇帝更忧伤的眼神望着外面雾蒙蒙看不真切的天色道:“子嗣这事上,哪里有个定数呢?有些孩子的性情,就跟打从生下来就被老天给定下来似的,不管咱们这做父亲的付出多大努力,牺牲了多少,该长歪的,总会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长歪的,半点不由人。” 皇帝瞬间想起时砚家那个糟心玩意儿,心里竟然诡异的有了几分优越感:虽然我二儿子联合定北王逼宫造反,但至少我三儿子孝顺且有勇有谋,能在我什么都没透露的情况下,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儿,拼上命的前来救驾。 第173页 五儿子虽然天真不知事,去年还将马赶进民安伯的庄稼地里去吃苜蓿,但那孩子纯孝,知道外面闹翻了,出府可能有危险,还敢哭着进宫保护父皇,关键时刻想都不想为我这做父亲的挡刀,也是个好孩子。 皇帝就这般神奇的将自己给安慰好了,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看外面的雨幕,也不再是阴冷潮湿,而是诗情画意。 突然大笑两声,翻起身,吩咐左右:“拿纸笔来,朕要作画!” 宫内的太监宫娥齐齐在心里大呼神奇:陛下连日来心情不佳,今早还在早朝上让人打了一个说错话的御史,最近内阁大臣来太和殿说话都小心翼翼谨慎万分。 还是民安伯有办法,陛下终于笑了。 时砚也不管皇帝到底又想到了什么,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忧伤的,只管躺着享受宫女的按摩,别提有多惬意了。 就在他吃饱喝足,被服侍的昏昏欲睡时,有人轻轻从肩膀上推他:“你倒是挺自在啊?太子到了朕这里,都没你这般没心没肺想睡就睡的!” 时砚随口接话:“那真是太好了!要是太子殿下跟臣一样不求上进,不思进取,整天只惦记着吃吃喝喝这点儿事,咱们这国家怕不是要完!” 皇帝不轻不重的拍了时砚肩膀一下:“你倒是什么都敢说,这话在朕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对外人说,否则就是朕也没脸保你! 来,瞧瞧朕这画如何?你好歹还是探花呢,来,提个词!咱们君臣今日合作,传出去 也是一段佳话。” 时砚压根儿就不接笔,直言道:“陛下,您怕是忘了,臣当日高中探花的文章,根本就不是以辞藻华丽,文采斐然获胜,胜在真情实感且有理有据上,您觉得臣擅长吟诗作曲吗?” 皇帝一噎,摆摆手道:“还真是除了吃什么都不会,朕要你有何用?” 时砚毫无阻滞的接话道:“当然是陪吃陪聊啊!还能作甚?” 候在外间的太子殿下听里面传来的动静,内心十分惊讶,轻轻招过来一个小太监,轻声问:“里面的人是民安伯?” 小太监肯定的点头:“陛下正与民安伯赏景作画,可要奴婢代为通传?” 太子摇头:“不必,孤并无急事,在这里等着即可,父皇好不容易心情大好,别去扰他。” 想了下太子还是没忍住问了:“民安伯,他,他与父皇,一直这般相处吗?” 皇帝身边的事,就是太子也不能随意问,问了就有窥视帝踪的嫌疑,太子以往都做的很好,但今儿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问出口就后悔了。 但这个小太监像是得到过什么人允许似的,笑眯眯告诉太子:“陛下与民安伯似父子,似好友,陛下曾说过,民安伯是他所见过最为通透之人。 一个聪明人看透世情很简单,但看透之后,还能保持纯粹的心相信世情,就非常难得了。” 而偏殿里,皇帝自己敏思苦想,弄出一首打油诗,大笔一挥,就题在画上,一副意境深远的烟雨图,配上一首四不像的打油诗,随手将自己的私印扣在左侧,皇帝心满意足。 并大方的表示:“今儿朕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幅画朕忍痛割爱,你带走吧!” 话虽如此,时砚走的时候,还是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一个人带不完,皇帝还特意拨了个小太监帮他抱东西。 顺便拉着时砚不轻不重的点拨了几句:“朝廷之事你不想参合,现在这样也挺好。 靖远县县令犯了事儿全家流放,现在那里正好缺个县令,你看有你相熟的同年举荐一个。” 时砚摇头:“同年都不熟,要是熟的话,臣也不能进宫找您唠嗑儿不是?但要说合适之人,您觉得臣之好友,周立德周老先生如何? 庆 元二年的举人,人品没得说,对靖远县也熟悉,在当地名声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年龄大点儿,今年已经四十有六,当官也当不了几年!” 皇帝道:“回头写个举荐折子上来,年龄大不是问题,有个过渡期即可。” 说罢又想起一件事,不耐烦道:“定北王谋反下狱,案件还在走流程审理,你家那个李铁柱,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将明月的肚子搞大了,两人无媒苟合,朕嫌闹心,将人全部扔进宗人府了,一时半会儿审理不完,你要有空就去瞧瞧。” 时砚:槽多无口,一时找不吐槽最好的切入点。 第100章 反将一军 时砚只好先纠正皇帝的错误:“陛下, 臣已经与那家人断了亲,李铁柱他就不是我家的人了。且您不是之前还觉得李铁柱听着不顺耳吗?” 皇帝直接摆手让时砚赶快滚蛋:“朕让你去看你就乖乖去, 哪来这么多废话?朕现在就乐意管他叫李铁柱,你又能如何?这是手谕,拿着这个才能进宗人府。” 随即时砚又想起一件事,凑到皇帝跟前小声道:“陛下,定北王谋反,李铁柱参与其中,会不会连累李家村的族人?” 皇帝不不耐烦的摆手:“你家那李铁柱虽然有几分小聪明, 但他与罪人明月接触时日尚早, 人家根本就不信任他, 没将实情告知于他。 偏他还以为明月真的心悦于他, 跑前跑后为明月做事讨好于明月, 又不知道做的那些事其实是谋反的大事, 蠢死算了!” 时砚连忙捧哏:“是是是,您说得对,那您说说, 这事儿会不会牵连到我李家村的族人身上?” 第174页 毕竟这种事, 会不会牵连,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虽然现在他自保没问题,但要保李家村那些人,还是得皇帝开口才好用。 皇帝斜眼看他:“怎么,舍不得李家村那个白眼儿狼儿子?朕说了给你在京城贵女中挑个好的做媳妇儿,你非不要,一心惦记着李家村那个白眼儿狼?” 时砚啧一声:“陛下,您这就不讲道理了。臣与儿子关系如何, 您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这般说来挖苦于臣?臣虽然不喜村里一部分人,但像是三叔和八叔他们,可是真正的老好人,不该被无辜牵连。” 皇帝看时砚急了,这才给了准话:“本来就不知情且什么都没做,就不搞动不动连坐那一套了,行了,看见你就烦,抓紧滚蛋!” 时砚嘿嘿一笑,和小太监一人抱着一堆东西出了皇宫,也不挑日子,当下就吩咐车夫:“转道儿去宗人府。” 等时砚走了,太子从偏殿出来,目光十分复杂的看向皇帝:“父皇,您对民安伯,有些像是对五弟。” 不,甚至可以说,比对五弟,对所有皇子都好,他们二人才更像是亲密无间的父子。 太子听得分明,皇帝让民安伯去宗人府探望罪人 李时墨,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民安伯的名声考虑。 能在这时候还去宗人府看望一个断了亲的弟弟,民安伯可谓是仁至义尽了,将来不管李时墨落到何种地步,都怨不得民安伯薄情。 且父皇提前连手谕都给准备好了,怕是早就想到了这一茬,考虑的不可谓不全面。 皇帝轻笑一声:“铮儿啊,有些事,只有你坐上父皇这个位置才会懂。” 走在宗人府狭窄逼仄的巷道里,小甲不解的问时砚:“组长,你之前不是说,按照皇帝的性子以及你在皇帝心中的位置,这一趟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连到李家村族人的吗? 你为何还要在皇帝面前提起此事?” 小甲给时砚的行为下了结论:“多此一举。” 时砚轻笑一声:“我知道是我知道,但我提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也是当过皇帝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心里想什么,不能知道十成十,也能揣测七八成。 若我真的狠心不管伤害我的亲人,皇帝肯定能理解,因为他这次也被亲生儿子伤透了心,甚至还觉得与我同病相怜。 但若我对村里那些于我有恩的族人也不管,大概皇帝就会想,民安伯这人心里太凉薄了些,不是个可以信赖之人,只能利用,不能交心。” 小甲被啪啪打脸,嘴上保留了最后的倔强:“哼,组长你就是太精明了,想的太多,什么都想要,才会变成渣男,太贪心!” 时砚毫不留情再次化身渣男,将小甲扔进小黑屋,任他哭闹,任他求饶,渣男之心毫不动摇。 宗人府宗令亲自带时砚到了关押李时墨的地方,小声提醒道:“陛下有令,让包括二皇子在内的定北王一家,都关押在这里,李时墨也在!” 想了下还是不确定时砚对李时墨的态度,毕竟能为了一个参与谋反之人,进宫求来一道进宗人府探望的圣旨,怎么看都是感情深厚的。 但他怎么听说,民安伯早年间就与家里断了亲,独自一人出来闯荡了呢? 宗令想不通就不想了,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一口气将能说的都说了:“李时墨与案犯谢明月关系亲密,但两人并未成婚,之间也无三媒六聘,实属无媒苟合。 即使谢明月如 今是戴罪之身,但皇家之人,容不得这样被人羞辱,单就这一点,皇室宗族也要让李时墨脱一层皮。 想来民安伯也能理解的对吧?若是谁家出了这样的丑事,一大家子人也是无法接受的,对待糟蹋了自家女儿的男人,心情冲动,手法激烈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时砚懂了,这意思就是说,在上面还没彻底定罪之前,其余人都好好关在宗人府,单就李时墨因为把女主谢明月的肚子给搞大了,受了不少罪,可能看起来非常惨。 时砚点头表示理解:“这都是他该受的。” 宗令走了后,时砚按照对方的指点,顺着逼仄的巷道走了一段,终于在最里间见到了刚被粗暴清理过,脸上全是冷汗的李时墨。 李时墨趴在一堆稻草上,身上的衣服像是刚换过,虽然干净,但背上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渗出暗红色血水,头发乱糟糟的纠结在一起,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但漏在外面的手臂和脚,证实了事情不是他看到的这么一回事。 时砚就明白宗令那个老家伙一路上带着他弯弯绕绕走了那么多弯路,应该就是让人提前来打理李时墨了。 李时墨旁边是一手捂着肚子,同样脸色惨白,竭力安抚李时墨的女人。虽然处在这样的境遇,但依然能看出对方确实有一张见之忘俗的脸。 宗令这老家伙也是有意思,一方面觉得皇家之人被人欺辱了,就打断对方的腿。另一方面觉得谢明月丢了宗室女子的脸面,为了惩罚她,直接将她与奸夫关在同一间牢房内。 时砚心想: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小甲幽幽提醒:“现在成前女主了,咱们这个世界无cp,只有你一个男主。” 时砚:“滚。” 至于旁边牢房关押的定北王一家子,时砚是没兴趣关注的。 第175页 李时墨听到动静歪头看过来,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大笑出声:“哈哈,哈,你可真是我的好四哥! 我还当有什么贵人要来,值当宗令那个老家伙兴师动众的折腾我!没想到竟然是你! 呵,民安伯,民安伯,确实是个贵人了!” 李时墨情绪突然激动,目眦欲裂,对着外面的时砚破口大骂,将背后的伤口都崩开了也无 所顾忌:“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啊!? 看到我现在成了阶下囚,而你是高高早上的民安伯,你开心了吗?满足吗?是不是还想高高在上的对我进行嘲讽,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鬼话!让我对你愧疚,让我趴在地上像条狗一个对你摇尾乞怜!给你求饶?以求让这条小命苟延残喘? 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对你低头!我从记事起,娘就告诉我,四哥你就是我的踏脚石,就是为了我将来的康庄大道铺路的石子儿,我要什么,你就得给我什么。 我在外面光鲜亮丽,在家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你只能像个老黄牛一样,去给我挣钱,去给我争取我想要的一切! 一切明明都是按照娘的想法走的,怎么爹一走,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为什么要断亲?为什么要将家里剩下的银子都带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行为,我和娘在村子里遭到了多少白眼儿?受了多少委屈? 你还是个人吗?啊!娘她老人家一路乞讨来京城找你,你却连她老人家面的都没见,就让族老将人当犯人一样给带回村子关押起来! 李时砚!你不是人! 我李时墨落到今日下场,是我命不好,上天不眷顾我!但你这样的人,能走到这一步,上天属实无眼!我不服!” 时砚什么都没说,听着这话,就知道李时墨这人心态已经崩了,人也就废了。 倒是女主谢明月,不愧是能掌握实权的郡主,现在这幅气度,很能让人高看一眼。 谢明月一巴掌扇在李时墨脸上,大声呵斥:“闭嘴!” 然后在对面牢房定北王一家人都看过来时,谢明月抿着嘴跪在时砚面前,轻声道:“民安伯,李时墨以往做的事我不是不知,只是现下说这些为时已晚。 我在这儿替他给你道歉,还请你看在你们兄弟一场的份儿上,想办法留他一条性命,看在这一切他都不知情的份儿上,在外面找个地方圈禁起来,让他了此残生吧!” 时砚挑眉,目光放在谢明月肚子上,似笑非笑的反问:“你是想生下这个孩子?” 本朝在开国之初,上位者就对皇室宗亲十分优待,即使造反这样的大事,顶多就是圈禁一辈子不得自 由。 当然皇家之人圈禁起来,其余起哄跟着造反的,就没好果子吃了,该如何便如何,不留一丝情面。 所以,谢明月十分清楚她大概率不会有性命之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能得自由,可谓是煞费苦心,能屈能伸,比李时墨强太多了。 要不是立场不同,时砚倒是真的佩服这个女主。 李时墨配给她,委屈了。 但时砚也不会答应她的请求,只淡淡道:“我今儿来,只不过是奉陛下命令走一趟罢了,我与李时墨之间,早在多年前就毫无亲情可言。” 谢明月听明白了时砚的潜台词,也更加明白了皇帝对时砚的看重,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倒是对面的定北王,突然出声道:“小子,你比我女儿找的这个窝囊废强多了,若是当初我女儿选了你,今儿这天下,说不定就是咱们一家的了!” 时砚摇摇头,在离开之前,只轻声对李时墨道:“我听陛下说,你亲手杀了李氏。” 李时墨瞬间脸色惨白,谢明月伸向李时墨的手僵硬在半空,脸上全是不可思议。就连对面的定北王,也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瞪着李时墨,像是要将人给看透似的。 小甲不解的问:“组长,定北王最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人格魅力已经无法掩饰了吗?两句话的功夫就让对方刮目相看?想要将女主以身相许?” 时砚嗤笑:“离间计罢了!对我与陛下无用!” 我这不是反将一军,又离间回去了吗? 第101章 不值得 这事时砚也没瞒着, 回去就跟王安与刘全二人,挑能说的说了。 然后郑重的从一堆赏赐中, 挑出最不出挑的一副画卷,双手交给刘全。 刘全不明所以. 时砚拍拍刘全肩膀:“这可是陛下今日亲笔所做,伯爷我亲眼瞧着陛下完成的,回头找个好的匠人装裱出来,伯爷我要挂在大堂里供来往客人欣赏。” 皇帝万万没想到,他为了打趣时砚,送出去的东西, 会被时砚这般郑重的对待吧!毕竟在陛下眼里, 时砚能高中探花, 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谁知道时砚能没脸没皮到这个程度呢? 时砚心说:陛下要是知道的话, 大概就不会在上面用狂草写一首打油诗了!哈哈哈! 就在时砚让人将皇帝陛下亲手赏赐的画挂在大堂的那天, 王安与杨氏急匆匆从京城赶回来。 王安脸色不太好看, 面带犹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时砚当没看见,用湿毛巾擦干净手, 背着手, 转身欲往外走。 王安被杨氏掐了一把大腿,嗷的一嗓子喊出来,红着脸对时砚背影大声道:“老大,定北王谋反的案子判下来了!” 第176页 时砚背着手站在大厅门口,背对着众人,众人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只听见他淡淡的反问:“所以呢?” 跟我有何关系? 王安看媳妇儿杨氏作势又要掐他,一口气冲时砚喊道:“李时墨被判了斩立决,日子就定在三日后, 且靖远县县令将李时墨杀母的案子一并转交至刑部,由于案件特殊,数罪并罚,斩立决已经是看在老大你是李时墨四哥的份儿上,给他一个痛快了! 你看咱们要不要派个人去给李时墨收尸,送他最后一程?虽然他不仁,但人都要死了,咱们不能不义!全当积阴德好了!老大你千万别难过,这种畜生不值得!你不想去的话,我花一两银子找人帮忙,有的是人想挣这个钱!” 王安话喊完,大堂里静的出奇,谁都没敢说话,众人盯着时砚的举动,期待得到他的回复,生怕时砚为此伤心难过。 事实上,时砚并没有难过,九月的秋老虎威力巨大,日头晒在人的皮肤上,微微发痛,同样照的人睁不 开眼睛。 时砚眯着眼看见偶尔有一两片叶子随着微风在半空中打个旋儿,慢慢落在地上,轻声道:“我就不去了,让人将尸体收敛了送回李家村吧。 跟七叔祖说,这是我的意思,他老人家知道该如何做。” 说罢直接回了自个儿居住的院子。 小甲突然出声:“组长,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时砚淡淡道:“我只是在想,没有人的命运是一成不变的,即使是所谓的天命。这有些神奇。” 小甲声音闷闷的:“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一直这么蠢下去也挺好的。 给李时墨收尸装殓的事是王安和刘全两人带着人去做的,两人做的大张旗鼓,生怕有人不知道似的。 王安和刘全在李时墨行刑之前,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上去,让李时墨当个饱死鬼。 当李时墨知道这两人是替时砚来送他一程时,先是不要命的哭求,手艰难的从枷锁里伸出来,拽着王安的衣角,将头在地上磕的邦邦响。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的好不可怜:“呜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去跟四哥求求情,我以后什么都听他的,你让他去跟皇上求求情,我真的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求求你了!” 刘全直接打开食盒,从里面挑了好上手的撒子,往李时墨嘴边喂:“吃顿饱饭,来生投胎好好做人吧。” 李时墨用力的将两人推开,对着两人方向破口大骂:“呸!滚!都给我滚!谁都有脸来嘲讽我!就他李时砚不行! 他是个什么东西?从小到大他有哪一点能比得过我?现在看我落魄了,还派你们两个狗东西来奚落我!这是看不起我,故意来恶心我是吧? 哈哈哈,李时砚啊李时砚,你活了大半辈子,别看现在高高在上的,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却不是你的种!哈哈哈,你个窝囊废,就算是伯爷又怎样,还不是一辈子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王安和刘全却急了,一人一边,上前握住李时墨肩膀:“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不是老大的种?” 李时墨语气得意极了:“哈哈,让李时砚亲自来问我啊!我不会说的!不会说的!他就该一辈子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两人还想在问,但 行刑官看时辰差不多了,且这边犯人有发疯的症状,让人将王安二人清下台。 两人站在台下等待李时墨人头落地的一瞬,王安心下不安,小声问刘全:“他说的是真的吗?” 刘全面色也十分沉重:“不管真假,现在人这么一去,这事儿就是老大心里的一个疙瘩。” 王安心说:那可真是巧了,刚好那白眼儿狼就叫疙瘩。 两人都没有自己动手的心思,让人匆匆将李时墨给装殓起来,急忙忙回了庄子。 在王安二人这儿,就不存在什么为了时砚好而不告诉他的事儿,不管对时砚好不好,两人都会一股脑儿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给时砚听,结果如何全由时砚自己判断。 本以为时砚听罢会很生气,至少也要发脾气。 没想到时砚听罢脸色都未变,依旧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甚至眼皮子都没睁开:“这事儿我早有猜测,只不过懒得去证实罢了,左不过花几两银子的事,没必要折腾。” 两人虽然还不放心,但见时砚不想继续谈下去,识趣的走了。 七叔祖那老头儿虽然私心很重,但确实会办事,时砚让人将李时墨的棺材送回李家村,七叔祖直接让村里人将李时墨葬在了李婆子墓边儿上。 据已经是靖远县县令的周立德老先生说,李时墨是因为银子的事,与李婆子发生争执,李时墨气愤之下,失手将李婆子给推到,结果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死亡。 李婆子的尸体在衙门停尸房躺了好几个月无人认领,凶手也迟迟抓捕不到,差役都要将尸体送到义庄去了。 结果赶上周立德上任,老先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火速重新审理了李婆子被害案。 案情很快水落石出,周老先生做主,将李婆子送回李家村安葬。 李家村的人虽然恨透了李婆子这个总是给大家招惹是非的老婆子,但人死如灯灭,加之往日李老头的面子,以及顾及时砚的脸面问题,大家伙儿合力将李婆子葬在了李老头儿边上。 第177页 时砚将手里的书信随意放置在桌上,轻声道:“这对母子,恩怨多矣,葬在一起很合适。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了李老头儿的清净。七叔祖他老人家近来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这话随着一阵微风在院子里打个璇儿,消散的悄无声息,不曾透出院子一步。 时砚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只不过人更加懒惰,没事不会轻易离开院子一步。 这天王安神色奇怪的找到时砚,蹲在时砚躺椅边儿上,吞吞吐吐道:“大哥,宗人府宗令传来消息,说是罪人谢明月想请您去宗人府走一趟。” 时砚懒洋洋的翻个身,慢吞吞问:“什么事儿啊?” 王安摇头:“宗令没说,不过他老人家透露,谢明月上个月在宗人府大牢生了个孩子。我估摸着宗令不会说无意义的话,应该和这个孩子有关。” 时砚哦了一声:“最近闲着无聊,有空就走一趟吧!” 再次见到谢明月,对方脸色苍白,比印象里更加消瘦,明显是产后没得到应有的照顾。 在宗人府里有勇气生下孩子,时砚是打心眼儿里佩服的,别的不说,单就天牢的环境,就能逼疯一个正常人,何况是个时刻要人照顾的孕妇。 谢明月见了时砚,开门见山道:“孩子出生了,作为一个母亲,我不希望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小的所有见识,就是这脏污不堪的牢房。 不知道天是蓝的,花是香的,人是可以体面而自由的活着的。那样实在太过可怜。 或许您之前不喜李时墨,但人死债消,看在这是他唯一的骨血的份儿上,将这个孩子从宗人府带出去吧! 当个平凡的农夫也好,一辈子活在皇帝的监管之下也可,只要不在这没有尊严的地方长大,就比什么都强。” 时砚看着谢明月怀里抱着瘦瘦巴巴的婴儿,突然开口问:“既然你都清楚,为何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呢?以这样尴尬的一个身份活下来,对孩子来说又是何等的不公平?” 谢明月却笑着道:“孩子父亲虽不怎么样,但孩子对眼下的我来说,确是生命的延续,能代替我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深爱着这个国家,我也以自己皇室宗亲的身份而骄傲,我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为这里的百姓改变些什么,想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这个国家的每一片土地。 但我一介女子,人微言轻,不管心里想了什么,没有任何人会在 乎,包括我的父亲,他也觉得我只要在后院养花绣叶就行了,将来找个好夫家就算没白疼我一场。 可我不甘心,当我发现了父亲有造反的心思后,第一个大胆的提出想助他一臂之力,才让父亲愿意看重我一分,分给我一些能握在手里的权利。 我想着,等有一天,我父亲坐上那个位置,我总能利用自己的身份,真正做些我想做之事。” 谢明月温柔的抚摸怀里的孩子,轻声道:“自从父亲行事不秘,被陛下发现后,我就有了做阶下囚的觉悟,这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罢了。 但这个孩子,我想让她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 时砚确定谢明月说的是真心话。 心里再一次觉得,这样的女主,配李时墨那样的男人,可惜了。 他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你是怎么看上李时墨的?”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 谢明月嫣然一笑,还能看出几人昔日北疆第一美人的风采:“我看上他长得好,又好拿捏,刚好在合适的时间出现,能帮我办不少事,天时地利人和吧!” 时砚:“……” 算了,这个话题完全可以略过不提了。 于是他问:“男孩儿女孩儿?” 谢明月眼里散发出光芒,声音强压住激动道:“是个女孩儿,我给取名叫念生。” 时砚点头:“这事我不能承诺你什么,但我会与陛下提一提。” 谢明月当即跪在地上给时砚磕头:“这就够了,谢明月在此谢过民安伯!” 时砚临走前,突然对谢明月道:“这一趟不为李时墨,他不值得我费心思,我很欣赏你。” 谢明月听罢愣愣的看着时砚离去的背影,眼里有泪光闪烁。 第102章 偏爱 时砚不是个爱拖延的, 既然答应了谢明月,出了宗人府就转道儿皇宫方向, 在宫外递了进宫的牌子,很快就有小太监来领时砚进去。 现如今,整个京城还有谁不知道陛下对民安伯这毫无原则的宠爱吗? 要不是民安伯和叛贼李时墨六七分相似的长相,大家都要怀疑民安伯是把陛下流落民间的私生子了。 何况就连太子殿下,对待这位也十分客气熟稔,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时砚直接被人领着进了太极殿偏殿,很快宫娥就熟练的给时砚上了茶水点心, 他一点儿不客气的吃吃喝喝, 把自个儿给吃撑的时候, 皇帝终于姗姗来迟。 时砚见了皇帝也不隐瞒, 将宗人府的事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这才对皇帝道:“臣个人觉得, 谢明月给出的理由,值得臣帮她来您这里跑一趟。 但您是何想法,就与臣无关了。” 皇帝听完时砚转述谢明月的话, 愣了好半晌才道:“王叔那人, 志大才疏,没想到生了这般有志气的孩子,可惜是个女儿。” 第178页 时砚接话:“幸好是个女儿。” 皇帝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朕听闻李时墨处斩那天,在刑场说了疯话……” 时砚诚实的过分,对皇帝直言道:“也不尽然,其实臣早就怀疑过那孩子的出身,不过懒得查证,但经过那一遭,按照臣对李时墨的了解, 基本可以确认,那孩子确实不是臣的孩子。” 皇帝脸色一黑:“你怎的这般没骨气?累死累活的替别人养了多少年儿子,竟然都不想将那个奸夫千刀万剐吗?” 时砚满脸的无奈:“疙瘩他娘早就遭了报应,难产而亡,至于疙瘩爹……能在李婆子眼皮子底下苟且还能活的那般滋润的,除了李时墨再无旁人。” 皇帝气的直拍桌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时砚不得不给皇帝拍背顺气:“臣这儿早就不气了,您气个什么劲儿啊?不管他们的想法有多龌龊,现在活的好好的人是臣,他们早就化成一捧黄土,在地下纠缠去了。” 皇帝突然就很神奇的理解了时砚为什么不想成家的想法,突然对时砚道:“以后朕都不逼着你成婚了,至于你 的身后事,朕自会让人给你安排妥当的!” 时砚一愣,不明白皇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才会这般说。 但这个结果他也很满意,于是笑眯眯的给皇帝送上一杯茶:“那就多谢陛下为臣费心了!” 时砚离开皇宫不久,一道诏令从太和殿送到宗人府。 宗令跪着听完圣旨内容,心下惊骇万分,心里不自觉将时砚的地位从天子近臣,提到了皇帝宠臣的地位。 这天夜里,罪人谢明月从宗人府悄无声息的消失,而皇室暗卫营却多了一个训练时对自己非常能狠得下心的新暗卫。 也是这天夜里,城北一落魄宗室院儿里,夫妻二人神情悲伤,在小院中准备将两个月大意外夭折的婴儿装殓起来,意外的见到了抱着一个明黄色襁褓的宗令大人。 第二年春天,时砚庄子上的小麦城成功种植了两百亩,这里小麦明显比别处高很多的产量,早就吸引了朝中农业司的大人们。 往年诸位大人还能表面上矜持一下,找个由头来时砚庄子上转一转,顺便查看一番小麦为何产量奇高的原因。 今年诸人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知道民安伯有意在明年将良种与总结的一套种植经验交给朝廷后,对时砚的态度称得上谄媚。 有几位胡子花白的老大人,恨不得将铺盖搬到地头,住在这里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进行观察研究。 让时砚最为满意的,就是庄子上的人虽然没研究出如何不浪费羊毛,又让羊毛蓬松柔软舒适的方法。 期间却研究出了羊毛毡,羊毛毯,羊毛披风,羊毛针织品等等物件儿,充分将羊身上的每一根毛都利用的干干净净,绝不浪费。 羊毛制品在京城一经推出,就风靡开来,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周边。 在朝廷的有意引导下,很快进入以养羊放牧为生的北疆境内。 大批商人奔赴北疆,与当地居民做起了羊毛收购的生意,给当地多年来并不发达的经济带去了活力。 以极快的速度带动了当地其他经济的发展,北疆城内几乎在两月时间,街道上出现了鳞次栉比的酒楼茶摊,各种各样的商品被人们从家中搬到集市上开始售卖。 经过去年定北王谋反被下狱,人心一直无法安 定的北疆,突然因为这一股力量的冲击,开始安定鲜活起来。 百姓手里有了余钱,生活有了奔头,心自然而然的安稳下来。 时砚听王安说到这些时,毫不意外。 王安蹲在时砚躺椅边儿上,说的口沫横飞,神采飞扬:“哇老大,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儿好些商人说你就是那什么陶朱公在世,有点石成金的本领!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将这件事编成故事,名字就叫——民安伯巧用羊毛定北疆! 听的人可多了!那天我去城里接杨氏回家时,还顺便打赏了说书先生一两银子呢!” 时砚看着头顶一碧如洗的天空,觉得心情格外顺畅,于是简单给了王安一个回应:“过了,这是诸多势力通力合作之下的成果,功劳全都安在我身上,不合适!” 王安不赞同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大,我都听人说了!朝廷之前将北疆拿下后,当地居民一直很抗拒朝廷派去的官员。 光是这打大半年,就发生了大大小小上百起起冲突,甚至有好几次,双方直接打起来,动用了军队! 可就算这样,北疆那些人依旧十分排外,不愿意听朝廷的诏令呢! 最后还是咱们这羊毛制品冲开了这道口子,让北疆人开始接受外地的商人,进而接受朝廷的派遣管辖。 此一战,羊毛居功至伟!我听人说,朝廷最近论功行赏,有人提议要给你记一功呢!” 时砚摇头:“不会的。” 王安不解:“什么不会?” “这件事里,不会有我的功劳的。” 王安还不服气:“这么可能?从今儿起,我就在咱们庄子路口等着,就等着朝廷封赏的旨意下来!我就不信,这么重要的功劳,朝廷怎么会不封赏呢?” 事实上,朝廷确实没有封赏,不仅王安不解,可以说满朝大臣都很不解。 这个疑问,所有人都压在心底,直到二十年后才终于恍然大悟。 第179页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春天,正是临近中午,日头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最是舒服。 所有人都知道,民安伯这时候一定躺在院子树下晒太阳。 今年二十四岁的淼淼,手里牵着三岁的女儿,母子两人脚步轻快的靠近时砚所在的院子。 淼淼叮嘱女 儿:“待会儿见了伯爷,知道怎么说吗?” 小姑娘小小一团,长得不像外祖父刘全,面上有几分外祖母柳氏的风采,鹅蛋脸,大眼睛,朱唇不点而红,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坯子。 乖乖巧巧的点头:“知道,让伯爷爷教训外祖父,不让外祖父成日出去喝酒,对身体不好,还要请伯爷爷去咱们家做客,参加曾外祖母的七十大寿。 曾外祖母说了,要将她的福分分给伯爷爷一些,让伯爷爷好人长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淼淼奖励的摸摸女儿额头::“真乖!” 可惜两人的愿望这辈子是无法实现了。 因为时砚就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躺在院中树下的躺椅上,无病无灾,安详的去世了,去时脸上表情十分平和,手边放着一本堪堪完成的书。 封皮上的内容十分简单,一看就是民安伯的起名风格——辣椒花椒种植手册。 听到消息的人很快围满了整个院子,大家静寂无声,悲伤在人群中蔓延。 有不懂事的孩子小声问家里大人:“爷爷不是说伯爷爷会长命百岁的吗?爷爷前天还说,伯爷爷今年才四十二岁,还能带领咱们庄子上的人风风火火的干三十年呢! 为什么伯爷爷要睡着醒不过来?” 所有人都在心里问: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不长命呢? 膝下子孙满地打滚儿的王安刘全二人,蹲在时砚的躺椅边哭成了泪人,两人想抱着时砚肩膀将他摇醒,又不忍心去破怀眼前的一切,只能痛苦的捂住眼睛抱着头,哭的毫无形象可言。 让旁人看的恓惶不已,跟着跟着情不自禁的流下来。 皇帝接到时砚死讯前,正与太子说到时砚:“民安伯前几日进宫,想跟朕要一副朕亲笔所书的墨宝,还非得指名道姓的要跟当年那副烟雨图一模一样的墨宝。 竟然还敢嫌弃朕当年提在上面的诗不雅致,要朕好好想想,写一首雅致异常的提在上面,还说要将来带着去地下炫耀炫耀。 更过分的是,这些年他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小瞧朕,说朕写不出来,就请朝中大臣代写一首,他可以假装不知道,总之出现的画上的,一定要漂亮!不能有打油诗!你 说气不气人?” 今年三十岁的太子闻言,好笑的摇头:“这倒像是民安伯能说出的话。” 皇帝将一本折子递到太子手里,自个儿悠闲的靠在龙椅上闭目歇息,嘴角挂起得意的笑:“朕偏不如他愿!你猜怎么着? 他还跟朕来脾气了,说朕不舍得送他,只能他送朕这辈子最后一份礼物了!你听听这像什么话?还最后一份礼物!合着就打算往后几十年,只进不出,就想着从朕这里往出掏东西呢!” 皇帝话音刚落,身边伺候的大太监脸色极差的从殿外进来,轻声道:“陛下,民安伯薨了。” 皇帝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慢慢站起身,脸色极为难看道:“你说,什么?” 太监低着头,小声重复了一遍:“陛下,民安伯,薨了。” 皇帝当即站立不稳,太子眼疾手快,将皇帝扶到龙椅上坐下,又是拍后背顺气,又是喂茶水,生怕皇帝悲伤过度,伤了身体,太子第一时间让人宣召太医。 缓过劲儿来的皇帝,将太子和太监的手全部推开,扶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一字一句道:“传诏,民安伯李时砚,在位二十二年,种植并帮助朝廷推广土豆,玉米,小麦,棉花,改良大豆种子,总结无数良种产物的种植经验,可为天下农人师。 致使天下粮食产量二十年间增长了十倍,百姓有饱腹之食,官府有应对饥荒之粮。制水晶,使国库日渐丰盈。 研究羊毛制品,帮助朝廷平定北疆之乱。所作所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特许民安伯进皇室宗庙,以朕亲子位,享后人祭拜!” 旨意一出,众人不仅想起来民安伯这些年做了多少大事,同时也明白了皇帝为何早年一直压着民安伯的功劳不给明面上的赏赐。 都是为了民安伯的身后事啊! 虽然民安伯没有自己的子嗣,但进了皇室宗庙,日后每一任皇帝祭拜祖宗时,都不能忘了他。 只要现如今老谢家的天下不倒,民安伯就不怕没人祭祀,成了孤魂野鬼! 众人再一次感受到了皇帝对民安伯没来由的偏爱。早在二十年前,皇帝就开始为民安伯的身后事着想了,这是何等的为之计深远? 恐怕这世上的父母,也没几人能为自己的孩子做的这等地步! 但这一切当真是没来由的吗?或许只有现如今的太子,日后成为皇帝后,翻开老祖宗留下的那本厚厚的《宝典》,才能明白几分。 第103章 杠精儿子 时砚迷迷糊糊间, 听到有人在不远处用十分生气的语气对人讲话:“过生日?你过生日?为什么一定要今天过生日?明天不行吗? 为什么要在我没空的时候安排你的生日呢?你过生日都不看老黄历不挑个好日子的吗? 第180页 过个生日还要转发抽奖?我球球你别转了,因为你这种非酋这辈子都不可能中奖! 为什么你一定要设置转发抽奖?不转发就不能抽奖吗?我就是不想转发你这条辣鸡微博不行吗?你是不是对抽奖有偏见? 我不仅能抽奖, 我还能抽你呢!要不要来哥哥家楼下,试试哥哥新学会的的降龙十巴掌? 嗯?你要亲自开车过来与我决斗? 大姐我球球你了,千万别!那跑车就不是女人开的玩意儿!让女人当司机,就是建国以来最大的笑话!为了广大群众的生命安全着想,您行行好,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他不舒服吗? 你男人一天到晚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就在家里做做家务带带孩子, 多轻松啊!也没对你有太大的要求, 你老公回家后你好好伺候他就行! 千万别搞这些幺蛾子了行吗?喂?喂!你说话啊!哦, 挂了?妈的智障!还挂我电话!”(1) 时砚被这人的声音烦的不行, 光是听见这语气, 心口就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想揍人的冲动。 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窗明几净的客厅内,而刚才的声音,就是从不远处的卧室传来的。 时砚:很好, 看样子是现代, 起码生活比较方便。 时砚闭上眼睛用了两分钟时间接收剧情,然后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解锁,登录微信,点开朋友圈,果不其然,看到他与宁有的共同好友下,出现了一连串儿宁有特有的贱兮兮十分找打的评论。 时砚感觉一口气压在心口,想让他现在立刻冲进屋子,将宁有拎出来一顿暴打才能解气。 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烦躁, 时砚继续看朋友圈。 共同好友a:强烈安利,xx家的爽肤水超好用,便宜还大碗,非常实惠,简直是国货之光! 宁有评论: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xx家的爽肤水全宇宙最辣鸡! 时砚没忍住,默默 回复宁有:别哔哔!你行你上! 共同好友b:xx退圈了,我的偶像啊,爷青结! 宁有评论:有时间感慨xx退圈,不如用这时间背两个单词! 时砚默默回复宁有:你为什么只说背单词不说学数学,你是对数学有什么歧视吗? 共同好友c:啊啊啊啊,明明xxx是有实力的啊,为什么在x面前总是一副被吊打的样子?他是拿了陪太子读书的剧本儿吗?生气! 宁有评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xxx没实力还装逼吗?不会吧不会吧?这种人设在比赛上翻车不是很正常的吗? 时砚默默回复宁有: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共同好友d:叉腰狂笑jpg。今天新学会了用口风琴吹奏《两只老虎》,满足! 宁有评论:你这么智障你爸妈知道吗?他们都不管吗? 时砚直接回复宁有: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你才是真正的智障吗? 时砚放下手机歇口气缓缓,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这么主动找打的人了,一时有些不适应。 等再次拿起手机,堪堪过了一分钟而已,他这条回复下已经多了八十几条回复。 整整齐齐排队,全部都是: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时砚喃喃:“很好,看来不是我一个人想套你麻袋,并不是我思想偏激,那我就放心了!” 但还是感觉有被宁有给气到。 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把脸,看着镜子里三十出头,依旧年轻的像是二十岁年轻人的脸,心说:这次剧情实在很难让人平心静气啊! 因为这次跟时砚有关的剧情人物,宁有,他是一个——杠精! 这个杠精还有一个身份,是宁时砚,也就是这个身体主人的儿子。但要说亲生父子,又谈不上,因为宁有是宁时砚在自家门口捡回来的。 宁时砚今年三十出头,而宁有身份证上显示,宁有本人今年二十。刚大学毕业的年龄。 两人走外面,是不同风格的帅气,一般人都会将两人当成兄弟,宁有之所以毫不怀疑他本人和时砚的父子关系。 一是因为他智障且杠精,二是因为宁有觉得时砚真心对他好,真的很好,可以因为宁有一句“大学毕业想开家游戏公司”,他爹就能 毫不犹豫将家里房子卖了,让宁有拿去创业的那种好。 对宁有来说,这都不是亲爹,那他宁可没有亲爹! 时砚对他十三岁就有了儿子之事,跟宁有的解释是:“年少轻狂,当年我和你妈都是初中生,什么都不懂,偷尝禁果有了你,你妈身体不好又不敢打掉,只能偷偷把你生下来。你是我这当爹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不要问我,你妈是谁这种傻叉问题,因为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你只需要知道你有妈,但是她不会回来就行了!” 当年的时砚十三岁,初中生,人聪明又努力,长得好,路子野,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家里有钱,虽然父母不怎么管孩子,在外面各玩各的,但还是花钱在时砚初中对面的小区给时砚买了一套房子。 方便孩子上学嘛! 然后时砚十三岁那年,在家门口捡到了才出生不到两月的婴儿,也就是宁有。 找了大半年没找到宁有的家人,派出所去了,报纸也登了,但宁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怎么都找不到来处。 第181页 宁家父母的意思,让时砚将这个孩子送到孤儿院去,他们宁家可以单独给这孩子一笔钱,够他用到大学毕业了。 但处于叛逆期的时砚,却觉得养个孩子挺好玩儿的,他每天都能通过观察这个不太聪明的孩子的愚蠢行为,获得为数不多的快乐。 于是跟父母对着干,硬要将孩子留在身边。 宁家父母十分开明:“行,我们尊重你的意愿,但作为你不听话的惩罚,每月给你的零花钱减半,若是这种情况下,你和这个孩子还能活的好好地,就证明你确实有了独当一面的资格,我们以后在不会在插手你的任何决定。 不过那时候,这一半的零花钱也不用给你了,相信到了那时,你肯定拥有了自己独立自主的人生,不需要我们做父母的多加干预。” 时砚多傲气的一个人啊? 十三岁的少年怎么受得了父母这种半真半假的威胁,于是面上不显,私下里偷偷将户口从家里转出来,办了转学,半大少年带着一个孩子,独自在外地单方面与家里断了联系。 等那对父母两个月后,想起要去验收威胁的成果时才傻了眼,但经过 两月时间,时砚已经将他的活动轨迹抹的干干净净,只能任由两人干着急。 时砚搬了家,换了城市,转了校,来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头开始,用积蓄找了个保姆,自个儿直接上了高中,在两年后又被保送进清大。 这些年也从未和家里人联系,知道彼此过的很好就够了。他们一家都是这性子,没人会在不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打扰彼此的生活。 时砚大学本科在读,就被一位导师带进了关于人工智能的研究室,这些年一心扑在上面,每年拿到手的奖金不少,但他的爱好同时也很烧钱,没什么金钱观念,更没有存钱的意识,只要够用就行。 在宁教授看来,自十九岁以后,他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国家承包了,就是几十年后的养老问题,也有相关部门负责,连国都不能随意出的人,存钱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就是无聊且浪费时间。 家里除了一套价值五百万的房子,并未有多余的存款。 他也不爱跟人解释他在国家相关研究室工作,其实工资奖金都很可观,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公司举着大把钞票,想请他当个挂名技术总监,什么都不用干,一年到头等着拿钱就行的那种。 因此在外人,包括儿子宁有看来,今年三十出头的宁教授,形象是这样的: 某不知名研究室职员,在清大任教授一职,清贵,但也清贫,跟其他同等级的教授比起来,就是个穷鬼。 醉心学术研究,性子执拗,光棍儿一条,要不是早年犯错,有了个孩子,这辈子想要孩子,怕是只能等科技成熟,人工孕囊出现,用科技孕育属于他自己的孩子了。 时砚自从儿子宁有十八岁后,就不干涉他的所有选择,只给对方足够的生活费和学费,不多不少,量把握的刚刚好。 在宁教授看来:“我十三岁就能带着个孩子半工半读,一路上进,被国家招进人工智能研究室效命。 我都已经将你养活到十八岁成人,且给了你几年的缓冲时间,你虽然蠢了点儿,但拼命学习,能考上清大,将来也不至于将自个儿给饿死,所以自己出去扑腾去吧!最好别来烦我,让我安静的在研究室待上半年。” 宁有对他爸老宁这样的 举动习以为常,并未多说什么,认命的接受了他爸的安排,只有在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突然和他爸说:“爸,我在大学结实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想一起开一家游戏研发公司,但资金方面还缺一些……” 宁教授闻弦知雅意,朝儿子伸出手:“我看看你们的企划。” 宁有将早就准备好的企划交给宁讲授,心里还有些忐忑,但没想到他爸宁教授竟然这般好说话,看完后只对他道:“企划案很有想法,但很多地方都很青涩,可能要走不少弯路,如果你们有个更加成熟的领路人的话,可能会更好一些。” 看宁有露出紧张沮丧的神色,宁教授不紧不慢道:“不过我很看好你们选的这个方向,若是坚持下去的话,未必不会成功。 这样吧,爸手里最近也没什么钱,你要用钱的话,先将咱们家这套房子挂牌出售,这地段还不错,这几年升值了不少,着急卖的话,至少五百万是没问题的。” 宁有惊呆了:“爸,我以为你最多给我二十万,然后会让我想办法去拉投资,去银行贷款,让我早早地成为贷一代! 房子卖了咱们以后住哪儿?” 宁教授看着这个从小愚蠢到大的儿子,跟撸狗似的揉揉他的脑袋:“啊,刚好这小区住的一位同事工作变动,这边的房子暂时无人居住,咱们先租下来吧!” 宁有再一次打从心底觉得:这就是我爹!亲爹! 宁教授想的是:拿了钱赶快滚蛋吧!研究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突破,一天上百个电话打到研究室,我不嫌烦,负责接电话的人都快对你的号码ptsd了。 宁教授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儿。 宁有觉得:能这么不计后果给我花钱的,绝对是亲爹! 时砚仔细回忆完这一段剧情,啧啧感叹:“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这般蠢萌的大儿子,变成一个绝世大杠精呢?真是很好奇啊!” 第182页 第104章 赶出家门 时砚仔细分析过宁有的人生经历后, 觉得自己找到了大概原因。 至于为什么不是确切原因,只能说, 关于杠精人设,确实触碰到时砚的知识盲区,他也在摸着石头过河。 当然作为一个杠精,宁有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仅不是主角,还是一个莫名被炮灰掉的男配。 男主段超旭,与宁有在大学期间相遇, 对方比宁有小一岁, 但两人是同班同学。 在宁有看来, 男主为人谦和, 做事公道又有条理, 经常让周围人不自觉的信任他。 理所当然, 宁有与段超旭志趣相投,相见恨晚,很快与段超旭身边的几人玩儿到一起。 大学毕业前夕, 几人准备创业开一家游戏公司, 但在资金方面遇到问题,宁有回家找宁教授求助,宁教授十分慷慨的将自家房子卖了资助宁有。 因此,这家游戏公司,算是宁有资金入股,其他人技术入股,宁有一人占股比例达到百分之五十,算的上是他的一言堂。 毕竟对几个刚毕业的穷大学生来说,五百万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本来一切对宁有非常有利。 问题就出在宁有这人蠢上, 公司虽然是他的一言堂,但他在公司的威信远远比不上段超旭。几个老人在学校时期,有事就习惯了找段超旭。 不知不觉将这个问题带到了公司,一有事就习惯性去找段经理解决。 宁有不仅没发现问题,且他本人也是遇到困难就去求助段超旭,无形中又增加了段超旭在所有员工心目中的地位而不自知。 当然这样下去,宁有最起码明面上还是公司的掌舵者,不管事,每年还有分红拿,生计不愁。但问题就出在段超旭的母亲身上。 段超旭母亲焦佳玉出身普通工人家庭,但长相出众,气质干净,可以说有一张让明星都嫉妒的脸,一身让书香世家羡慕不来的平和安宁气质。 上学期间很快与出身段家的名门公子段尘荣相爱,两人几乎一见钟情,郎有情妾有意,陷入爱河不可自拔,是当时校风靡一时的校园情侣。 但段尘荣身为段家下一任最有希望的继承人人选之一,他的父母与家庭都不允许他选择一个 除了美貌外一无是处的女子。 焦佳玉从小到大因为长的漂亮,气质出众又会读书,都是被周围人捧在掌心好听话恭维着长大的,怎么受得了段家对她的不屑一顾,当即扬言要与段尘荣分手。 焦佳玉本以为分手后,段尘荣会像以往每一次两人之间闹小脾气一样,很快就会带着小礼物回头,温言细语的哄她开心,然后两人继续甜甜蜜蜜。 结果迎接她的是段尘荣与方家大小姐定亲的消息。 段家与方家联姻,轰动了整个明城,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只要一出门,大家小巷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报纸上,电视上,金融杂质,八卦周刊,只要能传递消息的渠道,都不会放过这个对明城来说称得上爆炸的消息,用以吸引人们的眼球。 焦佳玉气愤之下,与一直追求她的不学无术,纨绔不堪的段尘休发生了一夜情。她将之称为对段尘荣背叛他们感情的报复,因为段尘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段尘荣的堂弟。 但她没想到这一夜情,竟然怀上了个孩子,还因为身体原因,只能生下。 更神奇的是,这个被男主母亲焦佳玉生下的孩子,就是被十三岁的宁教授在家门口捡到的宁有。 而男主母亲焦佳玉,在成功处理了宁有后,又因为种种原因与男主父亲段尘荣取得了联系并发生了关系,且此时的段尘荣,他已经与方家大小姐成婚,两人的孩子快八个月,马上就要出生。 与此同时,男主母亲发现自己怀上了段尘荣的孩子,这次又出于奇怪的不该存在的自尊心作祟,她玩了一出带球跑。 一跑就是二十年,直到今年男主十九岁,和宁有一起创建了公司,男主将宁有还有几位合伙人带回家吃饭,宁有因为一双眼睛肖似亲身父亲段尘休,被男主母亲焦佳玉怀疑。 对方甚至没用什么功夫,就得到了宁有的头发,在宁有不知道的时候,他亲身母亲已经认出他并做了亲子鉴定,且下定决心,将他从心肝宝贝儿子身边踢开。 不仅是一脚踢开,她还决定让宁有给他儿子的事业做踏板,送他儿子更上一层楼。 焦佳玉的做法非常简单,从儿子段超旭这里了解到宁有的性格后,花钱雇佣 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主播,也就是女主曲晓陶,接近宁有。 曲晓陶与人合作卖服装,朋友负责生产线,曲晓陶负责网络直播,吸引观众消费。 具体操作是让宁有迷恋上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曲晓陶,然后曲晓陶适时提出想要扩大生产,但手头拮据,可宁有手里又没什么钱,只能干着急。 于是曲晓陶鼓动宁有卖掉手里的股份投资她的公司,然后又去说服男主段超旭去收购宁有抛出的这一部分股份。 成功将宁有从现在的游戏公司踢出局,让男主段超旭成为公司货真价实的一把手,又因为各种原因,男主带领手下的人将这家公司做大做强,成为众所周知年少有为的成功人士。 期间男主还与女主相知相恋,一起面对各种困难,相互扶持,最终成就一对佳偶。 第183页 而什么都不知道被踢出局的宁有,欢欢喜喜拿着钱去找曲晓陶,结果曲晓陶一脸歉疚对宁有抱歉,并将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对不起,其实我是骗你的,因为我不忍心看着超旭每天辛辛苦苦做了公司最累最苦的活儿。最早上班,最后一个下班,却得不到他该得的一切。 权利,名誉和地位,都与他的辛苦付出不符! 现在好了,你手里的股份都卖给了超旭,你得到了足够多的金钱,超旭得到了他应有的一切。 你要怪就怪我吧,这件事超旭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他好几次来劝你不要轻易卖掉公司的股份,是你不听而已。识人不清是你的问题,这点你应该自己反思。 为了不让公司落到外人手里,超旭才找人借钱收购了你手里的股份。 虽然很对不起,但这一切才算是回到了正轨!我们都应该为彼此感到开心!” 男主知道女主为他所做的一切后,心绪复杂,但也非常感动,两人之间感情快速升温。 唯一不赞同他们二人在一起的男主母亲,也在往后的几十年里,被女主坚韧不拔的精神感动,最终接受了女主的存在,将女主当成一家人疼爱。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宁有,结局就更加可笑了,因为被女主骗财骗色还骗了感情,心里憋闷的难受,在街上与人发生了口角。 宁有是一个杠精,随时随地杠 人已经成了习惯,当即对人出言不逊,与人争执起来,对方嘴皮子没他利索,又气不过,轻轻一推,他就倒霉催的跌倒撞在柱子上,成了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一辈子。 作为宁有名义上父亲的宁教授,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宁有,第一次心里十分生气,亲自带人将宁有之前的所有经历查了个遍,将目标锁定在男女主身上。 用自身的人脉将男主做的风生水起的公司狙击的一落千丈,让男主失去了往日风光,最后被段家用私生子的名义接回去,开始了另一段争夺家产之路。 时砚仔细分析后,总结道:“根据我的理解,宁有开始露出杠精潜质,应该是认识了男主段超旭之后吧?” 小甲认真将所有剧情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后,不确定的点头:“如果为了维护段超旭,频繁的和人吵架算的话,那就是了。” 时砚双手抱臂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思索:“这个男主还有点儿意思。” 小甲不解,时砚也没解释,喃喃道:“我没记错的话,男主父亲段尘荣的大儿子,段家大公子,应该叫段永旭吧?” 小甲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时砚嗤笑,焦佳玉这女人,虚伪狠毒又矛盾:“段永旭,段超旭,呵……” 小甲做出一个搓鸡皮疙瘩的动作:“组长,你这样真的好像要黑化的皮卡丘。” 时砚冷哼一声,心说没错,我现在确实要黑化了,按照时间来算,男主段超旭还没带宁有他们回家里吃饭,宁有没遇到亲生母亲焦佳玉,一切都来得及。 “我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让里面这个满嘴喷x的傻x闭嘴。” 时砚在心里这么对小甲说的时候,人已经快速推开宁有的房间,手伸到了宁有后勃颈上。 宁有正在一个校园群里和人发语音对喷,看样子还是舌战群儒:“就尼玛离谱!大家都是同学,为什么聚会单独落下段超旭? 上学那会儿我就发现你们背后看段超旭的眼神不对!不就是欺负人段超旭单亲家庭出身,年龄小,还比班上大多数人都聪明勤奋,羡慕嫉妒红眼病犯了呗! 刚才听我说了段超旭在外面开公司,做的风生水起,是不是一个个都快眼睛滴血了?这同 学聚会聚的都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 段超旭不去,爷也不去!不稀罕!” 然后时砚眼睁睁看着宁有这段话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就被“傻逼”两个字刷屏。 等宁有再次发语音时,系统已经提示,宁有被移出群聊。 时砚满意的颔首,这世界上,像宁有这种傻叉毕竟还是少数。 就在宁有想要换小号继续战斗时,时砚轻松地单手将宁有从后勃颈上拎起来,在宁有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直接将人一鼓作气,扔出家门。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原地满脸油光,人字拖大裤衩儿,手里握着提示电量少,即将关机的最新款手机 ,一脸懵逼的宁有站在楼道不知所措。 第105章 扫地出门 宁有回过神来, 趴在门口疯狂敲门:“爸,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扔我出来你有本事开门啊!你今儿不把话说清楚, 我就睡门口不走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耳朵贴在防盗门上努力听里面的动静。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房门虽然开了,但并不是他爸宁教授召唤他进家门吃饭的信号,而是迎面飞来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宁有手忙脚乱的收好行李箱,满脸不开心的对时砚道:“爸,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今儿吃炸, 炸的香脆的爆米花儿了吗?脾气这么冲?” 宁有心里庆幸:嘿嘿, 幸好我反应快, 临时改口。 化身宁教授的时砚, 冷冷的靠在门口, 双臂环胸, 上下打量宁有,眼神十分嫌弃,没甚表情的对宁有说:“我突然想起来, 你上个月刚过了二十岁生日。” 宁有从小到大练出来的强烈第六感告诉他, 接下来肯定没好话,心里突然有些忐忑,还觉得眼前的爸爸十分陌生。 第184页 懵懵的看着时砚:“对啊爸,你一进实验室就是大半年,上个月我过生日,还是你们实验室行政处小妹帮你订了蛋糕送到家里的! 蛋糕很好吃,我还没谢谢您呢!” 又抢在时砚开口前,转移话题道:“您要是想补送我礼物的话,我也不挑, 就我最爱的那个牌子的运动鞋吧,刚好上月出了最新款,也不贵,才一万三而已!” 宁有期待他爸像以往一样,面无表情又一本正经的将工资卡扔给他,然后说一句:“买那么多鞋放着不穿,留着生小崽子吗?” 那样就证明都是自己瞎想吓唬自己的,他爸还是那个爱他的爸爸,一言不合就卖房支持他创业的亲爸。 然而事实令他失望了。 只听宁教授用一如往常冷淡的语气对他说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之前准备你二十岁大学毕业后告诉你这个消息,但实验室太忙没来得及。 不过现在说也不晚。” 时砚盯着宁有的眼睛,用“今天天气可真好,适合早起去跑步”的语气,对宁有道:“你其实不是我儿子,咱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你就是我在家门口捡到的,我将你养到二十 岁,还卖房资助你五百万创业,已经做了一个养父该做的一切。 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儿就搬出去吧!” 时砚说完也不管满脸不可置信的宁有,“碰”一声将房门关上。 正在宁有陷入天人交战之中,觉得宁教授一定在和他开玩笑时,房门突然又被打开,宁有艰难的露出一个笑:“爸,我就知道你在和我开玩……” 话没说完,从门缝又扔出来一个农贸市场用来装海鲜的大红色塑料袋,满满一袋子全是宁有房间拆开吃了一半儿的零食,重重的落在门口铺了地毯的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这塑料袋宁有认识:是清洁工阿姨准备装垃圾用的,为了用着顺手,阿姨随手塞在门口鞋柜里,一只他早就不穿的球鞋里。 宁有急了,看宁教授又要关门,眼疾手快将一只脚挤进门框,要不是动作够快,脸差点儿被门给挤变形:“爸!爸!你别和我开玩笑了行不行?我除了笨点儿,考清大前花了你两年工资请学校老师私下里补课外,哪里不像你儿子了? 咱们走出去,谁不说咱两一样年轻帅气又潇洒,一看就是亲父子?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时砚隔着门缝,用看隔壁吃不到糖闹脾气的熊孩子的眼神看了宁有一眼,声音清冷道:“你别挤在门口捣乱,我建议你,先去给你找个能住人的地方。 这房子是我租的同事的,之前只交了半年房租,这月底就到期了,我打算搬到实验室的员工宿舍去住。” 想了下索性打开房门让宁有进来。 宁有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他爸继续道:“我刚叫了搬家公司的人,他们还有二十分钟到,我的物件儿全部要搬到实验室那边,你先想想你的东西要搬去哪里。” 时砚还好心建议:“你要是实在想不到去处,我让人直接送到你公司办公室。” 宁有彻底傻了,拽着时砚的胳膊,一脸震惊道:“爸,你玩儿真的?” 时砚直接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当着宁有的面儿,从自己头顶揪下几根头发,然后在宁有不明所以的眼神下,将头发放在宁有掌心。 轻轻合上。 用十分同情智障的眼神看着宁有:“自己拿去做个亲子鉴定,现在有些鉴 定机构只要加钱,大概三天就能出结果!” 说罢拍拍宁有的肩膀,用鼓励的语气道:“去吧!” 宁有白着一张脸,将手里几根头发握的死紧,咬牙道:“我不信!要是让我知道爸你在和我开玩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大声喊完也不管时砚是何表情,趿拉着拖鞋转身就跑。 透过没关严实的房门,时砚清晰的听到楼道里垃圾桶倒地的声音,以及宁有暴躁的哭声:“曹尼玛,现在连个垃圾桶都想欺负我是不是?” 时砚心情颇好的等待搬家公司的人上门,期间又接了一个研究室那边的电话。 电话是老所长打来的,对方一开口就十分开心笑道:“小宁啊,你终于想通啦?早就该搬到咱们的员工宿舍来了! 给你安排的独栋二层小别墅,绝对安全可靠,环境又好,小区内的生活设施完善。 距离研究室步行只有十分钟路程,家里还给你配备一个保姆两个保镖,保证把你生活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小宁你本人只需要保证你大脑的灵活性就够了!” 时砚站在阳台上听电话,刚好看见楼下宁有偷偷用胳膊抹泪,差点儿将手里攥紧的东西丢掉,又手忙脚乱捡起来的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所长听见时砚笑了,说的更加流畅:“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我这就让实验室这边安排人帮你搬家!对了,你搬来这边的话,你儿子咋办? 要是你儿子也住这边的话,实验室有些资料你就不能带回家研究了!” 时砚好心解释:“我已经叫了搬家公司,不用麻烦所里了。且只有我一人搬过去,不用担心保密问题。 至于孩子嘛!之前我似乎忘了告诉大家,宁有并不是我儿子,我身为他养父,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以后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第185页 老所长吃了一惊,很快淡定下来:“我就说你这样的人,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 另一头,宁有从鉴定机构出来,哪里都不想去,直接闷头去了公司办公室。 心里正烦闷呢,就听前台打来电话说:“老板,这里有个搬家公司的人说,他们是从美苑小区过来,给您送东西的!” 宁有见到被人打包装箱的行礼后,简直要气 炸了,心里一股无名火从心底滕然升起无处发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会儿他心里除了气愤之外,还有浓浓的害怕,一股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很快笼罩在他全身。 于是一众来帮忙和看热闹的员工,就见自家老板见到这些东西后,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眼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哽咽着道:“他连三天都等不了,恨不得赶快将我扫地出门吗?” 惊呆的众人被宁有粗暴的赶出办公室。 出了老板办公室,众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生气又惶恐的宁有,随手捡起桌上一个定制水杯,胳膊狠狠抬起,想扔,一看,没舍得。 是他十八岁生日时,拉着宁教授去陶艺店里,两人一起亲手做的。 赌气的放回去,又愤怒的搬起笔电,想砸,一看,又没舍得。 是去年他说想开公司时,宁教授特意送他的,说是里面有他专门写给宁有的安全软件,绝对保证信息安全。 又赌气的轻轻放回去。 满屋子找东西想发泄一下,最后泄气的发现,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跟宁教授有关,无奈的踢了两脚门口的垃圾桶了事。 做完这一切的宁有,将自己狠狠仍在沙发上躺平,左手一个抱枕,右臂搭在眼睛上,不一会儿,办公室传来不明显的哽咽哭泣之声。 另一头已经在实验室附近的小别墅安了家的时砚,安安稳稳的坐在书房研究学习宁教授前半生的工作内容。 小甲突然出声道:“组长,你为何要这么对宁有?我看你还挺喜欢他的呀!他今天离开时看上去还挺伤心哒。 剧情里,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事实呢,组长你上来就爆这么猛一个料,他看起来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哇!” 时砚没反驳小甲说他挺喜欢宁有的话,却开口说了另一件事:“唔,既然拿了家里卖房子的钱去开公司,去创业,去并不白的白手起家,就应该有白手起家的创业态度。 哪个刚起步的公司老板不是一天到晚的给人当孙子,去外面拉业务,比公司最努力的员工还拼命? 谁能有宁有那么闲,一天到晚将所有时间都用在和人嘴炮当一个傻叉杠精上? 若是他真 的做出将公司拱手送人的傻叉事情,我定要让他知道,我这做爸爸的,不仅能与他父子情断,还能让他亲切的感受到五百万人民币债主爸爸的可怕!” 想了下,时砚露出非常期待的眼神:“这不是马上到了男主段超旭带同事,包括宁有回家吃饭,然后被焦佳玉那个女人认出来的时候了吗? 难道你不想知道,这次宁有面对完全不一样的路口,会做出什么选择吗?” 小甲不解道:“可是他除了知道你不是他亲爸爸以外,并没有其他选择啊!” 时砚嗤笑一声:“那就让我这做爸爸的,给他制造个选择的机会。” 第106章 算我输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时砚的预料。 时砚近来接受了宁教授的所有想法, 但他想做到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甚至在这些想法上更进一步,就需要多加努力。 于是这段时间,时砚老老实实的待在研究室学习。 至于另一边儿的宁有,时砚拜托了人去跟着,只要人没事,就不用出现的那种。 宁有接到鉴定中心的电话,说是鉴定结果出来了。他当即从公司打车, 一路风风火火的跑过去, 就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当他在鉴定中心看到鉴定报告, 脸上还是“果然如此”的笑容, 很体面的与工作人员道谢, 镇定的收好鉴定书, 在工作人员同情的目光中,带着得体的微笑离开。 可到了街上,这份体面就彻底维持不住了。 宁有不争气的在街上边走边啜泣, 再也没法儿顾及外人的眼光, 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后来干脆嚎啕大哭,惹来无数路人围观。 一路走,一路哭,直到走累了,随便找个垃圾桶旁边蹲下,抱着脑袋哭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路人纷纷避开这个情绪崩溃的年轻人,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心里纷纷感叹:年轻人压力太大了,瞧把好好一小伙子给逼崩溃了, 真是可怜啊! 宁有也不知道自己蹲在这儿伤心了多久,感觉一个肉乎乎的东西在推他肩膀。 心说:真没想到外面的社会竞争这么大,就连垃圾桶旁边的位置都有人和我抢。 但他现在内心十分烦躁,不想和人讲道理,埋着头蹲在地上,艰难的转个身,将后背留给对方,继续伤心。 谁料对方锲而不舍,热乎乎的气息擦着他手臂,让他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宁有烦躁道:“滚开,烦着呢!别以为骚扰男人就不是犯罪,小心我找警察叔叔把你送进局子!” 结果无意间一抬头,见到一个毛茸茸,吐着舌头,距离他脸不到一厘米的——金毛! 第186页 宁有被吓了一跳,当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后背与垃圾桶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宁有觉得自己后背肯定青了一大片,刚想发脾气。 就听旁边传来小孩子奶声 奶气的笑声:“哈哈哈,大哥哥,你也因为偷吃糖被爸爸赶出来了吗? 这是我弟弟二宝,我叫大宝!” 小孩子见宁有没反应,迈着两条小胖腿,学着宁有的样子坐在宁有旁边,金毛有样学样,也蹲在小主人身边,吐着舌头看着来往的路人,偶尔用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的蹭一下小主人圆嘟嘟的肩膀。 两人一狗瞬间在人来人往的商圈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惹来路人的围观拍照。 但三个伤心人谁都不在乎。 小孩儿忧愁的用两只肉嘟嘟的胳膊撑着脑袋,将宁有当成了同病相怜的伙伴,倾诉他的烦恼:“我爸爸说每天只能吃两块儿糖,可是他一次买了好多好多,就藏在冰箱里。 我忍不住,趁着爸爸不在家,和二宝一起偷偷吃了爸爸藏起来的糖,结果被爸爸回家发现了,作为我和二宝弟弟不听话的惩罚,把我和弟弟一起赶出家门了。” 宁有还是没有反应。 小孩儿继续给宁有心上插刀:“邻居奶奶说,我是爸爸的亲生孩子,爸爸不会不要我的,他只是太生气了,等爸爸气过头了就会出来找我的,所以我要再这里等他。” 宁有不想听熊孩子一个劲儿的向他炫耀有亲生父亲的事实,于是不得不打断小孩的自说自话:“你家在哪儿,随意乱跑你爸找不到你怎么办?你被坏人抓走怎么办?你爸没告诉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有亲生爸爸都不懂得珍惜?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看看我羡慕嫉妒的泪水,就知道你现在的生活在我看来有多幸福了!” 小孩子没听懂宁有在嫉妒什么,只挑他能听懂的回答:“我爸爸可厉害了,他说过不管我和二宝在哪里,他都能随时将我们找到。” 宁有想说你爸在吹牛,但注意到金毛脖子项圈上类似摄像头的东西,沉默了一瞬。 这东西,宁有从小到大用的多了,他小时候,宁教授不太会照顾孩子,还经常因为工作原因,常常忘记去学校接他放学。 又怕他走丢了或是被坏人带走,纽扣里,儿童手表上,鞋子上,书包里常年都备着这些。 小孩看宁有不说话,十分不舍的从背带裤身前大大的兜里 ,掏出一根明显被舔掉一块儿的棒棒糖,一脸肉痛的塞到宁有手里。 假装大方的朝宁有摆手,小嘴十分明显的咽了一口口水,强制自己转移注意力,一本正经的安慰宁有:“大哥哥,我看你哭了很久了,我爸爸买的糖可甜了,你吃了就不难过了。” 见宁有没动作,伸出小手推了宁有胳膊一下:“快吃呀,你不吃被二宝吃掉了怎么办?等吃完这块儿糖,爸爸就来接我们回家了。 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大度一点,主动原谅爸爸的错误,爸爸就能再奖励我们多吃一块儿糖。” 不知小孩儿的那句话触动了宁有,宁有第一次没嫌弃熊孩子的口水,试探性的将糖塞进嘴里舔了一下。 很甜。 带着一股奶味儿。 像宁教授最喜欢一款果茶味道。 两人一狗安静又整齐的坐在路边的垃圾桶边儿,想着各自的心事。 宁有吃完了整块儿糖,小孩儿和金毛被一个浑身写满了精英气质的男人带走了,小孩儿管那个男人叫爸爸。 那个男人抱着小孩儿,礼貌的朝宁有点头致谢。 但宁有像是没看见似的,因为他等的人,一直到天黑都没出现。 宁有本来十分干涩的眼眶再一次莫名湿润,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认清楚一个被他逃避了好几天的事实:宁教授真的不要他了! 被认定不要他的宁教授,其实一直暗地里关注着宁有的一举一动。 时砚摸着下巴,用研究智能机器的严肃表情思考宁有接下来的举动:“按照他对男主段超旭的信任与依赖,应该会将这件事告诉段超旭,并希望得到朋友的安慰。” 小甲现学现用,告诉时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杠精这个人设,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数据可以参考呢!” 然而宁有接下来的举动让时砚没忍住挑眉。 宁有在外面哭了一场,打电话叫了男主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深夜买醉。 其他人在前面鬼哭狼嚎,扭动腰肢,像是真的醉了。 段超旭发现了角落里双眼放空的宁有。 皱着眉坐在宁有对面,一脸担忧道:“宁有,你几天一直情绪不对,我听人说,前几天你还在办公室哭了,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最近忙着跟进一个项目,一 直没顾得上问你,刚好今天有机会,你好好和我说说。” 宁有嘴巴张开又合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打小就被他爸宁教授训练出来的第六感,强烈的告诉他,这件事不能告诉段超旭。 于是宁有用手捂住脸,声音闷闷道:“没事,和我爸吵架了,心里烦着呢!” 虽然宁有嘴上不说,但段超旭发现宁有最近开始变了,这种改变的具体表现,就是宁有开始关心公司的运营和财物状况了。 第187页 以往宁有在公司是不会主动去关心这些事的,不管大事小事,所有人都习惯去找段超旭,宁有也给了段超旭这个权利,而他本人,也习惯了被段超旭指挥。 段超旭说有个投资商需要宁有这个老板出面去见见,宁有就像是完成上级给的任务似的,努力达成段超旭的目的。 段超旭说有个项目遇到了一些技术性问题,如果大他们两届的一个学长能来指点一番就好了,于是宁有想方设法的和这位学长拉关系。 段超旭说,上个季度的工作报表出来了,宁有你该去看看,宁有就老老实实去看,然后找出其中的问题,让下面人去改进。 所有人,尤其是跟着宁有段超旭创建公司的老人,也就是几个当初和段超旭玩儿的好的大学同学,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大家当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但现在,宁有主动说要看账,要跟进项目,甚至开始给底下的各部门分配任务。 当然这些变化众人都发现了,但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 段超旭只是有一瞬间惊讶的挑眉,然后笑眯眯的应下了宁有布置的任务。 其余人,尤其是几个老人,十分不解:“宁有,这件事以往不都是由超旭负责的吗?大家已经和超旭有了默契,你突然插进来,会不会不太合适?这样会影响项目进度,你做这个决定,提前和超旭商量了吗?” 宁有愣了一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质疑。 直言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有权利跟进任何一个项目,不需要跟谁商量,也无需经过谁的同意。” 有人脸色不好,一支笔在桌子上压的咔哒响。 皱眉提醒道:“宁有,你明知道我们不 是这个意思,但你想过你突然这么做,会给下面人发出一个什么信号吗?下面的人会以为你想和超旭夺权,给超旭的威信造成一定影响,你想过超旭的处境会如何吗? 再说了,这个项目一直是超旭在跟进,你根本就什么都不了解,突然插一脚不是添乱吗?” 宁有双手环胸,靠在老板椅上,心里一阵阵难过,面上却得了宁教授的三分精髓,冷淡的很,直言不讳:“我想你又搞错了一件事,在其他公司,作为老板,突然亲自跟进一个项目,只能说明老板对项目的重视。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我和超旭夺权了呢?这权利是谁赋予的?你们吗? 这个项目的启动资金是我跟了投资人两个月,跟个孙子似的陪着人家从北京到香港,最后跑了一趟新疆,进了西藏,人家才施舍给我们的! 遇到技术难题,又是我跟孙子似的,专门去医院跟着护士长学了两月的护理知识,给学长的植物人妈妈吸痰倒尿盆,最后人家才同意帮我们这个忙的! 我不了解?我添乱?没有我做的这一切,就凭你们熬夜加班,就能有今天的一切了? 我他妈的夺什么权?陪你们熬夜加班的权?哟,还不服气?那你说说,超旭除了陪你们熬夜加班吃外卖,还为公司做了什么卓越贡献?说出来一条算老子输!” 第107章 堵人 或许是平时见惯了宁有在外面替段超旭冲锋陷阵, 化身杠精,在公司里乖乖听段超旭安排做事, 从不反驳的样子。 突然见到这样的宁有,众人心里都有些惊讶,紧随着而来的就是不满。 当即有人说:“宁有,咱们兄弟都是跟着超旭一起出来的,超旭是什么人我们一清二楚,你又何必小人之心?我们刚才可能用词不当,但超旭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就是, 当初若不是超旭竭力主张你资金入股, 拿百分之五十的绝对股份, 现在谁是老板还说不定呢?咱们兄弟之间, 一定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宁有冷笑:“用词不当?大家都是凭本事考上清大的同学, 别高高在上觉得自己智商能碾压众人, 将我当成傻子糊弄了行吗?我看着就觉得可笑。 我爸卖了房子给我投资的五百万,难道在咱们这小破公司,还不值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吗?听你这意思, 我这股份不是我爸真金白银买来的, 还是超旭用嘴给我说来的? 有这能耐,您让他给你们用嘴将咱们这小破公司说进世界五百强好了,咱们都不用努力,躺在公司等着分钱岂不是更美? 你自己闭上眼睛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段超旭红着脸一脸愧疚的出来打圆场:“行了都别吵了,宁有这个要求没有任何问题,咱们都是从学校一起出来的好兄弟,大家齐心协力将手头这个项目做好才是正经事,谁来领导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好。” 转而又对宁有道:“他们也没有恶意, 就是最近加班太累脾气冲。你也知道,有时候人就是会把最差的脾气留给最亲近的人,他们也是没把你当外人,才会对你直言不讳。” 随即又说:“当然这么多年,我们一起风里雨里的走过来,也了解你的为人,知道你最近只是因为和伯父吵架了心情不好,才对对大家发脾气的,大家都相互谅解!” 宁有冷笑一声,离开会议室。 留下的其余人脸色难看。 有人拍桌子道:“超旭,宁有不是一直都很配合的吗?做他能做的后勤不好吗?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一点儿数,突然来插手技术上的事,他看的 第188页 懂吗?” 段超旭温声安慰:“你想多了,宁有只是说跟进项目进度,又不会跟着咱们一起研究技术,这是他身为老板的职责和权利。” 有人冷哼:“他就是想外行指导内行,眼看着咱们项目成功在即,想抢你的功劳!以前看他还挺好一人,什么都拎得清,这才当了几天老板,人就飘了!反正我该干嘛干嘛,不会听他瞎指挥的!” 宁有站在会议室门口没走,冷哼一声,明白这些人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整个公司谁不知道,老板宁有有个小毛病,每次开完会,都习惯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看远处门禁森严的一幢高楼,据说老板的父亲就在那栋高楼里工作。 宁有的想法非常简单,他觉得虽然他爸不要他了,但他有良心,得努力工作,多挣钱,将来给他爸宁教授养老。 别人家教授的退休生活如何宁有并不清楚,但他爸一把年纪还单身,一心扑在工作上,单位给的工资奖金福利也不怎么好,将来退休金肯定也多不到哪里去。且现在连唯一的房子都卖了,老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想想就觉得可怜。 于是宁有重新定位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开始认真打理公司的事务。 但让他失望的是,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但他依旧发现,整个公司的人,其实都在围着段超旭打转。 他这个老板,反倒是最可有可无的那个。 在这小公司里,不管哪个部门遇到拿不准的事情,最终都会去请教段超旭,段超旭同样拿不住主意的,就来找宁有。 宁有经过多方思考,拿了主意,所有人都在感谢段超旭,觉得都是段超旭的功劳。 宁有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而对面高楼的研究所里,一群穿着白大褂,平均年龄四十三的秃顶专家们,兴奋地像一个个孩子,将时砚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讨论。 “事实证明小宁的这个思路是对的,我相信只要我们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肯定会有所收获!” “还是年轻人脑子活跃敢想敢干,看到小宁这模样我就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哎呀,为了等这个验证成果,我已经两周没回家了!你是不是更久,你离我远点儿,身上闻起来臭烘 烘的!” “你还有脸嫌弃我?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在前边儿睡着,将小宁家的小有给差点儿熏晕!” 几人嘴里说的小有,是时砚搬来这边后养的一只金毛,性格活泼,精力旺盛,还挺聪明,又爱粘人,尤其是粘着时砚。 时砚长时间不回家,保姆就带着小有来这边转转,有时候赶上时砚休息的间隙,一群秃顶教授们就围着小有打转。 小有俨然成了实验室的新宠。 尤其大家知道宁教授家的儿子不是亲生儿子后,就对小有更加慈爱了,将小有当成宁教授家的小儿子养。 老所长摸着胖乎乎的肚子笑呵呵的对众人道:“最近大家辛苦了,给大家放一天假,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时砚走出实验室,在前台看见几个行政处的小姑娘正围着他家金毛打转,还有人拿出了一件图案非常独特的小毛衣在金毛眼前晃:“看!姐姐专门让妈妈给你织的哦!漂亮吧?” 时砚:“……” 时砚心说:还真将这小东西当我儿子了不成?姐姐妈妈叫的毫无障碍。 金毛闻到时砚的气味,瞬间抛弃了甜甜蜜蜜的女朋友们,三两步跳进时砚怀里,大脑袋直往时砚脖子上挤,一副非常享受撒娇的样子,将周围几个小姑娘看的眼热不已。 和小姑娘们依依不舍的道别后,时砚抱着金毛往家走。 小甲幽幽叹道:“组长,你真的好恶趣味啊!渣男有的一切品质你全都有!就连藕断丝连,欲擒故纵的把戏都玩儿的这么溜。 你这样,宁有能玩儿过你才怪呢!他知道怕不得伤心死!伤心完了又要感动的要命,恨不得天天回家孝顺爸爸才好呢!” 时砚挑眉:“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拿了家里的钱出去创业,不做出一番成果怎么好意思回来见我这老父亲? 还想天天待在家里啃老?美其名曰孝顺老父亲?让我这清贫的老父亲养活他?怕不是在做梦!” 小甲叹息:“组长,你没有心!” 时砚不回答小甲,反倒用十分温和的声音问怀里的金毛:“小有,你说爸爸有没有心?嗯?爸爸是不是最疼你了? 给你吃最好的,用做好的,还把所有工资都给你花,是不是最有心了?” 小甲 还在疑惑时砚怎么突然变了个画风,突然发现前面草丛中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明白了一切。 “套路,这都是套路,渣男你的套路可真多啊!” 宁有整个人都呆住了,指着时砚怀里的金毛,炸毛道:“爸,你管他叫什么?” 时砚见到宁有,脸上毫无意外之情,一如既往的温和道:“小有啊,是不是很亲切?” 宁有跳脚道:“爸!你不仅将我扫地出门,还用一只金毛代替我的位置!你有没有心?你太狠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哦,我不是!” 宁有气的跺脚,头上的草屑随着他的动作扑簌簌往下掉:“爸!就算你不要我了!也不能拿一只金毛来侮辱我啊!” 时砚弯腰将金毛放在地上,揉揉毛茸茸的脑袋指着脚下的路道:“先回家告诉阿姨,可以准备开饭了!” 第189页 金毛冲时砚汪了一声,撒丫子欢快的跑了。 时砚手里拎着实验室小姑娘给金毛特制的毛衣,单手插兜慢悠悠往前走,心说:金毛的智商在同类中排行第四,有头脑,会卖萌,业务能力过关,你可别拿自个儿跟金毛比,这不是侮辱你,是侮辱金毛呢。 嘴里却问了另一个话题:“你在这儿做什么?” 宁有非常愚蠢的此地无银:“我才不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你下班的呢!” 时砚:“哦。” 宁有见时砚反应平平,不服气道:“我以前听你说过,你们研究室的许多职员都住在这个小区里,我路过来看看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虽然你狠心的不要我了,但我不能不管你!我可是想好了,将来要给你养老的!免得你老无所依,可怜兮兮的,别人说我这做儿子的没良心。我才不接受这种平白无故的指责呢!” 前面就是小区门禁,保安亭需要刷卡,一人一卡,管理非常严格,家属没有提前登记获得允许,是不能随意进入的,为的就是防止机密泄露。 时砚停在路边,单手插兜,问宁有:“那你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就进去了!” 宁有一听又急了:“好哇,爸,你竟然真的这么狠心!连家门都不想让我进!呜!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狠一男的!” 本来宁有来之前,觉得在公司受到 了天大的委屈,但与现在他爸给的打击一比,公司的事情就是个屁。 但宁有眼珠子一转,当即蹲在地上,抱头假哭,边哭边偷偷观察他爸的脸色:“爸,公司的人联手欺负我,他们欺负我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没人给撑腰! 尤其是段超旭,我以前对他多掏心掏肺啊!为了他和人吵架,和人打架,还被人打断鼻梁住过院。 虽然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但是,但是他们怎么能把我对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呢?” 宁有说到这儿就真的有些伤心了,不是公司利益上的事,而是众人对他和段超旭之间毫无三观偏袒的态度。 声音哽咽,情绪复杂道:“爸,我不明白,以往段超旭遇到困难,我次次冲在最前面,冲锋陷阵,毫不迟疑。 可以说,我这利索的嘴皮子就是为了他练出来的! 不就是这次段超旭在酒桌上被以前的校友嘲笑了,我没主动开口解围吗?怎么我身边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一个个指责我不帮段超旭就是不顾念兄弟情谊,有了几个臭钱就不把当初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放在眼里了! 他们倒是段超旭的好朋友,好兄弟,也没见他们冲上去帮他呀!一个个都等着我出头,他们当老好人坐享其成呢!怎么有脸指责我呢?好像我不帮忙就是道德败坏的小人一样!” 时砚居高临下的看了这蠢货一眼:“你杠回去了?” 宁有梗着脖子道:“当然!我这嘴皮子是白练的吗?我是无差别攻击,狠起来连自己都骂,能放过那几个玩意儿?当即就杠的他们怀疑人生,保证他们这辈子不想和我有第二次亲切交流的机会!” 时砚冷哼一声:“蠢货。” 说罢头也不回的刷卡进了小区。 徒留宁有被保安拦在外面跳脚,看时砚弯腰抱起扑到他脚上的金毛,人家父子两亲亲密密的回家吃饭,不争气的抹一把辛酸泪。 第108章 饭局 时砚小区门卫是新来的, 国字脸,大圆眼, 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见宁有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和他唠嗑儿:“大兄弟,宁教授真是你爸爸啊?” 宁有一听就炸毛:“这还能有假?没听我喊他爸爸,他从不反驳吗?这年头听过真假千金,真假美猴王,就是没听过我有个假爸爸!” 门卫憨憨一笑, 给宁有心上插刀:“你别多心,我就是看宁教授挺年轻的,不像是能生出你这么大儿子的人,好奇罢了。 不过你们父子关系看起来不太和谐啊!我看宁教授对金毛都比对你这儿子有耐心呢!大兄弟你可长点儿心吧!” 宁有幽怨道:“没听过一种说法,说这年头人不如狗吗?我爸就是典型, 把狗当儿子养, 把儿子当狗养! 你刚才看见没?我爸和他那狗儿子亲近的哟, 从小到大就从未这般温柔的和我说过话呢!” 门卫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小伙子,你是宁教授亲生儿子吗?” 宁有干脆的点头, 还带着几人炫耀的语气道:“当然!你没听他刚才骂我蠢货吗?我爸这人就这样,从小到大对我的事情上就没学会委婉, 什么蠢货笨蛋之类的词儿简直家常便饭。 他要哪一天不骂我, 对我态度和蔼又亲切,我就要坐立不安。你当我今儿来为了什么?我就是工作上的事不太顺,心里不踏实。 来找骂的。 被我爸这么一骂,我就觉得我爸还是以前的我爸,一点儿没变, 我这心里就踏实下来了,觉得我还能干几十年。” 门卫完全没get到宁有炫耀的点,只听的一脸敬佩:“你们这些做大事的人,脑子就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咋还有主动找骂的呢?” 宁有拉着门卫的胳膊吐苦水:“哎你不懂,要不是我爸从小不打人,只对我进行精神攻击,从来不物理打击,我都想让他抽我了!这大概就是浓浓的父子之情吧! 第190页 俗话说的好,打是亲骂是爱,又疼又爱用脚踹,我爸爸还是不够爱我,就从没对我动过手啊!” 门卫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宁有,心想:这人绝壁心理有毛病,我可得把门看好了,这种人说什么都不能放进去! 但即便是这样,被宁教授精神攻击后的宁有,一脸满足的拍拍屁、股离开了。 宁有在心里对自己说:瞧,爸爸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一点儿都没变呢!还是这么简单粗暴,这么坏脾气且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说不定要孤独一生的,他还得靠我养老呢,我可得争点气,让他的老年生活有个保障啊! 回到家的时砚,坐在电脑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手写的联系人记录本,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最终确定了几人,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分别发了邮件过去。 小甲碎碎念:“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时砚心情很好的解释:“蠢儿子不是下定决心好好搞事业吗?一个人单枪匹马怎么行?给他送几个助力过去,这些都是宁教授这些年在清大任职时带过的学生,对这些人照顾有加,双方关系处的十分不错。 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这些人业务能力很过关,就是运气欠佳,若是宁有能拿下这些人,将他们聚在一起,就算以后宁有当一头吃了睡的猪,也是一头躺在金山银山上让人羡慕的大肥猪。” 小甲幽幽叹气:“真是好厚重的父爱啊,组长,我怕你这如山的父爱,宁有一下子没办法承受。 你这个操作实在太让人窒息了,你就不怕这些人没成为宁有的助力,反倒被男主光环给影响了,全都成为和宁有一样的男主舔狗吗?” 时砚不以为然:“好歹是跟在宁教授身边长大的孩子,只是活的浑浑噩噩没有想要的东西罢了,又被人引导走上了一条可以让他正大光明偷懒的路而已,又不是真的没脑子,如果这样都能被段超旭截胡,那我真的要考虑,直接让他回家啃老的可能性了。” 时砚的操作非常简单,以他的名义组了一场饭局,邀请的客人包括宁有公司的元老,例如男主段超旭,和宁教授以前带过,这些年还有联系的几名学生。 其中一人,就是之前宁有打过交道的戚小言,这人才华有,但运气欠佳,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十分不错的互联网公司,熬上两年,就是年薪百万的中产阶级了。 可惜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离不开人照顾,为了能有时间陪伴 母亲,戚小言辞了工作,在网上灰色地带做一些兼职赚取母亲的高昂的住院费。 宁有之前为了取得这人的帮助,曾在医院帮着戚小言照顾了他母亲两个月。 与会所有人只知道这场聚会的发起人是宁教授,完全不知道参加饭局的还有什么人。 就连宁有,也只简单幸福的以为,那天他的哭诉终于让他爸心软了,今天他爸发了工资,要单独请他吃大餐,慰劳他呢! 宁有嘟囔:“我爸一个月就那么点儿工资,请我吃饭,街上的大排档就够了,干嘛要选这么高档的餐厅?还这般正式,这不是浪费钱吗?” 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子上了,对着镜子一连换了五套西服,最后选了一套年初与宁教授一起买的兄弟装,看起来年轻又有活力,不像其他款式那么板正。 结果到了餐厅,按照他爸给的地址找过去,就见里面已经做了好几个人,包括段超旭在内,大学好友,现在公司元老都在。 一群人面面相觑。 紧接着又来了几个他们根本不认识,但总觉得有些熟悉的人,对方进来后,安静的找地方坐下,也不与其他人闲聊。 于是很自然的,来的人天然分成了两拨。 宁有段超旭他们一拨。 后来者们一拨。 虽然众人都不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后来的人中,有几个是互相认识的,尤其是最后进来的一位,宁有惊讶道:“戚小言!” 戚小言对宁有点头示意,在剩下的两个空位中,直接选下首手的位置坐下。 段超旭坐在宁有身边,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对宁有道:“你也是宁伯伯叫来的吗?” 宁有没回答,反问道:“你也是?” 段超旭想了下,直言道:“我们几人都是,但宁伯伯好似没有提前告诉我们,还有别人的存在,大家都以为宁伯伯只叫了我们一个人来。” 宁有更生气了,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宁有不想说话,一个人生闷气。 时砚在约定时间还有一分钟时,推开了包厢大门,怀里还抱着一只穿着可爱毛衣的金毛。 一脸歉意的对众人道:“抱歉,来迟了,事前不知道这里带宠物过来是需要检查的,花费了一些时间!” 后来的一拨 人表现的比宁有他们一拨更加积极踊跃,起身帮时砚拉椅子的,帮忙挂衣服的,帮忙抱宠物的,还有帮忙倒水擦桌子的,伺候的十分周到。 有知道时砚喝不惯凉开水,帮忙找服务员要温水的,看的宁有一愣一愣的。 想插句话都没机会。 一群大龄学生终于将时砚给伺候好了,戚小言的位置刚好在时砚旁边,怀里抱着小有,满脸带笑,和时砚说话,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酒窝,哪还有之前来宁有他们公司帮忙时,那种宁静淡然疏远? 第191页 戚小言笑眯眯的:“教授,今儿是您将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的吧?您有什么事说一声,别人不敢说,我戚小言绝无二话。” 时砚另一边一位看起来脸色黝黑,上了年纪的人就不乐意了:“哎,我说你看不起谁呢?我没猜错的话,在座的都是宁教授的学生吧?怎么听起来就你能为宁教授赴汤蹈火似的?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时砚给这人倒了一杯水:“你这暴脾气就不能改改?看你这样,是去哪儿挖煤球了吗?把自己整成这样?” 这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教授,您当年说的对,我有一身的才华,何必为了那么点儿家当,和那一家子争的死去活来的? 把自己气的要死要活的,得不偿失。 我这不是想通了,去西藏净化了一趟我这不纯粹的心灵吗?正走到半道儿上,接到您的邮件,打飞机回来的!” 时砚当着众人面揉揉对方的头,拍拍对方肩膀,温声道:“虽晚,但不迟。” 这人就朝时砚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可惜脸太黑,旁人很难注意到他一张脸早就红透了。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宁教授,我给您丢人了,不管是在学校还是毕业后,您都尽己所能的照顾我,但我还是一无所成,实在愧对您,您有什么事就说吧,能做的我拼命去做!” 对面的段超旭看着这一群人,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低声对宁有说:“那边儿那个黑脸大汉,好像是比咱们高两届的学神,学校图书馆还有他的画像和事迹介绍呢,据传在大二那年,国家相关部门就想招他去做事,被他拒绝了。 实在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一时没认出来 。” 宁有指着和戚小言抢金毛的一个胖子道:“我觉得那边那个胖子也有些脸熟,你看他的脸如果缩小两圈儿,没有双下巴的话,像不像咱们大一那年,计算机系传的沸沸扬扬,因为不满导师将他得个人论文署上导师名字,愤然退学的大四系草学霸?” 段超旭艰难的点头:“很像。” 于是他问宁有:“宁伯伯将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宁有心说: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白高兴好几天了。 但面上不显,一副淡定模样:“我爸等会儿自然会和大家说清楚的,你着什么急?” 段超旭盯着宁有侧脸看了半天,突然小声笑出声:“宁有,你现在终于有宁教授三分样子了。” 宁有傲娇的仰头:“这不是自然的吗?” 段超旭又摇头:“还是太幼稚。” 宁有气的想跳脚,但碍于他爸在这里,不想丢人,强行忍耐,只离段超旭又远了些。 第109章 结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时砚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手头的事, 这两年大概都忙不完,往后一忙起来,可能没时间能顾得上你们这些孩子了,其他人倒是不用我操心,唯独在座的几个,老大不小了,孤家寡人, 身边也没个人照管,出个什么事都不知道要去找谁。 你们都是我带过的学生,虽然互相可能不认识,但应该听说过彼此的姓名,今天将你们聚在一起, 就是让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留个联系方式, 往后有什么事,彼此互相帮助。 你们的能力老师是相信的,就是有些人的心态啊, 还不如幼儿园的小朋友呢!” 宁教授突然指着把自己缩成一团,浑身上下散发出“我很委屈但我不说”气息的宁有:“就是宁有这小子, 扛打击能力都比你们强。” 宁有突然被宁教授点名, 一脸莫名的抬起头,十分愚蠢的问:“爸,你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了?” 宁教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宁有,继续对在座众人道:“对面的都是宁有的同学,算起来都是你们学弟, 都认识认识,有机会让他们带你们这些学长,见识见识现在年轻人都过的什么生活,别整天一个个搞的跟宅男似的。 不是宅在西藏不出来,宅在地下实验室不出来,就是宅在深山野林不出来,那些事等你们五十岁以后再做也来得及,一个个年纪轻轻的就一副厌世脸,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几人被时砚说的面红耳赤低着头不吭声,时砚将小有从戚小言手里接过来,缓缓起身道:“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不用送了,往后两年我怕是没时间和你们一起吃饭了,看到你们好好地我也能放心,记得互相帮扶吧!” 直到时砚抱着小有走了,对面一群传说中的学长目光灼灼的看着宁有时,宁有才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这场饭局,是为了什么存在的。 宁有觉得自己十分不争气,鼻子有些酸,眼眶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宁教授这浓浓的父子情感动到的宁有,当即打起精神,开始和学长们攀关系。 段超旭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 相同的野心,这不仅是宁有的机会,还是公司的机会,他们的机会。 端看其中怎么操作了。 离开餐厅的时砚单手插兜,怀里抱着小有,一双大长腿懒洋洋的行走在人行道上,悠闲又散漫,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而不自知。 小甲好奇道:“组长组长,你不是说今天的饭局是为了给宁有送助力吗?怎么什么都不说呀?按照那些人和宁教授的关系,只要宁教授开口,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第192页 时砚摇头:“这样就够了,什么都要我准备好了喂到他嘴边,东西合不合他的胃口还两说呢。 何况,这件事需要双方互相选择,一厢情愿的买卖做不长久。” 小甲非常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担忧:“可是宁有他,能拿下组长你推过去的那些人吗?” 时砚点头:“就算宁有不行,不是还有一个善于把控人心的段超旭吗? 你反过来看,段超旭其实非常知人善任,每次都会给宁有安排一些看似不可能完成,又都被宁有险之又险的完成的重要任务,且这些任务,公司除了宁有,没有其他人能圆满完成。 这都足以说明他们两人的长处。” 小甲大叫:“哇组长,你还是亲爹吗?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吗?你这意思,就是宁有不行的话,这些人就成了段超旭的盘中餐了啊?你这是给你儿子培养对手,并手把手的壮大对手的实力啊!” “别小看宁有,他以前浑浑噩噩的,完全是因为物质和精神完全得到满足,没有想要的东西,失去目标导致的。 这一点从他只用五个月时间突击,考上清大就能看出来。 但从他考入清大后,又失去了目标,在认识段超旭后,对方做什么都有明确的目标,于是他很容易被对方带着跑,心甘情愿成为对方指哪儿打哪儿的木仓。 我刚才在席间给了宁有足够的暗示,他会自己脑补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目标,并为之奋斗的。” 时砚没说的是:现在的宁教授,宁有的养父,两人之间的这段父子之情,就是挂在宁有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够得着,得不到。 只要前头有宁教授这根胡萝卜吊着,宁有的路就走不歪。 小甲不懂,怎么会有宁有这种听起来 非常愚蠢,有时候又聪明的可怕的人。但又一想,能把宁有的性格摸透,又适当的引导宁有的时砚,岂不是更可怕? 小甲默默抱住自己:“果然是渣男中的战斗男。” 时砚冷声:“嗯?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 小甲瞬间认怂:“我,我是说,组长你最近变得好不一样哦!操心的事情有些多,像个老妈子似的,和以往相比,画风迥异。” 时砚淡淡道:“毕竟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给别人做爹,还是单亲家庭的爹,没经验,想得多些在所难免。” 被小甲一提醒,时砚又想起来,既然要让儿子放心大胆的搞事业,就要想办法掐掉潜在危险,比如宁有的公司在失去宁有后,明显是少了一个能干实事的高层,为何会没受一点儿影响,反而蒸蒸日上呢? 说这里面没有段家的插手,没有焦佳玉那个女人的手笔,时砚是不相信的。 于是,晚上看完了一摞资料,完成了当日的工作后,时砚拿出手机,给宁有发了条消息。 消息过去还没有半分钟,宁有的电话就跟过来了。 电话那头宁有像个快乐的傻子:“爸!您可真是我亲爸!我就知道您不会舍得看我在公司被人欺负的!嘿嘿,您这分明就是最硬心软! 您放心,我不会白白糟蹋您的心意的,我今儿和那几位学长聊的可好了!还邀请他们改日有时间去我公司参观指导呢!有几位家住本地的已经答应下来了! 等他们进了公司,指导了公司项目,知道了公司机密,想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啦!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态度一定要诚恳,用感情打动他们,然后用高薪金钱职位诱惑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来公司给我打工! 爸!您觉得我的想法可行吗?” 时砚淡淡道:“想的挺美。” 宁有:“嘿嘿,爸我就知道您会这么夸我,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时砚继续说:“你知道按照市价,他们的才华在其他公司,怎么着都值得百万年薪吧?你一次留下那么多人,还在起步阶段的小公司,光烧钱,不赚钱,卖了你都不够给人付工资的。” 宁有傻眼:“这,这……难道真要我把手里的股份分给他们吗? 这是咱们家房子换来的,我舍不得!” 时砚心说:还不算太蠢,看来是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了。 “没点儿切实的好处,谁给你个小破公司拼死拼活的打工啊?当人家傻呢?创业都是有风险的,万一你公司没起来,连给人家的工资都发不出,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不顶用。 什么都没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你爸的面子能用第一次,还能永远都这么好用?” 宁有不高兴的撇嘴:“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拉来投资,这件事以后再说。 对了,爸,你刚才给我发短信做什么?是想我了吗?你想我早说呀,不用不好意思,我直接搬到你那儿去住也行,保证你想我的时候,随时都能见到我!我是不是超贴心? 虽然离我上班的地方远了些,但为了照顾年迈的老父亲,做儿子的吃这么些苦也无所谓啦!” 时砚打断这人的痴心妄想,直接道:“我记得你以前给我看过段超旭和他母亲的合照,给我发过来一张。” 宁有嘴上老不乐意了,但行动非常快速,不到两分钟就翻出了照片儿,发给宁教授。 “爸,我都说了段超旭在公司带头孤立我,你怎么还要看他全家福啊?你可别因为他也是单亲家庭,越看越觉得人家可怜,突然生出什么同病相怜的感觉,就转头把我这亲儿子给忘到一边儿啊! 第193页 我跟你说,爸,你就是烂好心,心又软,一直生活在研究室那种一听,人际关系就很单纯的地方,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这事儿你得听我的,不能对段超旭心软,你知道吗?”宁有哼哼唧唧撒娇道。 宁有一晚上在刀尖儿上跳舞,疯狂试探宁教授的底线,见他称呼宁教授“亲爸”,宁教授都毫不反驳,觉得自己距离搬回家住,又近了一步。 心里美滋滋的。 时砚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不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开始干活儿。 而另一头的宁有,不高兴的撇嘴:“啧,从小到大就这样,我只要一撒娇就挂我电话,一点儿都不温柔,还嘴硬说不要我了,我就知道是气话,这脾气可是一点儿都没变! 除了对我这个儿子这么毫不留情,对外人可是温和有礼 的很呢!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完全不知道宁有被自己脑补的东西自我感动了的时砚,仔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母子,在与网上搜索来的段家父子照片对比一番,得出结论。 “这么看来,段超旭长得完全不像母亲焦佳玉,反倒是像极了父亲段尘荣。这样一来,事情就太简单了。” 又用从八卦周刊搜索出来的宁有亲生父亲段尘休的照片,与宁有对比一番。时砚庆幸的又得出了结论。 “嗯,宁有除了眼睛像段尘休外,其余地方长得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第110章 隔空对上 更幸运的是, 宁有将宁教授那种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不羁劲儿学了个七八成,在外人面前,宁有完全能端得起来, 父子二人神态非常像。 以至于这么多年,宁教授和宁有的父子关系,虽然匪夷所思,但也从未有人怀疑过。 先将这事放在一边,按时间来算, 还早。 时砚之前对几人说, 接下来两年会非常忙也不是玩笑, 人工智能试验已经进行到重要阶段,接下来若是想要有突破性进展,就得所有人将实验室当家, 夜以继日的在那里奋斗。 尤其时砚作为整个设想的提出者,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内,时砚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外界完全联系不上他,就是宁有把电话打到实研究所行政处, 行政处的人也只能委婉的告诉宁有:“好的, 您别着急, 有事请留言,我们会及时帮您转告宁教授的哦!” 事实上, 行政处的小姑娘们也很为难,因为这三个月内,她们根本就见不到宁教授本人。 以前还能在餐厅偶尔见一面,前台也能见到宁教授他们实验室一群秃顶教授们逗小有玩儿的画面, 现在前台只剩下形单影只,谁都不搭理的小有一只狗了。 看着就觉得可怜。 单亲家庭的孩子啊! 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心里已经感叹上了。 等时砚从实验室走出来时,行政处的妹子们,简直比听到试验有所进展的老所长还激动。 老所长兴奋的握着时砚的手不松开:“小宁啊!辛苦你们了!真棒!这可比咱们预期的要提前了一半时间!我这就给上级部门打报告去!” 行政处的妹子们远远看着,抱着小有怜惜的替他揉肚子:“啊啊啊啊,看见没,小有!你爸爸出来啦!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没爹没妈的可怜孩子了!” 老所长勉强压抑兴奋,笑的十分狰狞:“小宁啊!好几个月没出实验室,快回家瞧瞧吧!先好好休息,睡个觉,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行政处的妹子们幽幽叹气:“小有啊,听见没?宁教授这么好的男人,又当爹又当妈,真是不容易啊!你说往后我给你当妈怎么样啊?宁教授 的脸和身材,真是我的菜啊!要不是他工作太忙,嫁给他要经常独守空房,我早就下手追了!” 小有可听不懂这群女人叽叽喳喳的早就觊觎他爸爸了,从几个女人魔爪下逃出来,哒哒哒跑到时砚脚边,拽着时砚的裤脚往上爬,亲昵的蹭来蹭去。 时砚低头弯腰将小有抱在怀里给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小有瞬间乖巧的露出肚皮,让时砚继续揉。 老所长见了小有笑的不行:“你儿子最近总见不到你,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你家保姆来了也带不回去,最后只能将窝搬到咱们行政处,远远地在外面陪你一起熬着,真是孝顺的好孩子啊!” 说着伸手想揉揉小有软乎乎的肚皮:“小有你说是不是?我儿子要是有小有一半儿孝顺,我这头发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掉光了。” 结果手没伸到跟前,就被小有凶狠奶萌的“汪汪”警告了,老所长悻悻的收回手。 时砚低头看到老所长光溜溜的脑袋,心说:您这情况,怨到儿子身上,可就是越级碰瓷了。 行政处小姑娘跟着小有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对时砚说:“宁教授,您儿子宁有这几天经常给您打电话,您有空的话,记得给回一下!” 宁有谢过小姑娘的提醒,单手抱着小有,另一手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手机先卡顿了两秒,才缓缓恢复正常。 除了几条以前学生们发的日常问候消息,其余的上千条短信,上百个电话,以及通讯软件上数不清的消息,全都来自于宁有。 时砚和众人打了招呼,抱着小有往家的方向走,刚想给宁有回个消息,按键的手还没下去,宁有的电话就过来了。 第194页 在实验室待太久了,以至于突然接触到外面强烈的光线,眼睛有些不适。 等眼睛适应的这段时间,时砚接起电话,就听对面宁有兴奋的声音传来:“爸!是你吗?你终于出关啦!嘤嘤,人家好想你啊!” 时砚声音淡淡的:“说正事儿。” 旁人听了只会以为时砚为人冷淡,但只有宁有,能从他爸基本上毫无起伏的语气里,听出对方的心情究竟如何的。 比如现在,宁有就准确判断出,宁教授心情很不错。 于是宁有立马得寸进尺: “爸!你闭关的这段时间,我干了一票大事!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你不用说了,我猜你肯定是想知道的! 哎呀,这事儿说来话长,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要不咱们回家说吧!” 时砚也是恶趣味,一直没告诉宁有小区门禁的事儿,不提前打报告申请,别说时砚儿子去了,就是时砚老子去了,也是没法儿进的。 时砚冷淡的摇头:“说不清楚啊……那就别说了,反正我这边时间还挺紧的,咱们别互相浪费时间。” 宁有立马投降:“别别!爸!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此时时砚已经到了小区门禁处,弯腰将小有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门禁卡,又经过重重检查,才被放行。 小有蹦蹦跳跳的跟在时砚身后,欢快的撒娇,对面宁有听到小狗叫声,立马就炸毛了,酸的不行:“好哇爸,你见我就没时间,养狗儿子怎么时间这么充足呢?” 时砚不搭理宁有的无病呻吟:“有事说事,没事儿我挂了。” 宁有立马正经起来:“爸,你上次饭局上介绍我认识的几个学长,其中有三个已经将家搬到公司办公室了! 不愧是爸你教出来的好学生,专业技术就是强,有了他们的加入,项目的进展简直了!爸你可真是我亲爸!我爱死你了!” 时砚皱眉:“才三个?你公司要想做大,根基一定要稳,仅凭现在这些人是不够的,你们什么水平我很清楚,我建议你最好将其他人也想办法拉进去。” 宁有元气满满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懂!这不是还在努力嘛!” 宁有骄傲道:“这几人还是我亲自请来的呢!段超旭他们眼睛都要红的滴血了,可也只能干看着,嘿嘿,学长们根本不买他们的账!” 时砚直接挑破宁有的谎言:“呵,要是段超旭肯将手里的股份分出去,你看看他们会不会买账。” 宁有声音闷闷的:“爸,你怎么总这样,就不能夸奖我一下吗?” 时砚冷声道:“能啊!这样吧,刚好我周三中午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但不能走远,看在你最近辛苦的份儿上,周三中午我请你吃饭,麻烦你来我们研究室一楼食堂怎么样?” 宁有先是满 脸兴奋:“好啊好啊,刚好我周三中午有空!”没空也得有空。 随即又想到什么,自个儿先不高兴起来:“爸,学长们最近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想当面向你请教,前两天一直联系不到你,要不我带他们一起过去吧。” 时砚眨眨眼,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笑意:“请同事吃饭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患寡而患不均懂吗?一顿食堂你爸我还请得起。 我记得段超旭他们几个也是做技术的,你带他们一起来,就当交流交流,这种私下交流有时候能听到不少干货,是个难得的机会。” 宁有一脸纠结:“好吧好吧,虽然我承认爸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要永远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这边,不许叛变知道吗? 时砚一脸牙疼的直接挂了电话,对围着他转的小有道:“你可不能像你哥哥,实在太腻歪了。每次他一撒娇,爸爸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你是个男孩子,要学会独立自主知道吗?” 小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盯着时砚,迈着欢快的步子,咬着时砚裤脚,把时砚往家拽,完全不明白爸爸在说什么。 时砚和宁有约的这个吃饭时间相当巧妙。 因为最近段氏企业和政府有一个关于网络安全的合作项目,已经提前筹备了近一年,双方都非常重视。 段氏那边的主要负责人会在今天来试验大楼实地考察,而考察的地点,就在时砚他们隔壁一幢楼里。 很巧的是,段氏此次的负责人,姓段名永旭。 更巧的是,时砚所在的研究所,和隔壁大楼公用一个食堂,就在时砚他们研究大楼一楼。 最巧的是,隔壁研究室负责人刚好中午带着段永旭来食堂这边吃饭,双方撞了个正着。 那边研究室负责人见到时砚带一群学生吃饭,惊喜的过来打招呼:“宁教授,好久不见,我们这边有最近遇到几个问题,听说您以前也是研究这一块儿的,并且研究进行的卓有成效,一直想跟您请教一下,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真是太巧了!改日您有空的话,我们一定协礼上门拜访!您千万别嫌我们烦啊!” 时砚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即使第一次见他的段永旭,也不觉得他是在故意拿 乔,还觉得这人这身气质,配上这张脸,简直绝了。 时砚淡淡道:“刚好我和几个学生也在说类似的问题,你们这边都是专家,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指导指导。” 第195页 负责人刚想摆手,说自己这边还有客人要接待,身为客人的段永旭却主动开口:“没关系,那咱们就拼一桌吧,人多热闹,刚好也让我们这些外行见识一下专业人士的风采!” 话虽如此,但段永旭的视线却隔空与宁有身边的段超旭对上。 所有人被两人六七分相似的容貌惊讶到了。 第111章 听现场 在时砚看来, 这顿饭吃的相当有意思。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段永旭和段超旭二人,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 不过看样子,今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这可就有意思了。 时砚心说:蠢儿子能不能拿下段超旭,让段超旭从此一心扑在事业上,成为他的助力, 大概就要看之后段永旭和段超旭怎么谈了。 事实也确实如时砚所料在, 这顿饭后, 这兄弟两就约了时间见面。 但时砚没想到的是,他那蠢儿子竟然也参与其中,让他也跟着听了一回现场版。 这天傍晚, 宁有早早的收拾东西,带着师兄和同事们积累的厚厚一摞问题, 准备去宁教授下班回家的路上堵人。 宁有非常有心机的先给宁教授打电话,电话响了五声,按照宁教授的性格,这个时候是不会接听宁有电话, 和他扯闲篇的, 到时候宁有在路上堵到宁教授, 也能光明正大的说:“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了,但谁让你不接?” 于是宁有很自然的将手机直接塞进裤兜。 没想到中途见到段超旭和段永旭两人一同进了一家咖啡厅。 宁有眼珠一转, 觉得这事有猫腻,一方面觉得段超旭这段时间在工作上和自己争锋相对,讨厌极了,另一方面又想起之前段超旭在学校里对他多番照顾, 也是个很好的朋友。 一边担心段超旭在段永旭面前吃亏,一边觉得段超旭瞒着大家跟段永旭见面,是两个人的私事,不应该干涉。 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宁有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进去,并要了距离两人不远的位置坐下。 然后就听到了两人的全部对话。 段永旭声音是上位者惯有的漫不经心:“我从小时候就知道父亲在外面有人了,且那个女人还给父亲生了个儿子。 说实话,第一次知道这种事的时候,我是惊讶又愤怒的,觉得父亲背叛了我们的家庭。 但后来渐渐长大,知道的多了,就知道父亲在外面不仅有一个女人,也不仅有一两个孩子的时候,反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除了有些恼怒现在的法律,竟然光明正大的维护私生子女的权利,认为私生子女有权继承父母的遗产外,并无 其他念想,因为我每天都很忙。 要打理这么大一个家业,我忙到有段时间,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忙到今天跟你见一面,要提前好几天开始处理手头的事情,才能在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中空出这一个小时的时间。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父亲当年也是需要管理这一大摊子事儿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繁忙的工作和复杂的感情生活同时进行的多姿多彩的。 你瞧瞧我,要是哪天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只想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干,更别说游走在众多女人之间,满足他们的各种要求和欲、望了。 我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打理家族生意的工具人。” 宁有觉得触碰到了他的知识盲区,豪门恩怨什么的,跟他一个从小生活费都被宁教授精准到一块钱的穷学生来说,简直遥不可及。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他有些担心待会儿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他到底要不要出去拉架?拉架后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宁有烦躁的将头发都快扯秃了。 段超旭的声音也比宁有想象中的镇定:“你能这么想我很意外,老实说,在我看来,我母亲和你父亲,一个婚内出不停轨的渣男,一个打着爱情旗号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谁让她是我母亲呢?这点我没得选,我和她的利益天然连在一起。 我上初中那会儿,就从我母亲的一举一动中,沿着蛛丝马迹知道了我父亲是谁,只有她一个人还陷入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做着自欺欺人的美梦,至今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开始,她告诉我,她与我父亲是自由恋爱,被对方家长拆散,怀孕后不得已离开父亲身边的,我就不相信。 我母亲的性子,说起来有些可笑,愚蠢,傲慢,自命清高还狠毒。当然,我说的狠毒,是指她对别人狠毒,对自己可好的很。 小时候我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回家后她一听说,对方家长是什么公司高管,是学校老师,是居委会主任,就连带我去找对方理论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无能的抱着我痛哭,然后恶狠狠的叮嘱我要好好读书,要争气,要 让我父亲后悔,要带她过上好日子。 但她本人就算是被邻居家小孩儿不经意间撞一下,也能不依不饶让对方家长带着礼物登门道歉。最后闹得邻里关系紧张,还是我出面一家家给人赔罪,我们娘两才能在那一片好好生活下去。 在我看来,不管我母亲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和你已经结婚的父亲在一起,就不该妄想打着爱情的旗号,让自己清清白白的站在道德制高点,理所当然的指责错误的都是别人。 第196页 既然做了,就该做的彻底,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人,总要得到一样才好,结果她倒好,什么都没要,转头就走,自然而然的将她所有的痛苦和压力转嫁到我身上。 要不是她是我母亲,我真的想对她说,做了婊、子就别想着立牌坊。 她倒是清高了,可你看看我这双手,从初中开始就帮着养家了,上了高二,她的一切花销都是我不要命的做兼职挣来的,这么多年,她时刻在我身后盯着,只有夜里睡着了我才能松口气。 可是在我身边的所有人看来,她一个单身母亲,含辛茹苦的将我拉扯大,我现在有出息了,要是不管她,就是白眼狼,就是不孝,就要被人口诛笔伐。 我能怎么办?只有顺水推舟,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个好儿子。为了更好地活着,我带着面具欺骗所有人,呵。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宁有吗?同样是单亲家庭出身,但他父亲将他保护的无忧无虑,天真烂漫,遇到问题时,只需要回家和父亲撒撒娇,他父亲就能想尽一切办法帮他解决。” 宁有都快要咬着小手绢儿嘤嘤哭了,没想到最近非常讨人厌的段超旭竟然也能说两句人话。 还没发表完心里的感慨呢,就听见段永旭又说话了。 “很好,你很诚实,是个聪明人,鉴于此,我觉得我们可以有进一步的合作。” 段超旭声音冷淡又嘲讽:“不诚实有用吗?隔了这么多天约我见面,难道不是提前让人去调查我的一举一动了吗?” 段永旭说:“不要意气用事,我们虽然做不成兄弟,但还是能做合作伙伴的,你不是一直想掌控你所在的那家游戏公司吗? 我很看好你们手头这个项目,据我所知,你们的 资金一直捉襟见肘,我可以给你提供资金,提供技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支持你成为你们公司的一把手。” 段超旭敬谢不敏:“花你的钱,用你的人,那这公司最后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段超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嗤笑一声:“以前,大家都以为宁教授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室职员,清贫的大学教授。 可那天你也看见了,和你们合作的实验室负责人对宁教授是什么态度,我想只要不瞎,就能明白宁教授的地位,那样的人,不可能缺钱。只要宁有需要,宁教授随时都会拿出来更多。” 瞎子宁有:感觉有被冒犯到,谢谢。 宁有感觉心口中了一箭,还被人内涵眼瞎。 关键是二十年过来,宁教授在宁有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印象,跟那天见到的毫无二致,宁有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在宁有的印象中,他爸就是学术圈大佬,从小被人围着打转,可这知识吧,在他爸这儿,就是不能很好的转化成财富,他早就习惯了。 就听段永旭轻笑一声:“你比我想的还要识时务,今天的聊天很愉快,这是我私人名片,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段永旭起身,拍拍段超旭肩膀,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宁有怕被发现,像个鹌鹑似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那天饭局上的讨论我也听了,我是真的很看好你们公司现在这个项目,你要是反悔的话,随时来找我!” 段永旭前脚离开,段超旭在座位上慢悠悠喝完一杯咖啡,冷嗤一声,收起桌上的名片,紧跟着出去了。 这时候宁有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人了吓死人了!看在你们两还算有眼光,看好我主持的项目的份儿上,就不和你们计较刚才想算计我的事儿了!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好好两个青年,竟然一个比一个会脑补,我爸都已经和我断绝亲生父子关系,连家门都不让我进,最后一套房子都卖了,哪里还有钱让我造作?” 然后就听到一个非常熟悉,又有些失真的声音道:“蠢货!” 宁有“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四周打量一圈儿,什么都没发现,惊疑不定的坐下:“见鬼,我竟然听到我 爸的声音了?” “你是吃智障长大的吗?” 宁有又被吓了一跳,在座位上东张西望,捂着心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时砚都能想到宁有现在的表情,揉着眉心道:“接电话。” 宁有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翻出手机,一看和他爸的通话时间,竟然有五十分钟了,立马傻眼。 随即又高兴起来:“爸,你都听见了吧?刚才他们兄弟两想算计我,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时砚淡淡道:“先滚回来再说。” 第112章 玛德智障 时砚有时候就觉得, 和聪明人打交道才是最舒服的,和一些蠢人,或者说脑回路新奇的人打交道, 实在太费脑子,因为这些人总能有出其不意的举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比如宁有。 因为总是在聪明和愚蠢之间自由切换,且他并不是能很好的把握宁有切换的频率和时间。 时砚提前几天上交了申请,昨天批复结果下来, 上面人确定宁有是安全无害的, 可以自由出入小区。 今天宁有一路颠颠儿的到了时砚小区门禁处, 里面的人笑眯眯的指导宁有做各项进门检查,前后用了十多分钟,宁有才被放行。 宁有大大的松了口气, 呲着一口大白牙和工作人员闲聊:“哎你们表情真的好严肃啊!就跟演电影儿似的,怪吓人的! 第197页 你们这个小区管理还挺严格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工作人员看宁有的表情有些微妙, 让宁有做好登记,给了宁有一张门禁卡,微笑着对宁有道:“进去吧,宁教授刚才还给我们打电话询问呢!” 宁有一听他爸宁教授这么关心他, 喜滋滋的拿了卡, 谢过工作人员, 颠颠儿的小跑着走了。 工作人员看着宁有的背影,喃喃道:“难怪宁教授说他这儿子有点傻, 让咱们多照应呢,这哪里是傻,分明就是缺心眼儿。” 宁有第一次来时砚这边,按照时砚给的地址一家家找过去, 最终停在一幢外面种满了鲜花的独栋小别墅前,房前屋后,绿树成荫,环境清幽,地理位置闹中取静。 门口左右两边种了整整齐齐两排向日葵,整栋房子呈浅蓝色,和周围一水儿的深灰色大相径庭,格格不入。 与一路走来其他房子相比,这里简直就像个童话世界。 就跟宁有幼儿园美术课上,那副名为“我理想中的家”一模一样。 宁有瞬间感动的想要落泪。 就在眼泪即将从眼眶夺路而出时,房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人一狗,正静静地看着他,人单手插兜面无表情,仔细看,眼神里都是嫌弃。 狗在原地转圈儿,不时冲宁有欢快的汪两声。 宁有不好意思的用手捂住脸,冲时砚道:“ 爸!我好感动,没想到那么久之前的事儿你都记得!” 宁有撒欢儿凑到时砚跟前,一脸得色道:“爸,你当时还跟我说,男孩子住什么城堡,那都是小姑娘们喜欢的玩意儿,你看你,还是心口不一了吧!” 时砚转身回房,一脸冷漠道:“这是小有的选择。” 宁有一愣:“什么?” 家里保姆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眯眯插话道:“宁教授收养小有的那天,找了好多装修风格的图片让小有选,最后小有选了这个,别说,住进这里,连我这老太太也觉得自个儿有童心了似的!” 时砚拍拍宁有肩膀,一脸认同道:“你和小有不愧是兄弟,审美都能这么相似,也是缘分,爸爸很欣慰。” 宁有心碎,一点儿不想要这样的缘分。 时砚回二楼书房处理公务,宁有恶狠狠地抱着小有,将不情不愿的小有夹在胳膊下,熟门熟路的在一楼客厅打开投影玩儿游戏,厨房里偶尔传来保姆炒菜的刺啦声。 宁有结束一局游戏,得意一笑,使劲儿揉小有毛茸茸的脑袋,教育小有道:“呵,别想我承认你是我弟弟,这个家里,最受宠的永远都是大哥我! 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知道吗?” 宁有得意的拿着手里的游戏手柄道:“看见没?咱爸专门给我买的!放的位置都和以前一模一样!爸心里还是我这个大儿子最重要,你永远不要妄想占据大哥我在咱爸心目中的地位!” 出来给宁有送果盘的阿姨听了,忍不住摇头:这就是赤裸裸的口是心非啊!嘴上说着不认,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咱爸,说的比谁都溜。 小有完全不知道这人碎碎叨叨在说什么,一脸冷漠的在宁有怀里转个身,面向投影,高冷的用屁、股对着宁有。 宁有也不恼,拿出大哥的派头,认真对小有道:“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大哥的厉害!以后要是想学打游戏,就谦虚一点儿,大哥心情好的话,就教你两招,保证你一辈子受益匪浅。” 小有冷漠脸:“汪。” 时砚下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宁有将小有当抱枕,或者说当小桌板,用小有的脑袋支着手臂打游戏。 小有一幅昏昏欲睡的模样,仍很好 脾气的纵容宁有的举动。 宁有喋喋不休,给小有讲技术要点:“这里,这里,速度一定要快,不能犹豫,不要被可怕的场景道具给吓到,你要知道这都是假的,是用来迷惑你的,胆子心细,才是必胜的关键。” 小有终于支撑不住,在宁有怀里眯着眼睛睡着了。 时砚:“……” 玛德。 智障。 刚才研究室临时下发了任务,时砚下楼匆匆吃了饭,叮嘱宁有:“吃完带你弟弟去外面散散步溜溜食,你的事等我忙完再说。” 说完又匆匆上楼了。 宁有见宁教授走了,像个多动症儿童得到了有趣的玩具似的,趿拉着拖鞋吆喝小有:“走走!大哥带你去散步!” 这会儿是晚上八点钟,小区外面白天见不到踪影的住户们开始带着孙子儿子狗子出来散步放松。 不少人认出了宁有,有上了年纪爱操心的老教授打趣道:“宁有这是带着你弟弟出来玩儿啊?” 宁有骄傲的点头:“我爸今儿忙着呢,我带小有出来,免得在家打扰他工作!” 对面的教授了乐呵呵的点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前段日子我们知道你和宁教授的关系时,都很惊讶,一度非常担心你们二人。 现在看到你们相处的很好,也就放心了。” 宁有得意又强自镇定的点头:“曲爷爷您放心吧,我和我爸关系好着呢!这不我最近工作忙,没时间陪我爸,于是建议我爸,让他领养了小有嘛!我可是将小有当弟弟疼的!” 一转眼,就见小有围着曲教授家小孙子的光脚丫子啃,又是啃,又是舔,给人白嫩嫩的脚丫子上沾满了口水,小孩子痒的咯咯直笑,一个劲儿往曲教授怀里钻。 第198页 宁有脸一黑,拽着小有耳朵,用眼神威胁小有:别给大哥我丢人! 等老教授走了,宁有急急忙忙蹲下,双手抱起小有,一人一狗面对面,眼对眼。 宁有一脸认真对小有道:“我可不是认可你是我弟弟的身份,我这么对曲爷爷说,只是不想给我爸丢面儿!懂吗? 千万别自作多情,以为你就真是我们家一员了!我们宁家户口本儿上,永远都只有我和我爸两人!谁都不能插足,知道吗? 我是不可能接受 第三者存在的!” 小有冷漠的留给宁有一个肥嘟嘟的屁股,迈着轻快的步子,直接往家的方向跑。不想继续被这个智障给传染了。 谁知小有回家半小时后,宁有才慢吞吞的回去。 时砚刚好去楼下喝水,见到宁有,奇怪道:“你这是干嘛去了?脸皱成这样?” 宁有扁着嘴不说话,默默伸出手,展开。 时砚:“……” 时砚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 半晌后,才头疼的扶额:“你拔仙人掌的刺干什么?” 时砚觉得,今天又是被宁有的脑回路给打败的一天呢。 宁有满脸骄傲,指着餐桌上的牙签盒道:“我发现家里的牙签没了,去小区超市去买,那里刚好也断货了!路过曲教授家门口,就顺手揪了一把,先将就着用吧!” 说着宁有将一把的仙人掌刺儿小心的放在桌上,可怜兮兮的对着时砚伸出肿的老高的右手道:“爸,你看,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太多!” 时砚:“……” 时砚深吸一口气,去书房翻出医药箱给宁有上药。 期间宁有不止一次用得意的眼神看向窝在时砚旁边的小有,满眼都是“看吧看吧,我说了这个家里我才是最受宠的孩子”的挑衅。 然而小有的眼里:这个人类实在太愚蠢了,以后我要多多照顾他!免得爸爸伤心难过! 此刻时砚也不想去解决工作上的事了,只想抓紧时间送走宁有这个粘人精。 “东西留下,我看完了给你发邮件,现在时间还早,你是直接回公司还是……” 时砚话没说完,宁有就满脸委屈的指责他:“爸,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您竟然连觉都不让我睡,直接赶我走?嘤,您怎么能这么无情这么冷酷?” 时砚冷漠道:“你的房间在二楼拐角,滚上去睡觉,现在就去!明早之前,别让我再听到你的声音!” 宁有满意了,一溜烟儿起身往二楼跑,跑之前还给小有留下一个小人得志的眼神。 看的时砚没忍住,再一次心里骂了脏话。 玛德智障。 时砚连夜看了宁有带来的东西,帮着解决了大部分麻烦,剩下的一小部分,就留给那些人自己想办法吧,他这里手头的工作已经 够紧张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时砚深知,有些事的发生,不能避免,只能引导。 例如今天白天听到的男主段超旭与段永旭的见面,两人都意外的清醒,谁都没被愤怒和不甘冲昏头脑。 这很好,也不好。 好在段超旭是个非常理智且有头脑的人,做事就会有迹可循,能让人摸透他的想法。 不好在这人不是那么好收服的,按照现在宁有公司的状况,两人其实平分秋色。 在宁有的自己人没起来之前,宁有有股份,段超旭有技术团队,两人谁都不喜欢对方与自己分权,但两人同时离不开对方。 很多时候都要互相合作,才能共赢,让公司迈上更高一个台阶。 时砚想:“若是没有来自更高阶的降维打击,两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但最终的结果只能有一个,就是宁有收服段超旭。” 时砚又开始头疼了:“收服段超旭不难,但让宁有收服段超旭,谁知道他会在里面闹什么幺蛾子?” 第113章 脸上脚气 宁有最大的优点, 就是听时砚的话。 时砚让宁有滚回公司上班,宁有一只手肿的只能用勺子喝粥,闻言也乖乖应下了。 临走前, 还美滋滋的对时砚道:“爸,你一个人在家吃饭肯定很孤独,就像个空巢老人似的,多寂寞啊! 不过你别担心,只要我有空, 我就回来陪你吃饭!听我这么说, 心里是不是高兴坏了?” 时砚眼睛盯着桌上的电脑屏幕, 头都没抬,直言道:“你最好别回来,我平时忙的没空回家吃饭, 都是直接在食堂吃的,好不容易休息半天, 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享受这份孤独。” 宁有撇嘴,很快又高兴起来:“对了爸,段超旭那个讨厌鬼说要请我们去他家做客,他妈妈四十二岁生日就在下周末。 虽然以前没亲眼见过段超旭妈妈, 但没少吃人家做的糕点, 不去也不合适, 那天我早早的去,赶在午饭前回来陪你吃饭啊!” 时砚一顿, 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没关系,你可以多玩一会儿,工作这么辛苦,偶尔也需要和朋友一起放松一下, 别让自己太紧绷了,工作重要,身体同样也很重要。” 宁有被时砚一句话给哄的找不着北,乐颠颠儿走了。 临走前,还报复性的将小有抱到门口,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临走前一脸得意,活脱脱电视里经典反派嘴脸。 第199页 小甲幽幽叹气:“组长,我觉得这个儿子,可以扔了。看着他上蹿下跳和一只狗争宠的样子,你都能忍,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组长了。” 时砚:“你以为你和宁有之间的智商,有很大的差距吗?一个是忍,两个也是忍。” 小甲难得没有反驳,只更加沉重的叹口气:“组长,我终于明白,身为一个绝世渣男,其实你也很不容易,以后,我会尽量包容你的。” 时砚:“?” 这一个个都是什么品种的智障啊? 但时砚绝对想不到,这世界上,没有最智障,只有更智障。 还没到周末,时砚下班回家,宁有就慌慌张张的拎了满满一大袋子抗真菌软膏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生不如死。 见到时砚,宁有的表情可以用羞愤欲死来形容。 时砚挑眉,顿时来了兴趣,声音温和道:“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宁有将那一大袋软膏推到时砚面前,抠着手指不敢看时砚的眼神:“爸,这个给你,预防一下吧,我已经给小有的脚上嘴上都抹过了,希望在错误还没发生前,一切都来得及补救。” 时砚指指宁有的脸:“你脸上的水泡是怎么回事?” 宁有咬牙切齿道:“哼,说来说去,这事儿还得怨曲爷爷孙子和小有!爸你瞧瞧你儿子我这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要是被脚气给毁了,我这辈子都没法儿抬头见人了!这病说出去,我都没脸!” 时砚正在喝水,一口水没咽下去,呛的他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一向淡定的时砚,终于有惊讶的时候了:“脚,脚气?” 宁有单手拎着小有,将小东西放的远远地,一脸嫌弃道:“是啊,脚气,脸上,丢人不?没面儿不?我反正是没好意思告诉公司同事我这病的由来。” 时砚好奇的坐在宁有对面:“说说?” 宁有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用手捂住眼睛,闷闷道:“我昨天脸上痒得不行也没当回事儿,今天一早起来,发现起了不少水泡,吓了一跳。 立马去医院检查,结果人大夫说这是脚气!爸,你就说可笑不可笑,你儿子这张校草脸上,竟然得了脚气!” 宁有抱起双脚展示给时砚看:“咱们家的新一代男神,从小到大就跟脚气这玩意儿绝缘!我当即就和大夫争论起来,说这不可能! 结果人大夫跟我说,可能是和有脚气的脚亲密接触,然后被传染了!” 宁有突然情绪激动:“爸!你听听这像话吗?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俊脸去贴人家的臭脚,然后得脚气啊?大夫是不是看不起我? 然后我就在医院候诊室见到了曲奶奶带着小孙子候诊,说是他家小孙子从小就有严重的脚气,孩子还调皮,偷穿大人的鞋子,给一家人都传染上了脚气!” 宁有恨恨的锤一下沙发,咬牙切齿道:“若是这样也就算了,我只能感叹生活不易,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的人千篇一律。 结果我回公司突然就想起来,您小儿子可不就喜欢啃小孩子的脚丫子嘛!那天我带他 去外面散步,他还追着曲爷爷家的小孙子脚丫子又舔又啃,逗的人家小孩子咯咯笑。 晚上回来,这小兔崽子用啃过曲爷爷家小孙子的嘴,在我脸上嗅来嗅去,舔来舔去,亏我还以为他是在讨好我这做大哥的……” 时砚忍笑,脸上勉强维持正经道:“所以,在我回家前,你带小有去医院检查了吗?” 宁有直接在沙发上躺平,摆出一个消魂的姿势,夹着两个抱枕把自己扭成了虫:“啊啊啊啊啊,宠物医院去了,三甲医院的专家也咨询了,百分百确认是您小儿子啃过人脚丫子,然后把脚气传染给我的脸! 啊啊啊啊,我没脸见人了!” 时砚实在没忍住,肩膀不停的耸动,难得有良心的安慰宁有:“我看着不太严重,发现的比较早,就医及时,大概有两三天就结疤脱落了,不会影响你正常生活的,这两天出门就先戴口罩吧。” 宁有指着桌上满满一袋子的软膏道:“爸,我今儿来就是给你送这个的,也不知道小有这小兔崽子有没有乱啃你,为了以防万一,你也涂点儿吧!聊胜于无。” 时砚心说:从来没有人或动物能在我脸上肆意妄为,我一点儿都不担心。 但看看宁有眼里的担心,还是点头应下了,并且临场发挥了一段:“这养孩子都是这样,哪有不用父母操心就跟吹了气儿的气球似的,瞬间长大懂事的? 哪家不是磕磕绊绊,互相学习陪伴长大的?不管是做人孩子还是当人父母,都是第一次,就没有简单轻松的,慢慢就习惯了。” 宁有非常有代入感的想了一下,突然就眼泪汪汪的看着时砚:“爸,你辛苦了!” 时砚觉得自己确实辛苦。 每天工作忙到飞起,仅有的一点空闲时间,研究室那群上了年纪,头发稀少的教授们,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总爱逮着他谈人生谈理想。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最后大拐弯儿说到生活,语焉不详的询问他的家庭生活。 时砚直言道:“曲教授,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有什么事大可直说,不必如此。” 曲教授呵呵一下,干咳一声,摆正神色道:“宁教授啊,我听宁有那孩子说,你最近因为工作压力太 第200页 大,经常大半夜起来和小有吵架? 这,虽说我们都能理解你将小有当成自己孩子的想法,但他毕竟无法和人类的感情共通不是?你要真觉得有压力,不如以后下班时间,就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聚聚餐,谈谈心如何?” 时砚额角青筋直跳:“我?和小有,吵架?” 曲教授满脸认真的点头:“那天一大早,宁有在你家门口和小有告别,叮嘱小有的话我们好几个老家伙路过,都听见了。 宁有那孩子说了,你半夜因为工作的事焦虑的睡不着,在阳台上和小有吵架,将他给惊醒才知道你原来工作这么辛苦,所以非常认真的叮嘱小有,他不在家的日子,让小有多多照顾你的情绪。” 时砚:“……” 智障! 玛德智障! 时砚深吸口气,和曲教授解释道:“那是因为小有不好好在自己窝里睡觉,大半夜的非要往我床上爬。 我这么多年单身习惯了,不喜欢床上有其他东西,就带小有去阳台上讲道理。 结果小有倔脾气上来,冲我喊了几声,将宁有给吵醒,被他误会了吧!” 曲教授嘴上笑呵呵的:“哦,原来是我们误会了啊!没事就好!” 眼睛里全是不相信:“哎,不管怎么说,宁教授你工作之外的生活都有些单调了,不能下班回家还将自己埋进工作里啊!这样的生活不健康,迟早要透支掉你对工作的热情。 以后每天下班后,你就上我家来,和我们几个老家伙下下棋,打打拳,活动筋骨,放松心情,有益无害!” 时砚:“……” 曲教授状似无意道:“我还听宁有那孩子嘀嘀咕咕的,和小有说什么,得了脚气,怕被人嫌弃,脾气暴躁,不能惹你生气之类的。 宁教授啊,脚气这事儿很正常,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们年轻人就是包袱重,放不开,我们全家都被小孙子给传染上了脚气,这事儿所里人基本都有所耳闻,没什么大不了的。 千万不要讳疾忌医,你要真抹不开面子,上我家拿两管软膏来抹抹,嘿,你别说,那药的效果真不错!” 时砚表面的温润都要维持不住了,想到宁有拎来的一大袋子软膏,摇头道:“不用,家里还有很多。” 曲教授一脸欣慰道:“这就对了,生病了积极就医才是正确的态度嘛!” 时砚脸上笑的十分温润,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拳头捏的死紧,心里发誓,下次见到宁有,一定要让宁有知道,什么才是被生活逼迫来的焦虑。 小甲在时砚脑海里疯狂打滚儿:“哈哈哈哈,组长,我现在开始相信因果报应还来得及吗?这简直就是冥冥之中,上天给你的惩罚啊!看你以后还做不做渣男,一次又一次的渣统儿!” 第114章 白莲x杠精 到了男主母亲, 焦佳玉女士生日这天,宁有脸上的泡终于结痂,距离恢复往日英俊潇洒的宁总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宁有哭唧唧的打电话跟时砚哭诉:“爸!我不敢去他们家, 万一他们嘲讽我呢?除非你陪我一起去!” 时砚对焦佳玉那个女人可没一点儿兴趣,且他还没忘宁有之前做的智障事儿,人刚进研究所,在更衣室换衣服,闻言只冷淡道:“不去就滚去上班, 我很忙, 挂了!” 研究室有规定, 进实验室前,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要锁在柜子里,除了自己的身体, 什么都不能带进去。 于是宁有撒娇的话全部被时砚锁在柜子里。 苦着脸戴口罩去参加焦佳玉女士四十二岁生日宴会的宁有,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风流的桃花眼。 这让第一次见到宁有的焦佳玉吓了一跳, 这双眼睛,在她记里实在太深刻了,和二十年前那个风流浪荡,软弱无能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宁有因为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半毁容状态的脸, 躲在角落和一起来的两个学长吃东西, 还是快速将口罩拉上去喂一口又快速拉下来的那种。 焦佳玉好不容易找个机会, 笑盈盈的站在宁有面前,满脸温柔的对宁有道:“你就是宁有吧?以前一直听我家超旭说, 你是他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在公司最好的伙伴,你们互相扶持,一路走来, 彼此间非常信任。 往日一直没机会得见,今日得了机会,伯母想好好感谢你往日对我们家超旭的照顾。” 宁有的东西吃的好好的,被人这么一吓,差点儿噎着,转过头就见一位半老徐娘,保养的还算得当,一身清高气息,配上一双好像看不起任何人的眼睛的女人站在自己眼前,心里不住摇头:“白莲怎么会生出绿茶?莫非段超旭是随了他那传说中的父亲?” 一双没被口罩遮住的眼睛却是弯起来,一笑里面透出点点星光,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风流又多情。 焦佳玉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脸色却更加温和,坐到宁有对面沙发上,拉着宁有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宁有的脸:“伯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建议你,在室内 最好不要戴口罩,听超旭说,你脸上过敏起了疹子,在这里的都是有素养之人,伯母保证,在这里不会有人拿你的脸开玩笑的……” 宁有是什么人,一听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建议你……”的标准杠精句式,嘴巴就条件反射的想杠回去。 第201页 不高兴的收回自己的手臂,皱眉道:“我不需要任何不相关之人的建议,我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不需要任何人来指导我如何做人行事!戴不戴口罩是我的自由,别人的素质如何,伯母你一个外人,也不能随口替别人担保,您还是去那边陪夫人们聊天吧!” 焦佳玉脸色一僵,眼眸微眯,随即换了种口气,一脸失望的对宁有道:“宁有你这是什么态度?伯母出于好意关心你,让你摘下口罩放松而已,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吗?还有没有一点儿教养了?” 一般这种场合,客人都不会主动和主人起冲突,为了大家面上好看,在旁人的劝说下,客人都会稍作让步。 可惜身为“旁人”的两个学长,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早就对宁有的杠精本质习以为常,两人丝毫不觉得宁有哪里说错了,甚至觉得这是宁有说话最有礼貌的一次了。 劝说是不可能劝说的,只会觉得不够犀利。 宁有可不吃她这套,本来对刚才条件反射杠了对方的事有些抱歉,但听对方这么不依不饶的继续用白莲花语录,实在忍不住了。 一脸恶寒的抱住自己:“救命救命!我宁有竟然也有和身家上亿的老总一样,被别人道德绑架的一天!看来我距离身家上亿也不远了!” 焦佳玉眼眸一暗,随即又换了套路,一脸伤心道:“宁有,你真的和我家超旭是好朋友吗?就算是看在超旭的面子上,你也不该用这种语气对伯母说话的呀,伯母只是出于好意,让你摘下口罩缓解脸部压力啊!伯母看你一点儿都不珍惜和超旭的友情!你就不怕这件事被超旭知道,失去他这个好友吗?” 焦佳玉消息滞后,印象还停留在宁有整天跟在段超旭屁股后面跑,为段超旭冲锋陷阵的时候,才会不软不硬的用此威胁宁有。 宁有心说:不是! 但他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里全是傲娇,仰着下巴 对焦佳玉道:“我宁有从不需要会道德绑架我的朋友,若你家超旭真想做什么,不是段超旭抛弃了我,是我抛弃了段超旭! 现在我宁有在伯母你面前单方面宣布,从今往后,段超旭不再是我朋友,不许他再以我朋友的身份自居!” 焦佳玉眼前一黑,总觉得从宁有身上闻到了同样的白莲味儿。 脸色苍白的问宁有:“你一定要这么和伯母说话吗?你气的伯母心口疼。” 宁有呵呵一笑:“我说话一直这样啊!我又没请你来和我说话!能气的您心口痛,简直是我的荣幸!送你两字——活该!” 这下焦佳玉本来装出来的心口疼,成了真的疼了。 但她的目的还未达成,不可能就此轻易离开。 眼珠一转,一脸伤心欲绝的捂着心口起身,轻声道:“伯母没有这个意思,都是伯母不会说话,让你误会了,我这就让超旭过来跟你解释……” 路过宁有的时候,手指快速的从宁有头顶略过。 脸上还没露出得意的神色呢,手腕就被人狠狠地拽住。 就见宁有“蹭”的一下站起,一双露在外面风流多情的挑花眼里满是冷漠,几乎和宁教授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焦佳玉一脸惊愕,包括和宁有一起来的两个学长同样不解的看着他。 宁有声音冷淡,用不容置疑的力气,掰开焦佳玉紧紧握住的拳头,在几人迷茫的眼神中,从焦佳玉手中抽出几根头发,仔细数了数,小心翼翼,尽数揣进兜儿里。 嗤笑一声:“我叫你一声伯母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谁给你的错觉,直接从我宁有头顶一次性薅十几根儿头发,我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大婶儿,你不妨说说,偷我头发想做什么?嗯?你可别告诉我你有收集别人头发的癖好?还是偷偷摸摸收集,不经过头发主人同意的那种! 你今儿要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信不信我将你刚才偷偷摸摸的行为告诉对面那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夫人们?” 焦佳玉在一开始的惊慌后,很快恢复镇定,脸上带着柔弱的笑,满脸的委屈,对宁有的质问只字不提,开始打感情牌。 “小有,别的不说,这么些年,你和我家超旭的感情如何,伯母都看 在眼睛,我家客房现在还放在你逢年过节送给超旭的各种礼物,你就想让超旭看着自己亲妈在生日宴会上被众人嘲笑吗?” 宁有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焦佳玉:“大婶儿,你这都什么时候的消息了?我说你哪里来的底气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有恃无恐呢!原来你还以为我是你家段超旭的舔狗啊? 难道段超旭没告诉你,我们两早就因为公司利益分配不均闹掰了吗?现在是面和心不和,勉强为了公司的利益合作而已!” 宁有松开握着焦佳玉的手,慢吞吞从桌上抽了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将刚才接触过焦佳玉的手擦干净,嫌弃的将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一双桃花眼儿满是讥诮:“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婶你还以为我是为了给你家段超旭当舔狗来参加你的生日宴的? 拜托,想邀请我吃饭的人,能从天安门广场绕故宫三圈儿,你是哪个排面上的人,你家的生日宴吃的是珍珠玛瑙钻石不成? 要不是大家都是公司股东,为了给下面人一个我们很团结,我们关系很好,值得员工们信任的状态,你以为我放着好好地工作不做,外面美女的邀约不去,非得来这里听你阴阳怪气的内涵我吗?” 第202页 焦佳玉这下是真不行了,嘴唇颤抖,在人群中疯狂寻找儿子段超旭的身影。 事实上,段超旭在母亲焦佳玉找宁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边,早在两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坐在不远处,一字一句都没错漏,全部听到了心坎儿里。 除了宁有嘴巴毒一点,他甚至觉得宁有说的非常对。 他妈在他小时候就这幅德行,到了现在,也用亲情将他绑架的彻彻底底,听宁有怼他妈的时候,段超旭心底诡异的有几分愉悦。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宁有可以不管不顾,段超旭不行,撕破脸,对段超旭来说,弊大于利。 于是他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来,握住焦佳玉的手腕,不让她乱动。 温声对宁有道:“这件事我会问清楚,让我妈给你一个交代,但宁有你看,今天这场面,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妈固然没脸,但你落得一个跟长辈斤斤计较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宁有冷哼一声,转身从桌上抓起 手机,得意的对段超旭母子二人晃了晃:“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傻逼,她一上来就内涵我,我就不信别人都听不出来! 我可是全程录了音的,咱们可以让大家评评理。”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不得不说两个学长实在给力,别的时候在旁边吃瓜看戏,现在适时起身打圆场。 一位学长低声在宁有耳边道:“现在项目的核心技术我们还没有参破,技术掌握在对方人手里,不宜撕破脸。” 另一位学长戚小言站在双方中间,笑呵呵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大家都是朋友,话赶话说到兴头上,一时失了分寸也是常有的事,着实不必这般上纲上线。 这样吧,今天也吃的差不多了,我们过得非常愉快,公司还有事等着咱们回去处理,我们与宁总先走一步。 改天有时间,咱们请段总和伯母一起出来吃饭,还望您到时赏个脸,不是说一笑泯恩仇吗?咱们饭桌上给伯母赔罪!” 看着宁有满脸不爽的离开,段超旭将焦佳玉拉到角落处,小声又愤怒的质问:“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能有今天,走的多辛苦? 现在宁有是公司大老板,他与我不和,你知道我在公司的处境会有多艰难吗?你没事儿上冲上去得罪他干什么?” 焦佳玉面色不虞,先是被宁有夹枪带棒的一顿嘲讽,又是被段超旭这般质问,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做什么自有我的理由,还轮不到你来管教我!若不是你没用,连一个天真不知事的宁有都笼络不住,我会遭遇今天的窘境吗? 我含辛茹苦的将你养大,就是为了让你翅膀硬了,有机会联合外人来气我的吗?” 以往焦佳玉这般说,段超旭都会偃旗息鼓,让焦佳玉占据主导。 今天段超旭意外的强硬:“妈你这招儿用了十几年,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你若是说不清到底为何要宁有的头发,这个月起,每月的零花钱就别想要了!” 第115章 死亡凝视 时砚中午在一楼食堂吃饭, 宁有气呼呼的冲到跟前,一股脑儿将上午发生在段超旭家的事说了个干净。 “爸,你说那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合理怀疑她不是段超旭亲妈, 段超旭虽然阴险,但有脑子,那个女人的智商好像永远都不在线上,将所有人当傻子一样。 你说她偷我头发干嘛?还有她怎么会愚蠢的以为她的行为不会被我发现?你都不知道,她拿我头发的时候, 我第一反应就是当初你给我几根头发, 让我去做亲子鉴定的事情, 你说我是不是也被傻叉给传染傻了,竟然会想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上去?” 时砚一时看宁有的目光非常复杂。 难得温柔的揉一把宁有的脑袋,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脱离现有的游戏公司, 从头开始,爸爸还可以支援你五百万,至于其他,就要靠你自己的能力。 第二, 继续待在现在的公司和其他人勾心斗角, 学会面对成年人的世界, 将来有一天,或者你被对手架空, 或许被对手踢出局,或许你可以成为最后的赢家,彻底掌握公司,带着你的公司更上一层楼。 你选哪个?” 宁有像做贼似的, 拉下口罩,巴拉两口饭,将口罩戴上,鼓着腮帮子开始嚼,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傻气,哪还有风流浪荡的气质? 好不容易咽下去,宁有小声凑到时砚跟前:“爸,公司也是我一手创立的,公司的每一步发展我都参与其中,那就像是我儿子,您大孙子一样,您说我能随随便便就抛弃了吗? 再说了,成年人的世界,哪儿没有勾心斗角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最起码现在大家虽然勾心斗角,但能力我是认可的,且大家都有默契,不会损害公司的利益去做让对方下不来台的事! 这么简单明了,敲锣打鼓的勾心斗角,放在宫斗小说里,已经是最初级小朋友过家家,阵仗摆的不要太明了。 谁又能保证,我换了下家,还能遇到能力不差且知根知底的合作伙伴?” 时砚确认:“你是选择现有的公司了?” 宁有拉起口罩埋头扒饭,含糊不清道:“嗯呢。” 时砚转而问起了另 一个问题:“你今年都二十了,是不是到了该找女朋友的年纪了?” 第203页 宁有连连摇头,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他摇散了几根,慵懒的垂在额前,不说话的情况下,看起来确实风流又多情。 宁有提高声音道:“爸,你可别吓我!女朋友要花我的工资,住咱们家的房子,占我的床位,莫名其妙的生气了,我还要跟个孙子似的,明明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偏要舔着脸给人道歉认错。 逢年过节各种纪念日要记得清清楚楚给人家送礼物,礼物便宜了说我不爱她,礼物贵重了我心疼钱。 还要以她做了美甲,不能干活儿为名,让我为她学习厨艺,下厨做饭,做好了就像残疾了似的,噘着嘴让我喂。一顿饭等轮到我吃的时候,早就成了残羹冷炙,剩菜剩饭。 这还罢了,吃完饭女朋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和人视频聊天,购购物,撒撒娇,就想让我帮她付款。 辛辛苦苦忙了一天的我呢?还要去洗碗扫地擦桌子,我累的要死要活的好不容易歇一会儿,她少说一百斤,还要往我怀里挤,让我亲亲抱抱举高高,我哪儿来的力气? 平日里我工作忙的要死要活,有时候为了陪客户,能憋着两个小时不去卫生间,女朋友倒好,直接连环夺命call,我不接电话就跟我闹脾气,说要分手!” 时砚眼神奇怪:“你说的这么真情实感,是亲身经历吗?” 宁有老实承认:“大学毕业后谈了一个,就是爸你进实验室那半年,后来实在受不了,分手就分手呗!下一个更好!” 时砚将宁有的做精女友和后来的女主曲晓陶做了一个深入的对比,发现果然是两个极端啊! 一个不劳而获的做精。 一个努力拼搏,充满元气的的少女。 最起码两人在宁有面前,表现出来的就是如此。 时砚怜惜的揉揉宁有脑袋,笑的意味深长:“那爸爸就祝你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宁有摇头三连:“不要!不可!不必!” 时砚:“呵。” 他可不信都闹成这样了,焦佳玉还会轻易罢休。 时砚的猜想一点儿没错,女主曲晓陶如期进了宁有的公司。 虽然现在曲晓陶进公司的原因和剧情中不同 ,但目的殊途同归。 不得不说,焦佳玉虽然白莲了些,但看男人的眼光非常准确,紧紧凭借一面之缘以及调查出来的资料,就断定了宁有喜欢的女生类型。 曲晓陶表现出来的一切,都非常精准的长在了宁有的审美点上。宁有的目光不自觉跟着曲晓陶打转。 这样过了一个月时间,段超旭察觉了什么,回家质问焦佳玉:“那个曲晓陶和你是怎么回事? 说好了对方只是你宴会上认识的夫人亲戚家的孩子,去我们公司体验生活,我是看在对方学历不错,能力也很优秀的份儿上,才答应让她进我们公司的。 但妈,你知道曲晓陶在公司都做了什么吗?整天围着宁有打转,就像宁有的跟屁虫一样,专挑宁有爱听的,喜欢的事情做,将宁有迷得五迷三道。 她是拿了行政处副主任的工资,去给宁有当私人秘书!” 焦佳玉眼珠一转,笑意盈盈道:“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一个小姑娘,你们公司再不济,一个小丫头总能养活起的吧?何必那么较真,实在不行,让她在你们公司待上半年,找个理由开了不就好了?妈我在那位夫人面前有个交代就行。” 段超旭不信:“妈,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你打什么主意,最好不要影响我们公司的发展,否则,公司出了事儿,咱们母子一起去大街上讨饭,不是你想过的日子吧?” 段超旭提醒他妈:“你别以为上次你薅宁有头发的事儿就这么过了,你给的理由三岁小孩儿都骗不过去,若不是我在前头顶着,你以为宁有能轻易放过你?所以妈,不管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最好都安分些!” 焦佳玉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笑的一派云淡风轻:“就算是为了你,为了妈每月的零花钱,妈也不会让你们公司出事的。” 焦佳玉恨恨的想:“不仅不会让公司出事,还要让曲晓陶加快步伐,尽快将宁有拿下,骗宁有将公司的股份转让出去,让超旭全部吃下,成为公司真正的掌权人! 虽然不确定宁有是不是那个孩子,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最好让宁有离我们母子的生活远远的! 我不能让人知道在生下超旭前,还和段尘休那个 废物生了一个孩子!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听说宁有家境一般,为了这个公司将家里最值钱的房子都卖了,宁有现在住在公司的员工宿舍,而宁有那个当大学教授的父亲,工作单位更是清贫到可怜的研究所。 要是曲晓陶操作得当,让宁有背负上几百万的债务,那一家子算是废了!” 段超旭不是很相信他妈焦佳玉的话,于是在公司里开始有意无意的盯着曲晓陶,以防她突然闹幺蛾子。 焦佳玉不知道的是,虽然她生的两个孩子父亲不同,性格不同,但在对女孩子的审美这一点上,意外的相似。 段超旭盯着曲晓陶时间越长,越觉得对方越吸引人,一举一动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的那种吸引,视线不自觉被曲晓陶吸引。 而好不容易周末有半天休息时间的时砚,家里又迎来和小有举着爪子打架的宁有。 第204页 兄弟二人从客厅沙发上打到厨房,一路打上了楼梯。 小有的毛掉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客厅的沙发抱枕扔了一地,桌上的卫生纸扯了几十米长,蜿蜒曲折的扑在地板上,家具上。 客厅地上四散开的白色液体,应该是打翻的牛奶,而厨房地上可疑的黄色液体,大概是时砚早上让保姆在临走前,准备的橙汁儿。 时砚花了大价钱,让曲教授的儿子帮忙从国外代购的地毯上几个非常明显的动物脚印,黑漆漆,脏兮兮,不用说都知道是谁的。 打的正酣的兄弟,突然感觉身上凉嗖嗖,不由虎躯一震,同时发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对他们进行死亡凝视的时砚。 小有机灵,对时砚软哒哒的“汪”了一声,火速跳下楼梯,一溜烟儿钻进沙发底下不动了。 宁有僵硬着四肢,一时没找到合理的借口。 于是更加僵硬的转移话题道:“爸,爸你听我解释!我这样做都是有原因的!对,我的原因就是!” 时砚转身进了卧室,从门后拎出来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直径大约两厘米,一米长的棍子,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有。 指着一楼的狼藉道:“可以,边打扫边解释,我有一下午的时间等着听你的解释,你也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编故事。” 宁有看看他爸 面无表情的脸,准确捕捉到了里面风雨欲来的征兆,在低头看看他爸握着金属棍子,青筋暴起的手背,艰难的咽口水:“爸!我知道错了!爸!您息怒,我这就去收拾!您千万别动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在我身,疼在你手!不划算!我这就收拾!” 宁有连滚带爬的到了一楼,翻出笤帚簸箕,心惊胆战的开始打扫卫生。 时砚就站在楼梯中间,手里那根金属棍子不轻不重的敲打在手心,目光幽幽的盯着宁有的一举一动,让宁有压力顿生,如芒在背,瑟瑟发抖。 第116章 拿你当妈 时砚可没想简单放过宁有, 用幽幽的目光盯着宁有后背,给宁有施加心理压力的同时,不忘问宁有:“不是说有解释吗?嗯?” 宁有听见他爸毫无情绪起伏的一个“嗯?”字, 双腿不由开始发抖。 上一次他爸这种表情,这种状态,还是他上大二那年。他爸去学校门口接他回家,遇上了一个调戏他爸的老男人。 他爸就用是这样的语气,当着所有的面, 面无表情的折断了那个老男人的胳膊, 还一脸云淡风轻的教育宁有:“人体骨骼和肌肉分布是有规律的, 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就能像我这样,轻而易举的制服这些智障。” 宁有听着金属棍子一声声敲打在他爸手心的声音, 手下动作不停,颤颤巍巍道:“解释, 对,解释就是,最近两月,我们公司新来了个行政处妹子, 整天不好好待在行政处搞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就会围着我打转。 她的出现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 害的我白天的工作完不成,晚上熬夜加班, 我熬了整整两个月啊!没有一天是睡到自然醒的。 对,就是这样,呜,爸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加班压力实在太大了, 一回家就得意忘形,过度放松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正在努力弥补,您千万忍住,别动手!” 时砚声音冷冰冰的,居高临下质问道:“她围着你打转,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你身为老板,不但不阻止,还放任自流,变相鼓励对方的行为,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嗯?” 宁有瑟瑟发抖,憋了好半天,才红着脸小声道:“我突然发现,当舔狗确实不太快乐,但被别人舔,感觉实在太爽了。” 在时砚的死亡凝视下,宁有声音越来越小:“呜,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过这种感受,一时新奇,没忍住,就想多被舔几天而已……” 时砚嘴角抽搐。 声音冷淡:“那你也没感受过腿被打折的新奇经历,要爸爸帮你感受一下吗?” 时砚将手里的金属棍子不轻不重的敲在楼梯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吓得宁有一哆嗦。 手里刚擦了牛奶污渍的抹布没拿稳,“吧唧”一声,掉在探头 出来查看情况的小有脑袋上。 宁有随手抓紧地上的卫生纸开始往自己手腕上缠,声音带着哭腔道:“爸!您千万别动手!我就是,就是觉得那妹子长得好,性格好,行为处事爽利又活泼,还会照顾人,能将我的生活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就,就……” 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耳朵尖倒是先红了个透彻。 时砚:“就什么?” 宁有哼哧哼哧的蹲在地上收拾被扯出来的卫生纸,双眼乱飘,根本不敢看时砚的眼神:“就,就像我妈!” 时砚:“……” 时砚:“?” 时砚不确定的问:“像谁?” 宁有破罐子破摔,大声道:“像我妈!我打小想象中的妈,就是那样儿的,温柔又爽朗,能将我们父子的生活照顾的妥妥帖帖!” 时砚继续确定:“那女孩子多大了?叫什么?什么时候进的公司?” 反正都说开了,宁有反倒不扭捏了,大方道:“十九岁,叫曲晓陶,大约两个月前进的公司。” 时砚:“……” 是女主没错。 但宁有的脑回路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 第205页 时砚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于是他将手里的金属棍子重新拿回手里把玩,指着垃圾桶对宁有道:“等会儿将垃圾桶也刷一遍。” 随即又问:“你喜欢她吗?想和对方结婚吗?” 宁有惊恐的摇头:“爸,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像我妈的人结婚?你这思想太可怕了!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这种事情,在我心里,就跟乱、伦没有区别! 爸,你可千万不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时砚循循善诱:“那你能为了这样的人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金钱吗?” 宁有趴在地上边擦打翻的牛奶污渍,边认真思考。 好半天才回答时砚:“那得看她有多像我妈,为我都做了什么,我给她金钱能有回报吗?要是三缺一,恐怕是不行的! 毕竟我的钱还要留着给咱们父子两养老的。” 时砚想想剧情里,女主无微不至的照顾宁有,在公司员工眼里,宁有像是粘着宁教授似的粘着女主,且女主要钱投资自己的服装厂,若真投下去,这笔钱回报率如何不好说,但一定是有回报的。 得了,三条 凑全。 时砚确定,剧情里所有人都以为宁有对女主是爱情,就连女主都这般认为。 结果当事人却只把女主当妈。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时砚看宁有的眼神就更加危险了。 宁有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拿着拖把拖地,突然就有了想倾诉的欲望。 人在客厅里推着拖把来回走动,嘴上喋喋不休道:“爸,有件事我没跟你说,其实我和段超旭那人吧,以前之所以能那么快就玩儿到一起,完全是因为,我们两私下里有些爱好十分相似。 段超旭端着,不肯让人知道他的喜好,但我通过很多小细节发现,我们两都喜欢穿宽松的休闲服,都喜欢吃甜不喜欢吃辣,都喜欢狗不喜欢猫。都喜欢雪天不喜欢雨天。 都喜欢红色不喜欢黑色,都喜欢粘人,都会偷偷一个人悄摸摸的买奶茶喝,被人发现了就假装是买给女朋友的。 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宅在家里打游戏,不喜欢和人去外面疯玩儿。 所以,我合理怀疑,段超旭也和我一样,喜欢行事爽朗,性格活泼的妈,而不是他们家那个说话做事一股白莲花儿味儿的妈。” 时砚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一楼客厅沙发上,手里的金属棍子也放在了茶几上。 姿态放松,就是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声音冷淡道:“所以呢?” 宁有弯腰拖了半天地,有些累。直起身活动活动,理所当然道:“所以,他肯定也在曲晓陶身上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温暖。 我这般怀疑,并且有证据!” 宁有说的信誓旦旦。 时砚挑眉,懒洋洋的将脚搭在茶几上:“说说?” 宁有拍着胸口,一脸得意道:“经过我长达两周的观察,每次我喊曲晓陶去我办公室后,段超旭总是能不经意间路过我办公室十几次,嘿嘿,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啊?” 时砚闭上眼,不想看见宁有洋洋得意的脸,放松的靠在沙发上,金属棍子不知何时又到了他手里,指着墙角的脏污道:“包括墙角墙壁溅起的污点,在吃晚饭前,全部擦干净。” 宁有嘤了一声,恨恨的瞪一眼另一个当事狗,咬着小手绢儿哼哧哼哧擦地去了。 时砚心说:“这事儿可太有意思了!” 于是一 心工作的时砚,终于愿意每天抽出一点儿时间,关心关心宁有公司的发展了。 这一关注可就不得了,按照宁有私下给时砚吐槽的说法,就是:“曲晓陶肯定看上段超旭了,两人在一起时,那眼神儿别提有多腻歪了,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用那种眼神儿看爸爸你的,他们两关系肯定不一般。” 时砚逗他:“你不吃醋?按照你的说法,这就是你妈要给你找后爸了呀,且这后爸人选还是和你斗的乌眼鸡似的人呢。” 宁有不屑的撇嘴:“爸你可别逗了,段超旭长得不赖,别说上大学那会儿,学校里多的是白富美往他身边凑,就是现在,也有的是脾气好,性格好的富婆想和他谈感情。 那么多优秀的女人,段超旭都能一口拒绝。 现在他凭什么看上除了热情开朗会照顾人,连自己本职工作都搞不清楚,本末倒置的曲晓陶? 爸我跟你说,我的推测绝对没问题,段超旭就是享受曲晓陶无微不至的照顾而已,他看曲晓陶的眼神,跟看同学长辈一模一样!” 时砚就笑了。 他相信宁有在这方面不会乱说,拍拍宁有后脑勺,给宁有爆了一个大料:“回去好好上班吧,你妈还好好活着呢,暂时不用想着给你找个替代品。” 宁有惊得下巴都掉了:“爸,你不是说,我是你在家门口捡到的吗?我都查过当年的报纸,还有派出所报案信息了,你确实没找到我的家人! 我妈怎么突然出现的?是不是扔了我后,老天开眼,让她再也生不了孩子,现在人老珠黄,到了需要孩子养老的时候,就想起我了?” 说着就要撸袖子干架似的:“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别的女人休想将我我你身边抢走!我辛辛苦苦加班挣的钱,是不会给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花的,女人也不行!” 时砚怜悯的看着宁有,揉揉他脑袋:“放心吧,你妈那里,就算落魄了,还有你亲爸后爸可以依靠呢,不说给她光明正大的身份,最起码人家不缺你这几个钱。” 第206页 只要焦佳玉那女人放下莫名其妙的自尊,不论回头去找和她有一夜情,现在经常出现在八卦杂志上的宁有亲爸,段尘休。 还是去求甜蜜初恋,段超旭的亲 生父亲段尘荣。 名分不可能有,但钱财是不缺的。 时砚好奇:“你不是一直说那个谁像你妈吗?怎么听到你妈的消息,一点儿都不积极呢?” 宁有憋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捂着脸道:“你就不允许我口嗨一下啊?我只是从她那里感受一下想象中完美母亲的感觉,又没真想给自己找个妈,管东管西。 到了我这个年纪,正常人都不会渴望不切实际的母爱,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生活中有意义的事情太多,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时砚冷哼:“我还不了解你这臭小子?你就是单纯的想逃避而已,说的冠冕堂皇,也不觉得羞臊。” 宁有索性将脑袋耷在时砚肩上撒娇:“爸!” 时砚:“滚。” 第117章 大计划 时砚手指飞速在电脑上进行了一系列旁人看不懂的操作, 直到半个小时后,结束工作,缓缓端起桌边的橙汁儿抿了一口。 橙汁儿酸酸甜甜的味道让时砚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满意的看着电脑上显示的一堆数字, 身体摆出一个十分放松的姿势,靠在沙发椅上,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小甲幽幽叹气:“组长, 你现在这样,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小甲要是面对局里的考核, 有您这般用功, 早就是整个快穿局最优秀的统儿了!” 时砚不说话,一阵悦耳的铃声将时砚从沉思中拉回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名字,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笑, 接通电话, 声音温和道:“段先生, 您想的怎么样了?” 对面人声音迟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要如何保证, 你能让我得到你说的一切?” 时砚声音依旧温和,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这世道, 做什么没风险呢?到底要不要答应我的条件,都需要段先生自己判断, 我并不能为你保证什么。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相信段先生能做出最好的判断。” 好似对面的人也只是说说而已, 并不打算深究,时砚话音一落,对面那道声音立马道:“我答应您的条件。” 听到对方不自觉换了敬称,时砚就知道这人也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傻的,满意的颔首:“稍后我会将资料全部打包发给段先生,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对面的段先生突然想想起什么似的:“沟通这么久,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您呢?” 时砚:“叫我宁教授。” 挂断电话,时砚朝蹲在脚边的小有招手:“过来,爸爸给你看样好东西。” 小有哒哒哒用力跳到时砚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就见时砚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堆带着文字的卡片放在地上,指着卡片道:“去,先选两个。” 小有顺着时砚腿滑下去,两只爪子刚好踩到了两张卡片,朝时砚露出一个傻憨憨笑。 时砚拿起小有爪下的两张卡片,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缘分。” 将两张卡片整齐摆放在桌上,指着剩下的道:“乖,再选一张。” 小有直接用嘴胡乱的叼了一张,不耐烦的往时砚腿上蹭。 时砚接过一看,是个“成”字,笑眯眯道:“那就听你的好了!” 时砚之所以被小甲称为时间管理大师,是因为最近这段日子,时砚大部分时间都在忙所里的工作,剩余的闲暇时间,除了应付宁有,看好戏,还要顺便赚钱养家。 在赚钱养家的途中,时砚无意间遇到了一个人,也就是那位段先生。双方谈的还算尽兴,于是时砚决定邀请他成为自己的合伙人。 自从上次将所有资料发给对方已经过去两月有余,谁都没发现,安市不知不觉间多了一家小小的风投公司,全体员工加起来不到十人,在人流量最大的商圈里租整整一层楼作为办公地点。 办公室的几个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办公地点空旷的让人怀疑,这里不是热闹的商圈,而是无人问津的郊区。 有人彻夜不眠,直接给宽敞的办公室搬了一张华丽舒适的大床,困了就睡,醒了就干。有人每天快到午饭时间,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还有人行动间一板一眼,朝九晚五,定时定点儿,从不迟到早退,但也不在公司加一分钟的班。 有人工作期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有人搬把椅子坐在落地飘窗边晒太阳发呆,还有人不停的打电话和人吵架,很少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这让经常来这边做清洁工作的阿姨为这家公司的发展操了不少心,阿姨觉得,这家公司能在两月内还没倒闭,简直是上天垂帘。 不过来这边搞清洁,确实轻松,活儿少,事儿少,还不用对人笑脸相迎卑躬屈膝,因为这里的人都像游魂似的,根本不搭理人。 阿姨脚步松快的走出公司,迷迷糊糊想:“哦,对了,这家公司叫什么来着?宁有风投?啧,员工奇奇怪怪的,名字也奇奇怪怪的。” 今天时砚休息,和人约在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时砚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到的时候约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配上那张让无数娱乐圈儿整容怪无地自容的脸,简单坐在那里,就能吸引无数人的视线。 第207页 尽管有意做出一副很严谨可靠的样子,但骨子里的散漫 早就从一举一动中散发出来。 时砚看的想笑,走过去提醒对方:“没人告诉过你,你与生俱来的慵懒气质,根本遮不住吗?” 对方见到时砚,明显有些怔愣,试探的开口:“宁教授?” 时砚点头,温声道:“段先生。” 两人落座,对面的段先生也不端着了,随意一个抬手的动作看起来就散漫无比,对方有些苦恼的对时砚道:“宁教授,我没想到,您这般年轻,虽然之前听声音,我已经尽量将您往年少有为那一挂人里想了。” 时砚说话的语气都不变,慢条斯理道:“段先生本人也很让人意外。” 对面人苦笑一声:“若不是您,段某人都要以为,我真的是天生的浪荡子,做不了正经事。您看看段某这样子,从小到大就不像个正经人,做正经事的都不愿意带我一起玩儿,倒是吃喝玩乐那一套,这些年学了不少。” 时砚对此不予置评,开门见山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段先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推到时砚面前:“这是段氏旗下最大的一家游戏公司,客来游戏近五年内,我能查到的所有资料。 客来游戏这几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管理层混乱,研发创新方面一塌糊涂,倒是跟风抄袭了不少市面上正红火的游戏,钱赚了不少,但没有自己的风格,研发团队的实力几近于无,全靠基本盘大,否则早就开始吃老本儿了,在业内名声不好。” 时砚将自己带来的资料推到段先生面前:“这家互成游戏,将是咱们的第一个目标,主要做消除游戏起家,在市场上占有不错的份额,但大型手游,端游,一直是他们的短板。 管理层已经好几次尝试往大型手游端游方向发展了,很可惜均已失败告终。 近一年来,这家公司几乎倾尽所有资源想推出一款手游,可惜从游戏本身到审批,到推广和上市,都不太顺利。 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手游上的弊端显而易见,他们家占据市场半壁江山的消除游戏地位,已经在沉默中被别家占据了不少。 现下,这个项目几乎将互成游戏拖垮了。他们急于找人接手。” 段先生很惊讶:“您知道接手他们这个烂摊子,前 期最少需要两个亿的资金吗?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只是眼下我们分明有更好的选择。” 时砚摇头,笑的意味深长:“没有哪个选择比这个更好了,你带人将这件事做好,我要这家游戏公司的绝对话语权,但目前他们的那个项目,我们只要核心技术人员。” 段先生苦笑一声:“您确实有魄力。” 就是整个安市,都没听说过哪个段家能几个亿几个亿的往出撒钱,还能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 段先生想破头都没想出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时砚回到家,就开始伏案写作,小甲看着时砚写的东西,有些迷糊道:“组长,我感觉你写的这个故事有些似曾相识,但仔细一想又毫无记忆。” 时砚轻笑一声:“按照你的恢复能力,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已经不易,我从没指望你现在就想起来。” 小甲闷闷道:“哼,你看你承认了吧!这肯定是你和统儿我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但为何只有你一人记得,统儿我却没有丝毫反应,绝对是你做了亏心事,渣了统儿,统儿伤心太过,失了记忆……” 时砚真诚建议:“没事多做点儿快穿局的年终考核试卷,都比你现在看的狗血小说强。若是秋东知道他苦心孤诣弄出来的东西,在前期能量不足的时候,会这般智障,我怕他后悔。” 时砚继续埋头写作,经过半个月的奋斗,手底下这本《问道》终于有了大概框架。 这是一个世界观非常完整,逻辑链上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故事,剧本里出现的人物性格饱满多样,场景恢弘,一旦翻开,就让人忍不住要看到结局的故事。 时砚和段先生又一次约在了上次见面的咖啡厅见面。 段先生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虽然看着依旧光鲜亮丽,但身上哪还有什么轻浮浪荡的气质,现在整个一被生活和工作压垮的中年颓废大叔。 段先生有气无力的窝在沙发里,见到时砚,打招呼都恹恹的,但说起事儿来非常正经严肃:“宁教授,经过我们团队的努力,终于在半个月内与互成游戏签订了初步意向书。” 时砚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只是指着段先生的黑眼圈,不解道:“工作这么辛苦吗? 我们双方挑选的团队,都是业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啊,虽然可能需要磨合期,但过了好几个月,他们合作的还是不顺利吗?” 段先生坚定的摇头:“不,我们合作的非常愉快。” 时砚:“那是?” 段先生长长的叹口气:“我们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利用五个夜晚的时间,终于将您给的游戏框架和主要剧情给看完了。 您知道我看完后是什么感觉吗?” 时砚配合道:“什么?” 段先生幽幽道:“就像办完事后,抽一支事后烟,进入贤者模式,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感觉。” 段先生露出一个非常梦幻猥琐的笑:“通过简单地文字描述,我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个恢弘大气,万般风情,勾心斗角,一心问道的场景。 第208页 我现在就担心,互成游戏的那帮人,能不能将我们要的场景搭建起来,若是游戏效果做的不好,简直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故事。” 时砚点头:“你说了不算,找专业人士看过了吗?后期需要修改的细节,我就不参与了,给我看看成品就行,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 段先生闻言笑的露出一嘴大白牙,傻憨憨的,时砚莫名觉得这幅样子有几分眼熟,让人忍住想给对方一脚爱的踹踹。 第118章 狂妄 等游戏公司那边进入正轨, 段先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 他好奇的问时砚:“宁教授,您是不是和段氏企业有仇啊?之前您跟我要段氏旗下客来游戏公司的资料,后来被手头的事儿给耽搁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有空了,我一想,这客来游戏最近启动的一个号称耗资三亿, 聘请国内外最先进的技术团队打造的手游端游联动,就是一款非常经典的仙侠游戏啊! 您这根本不是想和客来游戏分一杯羹, 而是针对他们的专项打击!” 时砚摇头:“没仇。” 段先生还可惜的砸吧嘴:“那真是让人遗憾啊……” 时砚又给段先生推过去一堆资料:“你们之前确定的几个投资项目都很不错, 继续跟进, 我很放心,做好了不会亏待你们的,我想你们已经看到了我的诚意, 对吧?” 段先生满意的点头:“是的, 宁教授, 大家对现在一切都很满意, 感谢您的慷慨。” 时砚指着推到段先生面前的资料道:“这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东西,我希望你们也能做到让我满意。” 段先生翻开一看, 脸色奇怪道:“宁教授,您收购新成传媒的目的, 就是想将《问道》拍成电视剧?且不说收购新成传媒的难度,就是将《问道》拍成电视剧, 国内怕是找不到能达到那种要求的特效团队吧? 我朋友曾经玩票性质的投资过一些仙侠电视剧,据我所知,就算是再优秀的导演团队,用了五毛钱特效,基本上电视剧的逼格就下降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也是被人当成沙雕剧玩儿梗去了。 我做人是有原则的,可不想让自家公司的人去金扫帚奖走一圈儿,我丢不起这个人!” 时砚先给了浑身充满抗拒气息的段先生一个消息:“新成传媒背后的人因为某些原因,被人拉下马了,大概一个月左右,外界就能知道这个消息。 到时候新成传媒花落谁家犹未可知,我希望你们充分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差,早一步将新成传媒拿下。” 段先生来了精神,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宁教授您的人脉是真的广。” 却丝毫没有怀疑消息的准确性。 时砚不接 这个话茬,继续道:“我要的不仅是一家游戏公司,我要你们在第一时间整合新成传媒,用最好的团队,开始拍摄《问道》第一部 ,赶在游戏公司那边进入公测前,先将这波热度给炒起来。” 时砚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节奏舒缓,一下一下,却像是敲打进了段先生的心里。 让他的小心脏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段先生试探道:“您的意识是,要做一部大爆的电视剧,然后和游戏那边联动,互相推动,互相成就?” 时砚纠正他的说法:“不是一部,是一系列,往后只要游戏出了好的副本,或是开发了新地图,电视剧这边就可以跟上。 或者电视剧这边儿有了好的想法,拍出来效果好的话,游戏那边也能根据这个开发新地图,新副本。” 段先生呼吸有些急促:“类似的操作以前也不是没有,最成功的就是游戏大热后,改编成电视剧,互相成就,不论是游戏还是电视剧,都有不菲的成绩。 但说实话,到后面就开始疲软了,效果明显没有一开始好。 您这是打算让电视剧先上,带一波游戏的热度?说实话,这个难度比较大。” 时砚挑眉:“你没有信心吗?” 段先生试探的开口:“这个圈子,就是四分实力,五分营销,剩下的一分靠运气,其他不论,不管哪一步,都需要大量资金,除了保障手头项目的正常运营外,您手里还有钱吗?” 时砚淡淡道:“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在时砚这里,钱的事儿确实是最微不足道的,他从一开始,看着宁有瞎折腾,什么都不插手时,就是在准备资金。 经过几个月的熬夜奋斗,当时间管理大师,时砚账户里的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享受国家照顾,大隐隐于市的研究员,时砚在拥有大量财富的第一时间,就找组织上报了此事。 组织虽然惊讶与时砚在金融方面的天赋,但更希望时砚将精力花费在科研上,因此对时砚找人帮忙打理财富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是时砚亲自操刀去做那些不务正业的事,组织上也无话可说。 段先生被时砚这毫不在意的态度给刺 激到了,有一句话脱口而出:“您这样小心出门让人套麻袋!” 时砚挑眉,缓缓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像个单纯又禁欲的大学生似的,看起来干净又好骗,温声对段先生道:“最后只是我的个人建议,我希望公司能启用一些年轻的新演员。 第209页 从长久发展来看,最好选用身家清白的,毕竟这些人可能因为这一部电视剧大爆,以后的代表作,成名作,以及终身成就,都来源于《问道》。 我个人觉得,如果演员一辈子将心思用在打磨同一部作品上,且这部作品给他们带去了金钱,名誉和地位,也许同样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呢?” 段先生嘴角抽搐,起身对时砚道:“宁教授,您可真自信。” 这娱乐公司连一根毛都没见到呢,就已经想到几十年后功成名就的一天,也是真敢想。 时砚摆手,转身离开:“我这人一向如此,相处多了,慢慢习惯就好。” 段先生万想不到,他这辈子都活在了时砚的阴影下,即使知道这人出人意料的举动特别多,但每一次时砚开口要搞事情的时候,他的小心肝儿就忍不住颤抖。 因为这人每提出一个在外人看来狂妄无比的设想,最后都变成了现实,让人目瞪口呆,眼珠子掉地上捡不起来。 不管事后多少专业团队一遍又一遍的复盘,每一次都要为之惊叹。这里面,看起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每次都被时砚给赶上了。 时砚最近几月都在忙着处理这些事,已经连着拒绝了宁有十几次回家的请求。 偏宁有不信邪,每次放假都颠颠儿的跑回家,要和时砚来一场愉快的亲子互动,结果可想而知,时砚不在家,宁有只能扑空。 今天和段先生的事告一段落,时砚看看时间还早,转念给宁有拨了个电话过去。 难得的,这次电话铃声响了足足半分钟,宁有才接起电话。 音调压得很低,像做贼似的,声音里还有还有没掩饰住的幸灾乐祸之情。 时砚抢在宁有说一长串表达思念的开场白之前,问:“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宁有兴奋道:“爸,这件事就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时砚单手插兜,缓步走在林荫 小道上,慢吞吞的享受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听宁有吊他胃口,难得好脾气的配合:“那就长话短说。” 宁有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嘿嘿,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对了,爸。你今儿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回家和你说好不好?我给家里阿姨打电话,让她做我们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说罢非常机灵的直接挂断电话,没给时砚拒绝的机会。 老对头的热闹也不看了,从门后直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将衣服整理的平平整整,看着镜子里的帅气小伙儿,宁有满意的连连点头。 自认为潇洒的拎了一大袋子他和宁教授两人爱吃的零食,从办公室出去,一路上还有很多员工惊讶于他今儿高兴的心情。 要知道宁总已经连续十来个周末,脸色阴沉的像要下雨似的,一看就是男人来了大姨夫,有口难言的样子。 更何况,刚才技术部发生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无论如何,宁总都不该是这种情绪啊! 和戚小言在走廊撞上,对方惊讶的挑眉:“宁总,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是去相亲的不成? 哎我说,你是不是刚才受到刺激太大了?这会儿不该是伤心难过的吗?你这兴高采烈的样子,让我很担心好吗?” 戚小言张开双臂,大方对宁有道:“来,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没了再换,咱们宁总这样的高富帅,不愁没漂亮衣服穿! 要是伤心的话,兄弟温暖的怀抱借你靠!” 宁有嫌弃的一把扯开戚小言:“别挡路!小爷急着回家呢,没功夫跟你扯闲篇!”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背影带着几分欢欣雀跃,手里超大的塑料袋子发出愉快的摩擦声,是个人都能看明白他的开心。 戚小言摸着下巴思索:“这事儿不对啊!宁有对曲晓陶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就差把曲晓陶当妈给供起来了,这曲晓陶当众跟段超旭表白,他不得伤心死? 不行,这事儿我还得跟教授提前说一声才行。” 于是,宁有拎着一大袋子零食进家门,就听他爸不知跟谁讲电话:“嗯,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会注意观察他的情绪,你不用太担心,有空来家里吃饭。” 宁有看 他爸放下手机,奇怪道:“爸你请谁来咱家吃饭呢?我回十几次家都不定能和你一起吃顿饭呢,你把人喊来让咱家小有招待吗?” 小有正乖巧的蹲在电视机前,爪子下放着一个厚厚的垫子,垫子左边儿是时砚专门给小有买的狗粮,右边儿还有一排黄色鸭鸭歪歪扭扭的绕着小有围了半圈儿。 小有观影的同时,偶尔吃一口狗粮,然后一爪子拍下去,欺负欺负什么都不懂的鸭鸭玩具,让玩具发出嘎嘎的叫声,小有脸上就露出满足的笑,活像个变态。 宁有见了嘀咕:“看个电视还挺讲究!” 电视里播放的《冰河世纪》,热闹的很,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懂了什么,一张毛茸茸的脸上表情十分丰富,全身都是戏。 看到小松鼠出来,就耷拉着舌头露出慈母笑,看到猛兽扑面而来,简直怂的一批,立马吓得把头埋进垫子里,屁股撅的老高,怂的尾巴耷拉下来一动不动,瑟瑟发抖。 宁有:“……” 这垫子是这么用的啊! 时砚抬头看一眼电视,刚才可怕的场景早就过去了,在小有背上拍了一下,小有会意,将头从垫子里伸出来,又喜滋滋的盯着电视机看。 第210页 宁有啧啧:“爸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耐心就好了。” 时砚靠在沙发上,身体非常放松,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宁有一眼:“爸爸劝你对小有好点儿,你绝对想不到,小有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为你做了什么。” 宁有撇嘴:“当我稀罕呢?我作为咱们家最受宠的大宝贝,能稀罕小有为我做点儿啥?” 时砚:“很好,希望你一直保持这份自信!” 第119章 富养儿子 宁有等着他爸问他呢, 结果晚饭都吃过一个小时,眼看到了休息时间,他爸还在慢悠悠的处理工作, 一点儿问他的意思都没有。 宁有在沙发上坐立难安,唉声叹气,围着时砚不远不近的转圈儿, 差点儿将小有头顶的毛给薅秃。 想尽办法吸引他爸注意力,偏偏他爸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全部心神都钻到工作中去了似的, 对他的种种举动毫无反应。 这要是放在往常, 宁有这样的举动,宁教授早就二话不说,一脚将人踢回房睡觉去了。 宁有终于沉不住气, 挤到他爸身边, 赌气道:“爸, 你你点儿都不关系我, 你怎么不问我今天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时砚忙里偷闲,斜睨了宁有一眼, 心说:戚小言将事情说的非常清楚,我不觉得还有从你嘴里听添油加醋版本的必要。 最终还是懒懒道:“哦, 你在公司发生了什么?” 宁有瞬间感觉哪哪儿都通畅了。 坐在宁有身边,得意洋洋:“我们公司那个项目, 经过三个月时间,在大家共同努力之下,终于攻克了又一个难关! 我们当时都激动疯了,吆喝着要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就在这种十分喜庆的环境下, 曲晓陶抱着段超旭亲了一口,大家都看见了!嘿嘿!” 时砚一看宁有这样子,就知道他今天的幸灾乐祸是从哪儿来的了。 宁有猥琐的搓着手道:“爸,我不是跟你说过,段超旭就是个很能装的人,他装作对曲晓陶没有特殊情感的样子,装作没有把对方幻想成对他无微不至关心照顾的一个长辈角色,让曲晓陶以为他对她有意思。 这下好了,曲晓陶不仅亲了段超旭,还当场对段超旭表白。” 宁有学着曲晓陶的样子,掐着嗓子道:“段超旭!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 宁有乐的在沙发上坐不稳:“爸,你知道当时段超旭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吗?我看了几眼,怕实在忍不住当场笑出声,一个人偷偷溜回办公室笑去了!哈哈哈!” 时砚瞥了一眼这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冷冷的提醒道:“可是,有人跟我说,你是见到曲晓陶跟段超旭表白,身形落 寞的回了办公室独自伤心难过。 且段超旭见到了你难过离场的一幕,拒绝了曲晓陶的表白,拒绝的理由,就是为了维持公司现有的团结,为了你和他多年的兄弟情。 且当众宣布,为了公司,事业和兄弟,他可以放弃爱情!” 宁有:“……” 宁有:“!” 宁有恨恨的用手锤沙发:“这个卑鄙小人!我要去找他说清楚!” 时砚冷声:“蠢货!” 被时砚称为蠢货的宁有,连续几天上班都不开心,他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但不论他跟人怎么解释:“我和曲晓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别人表面上都笑眯眯的回答:“我们懂,我们都懂,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您别着急,我们完全明白您的想法。” 背地里用更加同情的眼神看着他:“真可怜啊,喜欢的女孩子跟好兄弟表白,结果他放在心尖尖儿上宠爱的人,到了兄弟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在兄弟眼里,他喜欢的女孩子比不上事业,比不上同事,更比不上兄弟,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宁有整个人都蔫了,于是他一刻都不想待在公司,开始拼命跑外面找投资,拉资源,结识人脉。 这次非常幸运的是,有一家名为“宁有风投”的公司开始与他接触,给的条件非常优厚,只入资,不插手管理,公司一切事宜全由宁有这个老板说了算。 合同宁有怕自己看漏了什么,带回去给公司的法务部看了一遍,没有任何漏洞。和几个股东简单开了个会,将这家风投公司的要求与众人说了:“大家表个态吧!” “这种有利无害的事情,谁能拒绝?” “人家真金白银的砸过来,是相信咱们的潜力和实力,我看了他们对咱们的评估表,突然觉得咱们是这么优秀!竟然值这么多钱!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于是宁有和这家风头公司签完合同后,才试探的问:“市面上这么多游戏公司,你们为何会选中我们呢?” 风头公司来签合同的是个看起来永远睡不醒的年轻人,像是给他一张床,他就能在马路牙子上一睡不醒的人。 闻言笑的露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十分随意道:“我们老总说了,他觉 得宁总您的名字和我们公司十分有缘!” 宁有惊了:“就这?” “嗯呢,就这。” 宁有露出了羡慕嫉妒的小眼神:“这年头的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 负责人同样露出恰了一整颗柠檬树的表情:“是啊,他娘的怎么会这么有钱呢?像是怎么造都花不完似的!我们这些帮着花钱的人,能累死!” 第211页 宁有试探的问:“多有钱?” 负责人皱着眉头,拿着手里刚签的合同给宁有示意:“我每天都为了赶场子签这样的合同,已经快半个月没睡醒过了!” 宁有捂着胸口道:“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怕我继续听下去,会忍不住产生报社的念头!” 负责人同情的看了宁有一眼:“实不相瞒,我每时每刻都在这么想。” 于是签了大单子,拿到了两千万注资的的宁有,回到公司闷闷不乐的,几个股东兼技术员还以为签约不顺利,纷纷围着他打转。 宁有心累,不想说话,直接将合同扔给法务部的人,让法务部给几人讲讲,他需要回办公室去缓缓。 倒是另一头的时砚,挂了段先生的电话,开始好奇宁有这次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和他说。 时砚抱着小有揉脑袋:“不应该啊,你哥那人,就是拉到理发店的二十万投资,也要高兴的念叨两礼拜,这次两千万砸下去,都过去了一周了,怎么一个响儿都没听见?嗯?” 小有目光灼灼的盯着电视,无视了时砚。 于是时砚打电话让宁有周末回家吃饭,一见面就直皱眉。 因为宁有走路脚底打飘,眼神恍惚,好几次差点儿将饭喂到鼻子里,甚至有一次差点儿一屁股坐下去,将正蹲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有给压扁。 时砚看了半天,终于有了点儿眉目,抱着一脸惊魂未定,差点儿被宁有给坐扁的小有安抚:“看来男孩子也是要富养的,你哥这没见过世面的,两千万就就把人刺激成这样了,以后继承家产的时候,怕不是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比我先去了。 现在培养你哥的金钱观已经来不及了,不如打小就培养你?明天开始,给你换个金碗喝水如何?”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父子两在一起吃饭时,宁有突然一拍 脑门,“卧槽”一声,双眼放光的对时砚说:“爸,你知道两千万有多少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我只要一看见后面的那一串儿零,心脏就砰砰砰的跳。根本停不下来!我觉得我病了!” 时砚懒洋洋的喝一口粥,慢悠悠道:“心脏不跳那才出毛病了呢!” 宁有将椅子拉的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凑到时砚跟前,手舞足蹈的比划:“爸,说了你可能都不信,我们公司真的拉到了两千万的投资,这只是前期的,后期发展的好,对方还能打好大一笔钱让我们可劲儿造! 爸,我跟你说,在我没真正拥有那笔钱之前,我也不觉得两千万有什么了不起的!万一我们公司的项目成功了呢?万一我中彩票发财了呢?万一我有个有钱的爷爷遗产无人继承,来找咱们父子两了呢?谁做梦还不能随便拥有两千万? 但当我真实见到那一串儿零的时候,我才真切的感受到来自金钱的诱惑,更加真切的明白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处境! 两千万,是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钱!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当时有多震惊你知道吗?” 时砚怜悯的揉揉宁有的脑袋,用商量的语气对宁有道:“要不,爸也给准备一个金碗吃饭?” 宁有一副“我见过大世面,不跟穷鬼一般见识”的表情,豪迈的挥手:“不用,一个金碗值几个钱?爸你等着吧!干完这一笔,咱们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时砚笑的意味深长:“嗯,我等着!” 既然宁有不稀罕,时砚就给小有准备了全套的金餐具,衣服项圈上也开始镶金带银,就连平时咬着玩儿的玩具球,都换成了沉甸甸的实心足金。原来的玩具全部让保姆收起来放进杂物房。 可惜小有好像并不买账,对沉甸甸满是父爱的足金球兴趣不大,自个儿偷偷钻进杂物房,叼出了那个满是他口水牙印儿,花花绿绿的小球,一只狗在院子里也能玩儿的十分开心。 金球被小有随意的仍在门口垫子下,上门做客的曲教授看见了,边换鞋,边打趣时砚:“小宁啊,你最近这个审美变化是在太大啦!以前喜欢的都是年轻人说的那什么极简风 ,还有冷冰冰的工业风。 现在是越来越有童趣了,这家里装修的就跟我小孙子说的城堡似的,还有这小有的玩具啊,亮眼,我喜欢!” 曲教授弯腰从地上捡起来那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金球,拿在手里颠了颠。 自顾说道:“哟,还挺沉!这金光闪闪的,是不是镀了一层铂金?哎,上面还有小有的名字呢!这哪个牌子的,巧合的跟定制的似的! 不过虽然看起来亮堂又好看,但小有可能不喜欢这种沉甸甸的玩具! 这拿手里,就跟扔铅球似的,要我也不能喜欢玩儿这玩意儿啊!” 时砚接过曲教授手里的金球,随手扔进门边的鞋盒子里,淡定的点头:“空心铁,买的时候以为小有会喜欢,谁知道买回来,他发现咬在嘴里费牙,再也不玩儿了! 可能宁有会喜欢,留着宁有回家玩儿吧!” 第120章 工具人 宁有并不知道他现在拥有多么沉甸甸的父爱, 自从公司得到了风投公司的青睐,有了大笔资金作为支撑,能造好长一段时间后, 他暂时不需要去外面拉投资,陪人做各种奇奇怪该的事情,人就彻底闲下来了。 这一闲下来, 整天待在公司处理公务,就不免和曲晓陶撞上。 第212页 于是他后知后觉的发现, 曲晓陶好像将他当备胎了。 不仅是备胎, 还是树洞, 是挡箭牌,是随叫随到的工具人。 宁有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他只是在对方身上体验顺便幻想一下完美母亲的感觉, 从没对这个女人有什么超过社交距离的接触, 更没给对方什么会让人误会的暗示,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想不明白的宁有, 决定以牙还牙,同样将曲晓陶当一个工具人。 今天宁有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厚厚一摞文件, 伸个懒腰,起身活动筋骨, 曲晓陶就从外面进来,眉目间带着轻愁, 脸上强颜欢笑,手里托盘上放着一杯咖啡和几块儿甜点。 曲晓陶自顾将甜点放在桌上,招呼宁有:“宁总,我给您准备了最爱吃的草莓蛋糕,订餐的时候说是我想吃, 没让人知道是给您的。咖啡悄悄加了三勺糖,下午点外卖的时候,我在帮你点一杯加糖的芋圆奶茶,快过来尝尝!” 宁有就对曲晓陶这一点非常满意,平时除了在家以外的地方,说自己爱吃甜食,宁有总觉得有失他大男人的风度,别人总会用奇奇怪怪的眼光看他。 自从有了曲晓陶,蛋糕都是她买的,但都是他吃的,绝对好用的工具人! 因此宁有听到曲晓陶的话,眼睛“叮”一下就亮了。 要是时砚在这儿看到这个场景,就能非常准确的告诉宁有:“你不是将曲晓陶想象成完美母亲,你就是给自己吃甜食,吃蛋糕,喝奶茶,找个背锅侠!工具人!完全脑补多了而已!” 时砚还会用非常同情的语气告诉宁有:“都是你们那小公司穷给闹的,要是你能请得起私人助理,这些事助理就能给你办的妥妥帖帖,何必麻烦自己,给自己想象出一个妈呢?” 可惜时砚没看到,宁有为了蛋糕奶茶,再一次强行耐着性子 给曲晓陶当树洞。 曲晓陶坐在沙发上,身形颤抖,眼眶微红,嘴唇发白,泫然欲泣的对宁有道:“宁总,您和段总是朋友,从大学到公司,彼此间肯定很了解,您说他真的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吗?” 宁有正张大嘴,往里塞蛋糕,嘴角沾上了蛋糕渣不自知,觉得有点儿噎,抿一口甜滋滋的咖啡缓解一下,根本没用心听曲晓陶说了什么。 听到对方的问题,下意识的摇头,打理整齐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从额头飘下来,显得他更加像个痴心不改的小奶狗了。 曲晓陶又笑出声,声音了有几丝悲苦:“可我知道,超旭他对我是有感觉的啊,他看我的眼神那么不同,我来公司这几个月,从未见他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一个人,你说他到底为什么不接受我啊?” 宁有心说:当然和任何人都不同了,他和我一样,把你当成会照顾我们生活起居的工具人长辈。但这话我能说吗?当然不能! 于是宁有直接跳到另一个问题,非常疑惑的问曲晓陶:“他不都当着众人的面儿说了嘛!不接受你,是为了事业,为了兄弟,为了公司同事之间,尤其是和我之间的感情,你是当时太伤心,太震惊,以至于没听清楚吗? 还是你听清楚了,却不想相信,想让我给你找个更加能让你接受的理由?或者故意告诉我,想让我为你做点儿什么? 要是后者,我建议你直说,我的性子你也知道,你这么委婉,我很难知道你具体想要什么,不过你更加知道,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一定能帮你做。” 宁有说完,继续没心没肺的低头啃蛋糕,宁有心里觉得,曲晓陶人烦了些,让他忍不住想扔出去。 但蛋糕无罪,不该浪费。 曲晓陶一噎,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声音哀婉的对宁有说:“宁总,您跟段总关系好,能帮我跟他问问,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吗?我有些话想跟他当面说清楚,您能帮我约他见一面吗?半个小时就行。” 宁有终于紧赶慢赶的把三块蛋糕全部吃完了,舒服的吐口气,眼睛幸福的眯起来,弯成一个月牙儿状,不说话的时候,这 张脸就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年似的。 一开口就是让人伤心欲绝的话:“不会吧?我亲眼所见那天的事,我都能理解他为什么和你划清界限的行为,你还不明白?你这理解能力,日后可怎么在社会上混啊? 还想让我帮你约他见面,见了面我都替你感到尴尬! 再说了,段总是我的合作伙伴,能带给公司什么利益我比你清楚,现在他不愿意见你,我却巴巴的跑去得罪他,按着头让他跟你见面,对我有什么好处?或者说,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值得我去得罪段总?” 曲晓陶眼含秋波的看了宁有一眼,快速低下头,从宁有的角度看去,就是光洁的额头和鬓边的几缕碎发轻轻垂下,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道阴影。 还没搞清楚曲晓陶这是什么套路呢,就听对方含羞带怯的小声道:“宁总,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帮我这次……” 宁有立马接话:“当真?” 曲晓陶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宁有,脸颊上爬山了两朵红云,确保宁有看清了她的表情,又羞答答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当真。” 宁有高兴的一拍大腿:“那你接下来一个月,都用你的名义,每天帮我订蛋糕和奶茶,口味清单我等会儿微信发给你,花了多少钱你拿着小票来找我报销,我保证不占你一毛钱便宜!” 第213页 曲晓陶震惊的抬头看着宁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由于过于惊讶,微微睁大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宁有。 宁有不满的问:“你是不是想反悔?你要是反悔,我将这件事告诉段超旭,让他知道你是个多不讲信誉的人!” 曲晓陶心里恨死宁有这个王八蛋了,就没见过这么二的人,本来想着无论如何,利用宁有稳住段超旭,然后慢慢和焦佳玉谈条件。 她都已经想好了将来和段超旭一起回家时,面对焦佳玉,应该用什么借口,让段超旭理解自己现在身不由己的苦衷,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一步没卖出去就被宁有将腿给撅折了。 曲晓陶心说:“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事儿能被段超旭知道吗?你个二傻子听不明白我什么意思,段超旭能不明白?那我还有什么机会和超旭在一起 ?” 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眶通红的看着宁有:“怎么会?您放心,打明儿起,我就给您订,保证不让人知道是您想吃!” 宁有满意了,用非常欣赏的眼光看着曲晓陶:“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宁有周末回家,手里拎着满满的三大杯奶茶,还有一整盒芒果蛋糕。得意洋洋的将事情和时砚说了。 展示自己的战利品:“爸!看见没?知道今儿要回家,我让曲晓陶提前帮我订好了,偷偷拿到地下停车场,保证没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我要吃的! 这个芒果蛋糕是专门给你买的,最大一杯香橙奶茶也是特意选了你最喜欢的口味,怎么样?感动吧?” 看宁有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时砚不得不提醒宁有一个伤人的事实:“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每天都喝自己喜欢的奶茶,吃我钟情的蛋糕,从未断过一天。” 宁有傻眼。 时砚继续解释:“我又不怕被人知道我喜欢和奶茶吃蛋糕,家里保姆阿姨会帮忙买,研究所同事也会帮忙带。” 宁有不解:“爸,那为啥我从没见你在家里吃?” 时砚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沉甸甸的父爱啊!知道你在外面不好意思去吃,在家里当然不能拿出来馋你了。 要是让你养成习惯,想吃的时候不好意思去吃,多痛苦啊?不如帮你戒掉!” 宁有觉得被他爸给伤到了,于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缩在沙发上吃蛋糕,小有馋的哈喇子流了一地,宁有愣是当没看见。 时砚仔细想了下,还是真心建议宁有:“找个私人秘书,工资从你卡里扣,肯定能将你照顾的比你妈还贴心,关键是听话,不会像别人家妈妈一样,动不动就拿着笤帚疙瘩追你屁股后面打。 不管是想吃蛋糕,还是想喝甜甜的奶茶,都能给你处理的妥妥帖帖,不用你操半点儿心。” 宁有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狠狠地咬了一口蛋糕,最终不甚坚定的摇头:“还是不了,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有用处的。 要把咱们家的房子买回来,还要给咱们爷俩买辆像样的代步车,预存够以后生病住院,环游世界的钱,不能乱花,现在有免费的,先将就着用吧,就是耳根子不 清净而已,我能忍。” 小有不知听到了什么,去门口鞋盒子里哼哧哼哧叼过来一个金光闪闪的球,放在宁有怀里,用大脑袋一个劲儿拱宁有肋下,宁有痒的坐都坐不稳。 好不容易笑够了,拿着那个夸张的金球对小有道:“这哪个辣鸡厂家生产的玩具啊?一个球扔出去,能打死一头牛,哪儿是让你叼着玩儿的?还是这种傻叉颜色,老板怕不是个暴发户?恨不得让人知道他家有钱的样子真是太缺心眼儿了!” 说着随手将球扔进垃圾桶里:“这玩意儿给你玩就很反狗类,乖,等明儿曲晓陶做完工作上的事,哥哥打发她去市中心最大的宠物玩具店给你买好的!” 第121章 感动吗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 宁有见到保姆整理垃圾的时候,将昨天他扔掉的那个金球特意挑出来放在一边,成人拳头大, 目测直径至少有十厘米,上面的花纹雕刻的还挺精致。 宁有劝保姆:“扔了得了,看着好看, 小有根本就不爱玩儿,死沉死沉的, 万一砸到人, 容易出人命!” 保姆笑眯眯的拿起金球去水龙头下用细长柔软的刷子仔仔细细的将上面的污渍刷干净, 给宁有解释:“宁教授说是朋友推荐他买的,买的时候说是足金实心的,花了不少钱呢, 小有不爱玩儿, 拿出去捐了, 够好几个可怜的孩子十几年的学费了。” 宁有心里快速计算:一斤五百克, 一克大约二百六十块,一斤大概就是十二万到十三万人民币, 这个球沉甸甸的,至少有个三斤吧? 宁有捂着胸口, 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听见自己颤颤巍巍的问阿姨:“我爸说他多少钱买的没?” 阿姨摇头:“宁教授只说挺值钱的, 让我收起来别乱扔。” 宁有:“这不一听就是扯淡吗?分明就是交智商税的,怎么还有人会上当?” 吃饭的时候,宁有看他爸的眼神都是欲言又止的,时砚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手, 慢悠悠的问宁有:“有事说事,等下我很忙,没空陪你玩儿。” 宁有咬牙道:“爸,明儿开始,您跟着我学理财知识吧!您的工资一个月就那么点儿,我公司现在也不赚钱,咱手里好不容易攒点儿钱,干什么不行,非要去交智商税?” 第214页 宁有将那个大金球“哐”一下砸在饭桌上,悲痛欲绝道:“爸,您竟然花小一年的工资给小有买这么个玩意儿,我也不说什么了,这东西我就带走处理了,想办法看能不能收回一点儿成本。 您以后一定要理性消费,知道吗?” 时砚冷淡的看了宁有一眼,没说话,看着宁有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样子,带走了金球。 随后就给人打电话:“还要定制一个宠物玩具,像上次金球那么大刚好,不过这次不要实心的,太重了,小有不爱玩儿,都被宁有那小子当垃圾处理了。 这次重量控制在三两左右,上面可以适当镶嵌一些碎钻, 小有最近非常喜欢这种布林布林闪的玩具。 这种玩具性价比太低不划算?没事儿,家里钱多,花不完,好不容易小有喜欢,刚好是个花钱的去处,花钱买小有开心,就这样吧。 嗯,工作上的事?那还是老地方,下班后,六点半左右。” 挂断电话,段先生扔了手机,摊成大字型,全身上下都散发出生无可恋的气息。 旁边一个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人见了:“哟,又在老板那里受到打击了?” 段先生有气无力的摆手:“社畜也想拥有老板的烦恼啊!” 小虎牙笑眯眯的,心里说,钱多的花不完的烦恼,谁不想拥有呢? 嘴上道:“准备一下吧,下午不是约了老板汇报工作吗?” 说起来,这个公司里,除了段先生,其余人都没见过传说中自家的老板,只知道自家公司的所有事都是段先生出面打理,段先生拥有很高的自主权,老板偶尔会吩咐他们做点儿事,就,怎么说呢?非常有想象力和挑战性。 都知道自家老板做事非常有想象力,但段先生没想到自家老板会这么有想法。 惊讶的坐直身体,双眼瞪大,语气急促道:“您知道长安老街那块儿地,要有几十亿的可挪动资金才有资者参与竞争吗? 您说的这家成美地产,说是搞房地产的,其实就是几个包工头凑一起开的一家门面店,手头有个千万以上的资金就顶了天了,要支持这家公司竞标长安街的开发权。 除了时间充裕,每一样都看起来很扯淡。 您知道参与长安街开发竞标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像是段氏企业那种房地产大鳄,也要再三思索,光是研讨会就能开三个月。竞标计划书得好几个团队同时开工,内部先经过几轮筛选,最后选出最优方案。 您看看咱们公司有什么?加上老板您,总共也不到十个人!咱们拿什么和人家争啊?” 时砚还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样子,慢悠悠回答:“有什么?有钱啊!” 时砚对上段先生震惊的目光,一脸无畏道:“很多钱,你想象不到的多。” 段先生有些吃惊,试探道:“您还有其他团队帮忙打理资产?”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段先生一眼,没回答这个 问题,只说:“你们只需要全力以赴准备长安老街的竞标项目,其余的我另有安排。” 时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缓缓道:“这件事你们还有考虑的时间,要是觉得接不下来,我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先不急。” 段先生心说:您都这么讲了,我能不急吗?眼看着马上要失去老板的信任,丢工作了,我还怎么不急? 时砚手指在桌子上轻缓有节奏的敲击。听得对面人的小心肝儿跟着一颤一颤的,不由自主开始紧张。段先生有时候都怀疑,他这位老板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能利用声音控制人心脏和情绪的那种。 “资料你拿回去仔细斟酌,说说互成游戏和新成传媒的事儿吧?” “是这样,娱乐公司那边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团队搭建的差不多,导演虽然名气不显,但在业内很有口碑,属于有才华,但运气不好的。 选的主演都是校园刚毕业的新人,清一色水灵灵的,嫩得很,就是我看了都眼馋。” 时砚不轻不重的掀起眼皮看了对面人一眼。 段先生立马把话题拉回正点:“当然,您知道我是有原则的,从不吃窝边草,不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时砚淡淡嗯了一声。 段先生松了口气,继续道:“合作的演员,也是找了业内口碑好,演技好的老艺术家,导演亲自上门请的人,定好的开机日子在三天后。” 时砚听不出情绪的说:“互成游戏那边呢?” 说起这个,段超旭就有话说了:“这家游戏公司的研发部可以说是非常成熟的,我们接手过来后,程序,美术,美宣简单整合后就能投入运行。 只有策划方面,实在不行,关卡,剧情,系统,脚本,数值这些,套路太老,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脚步,特意从高校找了几个团队,老师带着学生,做的别提多起劲儿了! 现在大家配合默契,公司人心稳定,渐入佳境,为了老板您承诺的奖金,好多光棍儿就差把公司当家了。” 时砚听罢点头:“做的很好。” 段先生听到时砚这句话,心底瞬间就踏实了。 送走了时砚,看着手里关于长安老街开发项目,总觉得自己抓住了点儿什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 像是什么都没抓住。 “或许老板就是钱多烧得慌,想一出是一出呢!做事哪儿来那么多理由呢?”段先生喃喃。 第215页 日子一天天过,这天时砚在客厅处理工作,小有爪子按着遥控器,不知怎的就换到了某新闻平台。 电视里主持人语气激动道:“昨日凌晨,警方接到知情人举报,辉煌娱乐会所有人聚众吸、毒,于凌晨四点展开抓捕行动,现在我们看到的画面,就是辉煌娱乐会所前嫌疑人被抓捕的场景。” 视频背景是一群人抱着脑袋,被警方带上警车的场景。 时砚突然眯了眯眼,嘴角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朝小有招手:“遥控器给爸爸!” 小有用嘴叼着遥控器哒哒哒跑到时砚跟前,时砚接过遥控器开始换台,小有撒娇的蹲在时砚旁边,脑袋往时砚怀里拱。 电视画面停在一个娱乐频道,短短半小时内,主持人和节目组不停的变换,所有人谈论的话题焦点只有一个。 “辉煌娱乐半年前,花了大价钱,从一家小公司挖过去的新晋影帝江某某,于昨日凌晨,在辉煌娱乐旗下的辉煌会所,聚众嫖、娼、吸、毒被抓。 根据可靠消息,辉煌会所之前就因为此类事情被人举报,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事情真相如何,外界无从得知。 唯有此次,将吸、毒事件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人们看到了这个老牌娱乐公司内部早就腐朽不堪的一面,因涉事人有新晋影帝,造成的影响极大,社会效应非常广,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 时砚还看到有的新闻里,说影帝苏某某的粉丝,因不相信他们的哥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大量聚集在公安局门口,要等着警方给他们哥哥一个公道,要亲自迎接他们哥哥清清白白的从里面走出来! 前方记者提醒大家:“理智追星,静等警方通告,不要给行人和警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时砚轻轻关上电视,将小有抱在怀里,心情愉悦的问小有:“中午爸爸下厨,做你爱吃的虾饺,你哥爱吃的糖醋排骨,松仁玉米,咱们就当他也在家,好好庆祝?” 小有蹦出时砚怀抱,从沙发缝儿里叼出时砚的手机,往时砚手里塞。 时砚接过手机并不见其他动作,笑眯眯的摸着小有的脑袋道:“你哥公司的项目有了新进展,忙着呢,就不打扰他了!心意到了就行,咱们替他吃!想必他知道咱们吃饭也不忘带上他的一份,应该很感动?” 第122章 氪金 这件事发生后不到半个月, 段先生急匆匆的来找时砚,整个人兴奋异常,手舞足蹈的对时砚道:“宁教授, 老板,我们的机会来了,您看最近的新闻了吗? 辉煌娱乐艺人苏某吸、毒并不是个例, 警方顺着线人提供的消息,一路追查下去, 发现辉煌娱乐会所, 有非常完整的贩卖毒、品产业链, 他们家签约的艺人几乎没几个干净的,全都被拉下水了。 听说这次牵扯出来的省级高官就有好几个。 与这相比,什么淫、窝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辉煌娱乐可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巨头, 现在他们家眼看要倒下了, 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瓜分呢。 我们的瓜分方案已经做好了, 您请过目!” 时砚接过来没看,反倒是问了段先生另一个问题:“辉煌娱乐可是段氏企业的重要支柱之一, 发生这样的事,段氏肯定要伤筋动骨的, 你这时候上去踢一脚,合适吗?” 段先生笑的十分爽朗:“宁教授,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这么干,回去跪舔他们,家业就能分到我手里似的!” 时砚点头:“方案我就不看了,之后这个圈子肯定会有震荡, 你们小心点儿,别太浪了,被人盯上,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段先生慎重的点头:“我明白的。” 临走前,段先生用非常愉悦的语气感慨:“以前辉煌娱乐因为这种事出的人命不在少数,但因为上面有人,都被压下来了。 也不知道这次上面发生了什么,竟然一举报一个准儿,真是应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句话。 我可真想给这位无名英雄送锦旗表达我的敬仰之情啊。” 无名英雄时砚笑的云淡风轻。 提醒段先生另一件事:“把自己擦干净,别牵扯到段家的事情中。” “嗨,您就放心吧,我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每个月泡妞花的钱,都是我妈私底下给的零花钱,那个傻女人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骗我说是我们家老爷子给的。 为这,我妈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艺术家,三十多岁开始学着经营买卖,四处看人脸色,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外面没心没肺的花钱,只要我露出关心家里经济状况的 意思,所有人都觉得我要跟大哥争权,都去指责我妈不会教导孩子。 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啊您说? 我这样儿的,就算想参合进段家的事情中,也要人家能看得上。” 段先生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最终还是释然一笑。 娱乐新闻和社会新闻轮番报道了一个月,消息渐渐在大众视野平息,很快有新的消息占据了人们的视线,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瓜,看不尽的乐子。不几天就没人记得这件牵连无数人,让整个圈子动荡的事件。 一切就像是一片海,海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波涛汹涌,参与其中的各方势力拼命厮杀争夺。 经此一役,段氏元气大伤,开始低调行事。将企业发展的重点定位三个方面:房地产,游戏, 第216页 综合性商超。 段先生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将时砚这一年多来给他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言:“原来如此……呵,就这样还骗我说没仇?难不成,只是单纯的看不惯段氏?呵,男人,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这次段先生还真猜对了,时砚就是单纯的看不惯段氏。 时砚家里,小甲也同样问了时砚这样的问题:“组长,你为何要针对段氏?小心露出马脚,在你还没壮大之前,先让人回头给你一锅端了。 段氏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收拾你那个小公司轻而易举。” 时砚正盯着电脑处理公务,神色冷淡道:“记得剧情里,宁有间接被男女主害成植物人,宁教授将男主打回原形,让男主灰溜溜的回段家争夺家产去了吗?” 小甲:“是这样没错。” 时砚冷哼一声:“宁教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的能力,只够狙击男主现有的一切,等他回到段家,那个庞然大物,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才收手的。” 时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既然宁有的愿望就是好好地做大他的小公司,顺便收服段超旭,让公司所有人都为他所用,我作为好父亲,自然要尽全力帮他。” 小甲无言:“组长你帮助的手段,就是让段家彻底崩塌,让段超旭没有后路可退 ?这也太曲折迂回了吧!” 时砚轻哼:“谁让这是宁教授对宁有深沉的父爱呢?” 小甲提醒时砚:“这样还远远不够,段家回过神来,依然能一只手就捏死你。” 时砚不以为然:很快就不能了。 时砚的很快,一转眼就翻过了年,正是三月间,客来游戏关于《修仙》的广告铺天盖地而来。 地铁上,公交上,各大门户网站,大街小巷,似乎只要有人的地方,都能看到他们家的广告宣传。 大大小小请了上百位明星做推广,老中青三代,就没有他们请不到的偶像,街上的小孩儿也能随口念出他们家的广告词:“是朋友,就一起来修仙吧!” 简直跟洗脑了差不多! 外界只是看个热闹,业内人士的目光,几乎全部聚集在三天后的公测上。 宁有胡子拉碴的回家吃饭,和时砚说起这件事,一脸的羡慕嫉妒:“铺天盖地烧的都是钱啊!要是我们公司也有这一天,我就是当场表演吃键盘,我都乐意!” 时砚问:“你那个竞技游戏做的怎么样了?我听说,风投公司前后给你们投了不少钱了吧?你不做出来点儿东西,心里能安稳吗?” 宁有兴奋的点头,悄咪咪对时砚说:“爸,我们这边也开始收尾了,预计下个月开始内侧,内侧要是过关的话,就能定公测时间了! 嘿嘿,虽然我们是小公司,但我就是觉得,等我们的游戏横空出世,市场上现在所有的竞技游戏都要退避三舍,跪着喊爸爸。” 时砚摸摸宁有狗头:“你能有这个自信,很好。” 宁有和时砚分析客来游戏的这款《修仙》,说的头头是道,言语间不乏推崇,最后总结:“客来公司有实力,有基础,用的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团队,这款游戏可以说是被金钱堆出来的,一个壕字就能概括一切。 他们给不少同行发了公测邀请,我们公司有两个名额,就让段超旭和戚小言去吧,公测一个月,行业巨头到底有多牛逼,到时候自然一清二楚。” 事实上,公测效果确实好,业内同行私下给出的评价非常高,仅仅从玩家的角度来说,这款游戏确实很吸引人,不管是画面、场景、地图、道具、剧情、还是人 物,都让人欲罢不能。 宁有私下跟时砚感叹:“这恐怕会成为近两年最大的黑马,龙头老大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戚小言和段超旭已经放出话来,说仙侠游戏,他们只认《修仙》,其他的都是垃圾。”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宁有一眼,没说话。 并没告诉宁有,他手里也有公测号,毕竟是对手,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了解? 目前看来,确实如众人所言,是一款不可多得的优质游戏,但后期发展如何,时砚不予置评。 段先生最近开始频繁的给时砚打电话,总体内容就一个:“咱们家的电视剧拍出来您压着不让做宣传,游戏内侧效果非常好,您也不让公测!您到底在想什么? 整个市场就这么大,客来游戏抢占先机,分走了最大的一块儿蛋糕,让咱们跟其余人分剩下的?我不服,在我看来,咱们游戏丝毫不比客来的差。” 时砚还是不急不缓的样子:“在等等。” 段先生急了:“还等?等多长时间?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大姑娘成了人家小媳妇儿,娃都抱上两了!” “唔,最多不超过半个月吧!” 段先生急躁的挂了电话,在办公室团团转,其余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老大,老板怎么说?要和客来游戏干一场吗?我的拳头已经忍不住了开始咆哮了!” 段先生没好气的挥手:“干?干什么干?老板说了,让咱们等着!” “啊~”集体发出了失望的叹息。 但谁都没想到,《修仙》紧紧上市运营了半个月,口碑急剧下滑,后面的地图剧情老套,解锁地图要氪金,换装备要氪金,语音要氪金,抽卡要氪金,人物要氪金,更别提最需要氪金的商城了。 第217页 这不是一般的氪金法,一旦玩家入坑,不继续氪金,只能待在公测时开放的两个地图里打转。 游戏公司想要圈钱,想要快速回本,将投入进去的大量资金捞回去的心思显而易见,太着急了。 所有业内人士都很不解。 包括宁有:“爸,你说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这款游戏就算不能登顶,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好经营,迟早有回本的一天,现在这么急吼吼的,简直是昏招尽出!” 时砚难得给了宁有一个笑脸,转头给段先生打电话:“是时候了。” “之前的宣传方案暂时取消,宣传主题改动一下——不氪金也能很愉快的仙侠游戏。” 第123章 人间仙男 《问道》踩着《修仙》的肩膀, 轻而易举打出了名头,一周之内,注册量达到五千万, 活跃用户高达四千三百万。 效果比海量广告洗脑更好,宣传成本却几近于无,操作太骚, 让业内人士纷纷称赞内行。 尤其是《问道》能在抢了《修仙》的玩家后,还能用高质量留下这些玩家, 且让玩家们成为自来水, 自发帮忙宣传, 用户注册量稳步提升,堪称本年度最大黑马。 就在游戏逐步温升,实现盈利的同时, 同题材连续剧开始网播, 一开始只在游戏圈内引起玩家们的好奇心, 播放量平平。 但剧情紧凑, 逻辑在线,演技合格, 人物之间互动有趣,秒梗连连, 更出了不少金句,让看过的人忍不住成了自来水。 甚至都不用营销, 播到一半儿,点击量陡升,话题度居高不下,显然成了今年的大热剧,所有人都知道, 这部剧彻底出圈儿了。 剧和游戏互相推动,互相成就,成了今年圈里的一个热点讨论话题。已经有很多业内人士开始反复研究复盘,想要复制这种成功模式,壮大自己的腰包。 段先生再也没了之前的急躁,和时砚见面的时候,好话不要钱似往外说:“还是宁教授您眼光高,有远见,能沉得住气,这事儿办的漂亮!从今往后,咱们的游戏公司和娱乐公司,可以说是在圈内站稳了脚跟。 往后就算是吃老本儿,也能吃好多年了!” 段先生看时砚对他的彩虹屁不感兴趣,于是试探性的换了个话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太懂,宁教授,您知道客来游戏那边为何突然一副资金短缺,想要抢钱的样子吗?” 时砚似笑非笑看了段先生一眼:“你还不知道吗?” 段先生懵了:“知道什么?” 时砚:“长安老街那块儿地,要提前竞标了,段氏的资金流向都是有数的,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了。” 时砚慢悠悠的品尝一口咖啡:“毕竟,相对那块儿地来说,游戏那边确实可以暂时抛弃,他们应该是认为,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就算接下来腾出手,想复刻这次的成功,也很容易吧?” 段先生只听 到了一件事,其他的根本没听进去,非常惊讶道:“长安老街那块儿地提前竞标?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们怎么没收到消息? 这直接提前了一年,我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啊!这要怎么整?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之前一年做的都白费了。” 时砚轻笑一声:“你以为只有咱们一家盯着那边儿吗?段氏就是为了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才壁虎断尾,想办法提前竞标。” 段先生急得不行,坐立难安,时砚安慰他:“尽人事听天命吧!我赔得起。” 段先生欲言又止,有心想问问时砚:你不是和段家有仇吗?突然被段家摆了这么一道,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生气呢? 但是看看对方淡然的神色,段先生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这个老板他从来就看不透。 段先生郁闷的离开,时砚坐在沙发上没动,不一会儿,从外间走进来一个一个头发花白,一身学着气息的老者,见着时砚,非常热情的握住实时砚的手。 “宁教授,您家中的那篇典藏与我们实在大有裨益,我们几个老家伙连夜翻了相关记载,互相印证,适当推测,基本可以确定,您之前的预测是正确的。” 时砚笑眯眯的扶着老人坐下:“那就好,也算是让老物件儿重新发光发热了。” 老者一脸慈祥,看时砚的眼神,就像是时砚已经为整个行业做出了个重大贡献:“宁教授,虽然我们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确定的推测是正确的,但还需要派人实地考察。 这次不用旁人去,我们几个老家伙亲自带人过去,但这一趟出结果,少说也得三四个月,且出于各种考量,我们需要隐瞒身份,不能透露此行的目的,因此还需要宁教授配合。” 时砚理解的点头:“我都明白。” 老者笑眯眯的对时砚道:“宁教授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将这件事如实上报,组织上不会亏待功臣的!” 时砚谦虚的表示:“我拿出家中典藏,只想为整个行业做一点儿微末的贡献,并未有其他想法。” 小甲在时砚脑海里“呸”了一声:“虚伪!你不仅有其他想法,还都是坏想法呢!” 时砚没反对,因为小甲这么说,其实 对某些人来说,是有一定道理的。 关于长安老街的竞标很快就开始了,经过好几轮厮杀,段先生带领的成美地产很快出局,最后剩下几家房地产龙头神仙打架。 第218页 最后那块儿地,段氏企业以超过五十亿的价格拿下,要求是在两年内必须动工。 段先生失落了好久,时砚不以为然。 紧跟着,考古界传出消息,长安老街地下,发现了关于景朝的大量古墓群,不仅在考古界,可以说,在社会各界都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因为景朝在历史上,可以说是昙花一现,他以极快的速度出现,辉煌一时,又以极短的时间覆灭,无人知道原因。 现存的记载中,没有任何人能说清楚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此古代文化在那个时代,一度出现断绝。 人们关于景朝的想象层出不穷,创造了许多关于景朝的文艺作品来缅怀那个神秘的朝代。 考古界的专家访谈上,业内最后名望的老者神情激动的表示:“这个古墓群的开发,将为我们揭开关于景朝的层层神秘面纱,续写关于景朝一度断绝的文化!” 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段氏企业。 因为古墓群位于长安老街,那块儿地早就被政府相关部门层层保护起来,据可靠消息,想要完全开采,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他们倾注了全部希望,想在两年内完工,建立大型商圈儿的目标,显然要搁置了。 段氏资金链因此出现严重问题,高层动荡不安,股价接连一周持续跌停。 段先生再次给时砚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庆幸:“幸好咱们没抢到手,几十亿的项目,要是砸在手里,我怕是要愁的睡不着了! 段氏从辉煌娱乐出事,到客来游戏公司昏招尽出,加上这次的沉重打击。 算是彻底起不来了,从一流顶尖儿家族,一下子落到现如今地步,产业缩水,大量裁员,再也不可能恢复往日辉煌喽! 只能说,往后的日子吃穿不愁,但要像以前一样呼风唤雨,风风光光的,是万万不可能啦!!” 段先生呲着牙,隔着电话问时砚:“宁教授,听到这个消息,您开心吗?” 时砚反问:“我为何要开心?” 段先生理所当 然道:“您不是和段家有仇吗?我都知道了。您做的所有决定,最后都是针对段家的,我早就看出来了,您不用在我面前掩饰。” 时砚无语片刻,说了一句对段先生来说,莫名其妙的话:“这个时候,你们还真是像啊!” 如出一辙的让人想动脚。 宁有高高兴兴回家的时候,就见他爸扶着一个老者站在家门口,明显老人是上家里做客来的,他爸这是在送客呢! 宁有心说:还真是稀奇,这个家里,除了曲教授外,还有他不认识的人上门呢? 面上乖乖巧巧的上前问好。 就听老者感激的握着他爸的手道:“宁教授,这次古墓群的发现,您居功至伟,组织上托我问问您,有什么需要的,都会酌情考虑。” 宁有心说:哟呵,有组织,听起来是正规单位啊,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当然是要荣誉和金钱啊! 就听他爸非常不是人间烟火,一副仙男口气道:“您实在无需这般客气,称呼我时砚就好。我受国家培养多年,做这些事是应该的,现在生活安逸,一切都有人安排妥帖,实在没什么特别需要的。” 老者握着时砚的手,感动的双眼含泪,拍拍时砚肩膀:“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宁有恨不得摇着他爸的肩膀,用力将人给摇醒。 可惜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他爸亲自送老者上车离开。 宁有心如死灰,只挣扎着问了他爸一个问题:“您又为组织做了什么值得表扬的好人好事?” 宁教授笑的云淡风轻:“没什么,上初中那会儿,在我爷爷,你太爷爷书房拿了几本儿古书,一直忘了还给他老人家。 后来他老人家不在了,想还也没地方还,只能上交国家了!” 宁有一听就不感兴趣,他爸书房里放的书,就没一本儿是他能看懂的。 于是宁有喜滋滋的从随身拎着的高档礼盒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精致大盒子放在桌上,用考究古玩的姿态,将盒子打开。 顿时时砚感觉双眼被金光晃得一晕。 倒是小有,欢快的一个猛子扑上去,眼看要扑到盒子上时,被宁有用全身力气挡住:“住手,住爪!这玩意儿可值钱了,你肮脏的口水,没资格沾染高 贵的金钱!” 时砚无语道:“你不是拿出去当垃圾处理了吗?怎么又带回来?” 宁有一脸庆幸的将盒子举起来放在时砚眼前,兴奋道:“爸,我跟您说啊!我本来想拿出去放在咸鱼上,当个现代工艺品给卖了,至少能回本几百块吧! 结果戚小言说,他大学时曾在金店打工,学过一些鉴赏知识,他认为这玩意是足金的!” 宁有满脸幸福,做少女捧心状:“爸,您猜怎么着?我特意花了两千块钱,找了首饰店的经理帮我鉴定的,足金,实心儿!足足有四斤呢!您瞧瞧这上面的花纹做工,怎一个精致了的? 这是什么?这是一堆人民币!足足有五十万呢!我还特意让人给做了抛光打磨,将小有弄在上面的牙印儿给清除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时砚掀起眼皮子看了宁有一眼,漫不经心的问宁有:“我是不是没告诉你,这玩意儿花了多少钱?” 第219页 宁有下意识问:“多少?” 时砚比了个手指。 宁有捂着胸口一脸喘不上气的样子,声音提高了八度:“爸!求求您下凡看一眼吧!” 第124章 见世面 时砚觉得是时候纠正宁有的消费观了, 在他眼里都是很正常的日用品,但在宁有眼里,似乎全是奢侈品, 这就不太美妙。 但也不能直接刺激宁有,于是时砚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方法,指着宁有喝水的可达鸭小黄杯, 对宁有道:“定制的,不贵, 才五千。” 指着宁有脚上沾满小有口水的拖鞋:“这个便宜, 三千。” “沙发, 真皮,定制,二十六万。” “茶几, 十万。” “地毯, 法国空运来的, 一米六万。” “墙上名家涂鸦, 拍卖会拍卖来的,稍微值钱点儿, 五百万。” “你手上的手表,真的, 三百万。” “被你当抹布扔掉的围兜,两千。” “小有的金碗金球, 真金。” “上次你杂碎的细口花瓶,二十万。” …… 宁有:“……” 宁有整个人都傻了,想说:爸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几万几百万,不是几块几百块。 但看到他爸严肃认真的脸,宁有这话就说不出口。 最后在他爸一脸不食人间烟火气的说完这些东西价格后, 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爸你哪儿来的钱?” 时砚认真思索了下,想了一个宁有比较好接受,又不违背事实的理由:“积蓄。” 宁有无力的瘫倒在地毯上,手里的金球看上去也不闪金光了,被小有重新用牙咬回去玩儿,宁有也觉得可以接受了,整个世界突然就变的梦幻了。 时砚不满的看着宁有的傻样儿,觉得这娃的接受能力实在欠佳,要是这都消化不了,难道他手里那么多花不完的钱,真要全部留给小有继承吗? 宁有不知道他差点儿错过了什么,现在单纯觉得自己家早就从无产阶级化身中产阶级,甚至微妙的生出了一种“我他妈的原来是富二代”的幸福感。 然后激动的抱着他爸的胳膊摇晃:“哈哈哈,爸,这么多年,在您这里,知识终于化成了财富! 我错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句话只适用于别人,比如曲教授家,在您这儿,只能一辈子获得个穷酸教书先生称号呢!” 宁有一激动,将真心话给秃噜出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爸一脚踢 出了家门。 即便如此,宁有心里也前所未有的高兴,路上心情很好的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打招呼,叔叔阿姨叫的亲切,就是遇上曲教授家的熊孩子,也不再抗拒对方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心里更是大方的原谅了熊孩子上次将脚气传染到自己脸上的事。 这一刻的宁有,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他开始觉得,创业的事儿可以不用拼命,不用这般着急,一切都可以缓一步,慢慢儿来。 就算是创业不成功,也不怕他爸老无所依,甚至他都有了退路,万一失败,还有机会东山再起,或者回家啃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宁有不负责任,美滋滋的想:谁叫小爷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富二代了呢? 将方才时砚报过价的东西加加减减一番,心里有了大概有数的宁有心跳加快,心情愉悦,脸色红润,整个人开心的要飞起。 怀着这种愉悦的心情,宁有一路到了公司,就见曲晓陶也满面红光,嘴角咧到耳根子上了,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大袋子,不断从里面掏出小盒子,笑眯眯的给众人发放。 等宁有走进了,曲晓陶毫不见外的将一个小盒子塞到宁有手里,一脸幸福道:“宁总,我和超旭下月初三办婚礼,地点就定在咱们公司对面的玉美酒店,这是喜糖和请帖,到时候您一定要来啊!” 宁有傻眼:“这,这,你们……” 曲晓陶打断宁有的话,笑呵呵的摸着什么都看不出的肚子,满脸幸福的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宁有说:“本来我和超旭的感情好,现在正是超旭打拼事业的时候,我们都在公司出一把力最好。 不忙着要孩子,但这孩子来了,也是缘分,我们决定从小就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曲晓陶笑的一脸甜蜜,脸上还可疑的带上了几片红晕:“以后超旭主外我主内,希望他能安心打拼事业,公司的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真是抱歉啊宁总。” 宁有下意识摇头:“你本来就很不务正业,除了端茶送水和人聊天儿,也没为公司做什么不可替代的工作,大可不必如此担心!我完全可以用更低的工资请一个做这些事的人。” 曲晓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周围不 知是谁,没忍住嗤笑出声。 就在曲晓陶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段超旭大喘着气,气息不稳,黑着脸从人群中走出,二话不说,也没给曲晓陶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曲晓陶胳膊离开。 脸色阴沉的可怕。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戚小言凑到宁有跟前,笑眯眯摸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点评道:“好一出妾有意朗无情的惨剧啊! 就是不知道曲晓陶这女人拿住了段超旭什么把柄,竟然能逼得段超旭同意跟她结婚,啧啧,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啊!” 第220页 说着还捅了捅宁有的胳膊:“小学弟,你说是不是啊?一个人多快活啊?有了女人,这份快乐直接减半!” 宁有鄙夷的看了戚小言一眼:“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过女朋友,知道是什么滋味,不像你,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没摸过女孩子的手,整天yy有的没的,别来我这里找认同感,没结果。” 戚小言:“……” 被两人惦记的段超旭二人,此刻正在地下停车场,段超旭的车内。 段超旭脸色阴沉的质问曲晓陶:“你以为给我下药,怀上我的孩子,和我结婚就能如愿以偿了吗?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对你没这方面的兴趣,你安安心心的辞职回家养胎,就是看在孩子的面儿上,我也会对你多几分包容。 你要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尽量满足你,但你为何一定要将这件事宣扬的人尽皆知?你这样做,我在公司就很有脸吗?” 曲晓陶仰着下巴,一脸羞愤道:“什么给你下药?我不是说了吗?是你那晚喝醉了酒,强迫我!现在还有了孩子,不结婚,难道将来告诉孩子,他是你qj我的产物吗?” 说着就放软了语气,试探性的拉住段超旭的手道:“超旭,你明明对我是不同的啊!公司所有人都看的分明,你为何就不肯承认呢? 我爱你,你爱我,咱们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段超旭狠狠甩开曲晓陶的手,冷哼一声:“说这种胡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怕是不知道,男人真的烂醉如泥,记忆模糊的情况下,根本是硬不起来的! 还我强迫你?不是你给我下药,就是你强迫了我!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 曲晓陶语气也硬起来:“超旭,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的话,我随时都能告你一个qj,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大的证据,就算最后不能将你怎样,但你的名声一定在整个公司臭了。 你不是最看重名声的吗?公司不是你的心血吗?嗯?你好好考虑清楚,我的提议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等曲晓陶脚步声渐远,段超旭拿起手机,给不知什么人发了一条消息:“酒店监控恢复的怎么样了?还有,那晚我用过的酒杯,鉴定结果如何了?” 对面很快回过来一条消息:“监控恢复了百分之八十,基本可以证明你是受害者,鉴定结果那边还需要几天,你需要耐心等等。” 段超旭心说:不急。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曲晓陶? 段超旭想到这些,给人事部打电话请假,然后开车直接回了一趟家。 焦佳玉接了一个电话,正心情烦躁,不知如何是好,就见儿子段超旭早早地回来,不知为何,眼皮子就开始一跳一跳的。 “超旭啊,你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焦佳玉试探道。 段超旭没说话,扯开领带,坐在沙发上,缓缓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就在焦佳玉快要沉不住气,用发脾气来掩饰内心的恐慌时。 段超旭开口:“妈,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上个月,段氏企业因长安老街的一块儿地陷入危机,在经受了接二连三的重大打击后,公司缩水,几乎全线停摆。 业内人士估量过,现在还有神秘人暗中针对段氏,这一波过后,段氏剩下得产业,怕是比我们现在那个小公司大不了多少了。” 焦佳玉一惊,当即起身,然后在段超旭意味不明的眼神下,又强自镇定下来,不自在的坐回沙发上,僵笑着问:“什么段氏?跟咱们有何关系?超旭你好端端的和妈说这些做什么? 你也知道妈平时根本不关心外面这些事的啊,最多和一些太太们打打牌,做做美容,根本就不参合,你说的妈妈也不懂。” 段超旭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哦,没事,就是想起来随便说说。” 焦佳玉心下松了一口气,心神松懈下来,乍然间听到段超旭 突然问他:“妈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家境上能提携我的儿媳吗?为什么会支持我和曲晓陶结婚?” 焦佳玉心神没有防备,一句话脱口而出:“自然是因为我有把……” 反应过来时,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尖儿,脸色难看的停下话头,先发制人的指责段超旭:“你这是在怀疑妈妈? 我含辛茹苦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就是为了你翅膀硬了和我对着干的吗?” 段超旭嗤笑一声:“有把柄落在她手里,还是有把握能拿捏住她?” 焦佳玉恼羞成怒,转身欲往房间走。 段超旭在身后幽幽道:“妈,我都知道了,段尘荣是我爸,你是第三者插足……” 焦佳玉瞬间愤怒的转身,双眼赤红的盯着段超旭。 第125章 惊掉下巴 焦佳玉莫名的清高怎么可能接受儿子认定她是第三者插足的事实。 眼神疯狂的的盯着段超旭, 口不择言道:“什么第三者?你胡说!明明我和尘荣是真心相爱的!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能占据段夫人的名头?凭什么她生下的孩子,就能继承段家的一切? 她才是我和尘荣之间的第三者,尘荣对她没有感情的, 他说过,他是迫于家族压力,被逼无奈才和那个女人结的婚, 他心里只有我!” 段超旭犹觉不够,起身, 居高临下的看着焦佳玉, 恶意满满道:“那可真是恭喜你啊!妈你还不知道吧!段尘荣在外面的私生子, 被媒体曝光的就有三个,被段家承认的还有两个。 第221页 还有那些没被人发现的,就更不好说了, 你们可真是真爱啊!” 焦佳玉不可置信道:“你胡说, 你胡说, 你爸不是这种人!”说着就要厮打段超旭, 让他闭嘴。 段超旭心里冷哼:我爸?他有什么资格被我称呼一声爸爸? 段超旭一套连环拳下去,焦佳玉人已经被刺激的不轻, 这时候趁机而入,继续问之前的问题:“对, 都是我胡说的,您先坐, 我去给您倒杯水。” 在倒水的间隙,段超旭絮絮叨叨跟焦佳玉说了一些最近段家发生的事,间或插上一句:“妈,您之前和曲晓陶私下商量了什么,她都告诉我了, 我发过誓,会替她保密的,所以您没必要在我面前掩藏了。” 放在平时,这招肯定不少使,但眼下焦佳玉整个人已经被连续的几个事实打击的不轻,闻言也没多想,只愤恨道:“当初我找她去你们公司,让她勾引宁有那个小杂种,骗宁有的手里的股份给你。 结果她这么没用,宁有对她根本就没兴趣。竟然开始打你的主意,勾搭你不成,想借肚子里的孩子上位,还威胁我说,我若是不同意的话,就将我们当初的计划告诉宁有! 哼,想嫁进我们段家?妈有的是手段让她悔不当初!定要让她知道,我们段家的门,好进不好出!” 段超旭闻言一顿,万没想到当初的事,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被焦佳玉惦记已久的宁有,一周后,还在公司的例会上见到了曲晓 陶。 会后,宁有喊住要离开的曲晓陶,众人八卦之魂燃起,伸长耳朵等着听他们宁总鉴婊。 根据他们宁总的直男程度以及中二程度,众人终于相信了他们宁总对曲晓陶这个小婊砸并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且宁总的直男秉性,在面对曲晓陶这种绿茶婊的时候,总能出其不意,让旁观者爽度上升。 果然宁总不负众望,对曲晓陶说:“我记得一周前,你就说要辞职,怎么还没走? 不是我说,你手头的这点儿事,随便交给公司哪个人,都能顺手办了,公司真没你想的那么离不开你,你真的不用顾忌公司这边忙不过来。 怀孕的人,我怕你碰瓷,你要不想辞职,孕期公司也无权解雇你,否则分分钟上社会新闻。 但你就不要当着我的面儿说了呀,我这都给财物那边儿打好招呼了,说你辞职的话,多给你发两个月的工资,但你这溜着我玩儿,就不地道了。” 曲晓陶红着脸,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她总不能说,她和段超旭还没领证,且段家有焦佳玉那个狠毒的女人在,她住不进段家。原先服装厂那边的合伙人已经找了新的主播帮忙带货,也不需要她。 她没了工作,房租都要交不起,能上哪儿去? 就在这时候,段超旭从身后揽住曲晓陶的腰,温声对宁有,也算是对公司众人一个解释:“晓陶她私下跟我商量,说把这个月做出头,有始有终,顺便报答大家在公司对她的照顾。 本来这件事该我私下和宁总说的,也怪我忙起来就忘的一干二净……” 曲晓陶在段超旭怀里惊讶的瞪大眼,不知道段超旭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为了什么,明明一周前,她们还在地下停车场不欢而散,直到刚才,两人之间也从未有过联系。 宁有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缠,大方摆手道:“看在超旭你的面子上,让财务那边再多给你一个月工资吧!” 说罢碎碎叨叨的单手插兜离开:“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小破公司,怎么能养得起闲人?我一个做老板的,跑业绩比别人家卖保险的业务员还拼,怎么会有人觉得能从我手里占我一毛钱的便宜?” 众人:“……” 老板你这幅漫画 美少年造型,真不适合搭配德云社大小姐的碎嘴。 真叫人幻想破灭,不敢相信市面上的小奶狗包装出来的人设了。 宁有可不管这么多,进办公室前,特意警告众人:“都别看热闹了!手头的事儿忙完了吗?不知道公司最近处于关键阶段吗?咱们能不能实现财务自由的关键性时刻就在眼前,还有闲心在这儿聊八卦?合着只有我这当老板的着急,你们随时都能拍屁股走人,找到下家是不是?” 众人一哄而散。 心说老板这张吐黑泥的嘴,鉴婊的时候确实好用,但用在自己身上,这酸爽,真是怼谁谁知道。 在这种愉快的氛围里,宁有公司呕心沥血做出的竞技游戏,终于进入公测阶段,市场反应良好,虽然没有当初《问道》的那个声势,但在圈内有了一定知名度。 宁有喜滋滋的回家想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他爸,结果惊讶的发现,他爸在一楼开了投影,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玩儿游戏,冷硬的侧脸在镜片的衬托下,弧度更加好看。 宁有心说,和我一样帅,难怪我们是父子呢! 只需一眼,宁有就能确定,他爸玩儿的这款游戏正是他们公司开发出来的。 宁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一个熊扑过去,时砚身影一歪,但手上动作毫不耽搁,下一秒投影上出现了五连胜独有的庆祝声。 宁有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爸的游戏账号显示在最上方的横框里:“爸,这个id竟然是你!一夜之间给我们发了三百条改进建议,有些建议真是吹毛求疵,我们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大那种程度。 第222页 我们还以为遇到了上门踢馆的同行!啊啊啊啊,怎么会是你呢?” 时砚关掉投影,顺便用遥控器打开窗帘,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才懒洋洋的叉了一块儿水果细细品尝。 宁有笑眯眯的用手抓了两块儿嚼吧嚼吧咽下去,勉强评价道:“比公司采买的稍微甜那么一点儿。” 时砚漫不经心道:“今早刚从新疆空运过来的,凌晨四点,果农下地采摘的,摘的时候上面还带着露珠。” 宁有卧槽一声,快速塞了一把,嚼吧嚼吧咽下去,砸吧砸吧嘴,回味似的:“唔,感觉满嘴都是金钱的 味道,我们家果然发达了,作为富二代,我觉得有必要再来一盘儿!” 时砚拍掉宁有的手:“脏手别乱抓东西。” 宁有也不恼,笑嘻嘻凑到时砚跟前,挤掉了小有的位置,在小有不满的汪汪声中,假装不情愿的抱起小有。 兴奋的说了最近公司发生的大事。 时砚想着之前段先生给自己看的那一摞厚厚的关于宁有公司的评估资料,真是的数据说话,可比宁有添油加醋的自夸好多了,听的心不在焉。 宁有一拍脑袋:“哎,我忘了爸你是搞学术的,不是很明白我们生意人的套路,不爱听这些就算了,我跟你说说前段时间公司发生的趣事吧!” 宁有嘚吧嘚吧将段超旭和曲晓陶之间“让人十分不理解的爱情故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他们两人结婚证儿领了,婚礼也办了。 但我看着,段超旭最近大半年时间,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在公司,根本没想着回家。 可他们家里,曲晓陶不是怀孕了吗?不回去看一眼真的行吗?这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吧?我一周不回来看您一次,心里就不踏实,段超旭是真的能忍。” 时砚大概猜到了段超旭这般行事的原因,却不打算说出来,只点头认同道:“确实能忍,是个狠人。” 还是个聪明的狠人。不过起点太低,又没了助力,这辈子只能在宁有这蠢货的阴影下生活了,不足为惧。 宁有还以为他爸是认同他说的话呢,没想到,时间没过多久,就听到曲晓陶生产的消息,说是生了个女儿,戚小言还拉着他商量:“段总喜得闺女,加上公司业绩最近稳步提升,已经在市场上有了口碑,算的上是双喜临门! 这段时间,段总为了游戏上市的事儿,忙的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做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虽然我看不上他的为人,但能力是没问题的,咱们拎点儿东西上门给人道个喜吧?” 宁有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现在公司发展的好,不知不觉他就占据了主导地位,几位师兄也给力,在技术上没拖后腿。 更让人意外的是段超旭的识趣,在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没有故意与宁有对着干,自然而然的将自己位置摆正,认真辅佐宁有,不管是行动上,还是态度上,都摆出一副唯宁有马首是瞻的样子。 结果两人还没商量出什么能代表心意的贺礼呢,就听人说,段超旭将妻子曲晓陶一纸诉状,给告上了法庭,无数人惊的掉了下巴。 起诉理由是强、奸和诈骗。 第126章 财产转赠 时砚简单给宁有科普:“段超旭起诉的诈骗, 是典型的以婚姻作为一个幌子,骗取了他作为当事人较大数额钱财的行为。 结合之前听说他早就找回了关于当初他和曲晓陶在酒店发生关系的那段儿时间的所有监控,是不是女方强、奸男方不好判定, 但肯定会给后面另一个诈骗罪打基础。 两人后面的婚姻里, 段超旭肯定是存了戒备的。 那么期间不停的给曲晓陶下套也不足为奇了!要是曲晓陶被他表现出来的表象给迷惑了, 期间毫无防备,就更加容易做成这个圈套。 爸爸觉得, 依照段超旭的手段,这波儿曲晓陶占不到任何便宜。” 显然段超旭突然发难, 别说宁有傻了,就是当事人之一的曲晓陶也是傻的, 明显没反应过来, 应对的很不及时。 宁有啧啧称奇:“怪不得呢,我就说段超旭那人不可能对曲晓陶那种性格的女人产生爱情, 偏他们两又结婚了,结婚了一个热情如火, 一个能几个月不回家看一眼,但工资卡又一分不留的全部上交, 跟我们出去吃个饭,aa都要蹭我一顿! 搞的所有人都知道, 曲晓陶怀孕期间,脾气古怪, 用各种借口管他要钱,导致他身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奇怪的很,原来根结在这儿呢!” 宁有感叹:“男人心,海底针。”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宁有一眼, 叮嘱道:“爸爸实验室的工作接下来几个月要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了,很忙,没空招待你,建议你住公司别回家。 希望等爸爸下次出来时,能听到你们公司的好消息!” 宁有骄傲的挺起小胸脯:“爸你就等着瞧吧!昨天那个一直对我名字青睐有加的风投公司,又给我们公司打了一笔巨款,接下来几个月,公司的基金充足的很,我准备轮开膀子加油干!” 说罢,宁有得意洋洋的凑到时砚跟前,一脸感激道:“多亏了您当初给我起这样一名儿,竟然跟大佬的公司撞名儿了,撞得好啊撞得妙。 缘分,妙不可言呢!” 时砚抱着小有,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突然对宁有说:“等爸爸从实验室出来,告诉你个消息。” 第223页 宁有瞬间警觉,想起 当初时砚毫无预警的就给他一个“非亲生父子”的猛料,试探的问:“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时砚迟疑一下,不确定道:“应该算好消息吧?” 宁有捂着胸口,一脸后悔道:“既然是坏消息,您到时候直接告诉我不行吗?为什么要让我提前几个月就抓心挠肝,提心吊胆呢?” 时砚用撸完小有的大手,揉揉宁有的脑袋,一脸慈祥道:“乖。” 小有:“汪。” 宁有无力的蹲在地上:“好吧,我乖。” 四个月后,位于市中心那个大隐隐于市,大楼里有严密的守卫把守,进入核心区域要经过层层审核的研究所内,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老所长头顶的假发早就不知被谁在激动之中,当成可以发泄情绪的物件儿,一把摘下去,在空中被一群上了年纪的秃顶专家们抛来抛去。 若不是时砚不同意,且表示了强烈的抗议,不愿意被这群人在空中举高高,这会儿大家手里的东西,就不是老所长的假发,而是时砚本人了。 曲教授激动的想拽着时砚的脑门儿亲一口,可惜时砚长的比他高将近三十公分,老头子抓着时砚胳膊跳起来蹦跶了三次,均被地球引力限制,以失败告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亲了头顶光秃秃的老所长一口。 整个核心实验室的人都处于极度兴奋之中,整个研究所很快就被更高级别的武装力量围起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却没有人觉得害怕,众人心里只有激动。 这是高等人工智能在整个国际领域,第一次尝试和军事力量相结合,模拟实验室前后进行了不下百次的试验,做到了百分百精确控制,模拟中发生的一切,已经在半小时前,通过内部通讯频道,由所长亲自转发给了上层领导。 由他们来接管接下来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试验的成功,意味着国家军事力量在整个国际舞台上将遥遥领先,补全了作为世界大国的短板,从此在国际上说话更有底气,全世界的种花家人,无论身在哪里,都能骄傲的挺起胸膛说一声:“我为我的祖国骄傲!” 是台前幕后无数人共同努力的成果,是所有人的心血和骄傲。 但作为试验的 核心项目负责人,这一刻的时砚显得过分冷静,只静静地注视着着这些天真到近乎单纯的学者们,心里只有连个字:真好。 果然,赚钱什么的带来的刺激,还是没有这些近乎单纯的人的快乐来的实在。 果然是该将手里的拖油瓶尽早甩给宁有,专心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了。 时砚这般想。 于是,宁有终于可以拎着这段时间攒起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的一天,就听他爸一本正经的告诉宁有:“爸爸要将所有财产转赠给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希望你能善加利用这笔财产,做更多对社会有益的事。” 宁有以为他爸在开玩笑,大大咧咧道:“爸,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不就是你脑子里的知识吗?你要怎么转赠?转赠我一项什么方面的知识产权吗?” 时砚思索了一下,难得认真的认同了宁有的观点:“唔,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爸的知识,就凭你的脑子,这辈子是没学会的希望了,只能转赠你一些看得见摸得着,你能整明白的东西了!” 宁有笑嘻嘻的挨着时砚坐下,打开一罐旺仔牛奶喝了一口,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这是童年的味道啊!” 转而才问时砚:“那您是打算把您名下的房子以及房子里的东西转赠给我?嘿嘿,不用了爸!我还没跟您说呢,我们公司这几个月的势头突飞猛进,在业内打响了名号,你儿子我现在走出去,谁不称呼一声宁总? 我也是小有身家的人了,您手里的那点儿东西留着养老吧!”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宁有一眼的,当着宁有的面儿,给不知何人打了电话,不到半小时时间,一行五人,穿着精致的西服,一身的精英范儿,每人手里都拎着厚厚的文件袋,摞在一起有几米高的那种。 进了家门,很恭敬的与时砚打招呼:“宁教授。” 时砚话不多说,指着宁有道:“你们跟宁有简单介绍一下手头的业务,让宁有对这些财产有个基本概念。 确定没问题后,让宁有将转赠文件签了。” 几人躬身回答:“是,宁教授。” 仔细看去,其中一人正是段先生。 段先生现在有些傻眼,最开始以为自己管理的风投公司,已经是 时砚的全部身家,后来隐约知道宁教授还有其他产业,但从未想过,今天竟然一口气来了五人,也不知道这五人带来的是不是时砚的全部身家。 时砚说完,不顾已经傻眼的宁有,自顾转身上了二楼书房,留下宁有光是听时砚的财产报告,就听了整整五个小时,听得宁有头晕眼花,浑身虚脱。 宁有从一开始觉得眼前五人是他爸找来的演员,就是为了恶整他,让他因为一夜暴富开心的飞上云端,又因为知道这是恶整的事实,大受打击,饱经摧残。 但后来宁有慢慢回过味儿来,毕竟也是个小有身家的公司老板了,越听越觉得这魔幻又现实的一切,可能是真的。 而二楼书房内,小甲好奇的询问时砚:“组长,你不是说顺其自然吗?这时候特意让段先生来家里,就不怕他和宁有之间发生什么吗?到时候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人财两失喽! 第224页 啧啧,想想组长你这个年纪的中年大叔,人财两失,孤家寡人,生活中只剩下工作占据你的全部心神,就觉得好可怜哦!” 时砚眼神淡漠:“一些钱财罢了。” 小甲幽幽道:“组长,你膨胀了,你忘了吗,曾经你因为两文钱,直接在街上和人打起来!” 时砚眼神一闪,肯定道:“小甲,你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被时砚这么一问,小甲仔细思索,内检程序启动,两分钟过去,沮丧道:“没什么变化,可能是统儿刚才随口一说。” 时砚眼神闪过思索,没多问。 等时砚再次下楼,已经是晚饭时间,宁有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左手举着小有的钻石球,右手拿着小有的狗粮碗,嘴里喃喃:“原来我才是整个家里最贫穷的人!我才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有什么事儿,你们父子二人都瞒着我!肯定是不把我当一家人看了!我真的伤心了。” 时砚懒得搭理,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宁有见状,不满的翻起身凑到时砚跟前质问:“爸,你现在吃饭都不喊我一起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只想用肮脏的金钱打发我这个大儿子,却给了你小儿子满满的父爱!这不公平。” 时砚淡淡道:“那就给你爱,把金钱全部留给小有好了!” 宁有一噎,好半天才想出另一个角度质问时砚:“家里有这么多钱,我竟然从不知道,爸,你不将我当一家人。” 时砚淡淡道:“那也简单,爸爸可以把所有财产都捐献给社会,让咱们家回到一贫如洗的时代,重新过上父慈子孝的日子。” 说罢不想和宁有继续啰嗦,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们公司那个将妻子一纸诉状告上法庭的副总最近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就是宁有擅长的领域,顿时来了精神,双手互搓,准备好好发挥,让他爸认识到他的长处。 第127章 结束 时砚把宁有的长篇大论总结了一下, 意思就是段超旭手里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且突然发难,曲晓陶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监控拍到了曲晓陶亲自给段超旭下药, 并且在没通过段超旭同意的前提下, 利用不正当手段拿到了段超旭的房卡,进入他房间的事实, 还有第二天被段超旭送去检测的酒杯等等。 但段超旭毕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医院做检查身体,这件事因为关键性证据不足, 不了了之。 但利用婚姻形势实施诈骗这一点,被捶的死死地。在曲晓陶怀孕期间, 一共从段超旭这里用不正当手段拿了差不多两百万, 属于数额巨大,且情节严重的类型, 法庭当场判了被告归还原告诈骗所得,且处以三年有期徒刑。 宁有一脸感叹道:“以前还听人说过, 有人找对象谈恋爱,一谈就是三十年, 期间不结婚不生孩子,等女方年老色衰的时候, 一脚将人给踹了,还利用法律知识, 将三十年间,送给女方的房子车子和贵重物品全部要回来,让女方净身出户。段超旭也不差什么了。” 时砚提醒宁有:“说正经事,他们不还有个女儿吗?我没记错的话,叫朵朵吧?” 宁有嗯嗯点头:“段超旭在抚养, 听说是家里老太太在照顾,反正自从有了孩子,已经好久没听见他们家那个老太太作妖了,大概是老人都爱大孙子,这一有了孩子,心思全部放在孩子身上了吧。” 时砚摇头,段超旭这一招太狠了,曲晓陶是焦佳玉弄来对付宁有的,没想到最后反倒害了段超旭,段超旭能恨上曲晓陶,毫不留情的将人送进去。 自然也不可能放过焦佳玉。 那个孩子就是段超旭对焦佳玉最好的报复,现在日日相对,想想将来孩子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和奶奶之间,又会发生什么离奇曲折的故事? 知道这个世界男女主的结局后,时砚利索的将宁有一脚踢开:“滚去上班吧,签了字就好好学着打理生意,会有人帮你的,以后没事儿别来烦我。” 宁有万没想到他爸竟然这么狠,说到做到,往后的日子里,简直忙的飞起,一年也就大年 三十儿能简单见上一面,话都没说几句,又被一个电话一催,扛着真家伙的保镖就护送着他爸离开了。 有时候想见见他爸的身影,只能从新闻频道,或者说科技频道找找,经常能从很多行业大佬嘴里听到他爸的消息。 类似于“整个项目的负责人宁教授曾经说过……” “我最崇拜的宁教授曾在某偏论文里提出……” “目前项目最大的问题是……但我相信,在宁教授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战胜困难!” 一直活在别人口中,但很少接受采访的宁教授,简直就是个传说,不仅在外人眼里,就是在宁家人这里,也觉得很梦幻。 时砚已经连着三年没回过家了,在这期间,宁有完成了娶妻生子的人生重要阶段,女方是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学习勤奋,毕业后努力工作,给爸妈存养老钱的孝顺姑娘。 是个理工科女孩儿,生平最崇拜的人就是宁教授,可惜在科研上没什么天分,生计所迫,没继续深造。 两人是在医院里遇见的,一见钟情,很快步入婚姻殿堂,结婚后才迷迷糊糊对宁有的家底有了基本了解。 听宁有说:“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爸单位给分的,我爸是搞科研的,特厉害那种,在做什么,在哪里工作,都不能对外说,可惜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好长时间不被他老人家骂蠢货,我这心里还有点儿不得劲儿!” 第225页 妻子也经常见宁有抱着几个月大的闺女嘀咕:“哎你这脸长得像咱们宁家人也不行啊!你爷爷最喜欢脑瓜子聪明的人,要是你脑子能遗传你爷爷,爸爸就天天给关公烧香感谢他老人家保佑!” 见状妻子总是无奈一笑:“宁有,要拜也是拜文曲星,你别拜错了山头。” 有时候宁有会特别认真的看着一段新闻,左手小有,右手闺女,一脸得意的对妻子说:“听见没?宁教授!我爸!一个活在众多科研大佬嘴里的神秘男人!” 妻子以为宁有在开玩笑,摇头道:“知道我崇拜宁教授,你就不该跟我开这个玩笑,要是我当真了,非要让你带我见见他老人家,你要如何?” 宁有得意的亲了一口闺女,一脸嘚瑟:“上个月我爸回了我电话 ,说等他手头的项目结束,有一天回家休息时间,你自然会看到的!” 妻子万万没想到,在闺女三岁已经上幼儿园的时候,下班回家,真的在自家沙发上,见到了传说中的宁教授。 彼时,时砚正拿着一副文件认真翻阅,上了年纪的小有在他脚边亲切的打转,时砚听到开门的动静,顺着声音来源抬头看。 在宁有妻子眼里,沙发上的人,气质沉稳,面容英俊,和丈夫手机里众多ps的合照一模一样。作为宁教授的狂热粉,她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没出口,虽然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但她只需一眼,就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宁教授,您和八年前在我母校做演讲时几乎没有变化,当时我与您合过影,您曾经鼓励我好好深造,可惜我并未坚持下去。” 时砚身上多了一股儒雅之气,面容与当年相比并未有多大变化,闻言只轻轻道:“宁有与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 说罢时砚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遗憾道:“临时回家,本来以为能见到宁有这小子的,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爸爸得走了,等他回来,你记得告诉他一声。” 说罢就在几个扛着真家伙的保镖护送下,洒脱的又一次离开。 等宁有知道的时候,抱着闺女嚎啕大哭:“呜呜,你爷爷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嫌我烦!每年我给他单位打几百个电话,他只回一两个!还总让我没事儿滚蛋,我伤心了!呜呜呜,我真的伤心了!六年啊,整整六年没见我,他就一点儿都不想我吗?呜呜,真是太狠心了!” 妻子和小有对视一眼,无奈耸肩,反正她和小有跟宁教授见了面,说了话,一点儿都不遗憾,甚至感觉美滋滋的,毫无办法和宁有共情,于是两人去厨房找吃的,留下宁有抱着面无表情,一脸嫌弃的闺女哭的伤心欲绝。 这一生时砚活到了七十岁,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为了祖国的科研事业添砖加瓦,站好最后一班岗,在很多同事眼中,这是一位真正有大智慧的老人,一生未婚,将所有生命奉献给了科研事业。 死后哀荣无限,新闻联播整整用了五分钟,勉强将这位老 人一生的贡献简单叙述了一遍,这一次,宁有再也不是通过电视,新闻寻找他爸的身影,但身在现场的他心如刀绞,痛哭不已,宁可希望还是从电视上听到某个科学家一脸崇拜对主持人说:“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宁教授,他曾经说过……” ———— 等时砚再次醒来时,就听一道低沉的男声轻声道:“悦娘,你去睡一会儿吧,阿砚这里我守着,方才大夫瞧过了,说是过了午时就能醒来,去吧,我守着。” 笨嘴拙舌的,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一道温柔的女声轻缓道:“不看到阿砚醒来,我这心里就不踏实,山哥,我这心里慌得很,你陪我坐一会儿。” 男人连忙应了,紧接着就是轻巧的椅子落地的声音:“悦娘你靠着我,咱们一起等阿砚醒来……” “哎,我看云函那丫头啊,怕是真与咱家阿砚八字不合,每次阿砚出事都与她有关,这次阿砚落水,我这心里真是痛的难受,以后咱们辛苦些,想办法送阿砚去学堂住吧,少和柳家丫头牵扯在一起……” 时砚趁着这段时间,简单梳理了下剧情,站在男女主的角度来说,就是正确的古早甜宠文打开方式。 女主柳云函,落安县一个落第秀才之女,与男主七皇子贺行远,在一次赏花宴上偶然相遇。 贺行远被女主娇弱宛如菟丝花的气质深深吸引,而柳云函也被男主卓尔不群,与县城穷酸读书人不同的矜贵气质打动。 之后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更加迷恋对方。 这时作为七皇子的男主,来落安县的差事即将完成,京城来信催促好几次,让他快点儿回京。于是决定对女主柳云函摊牌。 用男主的原话就是:“虽然我后院美人无数,虽然依照你的身份,我最多给你一个侍妾的位置,虽然你进了王府,每天要给嫡福晋请安,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的心里只有你,只要我们两人真心相爱,这些外在东西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挡我们在一起的脚步。” 女主是典型的菟丝花性格,听男主这么说,虽然难过,但也勉强接受了,强撑着笑颜,无名无份的的跟着男主进了京。 之后就 展开了一系列关于男主“为了你,我可以空置后院无数美人儿,从此不去她们房里过夜,但我还要利用她们身后的家族势力,因此要给她们应有的体面,除了宠爱,物质上绝对不能短缺了,我就是这么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的故事。 第226页 两人你来我往,因为种种误会,互相拈酸吃醋,最后在男主的努力下,让女主三年抱两,成功的实现了“母凭子贵”的阶层跨越。 女主凭借男主的宠爱,和两个孩子,一路实现了侍妾,到格格,之后是庶福晋的升级。这时候男主作为七皇子,成功登顶,坐上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女主也获封良妃。 成为良妃的女主,又因为接连生下孩子,加之快要成年的儿子在前朝表现十分优秀,将一众兄弟都给比下去,又一次向众人展示了“母凭子贵”的最终奥义,升级为良贵妃。 而此时的皇后,因为心力交瘁,常年缠绵病榻,撒手人寰,在整个后宫没有皇后的情况下,女主成了后宫真正的主人,依然和身为皇帝的男主,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拈酸吃醋,恩爱异常,让人艳羡。 直到皇帝四十岁这年,微服出宫给心爱的皇后寻找有趣的玩意儿,在大街上被人暗杀,肩膀中了一剑,伤口不深,但剑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回宫不久身亡。 而刺客被当场斩杀,尸骨不全,最后被太子下令,暴尸三日,最后仍在乱葬岗被野狗食之。 女主最后一次实现了母凭子贵的跨越,一跃从贵妃升级为太后,成为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但她并不快乐,后半生在思念中度过,从此再未展颜,直到生命的结束,笑着对儿子说了再见,然后从容赴死。 而时砚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就是女主前期的青梅竹马,两家是亲戚关系,从小一起长大,没少给时砚添各种各样的小麻烦,这次时砚落水高烧,就是为了救被人推进水里的柳云函所致。 而到了不久的将来,时砚真正的死因,才是叫人牙疼。 因为某一次,男女主又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不知话题怎么说的,时砚莫名其妙的成了男主吃醋的点。 男主酸不拉几的对女主说:“落安县那个穷小子 ,长的不赖,还会甜言蜜语哄你开心,你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曾经拼了命的下水救过你。 虽然我知道该感谢他救你一命,才能让我有机会遇见这般美好的你,但只要一想到他曾经和你在水中亲密接触,我心里就忍不住想杀人的念头……” 于是女主温温柔柔的握住男主的手,说:“谁也不能让七郎吃醋,贺时砚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与七郎相提并论?这件事交给我,保证以后那小子再也没办法来碍爷的眼。” 柳云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人诬陷时砚在学堂里偷东西,被学堂赶出去,从此仕途无望。 男主作为一个甜宠文的醋王,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在得知女主的做法后,一方面为女主爱他的态度感动,一方面觉得女主太善良,做事不够果断,留下后患,真是可爱啊。 于是又补了一刀,让人趁夜杀了时砚一家三口,做成意外失火的样子。 时砚了解了剧情,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像一座小山一样坐着的男人,模样虽然年轻了很多,但跟最后刺杀男主的刺客,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时砚眼眸微闪,声音干涩道:“爹,我想喝水。” 第128章 花光银钱 时砚家境普通, 母亲年轻时长得好,年近三十,依然风韵犹存, 尽管一日日在街边摆摊子卖小吃补贴家用, 经历风吹雨淋, 脸上的笑依然温柔和煦。 父亲是个猎户,高大威猛, 沉默寡言,有一手打猎的好功夫, 挣的银钱能维持时砚读书的高昂费用。 父母恩爱,儿子孝顺, 虽然日子过得清贫, 但在外人眼里,这就是简单幸福的三口之家。 但事实不止如此, 时砚并不是父亲贺大山的亲生骨肉,尽管这件事在整个云家与贺家, 被瞒的死死的,外人更加不会知情。 事情要从时砚母亲云喜悦年轻时说起, 云喜悦十三四岁的时候,是整个村子里远近闻名的漂亮姑娘, 因着家里大哥云丰收在县衙当捕快,经常去县城看望大哥, 顺便送些爹娘准备的衣物吃食给大哥。 一来二去,被不少人认识了。 当时县城中好几个富户家看上云喜悦的性子,想给家中儿子娶妻。 谁成想,飞来横祸,有一次云喜悦刚出了县城, 在回家的路上竟然消失不见,大哥云丰收顺着蛛丝马迹找了一路,最终确定妹妹是被人掳走的。 父母着急不已,但为了云喜悦的名声,还不敢声张,只能暗中寻找,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没想到,第三天一大早,云喜悦被人扔到了村口,被趁夜赶回家的云丰收捡到,云家父母是老实的庄稼人,一辈子做事有商有量,生了云丰收兄妹二人,没有不疼爱孩子的道理。 见到女儿回来,自然大喜,结果女儿却是对失踪几天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只说人一直迷迷糊糊的,从未清醒过。 云家父母就将此事为女儿掩下,尽心照料女儿,希望女儿身体早日恢复健康。 没想到,事情过去将近三个月,云喜悦的身子反倒越发不好起来,云母心下胆战不已,因为女儿的症状,与怀孕的妇人无异。 偏云喜悦这个当事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毕竟经历这件事之前,她还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就是被人掳走这几天,她也迷迷糊糊的没有个清醒的时候,连是不是在做梦都分不清楚。 第227页 在一番兵荒马乱 小心翼翼的折腾下,终于确定云喜悦是怀孕了,且马上就三个月,这可愁坏了云家其他三口人。 云母一狠心:“堕了吧,要不然喜悦这辈子都毁了,被人发现可是要沉塘的,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越晚对喜悦的身子伤害越大。” 但大哥云丰收不同意:“这种事我在衙门没少听见,堕胎药对女子来说就没有不伤身的,大户人家因为这事儿,没少出一辈子生不了自己孩子的女人。 万一妹妹也因此伤了身体,就算日后能找个好人家成婚,不能为夫君诞下孩儿,夫妻间也是没有多少情分的。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肯定还有办法的。” 就在一家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云丰收外出救了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回来,据那人说,他是山中的猎户,依靠打猎为生,家中无父无母,之所有受伤是因为在山中遇到猛兽遭遇袭击,一时不察,直接从山崖上滚下来的。 那人在云家养伤期间,和云喜悦看对了眼,云家父母看他性子憨直,咬牙将云喜悦的情况一五一十与人说了。 本以为对方至少会迟疑,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悦娘受委屈了。” 就因为这句话,云家人当即认了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和云喜悦的婚事。这人也就是时砚后来的亲爹,贺大山。 两人婚后恩爱,只有时砚一个孩子,贺大山却也心满意足,从未说过什么,把时砚当亲生的对待,经常对人说:“我就是个孤家寡人,当年若不是大哥救了我,哪还能有我今日?我辈子已经知足了。” 成亲多年,二人从未红过脸,吵过架,做事有商有量,是周围人都羡慕的两口子。 而女主柳云函与时砚的关系,要从舅妈那边儿论起来。 时砚舅舅云丰收娶了县城一个年近五十的穷秀才家的闺女,这家人姓柳,家中兄弟姐妹四人,舅妈柳氏是家中老二,今年二十八岁。 女主柳云函,是柳家小女儿,今年十三,与时砚同岁,水灵灵的一朵花儿,长相随了生母,比时砚舅妈年轻时好看了不知多少倍,很得柳秀才的喜爱,将人宠溺的不像话。 时砚见了,勉强叫一声小姨,关系其实已经很远了。 这日时砚正在院中看父亲处 理皮子,外间风风火火冲进来一个眉目硬朗的男孩儿,大约十五六的年纪,手上拎着一个油纸包,兴冲冲的一进门就朝时砚喊:“表弟,听说你好了!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时砚闻言,甚至不用看来人的脸,就能脱口而出:“王婆婆家的炒年糕!” 来人是时砚舅舅家的大儿子云时良,今年十五,比时砚大两岁,从小和时砚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云时良将手里的油纸打开放在时砚眼前:“快!尝一口,刚出锅的,我小跑回来,就怕凉了!” 时砚虽说已无生命危险,但脸色还有些苍白,父母不敢让他做一点儿事,就是看一眼书都不行,被迫穿的像个球儿,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贺大山还不放心,生怕时砚偷偷做什么费神的事儿,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才安心。 云时良和时砚挤在一张长凳上,一人一块儿,很快就吃完了不大的一份儿,方才愤愤道:“柳云函就是个祸害,从小到大,她哪一次惹出来的事儿不是你倒霉! 这次倒好,差点儿害你丢了性命!阿砚,你听表哥的,以后遇到她就躲着走!” 柳云函是云时良小姨,但云时良自懂事起就很少这般称呼对方,可见对柳云函的恶感极深。 时砚淡淡应了一声:“嗯。” 云时良惊讶的转头看着时砚,嘴里的年糕差点儿直接掉出来,傻傻的问:“以前我这般说,你都会说,就算为了我娘在娘家好过点儿,也不好明面上得罪她,怎么突然这么干脆?” 时砚舅母柳氏,也就是云时良母亲,是柳秀才的正室夫人所出,柳秀才虽然是个典型的穷酸秀才,但坏毛病一大推,用夫人的嫁妆银子,给自己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妾,疼爱有加,且生了柳家小的两个孩子。 柳云函正是妾侍所生,很得柳秀才宠爱,就是夫人生的柳大郎,在柳云函面前也要忍让三分。 因此舅母柳氏每次回娘家看望母亲,每每见到母亲日渐苍老,还要被夫君小妾联合作践,都心疼不已。 舅母对时砚好,时砚自然为她着想。 时砚不会解释太多,只淡淡道:“我生病这些天,柳家除了大舅舅来看 望过外,其余人连个踪影都没见。” 云时良瞬间气愤的握紧拳头:“这也太过分了,你是为了救柳云函才掉进水里的,外公竟然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柳云函自己不方便过来,她姨娘也没让人来看望你?这还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时砚心说,正常人确实做不出这种事,但柳家那边,按照柳秀才那糊涂劲儿,怕是一颗心全扑在了柳云函身上,腾不出空呢。 时砚嘴角翘起,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毕竟柳云函落水的时间比时砚长,且身体比时砚弱,加上担惊受怕,这会儿怕是好不了了。 想起剧情中,柳云函因为这次事件,以后常年病病歪歪,看起来羸弱不堪,弱柳扶风,风一吹就倒,时砚不可能不满意。 第228页 因为时砚记得很清楚,剧情中柳云函这次病情严重,花了不少钱,最后是柳秀才厚着脸皮和女婿,也就是时砚舅舅借的钱。 且这钱吧,借了就没还过,因为柳云函需要常年吃药,还得是好药养着身子,要不然动不动就化身林妹妹,咳嗽不止。 但没有林妹妹的命,得了林妹妹的病,直接将家底儿掏空,开始了扒着女婿云家吸血的日子。 啧啧,想想就觉得这家人有意思。 当初柳家家贫,柳大郎还在读书,柳秀才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一家人的生计就压在柳夫人和舅母柳氏身上。 柳氏自个儿相中了舅舅云丰收,柳夫人很满意,觉得这个女婿心眼儿正,对家人不藏私,想来日后也能好好和闺女过日子。 但柳秀才死活不同意,觉得他们家是耕读人家,过几十年,说不定也是书香世家,自家女儿怎么能和一个捕快结亲呢? 他还筹谋着给女儿找个富户嫁了,将来好补贴家用呢。这年头,家家户户女子如此,在家从父,怎的自家女儿性子就这么倔,一点儿听不进父亲的话? 柳秀才在心里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夫人,觉得是夫人不会教导女儿。 因为捕快在历朝历代,名声都不算好,宋代沈括在《梦溪笔谈》里曾记载:“天下吏人,素无常禄,唯以受赇为生。” 就能看出,捕快不仅不是公职人员,还是个在衙门打工的临时工,没有固定工资,只要脑子 灵活,就能入行,门槛儿很低,整体行业素质不佳,名声不好。有的人利用职权胡乱收费,堪比强盗。 有了富户对比,柳秀才就更加看不上身为捕快的云丰收了。 因此,就算柳氏最后嫁给了舅舅云丰收,也紧紧得了母亲给的一份儿嫁妆,且婚后柳秀才对女婿多番看不上,言语上也没少说不好听的,两家关系着实算不上和睦。 时砚想到这里就忍不住乐了,看的云时良一头雾水:“表弟,你一个人偷着乐什么呢?” 时砚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无害:“我啊?我在想,怎么花光家里的银钱。” 第129章 两副面孔 时砚是个行动派, 想到不久,柳家那边,柳秀才就要舔着一张老脸, 堵在舅舅家门口, 扬言要给舅舅下跪, 求舅舅这个女婿借他们家一点儿银钱,让他们家拿去救小女儿的命。 当下就要跟着表哥云时良去舅舅家。 贺大山一听就急了, 阻止道:“阿砚,大夫说你要静养, 身体还没好,好好待在家里, 等过段时间, 你想去哪里爹都陪你去,现在你娘一会儿看不见你, 就急得团团转!” 时砚想了下,对他爹贺大山道:“其实这件事也要您拿主意, 爹你陪我一起去舅舅家吧!” 等贺大山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大舅子家里坐着了, 还听到他儿子语气坚定,有理有据的对大舅兄道:“舅舅, 事情就是这样,我自个儿在读书上没什么天分, 咬咬牙,最好也就能考个秀才了。 总不能一直拖下去,要为日后打算的。 我想着刚好有机会,我们家隔壁的铺子要往出盘,直接买下来, 给我爹娘开个早食铺子,我娘的手艺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绝对不愁客人,但总在外面摆摊儿,夏天还好,冬天实在难熬。 我们家什么家底您也清楚,全部拿出来也不够,想先跟您借点银钱,将来铺子腾挪开了我们慢慢还。” 舅舅很高兴,对时砚道:“你能这么为你爹娘考虑,是个有良心的,我早说过,让你爹娘手里有银钱了,盘个店面,总比整日在日头底下晒着好,可你爹娘愣是说要将钱存起来给你读书娶媳妇儿用。 现下听你这般说,舅舅很高兴。” 时砚当即将自己打听来的价格说了一遍,将自家有多少银钱,还差多少,要预留多少成本开店,置办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需借多少,什么时候还,一次还多少,都说的清清楚楚,并且当着几人的面儿,写了借据交给舅舅。 舅舅云丰收看时砚的样子,高兴的拍了一把时砚肩膀,将时砚的小身板儿拍的一个踉跄:“好小子,想的这般周全,是个做事的料子!” 全程没给贺大山拒绝的机会,舅甥二人就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回家的路上,贺大山小心看护着时砚,高大威猛的汉子,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脸上写满了担忧:“你舅舅家也不富裕,你舅母要暗中接济柳夫人,否则老太太在那个家中,怕是要饿死了。 且你表妹时綉今年八岁了,嫁妆要早早地准备起来,咱们一口气借这么多,他们家怕是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时砚脸色还有些苍白,面上十分淡定:“不会的。” 他心里有数,舅舅不是那种在街上胡乱收费的人,在这一片儿名声极好,舅妈的收入来源有限,他们家大概有多少积蓄,其实是很容易算出来的事。 时砚卡着点儿,给舅舅家留了够几个月生活的银钱,到时候,就算柳家那个糟老头子堵上门,为了名声借给他们家的钱,最多不过几百钱罢了,想要更多,自是没有的。 一路上遇到相熟的人,难免会问上一句:“大山这是去大舅子家串门儿了啊?” 时砚就乖巧的替父亲回答了:“不是的,我们家打算盘一间店做早食铺子,家里钱财不够,跟舅舅家来借钱的。” 第229页 时砚一副非常感激的表情:“舅舅将大半儿家财都借给我爹了,自个儿留个几个月买米的铜板,真是个好人,以后我定要好好报答他的!” 两人前脚出了巷子,后脚几乎全巷子的人都知道云丰收家的钱,全都补贴了妹妹妹夫,自家吃饭怕是都成问题了。 等父子二人回家,悦娘知道二人做了什么大事,指着两人的鼻子念叨了半天,大半辈子就没学会怎么骂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父子二人,一高一矮,站在悦娘面前乖乖让她指责。 过路的人透过大开的门,瞧见这一幕,纷纷掩嘴笑,还有人打趣悦娘:“大山兄弟做了什么,让媳妇儿这么训斥?” 悦娘闻言,也板不下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时贺大山才转身关上大门,拉着悦娘坐在院中,低声和她解释:“以前我一直说你在家做些轻省的活计,我冬日上山打几头猛禽,小心点儿,不会出事,咱们家的日子肯定能过下去,阿砚读书的银钱我会慢慢攒的。 你和大舅兄都不同意。 偏你性子要强,在家闲不住。当我不知道你眼馋人家铺子很久了吗?阿砚今儿能主动开口,体贴你这当娘的,我心里高兴。孩子长 大了,知道疼人。” 悦娘瞪了贺大山一眼:“都说你是个木讷性子,我今儿瞧着,你倒是能说会道的很。” 面上还是有些迟疑。 时砚直接道:“娘,钱都借了,我方才进门前,已经和那家铺子老板说好了,给了人家二两订金,您想不要都来不及了。” 这下不仅悦娘惊了,就是贺大山也傻眼了。 “阿砚,你何时给的王老板订金,为何我不知道?” 时砚淡定道:“就在方才,爹您敏思苦想该用什么理由劝说我娘的时候,我顺便和王老板谈的。” 时砚从袖口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贺大山:“这是收据,您收好了。” 贺大山:“……” 这下夫妻二人直接不用想多余的了。 都是行动派,转身出门,直奔王老板的铺子,去量尺寸,找木匠定桌椅,定牌匾,和王老板商量接下来去衙门过户事宜。 风风火火忙前忙后,悦娘每天早上还要去街口卖早食,大半夜的贺大山就爬起来,两口子一起准备和面包包子,熬粥。忙的没有休息的时间。 时砚偶尔给两人搭把手,被两人当成易碎物品似的,板着脸劝回去,什么都不让做,对他唯一的要求,好好在家养着就行。 前后过了十天,时砚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早食铺子开张的准备也做的差不多了,舅妈柳氏又过来帮悦娘干活儿。 两人在院子里用筛子筛米,这时候的米,一般指的是黄米,也就是硬糜子碾出来的米,熬粥带着一股浓郁的米香,很得当地人喜欢,有条件的人家里,每天早上都要喝上这么热腾腾的一碗,一整天才觉得舒心。 就听舅妈边用力且有规律的摇晃手中的筛子,边和悦娘抱怨:“哎,我爹那老东西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昨儿堵在我家门口,街坊四邻都在,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要给相公跪下,求相公借钱给他,他要给柳云函看病。 别说他会不会跪下,就是他这一嗓子喊开了,别管他以前有多看不上相公,和相公的关系多不睦,相公的名声算是坏透了。 我当时真的快要气死了,他要不是我亲爹,我用大棒子撵人要被衙门责罚,我当时就能一棒子下去打死他!” 柳氏虽气愤, 但脸上最后却露出庆幸的神色:“幸亏相公将钱全部借给你们了,街坊四邻都听说了这件事,在大家的劝说下,最后意思几个铜板把人打发走了,要不然,我们家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悦娘疑惑:“柳云函那丫头病的很重?” 柳氏冷哼一声:“谁知道呢?那可是富贵病,不能累着,不能气着,整天呆在屋子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全家人哄着让她开开心心,顺心如意就行,但凡一个不顺心,咳嗽几声,上不来气儿,就要晕厥! 整日吃的药,我一听就心肝儿颤,全是些什么人参鹿茸,补气养血的好东西,反正我这辈子都没那般矜贵过!” 悦娘听得咋舌。 悦娘和大嫂两人处的好,否则柳氏也不可能在借了悦娘大半儿家底后,还能因为担心这边儿忙不过来,日日抽时间来帮忙。 于是坚定道:“大嫂,这钱不能借,若是柳秀才平日对你好,看在他的面儿上说借也就借了,但他是如何对你们母子三人的,咱们心里都有数。 就是我大哥那里,他也没少特意捡着大哥在外巡逻的时候,大庭广众之下,说些让大哥下不来台面的话,你们夫妻因着柳秀才,前几年被街坊四邻指指点点,日子过得多难啊! 这钱绝对不能借,那家子就是个无底洞!你看看大哥被那一家子拖累成什么样儿了就知道了!” 柳氏和前头的大哥柳大郎都是柳夫人所出,柳大郎性格憨厚,今年二十九,夹在爹娘之间,这几年愁的开始有了白发。 时砚双手拢在袖中,眯着眼坐在廊下,就着米在筛子中发出的莎莎声,听两个女人闲话家常,觉得事情的发展让他很满意。 就听舅母柳氏恨恨道:“我大哥人老实,就算看不惯他那副死样子,但为人子该有的孝顺也没少过,自己一家子省吃俭用,就为了多照顾我娘几分。 第230页 没成想,前年临下场前,那老东西竟然威胁我大哥,要我大哥给他十两银子,说是要拿去给柳云函买银簪子,胭脂水粉,绸缎布料,还说别人家的姑娘到了这个年纪就是要好好打扮,他女儿也不能缺了! 我呸!那一窝都是心眼儿烂透了的,没一个好东西,说起来我就恨得心都疼 了! 大哥除了读书,一家人其余的嚼用,一年都花不了十两,他凭什么呀?” 这事儿悦娘知道,时砚也知道,当时柳大郎不肯,柳秀才直言:“你若是不给,爹今儿就去衙门告你一个忤逆不孝,日后科举这条路,你就甭想走了!” 柳大郎当场气晕了过去,最后还是书院的一个夫子,实在怜惜柳大郎,爱重他的人品,私下里接济了他十两银子。 想到这些,时砚轻轻抬起眼皮,往院中看去,就见悦娘拍拍柳氏的手,轻声安慰:“我上次在街上见着柳秀才,从翠烟楼出来,身子瞧着不大康健,该是被酒色给掏空了身子。 大嫂你且忍一忍,我瞧着那样子就不是个长命相,熬死了他,你和柳夫人就好过了。” 柳氏一脸认同,满脸希冀:“但愿如此,老天爷保佑我心想事成!” 说罢两个女人快速看向屋檐下时砚的方向,见时砚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同时放松的松了口气。 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的时砚:“……” 果然女人都是有两副面孔的。 第130章 你不值钱 怕两人忙不过来, 时砚提醒两人开张前,给店里找个伙计,被两人以“不可能有那般多的客人”为由给拒绝了。 时砚也不继续劝说, 淡然一笑,有点儿意味深长的意思。 开张这天,不少老顾客前来捧场, 热闹的很,小铺子里的桌椅很快就坐不下, 有人直接端着一碗浓稠的黄米粥,就着两个皮薄馅儿足的大肉包子蹲在外面台阶上,边吃边聊。 悦娘夫妻二人没想到开张第一天, 竟然有这么多人捧场,终于忙不过来,不再拒绝时砚的帮忙。 时砚就成了自家早食铺子的第一个伙计,端茶倒水上菜跑堂, 忙的团团转。 两口子本来还担心儿子的身体,怕他吃不消, 贺大山时不时出来瞧一眼,结果眼见着儿子气色红润, 做的井井有条,人虽多, 却是忙而不乱的样子, 终是放心的回后厨去了。 熟客见时砚生龙活虎的样子,开心道:“听说你小子前段时间落水生了大病,你爹娘着急上火,到处延医问药,求佛拜神的, 看起来随时都能崩溃似的。 现在见到你这样,想来他们也能放心了!” 时砚沉浸在当伙计的新奇体验中无可自拔,认真做好伙计的本职工作,谁知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阿砚,你,你在忙吗?” 时砚背对着来人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仅凭这智障的问题和非常有辨识度的声音以及矫揉造作的语气,就可以确定来人是大嫂的庶妹,女主柳云函,无疑了。 时砚将手中的碗稳稳地放在桌上,又从托盘放下一碟大包子,十分乖巧的对客人道:“张伯,您慢用!” 在张伯满意的眼神下,这才转过身,面无表情道:“是啊,你看不见吗?” 说着自顾忙了起来,擦桌子,收拾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残局,在小小的早食铺子里团团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柳云函就定定站在铺子中央,目光随着时砚的移动而转动,不时皱皱眉,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两声,然后细声细气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砚,你知道我的,我们不是最好的友人吗?你今日为何对我这般冷淡?” 时砚手 里端着一托盘的碗,头都没抬道:“别别!你一个大姑娘不要名声了,我还想要好名声,以后娶媳妇儿呢!好好地一姑娘,张口就来,谁和你是友人啊?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好像我贺时砚是多轻佻的人似的,好好一读书人,和别人家的大姑娘是友人,这话好说不好听,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柳云函像是根本听不懂时砚在说什么似的,自顾说了下去:“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阿砚,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害你落水,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病才将将好就过来找你了,看在我今儿诚心来跟你道谢的份儿上,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时砚心里腻歪死了,心说就这么点儿段位,我实在不想继续陪聊。 但店里的旁人不知情啊,还以为是小年轻闹别扭呢,看了这么一会儿戏,争相撮合。 尤其是三个大包子下肚的张伯,最为热情了:“阿砚啊,你瞧瞧人小姑娘,脸都白了,一看就是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绸缎的,门外还候着一个丫鬟呢,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人家能放下身段巴巴上这儿来找你认错,说明心里有你,你一大男人,心胸放宽点儿,别和娘们儿一样计较。” 时砚哼笑一声,把张伯面前的空碟子抽走,一脸拒绝的摇头:“可千万别,这可不是和我情投意合的大小姐,而是我舅母柳氏的娘家庶妹,我们差着辈分儿呢,你可别开这种玩笑了!” 张伯知道自己意会错了,嘿嘿一笑,不说话了,坐在位置上不肯挪窝,想看戏的意思非常明显,好几次和时砚眼神对上,无赖的摊手:“包子吃完了,这不是还有半碗粥没喝吗?你小子是不是想赶我走,给后面的人腾地方?” 第231页 时砚无奈摇头,这才转头对一点儿眼力见儿没有,还站在铺子中间挡着大家路的柳云函道:“那日你落水,旁人都不肯搭救一把,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将你救回来的,是你的救命恩人不错吧? 我被人送回家中,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就没命了,从头到尾你父母亲人都不曾上我家门来看一眼我是死是活。 人命关天,我心里怨怪你包括你父母,有问题吗 ? 现在事情过去一个月,你施施然跑来说跟我道谢?这就是你道谢的态度?连二两茶叶都不舍得带?就带着你一张嘴,是不是回头我还得请你吃两大包子?合着你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还赚了两包子呢!可真精明!” 时砚终于直起身,将手里的抹布随意搭在肩上,认真问柳云函:“合着你觉得你一条命,就值轻飘飘的一句感谢? 哈,虽然我们家也不图你什么,但你要真不想感谢这份救命之恩,大可不必前来,我家也没人死皮赖脸的上你家讨要什么。 但你既然开了这个口,又何必这番作态让人作呕呢?” 柳云函似是没想到时砚会这般说,一双眼睛充满了震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用帕子捂住嘴巴,低低的咳嗽起来,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周围人吓了一跳。 只听柳云函伤心道:“阿砚,你不接受就算了,何必这般折辱于我?都说士可杀不可辱,我虽是女子,但也不能接受你这般……” 话没说完,就见时砚连连后退,退到张叔身后,才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拍着自己胸口道:“你别这幅作态,你在水里糟了罪,我也是鬼门关上闯了一趟,你是家里矜贵的小姐,我还是我爹娘唯一的儿子呢!谁不是家里宝贝疙瘩啊?这幅姿态弄得好像谁没生过病似的。” 见柳云函还想说什么,时砚直接做出了挥手赶人的姿态:“你可别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了,亏你爹还自称是读书人呢,就这么教导你的?丢不丢人哪? 我说几句实话就是侮辱你了?行吧,你指出来,我哪句说的不对,侮辱你的人格,让你自尊心受挫了?我当场给你道歉!我贺家人敢作敢当,可不像你们柳家这般忘恩负义,还道德绑架救命恩人。你倒是给我说说!” 柳云函心下恼怒不已,不说从前她将时砚拿捏的死死的,按照以往来说,她只要这几句话一说,时砚必定是要后退的那个。 就说最近一段时间,柳秀才那是真真将她捧在手心,要什么给什么,就连大哥的束脩银子都被柳秀才抢过来给她买了簪子戴,就为了让她开心,被人捧在手心奉承惯了,一时着实受不了时砚的冷嘲热讽。 人就有些摇摇欲 坠,这次是真的晕,并不是在家里拿捏嫡母和嫡兄的手段。 丫鬟总算是及时赶进来,边焦急的摇晃她家倒在地上小姐,边愤怒的对着时砚指责:“我家小姐要是在你这里出了事,我家老爷定要你好看!” 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吓了一跳。 时砚背着手慢悠悠走近两步,边用脚尖状似不经意的踢了踢柳云函小腿上的某个穴位,边很不负责任道:“你家老爷?柳秀才? 城东那个靠夫人嫁妆读书,却反过来折辱夫人与夫人生的孩子,更是在两年前,强抢嫡子手里的准备科考的盘缠,就为了给庶女买胭脂水粉,闹得人尽皆知的废物吗?” 时砚啧啧两声,夸张的做出一副“我好怕”的样子,声音冷淡道:“那可真是吓死个人了!” 众人哄堂大笑。 这件事儿说来也不新鲜,柳秀才不是东西大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毕竟小县城里没有秘密。 只是谁都没想到,眼前这水灵灵,风一吹就倒的姑娘,竟然是柳秀才那个畜生的女儿。 柳云函早就在时砚踢下去那一脚的时候醒了,一直在时砚怀里装晕,想知道时砚到底为何突然态度大变,毕竟时砚与她而言还有用,且很好用,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丫鬟被时砚一噎,颇为不讲理的仰着下巴道:“要是我家小姐在你这儿出了什么事,定要让你家赔偿!” 时砚露出了然的神色,居高临下摸着下巴道:“唔,我就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来我家讹钱啊?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贺家的钱是这么好讹的吗?” 周围人也算看出来了,这姑娘就是装的,方才悄悄捏丫鬟手的动作被大家尽收眼底,偏两个当事人还当大家伙儿都是傻子呢。 再说,相对于柳秀才那个畜生的闺女,大家当然更相信时砚这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孩子。 于是有知情人对着两人大声解释道:“哪个月没有爱占便宜的上贺娘子这儿吃白食?但你见着谁真的吃到了? 贺家兄弟和云捕快,为了一文钱,能追着占便宜的人绕县城跑三圈儿!最后追的人力竭吐血! 我老人家劝你们一句,讹钱就别想了。” 时 砚淡淡补充一句:“因为我们家压根儿就没有钱!” 柳云函见事情完全不朝着她想象的方向发展,若是在家里,或是在以往,她只要露出痛苦的神情,晕倒在地,旁人都会万事都依着她先,没想到今儿出师不利,实在晦气。 于是假装刚醒的样子,挣扎着北被鬟扶起来,脸上还露出一副被时砚伤透了心的样子,幽怨道:“阿砚,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我相信,只要我有诚意,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第232页 说罢在丫鬟的搀扶下,就要出了店铺门口,时砚在身后幽幽提醒:“既然你几次三番强调你是有诚意的,我就不客气了。 谢礼就不指望了,但我为了救你,延医问药,差点儿落下病根子,一共十二两银子,回头我和我爹亲自去你家取,你回家先准备好就行。” 柳云函脚下不稳,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倒,这次才是她进了这间铺子后,最惊讶的一次。 时砚可不管柳云函怎么想,等送走了客人后,大概整条巷子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柳云函和柳家是个什么德行了,顺手办成了这么一件事,时砚心里觉得十分满足。 悦娘夫妻终于有时间来前边儿瞧瞧,见铺子里人都散了,桌子上擦的干干净净,儿子正拿着扫把扫地。 贺大山立马上前,也不会说好听的,只憋出几个字:“我来,你休息。” 时砚也不抢,端起角落摞起来足足有二三十层高,挡住他视线的粥碗,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轻轻松松的进了后厨。 两人追着时砚进了后厨,悦娘刚想帮忙接过来放下,谁知时砚又是将托盘看着随手一放,摞的有半人高的碗,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斜斜的倒在洗脸盆里,毫发无伤,安安静静的躺着。 悦娘:“……” 贺大山:“……” 两人看着时砚的眼神欲言又止,时砚自顾又从外间搬运了几趟,用同样的方式将杯碟也放回后厨,继续擦桌子擦墙。 贺大山迟疑道:“阿砚,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是不是在夫子家读书受欺负了?他们家整天让你洗碗擦桌子?” 否则无法解释儿子怎么会这般熟练!简直比酒楼的经年老手做的还优秀。 时砚直起身, 认真想了下,对两人道:“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吧,我一上手,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做! 我觉得这就像学堂里的很多同窗说的,是无师自通。 可惜别人在读书上无师自通,儿子好像在当伙计上无师自通了!”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贺大山虽然不善言语,但心里通透,明白儿子这是在说什么,迟疑道:“爹听人说,一通百通,既然阿砚你能对这些事无师自通,说不定也能在读书上开窍呢?” 母亲悦娘则更为直接:“读书人多体面啊,咱家虽然没条件送你去县学,但也给你找了夫子教导,读了这么多年书,不是让你想一出是一出,来店里当伙计的。” 于是时砚再一次被两人列入“禁止出入后厨”名单,两人对他严防死守,一心想让时砚安心读书。为了断绝时砚的念头,直接咬牙花钱请了一个伙跑堂伙计。 时砚见达到了效果,又一次露出满足的笑容。 不得不说,现在的时砚,是真的很容易满足。 第131章 被针对 夫妻二人在得知他们在后厨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功夫, 柳云函竟然来了自家铺子的事儿,一个二个面色不虞。 贺大山不善言辞,只闷声道:“他们家人品不好, 阿砚你往后躲着柳家丫头走。” 母亲悦娘就更直接了,拍着桌子道:“那就是个扫把星,还上门赔罪道谢?我呸!打量着谁不知道?咱们家阿砚性子好, 为了舅母在娘家好过点儿,就从没拒绝过她的要求? 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这是把咱们当傻子哄呢!果然是柳秀才那个畜生生出来烂了心肝儿的闺女!过两天就让你爹去打听, 送你去县学读书,咱们远远地躲开。” 时砚无奈提醒:“娘,您这是直接将舅母都给骂了进去啊!” 悦娘一愣找补道:“你舅母随了柳夫人, 可跟柳秀才那个畜生没有半点儿关系!” 行吧,时砚心说,他娘要是不想讲道理的时候,他就是说出无数正经理由, 他娘只要一句“老娘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就能将所有话都给堵回来。 于是时砚给正生气的悦娘倒了一杯清茶放在眼皮子底下, 让她骂累了可以及时润润嘴。 父子二人私下打眉眼关系。 贺大山:你娘骂人词汇量匮乏,很快就没词儿了。 时砚:骂不完只怕要气着自个儿, 车轱辘话咱们受累多听几遍吧。 于是等悦娘终于说完了,时砚才告诉两人:“爹, 娘, 咱们家就这条件,书院的花销比现在夫子的束脩多了十倍不止,且现在的夫子很好,我跟着他老人家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咱们家手头本就不富裕,钱您二位攒着, 咱们家不是还借了舅舅家的银两吗?记得按时还,别让舅舅难做人。” 贺大山道:“可是县学里夫子教得好。” 时砚道:“要不然这样吧。我现在的夫子前段日子说,本次县试我可以下场一试,要是这次县试府试过了,往后我就是童生,说明不用去县学也可以,咱们家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要是没过,到时候再说好不好?” 两人只听到儿子说的前一句,至于后面说了什么完全没听到耳朵里去,惊喜道:“可以下场了?” 时砚心说,就是不行 也得行啊,科举这种事儿,经历一回就够了,至今灵魂深处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臭号气息,回想起来胃部就开始蠢蠢欲动。 时砚这次可没打算走科举条路,混个秀才名额,改变一下自家的阶级地位,满足自家爹娘的毕生愿望就够了。 第233页 总共加起来参加县试,府试,院试三场考试,历时大约一年,且前两场考试时间短,中途有休息,想来不会再那般倒霉吧? 时砚不太自信的想。 于是时砚淡定的点头:“嗯。” 这一点头可不得了,两口子明里暗里的催促时砚看书,去夫子家请教学问,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围着时砚转,比后世的高考家长有过之无不及。 时砚只好跟两人解释:“县试就在十五日后,现在请教学问就是临时抱佛脚,有没有用爹娘你们自个儿心里清楚。” 不由分说的将两人赶出屋子:“儿子心里有数呢,你们别瞎操心。” 之前跟悦娘夫妻二人说的也不全然是假话,夫子确实让他下场一试,不过并未抱多大希望,只是让他去攒点经验,长长见识,为此,在时砚落水前,保举人都找好且去衙门做了登记。 只是谁都没想到,时砚运气这般好,竟然踩着最后一名的尾巴,县试在榜,若是接下来过了府试,十三岁的他就是一名童生了。 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亲戚朋友都很开心,悦娘和贺大山特意让时砚写了“家有喜事,临时歇业”的纸贴在铺子门口,店铺关了一天。 请乡下的外祖父外祖母以及舅舅一家上门来吃饭,一家人热闹热闹的聚在一起说话。 所有人都很为时砚高兴,只有时砚自己高兴不起来。 小脸蜡黄,精神萎靡,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一家人欢欢喜喜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女人们在厨房忙活,男人们在院子树下聊天儿,表哥云时良见今天的主角缩在角落里了可怜巴巴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好奇的拍他的肩膀。 露出一口大白牙:“表弟,过了县试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这幅模样啊?” 出来倒水的悦娘听见大侄子的话,瞧瞧儿子一副要将胆汁都吐出来的样子,无奈的摇头叹息。 时砚有气无力的 靠着墙壁道:“我在怀疑人生,我太难了。” “为何这般说?”云时良不解。 时砚长长的叹口气:“天下士子苦臭号久矣。” 云时良还想再问,时砚脸色巨变,直接从袖中掏出一个大大的装满了清凉薄荷叶的香囊,放在鼻下使劲儿吸了几口。 就跟烟瘾犯了的瘾君子似的。 看的云时良一愣一愣的。 缓过劲儿来的时砚收好悦娘特意针对他的情况做的香囊,淡定的对云时良摆手:“无他,对科考过敏尔。” 时砚心说:这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根本不用想其他借口,但就这一条,这辈子勉强考个秀才完成父母心愿,这条路就是走到头儿了。 且他已经不对自己的运气抱有期望了。 谁都没把时砚这话当真,结果几个月后的府试,时砚又是堪堪吊着最后一名的车尾上了榜。 但这次的情况更加严重,时砚是在交卷后,浑身无力,被里面巡逻的衙役抬着出了考场的,一出去就吐得天昏地暗,将贺大山夫妻二人吓的半死。 请来的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静心养着,以观后效。 这次时砚成了货真价实的童生,一家人却是再也没了先前的开心,因为府试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时砚身体瘦了一圈儿,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在家里只要有人提起“科考”二字,时砚就会不由自主的呕吐。 见此情形,贺大山两口子到底是心疼孩子的,于是悦娘在时砚看书的时候,扭扭捏捏的握着一小片衣角,对时砚道:“阿砚,若不然,你还是别那什么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爹娘好好努力几年,争取给你挣下一份家业,将来你成亲生子,也能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并不是一定要那什么才行。” 现在家里人在时砚面前,科考提都不提了,就用“那什么”代替。 时砚也是无奈,但要在小县城过的滋润,一个童生是不够的,于是他放下手里的书,坚定又缓慢的摇头:“娘,您放心吧,儿子心里有数,若真坚持不下去,自会与您和爹说的。” 悦娘看着儿子这样,前后不到两个月,年初落水本就瘦弱的身体,更加消瘦的起来,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捂着嘴巴,强装无事出 了屋子。 但时砚耳力好,将外间悦娘的哭声听的一清二楚。 时砚心下感叹:“我怀疑有人针对我,但我没有证据。” 小甲在时砚脑海里欢呼一声:“组长,你不用怀疑,就是有人针对你,但是我也没有证据!” 时砚挑眉:“为何?” 小甲愉快道:“因为组长你的任务世界,不是随机哒。” 时砚一噎,不用说都知道整个快穿局有谁会给他安排这么蛋疼的人设,这下是彻底无语了。 于是时砚的院试,就在几家人担忧不已的目光中到来了,这次历时九天,时砚是最后一天,直接晕倒在考场,被差役背出来的。 悦娘和贺大山见状,差点儿没吓晕过去。 幸好关键时刻,舅舅云丰收还挺得住,将已经不行了的一家三口找人带回了客栈。 时砚是在第三天早晨才行的,醒来后悦娘红肿着双眼,边给他喂粥边道:“不考了,咱们再也不考了,这样就挺好的,真的,娘再也不逼你了!” 时砚神色淡定道:“无碍,有个秀才功名也够了。” 第234页 这副身体,也不能再折腾了。 其他人却是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晕过去被人背出来了,考场上发挥能好就怪了,基本上一家人早就认命了,所有人,包括最淡定的舅舅云丰收,都觉得这次时砚能考中,那得是老天爷亲儿子的待遇。 院试结果在第五天出,到第四日一大早,一家人就收拾行李,准备退房回落安县。 时砚没有多说,淡定的被三个大人小心翼翼围在中间保护起来,生怕他磕着碰着哪里不舒服。 一进了巷子,周围人就打趣:“哎,悦娘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们这一去府城半个月,吃不到你家的大包子,我这几日做什么都不得劲儿!” 有人见着三个大人脸色不好,时砚更是被裹得严严实实,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关切道:“大山兄弟,你们不是陪阿砚去府城院试了吗?按理说明儿就出成绩了,你们怎的提前回来了?这是怎的了?” 贺大山皱着眉,长长的叹了口气到:“咱们家阿砚就跟那考场犯冲似的,第一回 县试出来,吐了两个月。 第二回府试坚持到最后,浑身脱力,被人架着出了考场,回来直接病了两个月,这回更严重,直接晕在了里头,被人背出来的。” 贺大山摆手:“哎,不提了,都这样儿了,我们哪儿还有心思想多余的,没考中就没考中吧,这次就算孩子坚持,我们也要阻止的,人好好地在我们跟前比什么都重要,真是吓死人了!” 时砚回来不到半个时辰,他的英雄事迹就在整条巷子里传遍了,所有人都默认了时砚这次落榜的事实。 除了个别爱说酸话的,其余人私下里还是很质朴的:“阿砚那孩子怕是心里不好受,这事儿就别在他面前提了。” 第132章 赚大钱 第二日一大早, 贺大山夫妻两打起精神卖早食,按照两人现在的想法:“既然孩子读书这条路堵上了,咱们还年轻, 多干几年给阿砚攒点儿家底,将来孩子也能过得好些,免得为了几两银钱发愁。” 这么想着的两人, 做起事儿来就更卖力了。 两人一合计,铺子里不能只卖早食, 将下午的时光白白浪费掉,于是尝试着做了些悦娘拿手的午食。 便宜,量大, 到了午后,倒是也没剩多少。 至于时砚,现在还是个身娇体弱的病号,这具身体实在脆皮, 平时看着还好,只要一触发跟臭号相关的词条, 分分钟要完的节奏,不管时砚做多少努力都没用, 只能咬牙硬扛着。 时砚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平静, 完全看不出他现在是忍着头晕恶心浑身乏力等诸多病症的男人。 前头贺大山两口子不放心将生病的儿子一个人扔在家里, 时不时就要回家看一眼。 不巧这回刚出了铺子,远远地就看见大舅兄跟屁股后头有狼撵似的,跑的飞快,发髻都跑散了,张开双手朝他扑过来。 贺大山吓了一跳, 等人站在自己跟前,着急的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云丰收还穿着衙门捕快服,看样子就是在街上巡逻,激动的抓着贺大山的胳膊使劲儿晃了两下,气儿都没喘匀,对贺大山道:“府,府城来,来人了!阿,阿砚中了秀才了!” 周围熟悉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围上来问怎么回事。 不知是谁递给云丰收一碗水,云丰收爽快的喝了,才将事情的起因说了个清楚:“阿砚院试上榜了,最后一名,早上报喜的差役顺着咱们留下的地址找去客栈报喜,结果扑空了。 幸而客栈掌柜的知道咱们一家的动向,告知差役后,差役急急忙忙的一大早从府城出发,这会儿已经进了城门口了,我是巡逻途中遇到的,先跑回来给你们报个信儿!” 贺大山激动的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朝身后的铺子大喊:“悦娘,悦娘,你快出来!快出来!别忙活了,有正事儿!” 人群瞬间哄笑开了。 贺大山扔下一句:“舅兄你先等着!” 跑回铺子,翻出装钱 的匣子看了一眼,里面全是这两天收的细碎铜板,又急急忙忙跑到后厨,对着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洗手的悦娘快速道:“别忙活了,快,给我几个碎银角子,给人家打赏用!” 悦娘虽然一头雾水,但出于信任,还是从身后的荷包里掏出几块儿递给贺大山,贺大山看都没看,直接扔进钱匣子里。 悦娘被贺大山拉着出了后厨,见到外面闹哄哄的人群,还吓了一跳。 等弄清楚事情的缘由,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府城的报喜差役已经敲敲打打进了巷子。 前边儿热闹不已,很快在武馆跟着师傅练武的云时良也听说了此时,偷跑出来,绕开前边儿的热闹,跑到时砚屋子里跟他道喜。 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拎了一包王婆婆家的炒年糕。 蹲在时砚床头,吧嗒吧嗒一个人给吃了。 一脸可惜道:“哎,我娘说了,你现在是病人,不能吃这种油腻的东西,我特意带过来让你闻闻味儿,解解馋,兄弟够意思吧?” 时砚直接翻了个白眼儿:“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的!” 云时良嘿嘿一笑,擦掉嘴角的油渍,蹲在时砚床头仔细瞧了一眼,确定时砚没有生气,才笑着将前头的热闹给说了:“我进巷子的时候,几乎整条巷子的人都往你家铺子门口挤,姑姑和姑父被人围在中间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上了。 第235页 哇你是没瞧见,那铜钱就像是捡来的一样,一把一把的往外扔,隔壁几条巷子的小孩儿听到这边的动静,都等在那里捡钱呢!啧啧,真是风光啊!” 云时良一脸艳羡。 时砚淡定道:“最后一名,不是廪生,没有银子和廪米拿,也就是说出去好听罢了。” 云时良一脸“你若是继续装逼我可就翻脸了”的表情,对时砚道:“别说可以免除徭役这一项,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大好处。 端看柳秀才那种畜生,做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还没被落安县的人用唾沫淹死,不就是因为身上有个秀才功名吗?” 时砚淡淡提醒他:“那是你外公,这种话别在外面说。” 自从时砚成了秀才公,悦娘两口子就更有干劲儿了,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贺大山体力好,忙时上山打猎,闲时在武馆 帮忙教学生,身体倍儿棒,还能坚持的住。 悦娘就不行了,没过几天,人精神头儿亢奋,但脸色明显的不好。 于是这天傍晚,铺子关门后,时砚特意等在院子里与二人商议:“都别忙活了,没得累坏了身子,回头赚的钱还不够生病抓药来的多,娘你别想着反驳,你自个儿照镜子去看看你的脸色,是有多难看。” 铜镜当然是照不出来的,但贺大山眼睛能看到啊:“悦娘,阿砚说的对,我劝了你总是不听,现下阿砚这般说,你总该听他的话吧!” 悦娘脸色犹疑道:“我也是想早日还上大哥家的债,然后给阿砚攒钱娶媳妇儿。自从咱家阿砚中了秀才,城里好多富户托人打听阿砚的婚事。 可我都不敢应下。 一来咱家出不起聘礼,我这当娘的也不想让人说阿砚靠娶媳妇儿发财。 二来我知道那些人家心里想的什么,现在下嫁女儿,是看中阿砚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还指望阿砚以后能继续考下去,中举人甚至更进一步呢。 但咱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阿砚是万不能继续去考了,我怕他身子受不住。4 这一来二去上门提亲的人倒是多,表面上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合适的没几家。 我这心里就发愁啊,谁家有都不如自家有,只要咱们自家有花不完的银钱,又怎会这般左右为难?” 时砚非常淡定:“娘,您这是赚铜板儿的做法,不是赚银锭的做法,您若是想赚大钱,倒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这方面您还是得听我的。” 这夫妻两对儿子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听时砚这般说,没过多犹疑竟点头认同了。 悦娘追问时砚:“那阿砚你说,如何赚大钱?” 时砚淡定的从书桌上抽出一本书,告诉两人:“秘诀就在这里。” 两人没懂,时砚也没过多解释,只道:“一月后后自有结果,娘您和爹这几天就在家里歇着,若是在闲不住,早上起来,准备点儿午食就好,别把身体累坏了。” 时砚拿着两份改良过后的粮食酒酿造方子,拎着两瓶儿刚出来的成品,还有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陶罐儿,找到县城最大酒坊的东家。 对方对于时砚拿出来的成品味道很惊艳 ,对时砚的方子很眼馋,尽管极力隐藏,但还是被时砚一眼发现了。 时砚吊足了对方胃口后,把方子用三百两银子卖给了对方,且写了契书,在衙门里备了案,承诺时砚往后不会将方子卖给第二人,除了时砚自家酿着喝,时砚包括他家人也不能用这个方子盈利。 出衙门时,手里两个瓶子还剩下的酒大方的送给了酒坊老板,自个儿手里只剩下一个小陶罐儿。 有了三百两银子的时砚,转头趁着日头还早,找到东城位于县学对面街上一家已经关门的食肆。 这家食肆因为老板经营得当,攒下好大一份家业,去年将食肆搬到府城去了,在府城稳住跟脚后,县城这边儿顾不过来,于是在三个月前,老板有意将食肆转卖出去。 地理位置好,加上有前头老板的好兆头,想接手的人不少,但不知是何原因,竟然一直没有出手。 时砚绕着这二层小楼转了一圈儿,满意的点头,找到老板留在这里的负责人,和人说了自己的来意。 对方开口要六百两银子,时砚挑眉,这个价格,明显是偏高的。 但看对面年轻人红着脸咬牙不肯松口的样子,时砚也不继续追问,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没兴趣追问人家的私事。 但年轻人看到时砚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倾诉欲,苦着脸对时砚道:“我自是知道这个价格偏高,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母亲早逝,父亲偏疼继母生的幼弟,分家之时,更是将家里大半儿家产都分给了幼弟。 只予我这一间没有了主厨和菜谱的空食肆,我胞妹下个月就要定亲了,我连她的嫁妆都备不齐全……” 年轻人说着就哽咽起来,时砚仔细打量一眼,确认这就是成年人的崩溃,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发生。 等对方蹲在地上哭完了,时砚突然饶有兴趣的问:“这样,我手里有二百两银子,但我可以给你几道祖传菜谱,你拿着菜谱,好好经营,或许能自己打下一份家业,或许最终也是碌碌无为,一无所获,这是第一个选择。 或者你等我两天,我去给你凑六百两银子,你先将你妹妹送出门?” 第236页 地上的年轻人轻而易举就选择了第一种,眼神奇异道:“我要 试菜。” 时砚点头:“这是自然。” 年轻人当即带着时砚到了自家后厨,厨房有些杂乱,案板上放着成堆已经切过的食材,灶台上摆着几盘子出锅不久冒着热气儿的菜。 时砚心下了然,这是不服输,自己练习厨艺自救呢,看来他能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个提议,也不是空穴来风。 时砚将人赶出来,看了看厨房现有的食材,撸袖子开始做菜。瞧瞧出门时带着的小陶罐儿,时砚淡定道:“幸好出门带了你来呀!” 时砚有段时间研究过华夏的八大菜系和各地小吃,现在做起这些驾轻就熟,看着时辰,做了一道东北菜名品锅包肉,一道京菜爆肚,一道沪菜青鱼下巴甩水,还有浙菜东坡脯,苏菜荷叶粉蒸肉。 等菜上桌的时候,刚好距离衙门下衙还有一个时辰。 年轻人被时砚做的菜吃的泪流满面,再一听说,时砚手里的菜系是祖传的,且每种菜,都是根据当地不同的风俗,有一整个系列,整个人都开始发光了。 言说不要银子,只要这几道菜的菜谱就行,生怕时砚后悔的样子,急匆匆抹了一把嘴,就拉着时砚去衙门备案。 此时距离衙门下衙,刚好还有半个时辰。 备案的文书见着时砚就乐了,打趣道:“小相公这是在哪里发财啊!一天之内竟然见着您两次!” 最终时砚还是给了年轻人二百两银子并几道菜谱,踩着夕阳的余晖,踱着步慢悠悠踹着二层食肆的地契房契回了家。 时砚懒洋洋的想:希望爹娘不要太惊喜吧! 第133章 姑娘请自重 悦娘和贺大山有没有惊喜, 时砚不清楚,因为他把房契地契交给两人,简单的交代了东西的来历后, 就被云时良给喊走了。 原因也很简单,云时良在外面惹了祸,不敢独自回家, 喊时砚陪他回家吃饭,当然, 时砚刚好也有些事情找云时良,正好一并解决了。 这是常规操作,时砚做起来驾轻就熟。 互相背锅就是好兄弟的标志之一。 等时砚回家已是月上柳梢, 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时砚进门后随手将灯笼一并拿进来,一抬头,父母屋子的灯果然还亮着。 时砚站在窗下对里面的人道:“爹, 娘,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悦娘轻柔的声音:“回来便好, 天晚了,快回屋睡吧。” 时砚进屋后往那边瞧了一眼, 里面的灯堪堪吹熄,瞧瞧手里的灯笼, 时砚莞尔一笑, 心下觉得这对父母真是十分暖心。 时砚那般说,两人竟然也就那般信了,经过一晚上的商议,两人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上时砚:“阿砚, 你说说,那食肆,你打算卖什么?” 关于这个时砚早有想法,淡定道:“卖酒。” 悦娘:“做成酒肆?” 时砚点头:“嗯。” 贺大山却说起了另一件事:“阿砚你是想自个儿酿造还是从别的酒坊那里进货?若是进货的话,这货源咱们就得好好选,若是自个儿酿造的话,你之前手头的方子,不是卖给那个酒坊老板了吗?” 两人显然是认真对待时砚的提议的,悦娘道:“且你说的那家食肆娘也知道,位于县学对面,县学的读书人大多家境富裕,经常去食肆打牙祭,或者请客交流什么的。 但卖酒的话,可能不太行,娘听说,县学里明文禁止学生白日饮酒,言行无状。” 贺大山道:“咱们县城里小酒肆就不说了,光是大酒坊就有两家,整个落安县的需求量又不大,咱们家现在入行,怕是不容易。” 时砚又从旁边的书桌上翻出一本儿足有一指厚,封皮没有任何标记的书,放在两人面前。 悦娘识得几个字,但不耐烦看这些,贺大山却是捡起来看的认真。 时砚就小声对悦娘解释:“娘,我观史书 ,前朝曾经盛行过一段时间果酒,传言果酒颜色清透无杂质,无沉淀,味道清甜中带着几分果子的回香,不醉人,美容养颜,是不可多得的饮品。 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果酒并未像现在的粮食酒一般形成规模,且各种配方都在战乱中失踪了。 民间偶尔有人摸索尝着酿造过果酒,但味道一般。儿子这里偶然得到了一本果酒酿造的方子,可以说是涵盖了儿子听过的没听过的所有水果的酿造方式。” 后面的话时砚就没在多说,只等贺大山大略翻完了整本书,才对两人道:“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儿子前些日子,已经和时良表哥私下里酿了几样简单易学的,就放在乡下外祖父家里,算算时间,应该能开坛了,这就取来尝尝味道再做决定也可。” 悦娘两人一呆,万没想到儿子已经想的这般周到,且瞒着他们做了这么多事,他们竟然一无所知,两人同时认为,都是这段时间开铺子太忙,以至于忽视了儿子的成长,决定往后日子里,要多多关心儿子。 两人都是闲不住的,当下悦娘就催促贺大山:“夫君,我这就给爹娘收拾些东西你顺路带回去,将阿砚酿的果酒带回来。” 临了,悦娘又不放心的叮嘱:“别让人知道你是去做什么的。” 贺大山眼里全是宠溺:“行,我知道了。” 时砚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在旁边闪闪发光,过于有存在感了。 第237页 送走了贺大山,悦娘又将时砚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阿砚,你回屋休息去,这身子才好了两天就闲不住,一天到晚的不省心,你看看今早起来这脸色白的,大半个月又白补了!” 悦娘是又好气又心疼。 手脚麻利的给锅里炖了一锅鸡汤,转头嘱咐时砚:“阿砚,娘和你舅母去食肆那边看看,要是有需要打扫擦洗的,需要量尺寸的,先收拾了,咱们自家人,好心里有个数,你在家好好呆着,别乱跑。 娘锅里的鸡汤,隔小半个时辰就看看火候,晚上你爹回来一起喝,知道吗?” 时砚淡定的点头,心说这可真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他娘只用一锅鸡汤,就成功将他绊住,寸步难行。 不过时砚也没想外出 ,画了一整天的装修设计图,落下最后一笔时,刚好贺大山踩着傍晚的余晖踏进家门。 为显郑重,晚上悦娘多做了几道菜,请了云丰收一家来做客,一起参与贺家这个重要时刻。 因为贺大山孤家寡人,又曾被云丰收救了一命的关系,两家人可以说好的像一家人似的,贺家的大事儿,就没对云丰收那边儿隐瞒过。 坛子一打开,果香隐约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酸酸甜甜,味道独特,时砚直接从厨房拿了十几个白瓷碗在方桌上摆开,贺大山举着坛子,咕嘟咕嘟每样都倒了几碗。 众人先被这果酒的颜色给吸引了,深红色,橘黄色,浅金色,清亮出奇。 云丰收与贺大山将碗举在半空对着灯光瞧了个仔细,又细细品尝一番。 云丰收肯定道:“虽未喝过正宗的果酒,但阿砚这酒,已然有那个味儿了,且这色泽实在漂亮,几乎没有丝毫杂质,是好酒的标志。” 酒水好不好,经常喝酒的人几乎光是闻着味儿,看看颜色就能知道,云丰收在这方面,算是半个行家,说的话很有可信度。 于是时砚家的酒肆,在一个月后的某天,热热闹闹的开张了。 也没取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牌匾就简简单单两字儿——酒楼,时砚亲手写的。 字体飘逸风流,倒是对面县学不少人奔着这两字儿来打听的。 这里位于县学对面的一条街上,客流量十分可观,但进来的人大都是瞧热闹,真正想品尝的人还是很少。 悦娘和舅母柳氏在前头一遍遍跟人解释自家卖的是果酒,不是粮食酒,但很多人一听果酒就觉得不靠谱儿,走之前还要好心劝告悦娘几句:“老板娘,前几年府城也有人宣称自家酿出了正宗的果酒,闹出了好大阵仗。 不少人特意去瞧热闹,结果当场被懂酒的人拆穿,就是给粮食酒里面加了不同的果子而已。 我劝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那失传几百年的手艺,不是说捡起来就能捡起来的。” 悦娘被气了个不轻,还不好反驳,一上午总共有三个敢于尝鲜的人进来,买了两壶酒,共得了几个铜板而已。 时砚淡定的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书,悦娘和柳氏唉声叹气的 上来,见着时砚,终是没忍住道:“阿砚啊,要不娘试着去给县城的酒楼食肆送过去些,探探他们的口风? 你爹和你舅舅,可还在乡下拼命的给你酿酒呢,咱家这果酒酿造所需顶多不超过四天,保存也不能多于一个月,这要是卖不出去还酿那般多,怕不是连买坛子的钱都不够。” 舅母柳氏也气呼呼道:“还有些人啊,简直像是故意来找咱家晦气似的,说担心咱们家是新开的酒肆,质量没保证,不敢买,我就让他喝两口尝尝。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人家一口又一口,喝了大半壶,砸吧砸吧嘴,说咱们家的酒不正宗,没尝出味儿! 还叫咱们家不要痴心妄想了,近百年间,就没人真的酿造出真正的果酒,说咱们家这是在骗人! 结果一上午进来三次,回回都要尝两口,简直占便宜没够! 我都要气死了!要不是怕在店里打起来,打坏了咱们家的东西,我两个大耳刮子就能过去!” 悦娘站在窗前,看对面杂货铺子迎来送往好不热闹,羡慕的不行:“咱们家要是能有那一半儿的客人,娘就谢天谢地了。” 时砚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天色,淡定道:“别担心,很快就有的您忙了,到时候怕是要请两个人来帮忙的。” 悦娘经过一上午的打击,已经不太有自信,但还要强打起精神在一楼看店。心里正抑郁呢,偏一回头,就见柳云函被丫鬟扶着,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家门口,一脸丧气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比悦娘更气不打一出来的,还要属柳氏,见着这个异母妹妹,就想起自己和母亲在家过的憋屈日子,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扔下手里的抹布,气势汹汹的上前就想将人给赶出去。 偏柳云函像是个瞎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是她不想听的,别人无论说什么,都仿佛鸡同鸭讲,最后她都能神奇的拐到她的频道,让人有口难言。 等时砚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楼查看时,就见柳云函一人柔柔弱弱的在大堂内表演,旁边还有个青衣男子当捧哏,合着柳云函来了一段儿双人相声。 门外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母亲悦娘和舅母柳氏气的脸色发白, 说不出话。 第238页 时砚缓缓从楼上走下来,慢悠悠的,直接从正表演的两人面前经过,当两人不存在一般,将“不屑”两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柳云函的哭诉一滞,转而对时砚道:“阿砚,我听说你家酒楼今日开张,特意来瞧瞧。 难道这么长时间,你还没原谅我吗?听见大姐这般侮辱我,你怎能无动于衷?你,你实在太叫我失望了!” 旁边的青衣男子立马慷他人之慨,高声指责时砚道:“你一个大男人怎能和女子斤斤计较?且柳姑娘都与你道歉了,你还这般不依不饶,一点儿没有君子风度!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我张启寻不屑与你为伍!” 时砚手里正拿着一块儿木板,手里拎着毛笔,蘸饱了墨,上下比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眼睛一亮,追问:“这位仁兄方才可是说,弓长张,承上启下的启,寻找的寻?” 那人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人,冷哼一声:“正是!若是你当着我的面儿,给柳姑娘赔礼道歉的话,今儿这事我就不追究了,若不然,我定要将你的恶行,宣传的整个书院,甚至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让你这生意没法儿做!” 悦娘和柳氏气的手发抖,时砚却笑眯眯道:“好极了!” 当即也不再迟疑,在木板上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写下一行字。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慢悠悠的拿到门口,支了个凳子,正大光明的立在那里。 人群中认字儿的人一瞧,顿时乐了。 只见上面孔飞凤舞的写着——张启寻与狗不得入内! 张启寻听到门口的议论声,跑出去一看,立马勃然大怒,指着时砚气愤道:“张某人只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没想到竟要遭此侮辱,我要跟你拼了!” 时砚站在门槛儿上,冷哼道:“究竟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还是见色起意,欺负我家年迈的母亲,想在美人儿面前逞英雄,你我心知肚明! 你别想反驳,方才我在二楼瞧的真真切切,街上七旬老妪被差役连推带搡,摔倒在地,你就站在旁边看热闹,拍手叫好,怎的没见你仗义执言?难道你的仗义执言还看选择年龄,挑个场地,再看看被执言的对手是不是弱质女流? 你知道你口中 的柳小姐做过什么?你了解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看脸判断人会不会说谎吗?是昨天才从你娘怀里断奶吗?这般天真愚蠢还自作聪明的人实属罕见! 你们二人狼狈为奸,巧舌如簧,将我娘与舅母气的身子发抖,特意挑了我家开张的大喜日子来闹事,说不是故意的我很难相信。” 时砚转过身,目光危险的看向柳云函:“柳姑娘,以前当着整条巷子的人,我委婉劝你守规矩,别和外男过分接触,你听不进去。 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时砚再说一遍,你充其量,就是我舅母娘家的庶妹,看在我舅母的面子上,喊你一声姨母,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践踏规矩,随随便便张口喊我阿砚,还望柳姑娘自重!那般轻浮之语,委实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能说出来的!” 人群中有早就看不下去的女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小声嘀咕:“这小郎君真是口直心快,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还以为你们男人都喜欢这般惺惺作态矫揉造作的女人呢,刚才一个个看的眼睛都直了!没想到还是有眼明心亮的小郎君的!” 柳云函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写满了“不知羞耻”四个字,心里将时砚恨得要死,面上还要保持倔强的微笑。 第134章 妙人 关上门来, 悦娘愁眉不展,对时砚道:“要是我能在柳云函那个扫把星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把人赶出去,也不至于后来让她给气的失了言语。 咱们当时将人赶出去是痛快了, 但这么一来,来咱们店里买酒的客人就更少了。” 时砚淡定的翻着手里的书,劝悦娘和舅母道:“店里这两天有我看着, 您二位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最好在左邻右舍间寻两个靠谱的伙计, 三日后,就怕咱们忙不过来呢。” 两人全当时砚说笑话逗两人开心,也没拒绝时砚的安排, 毕竟这里一天到晚也进不了几个人,有时砚一人完全够应付了。 舅母柳氏和悦娘手挽手走了,但远远地,时砚还能听见她嘀咕:“柳云函就是个扫把星, 我看她绝对是故意上门找茬的,这不最后的结果, 还是如了她的意……” 时砚摇摇头,安心自在的躺在一楼特意给他留出来的角落看书。 自从时砚那天一战成名后, 门口那个“张启寻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就一直在时砚的坚持下,立在那里。 不仅立在那里, 时砚还专门找人给订在了门框上, 隔两天就出去用墨描一遍边儿,就怕字迹不够显眼似的,让张启寻在同窗间丢尽了颜面。 时砚此举不是在恶心张启寻,而是通过这个举动,明晃晃的提醒厚脸皮的柳云函:少往我跟前凑, 我嫌恶心! 时砚心里有预感,凭着女主那股做作的厚脸皮劲儿,怕是还会继续纠缠上来,但能通过这玩意儿短时间让女主有点儿羞耻心,也是好的。 这日傍晚,天色突然黯淡下来,一阵微风过后,就是细雨绵绵,雨不大,缠缠绵绵的下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第239页 回家的人被堵在路上,全部都在两边店家的廊下避雨,三三两两在一起闲聊。 时砚看时辰差不多了,挑了个街上无人的时候,从二楼窗口“哐哐哐”一连往下丢了几十个酒坛子。 时砚扔酒坛子的时候,不少人看见了,消息很快就在街上传来,本来还有人想损两句:“卖不出去也不用这般糟践啊!真是年轻人不识民间疾苦!白送给我,我还是要的呀!” 但很快这些 人就不这般想了。 就在说话的功夫,街上不知不觉间酒香四溢,味道渐渐随着微风细雨,慢慢飘进人们鼻尖,软绵绵,甜丝丝,又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酒精醇香,细细一品,有葡萄味儿,有杨梅味儿,还有金桔味儿,勾的人忍不住想随着这股味道,一探究竟。 有人喃喃道:“贺家的果酒,原来是这个味儿啊,原先听人说不好喝,也没当回事,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感觉自己错过了几百两银子,到底是谁整天嚷嚷着贺家的酒不行的?搞的老子还以为你们都亲口尝过了,才压根儿就没往他家去过。” “哎说来说去,我们这么多人,竟无一人尝过贺家的果酒?那之前甚嚣尘上的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哼哼,我早就说过,贺家开业第一日,我就尝过他们家的酒了,果酒与粮食酒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味道,各有千秋,但味道绝对不差,偏我一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得了贺家的好处,昧着良心帮他们家说话似的。” “罢了罢了,等雨停了我定要亲自去尝一口才行。” 到了这里,有心人就明白贺家这是被人给暗中针对了,这谣言来的无影无踪,想追究个源头都不好找,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结果雨一停,时砚就直接关门回家吃饭,众多想要一尝芳泽的人只能无奈等到第二天,结果第二天酒楼竟然直接不开门。 与此同时,整条街上,众人的鼻尖儿,似乎都是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有些才两三岁的小孩子,在街上待了一日,整个人都被熏得晕乎乎趴在父母怀里傻笑。 就连对面的县学里,学子们随时随地,都能闻到鼻尖一股淡淡的酒香夹杂着果香,有些酒量浅的,这股味儿闻久了,双颊酡红,双眼迷离,跟喝醉了无甚差别。 偏还有学生觉得这股花香混合着酒香的味道十分好闻,适合做熏衣服的熏香,索性将所有衣物都翻出来晾在院子里,被这酒香熏陶了一整日。 香味一直持续到第三日一大早。 在时砚的强烈要求下,贺大山做主,又找了两个伙计帮忙,一大早一家人带着两个伙计,早早地来到酒楼准备开门。 结果远远地看见一群人堵在自家酒楼门口,还以为是有人闹事,几人还没走近,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酒楼老板来啦!” 人群瞬间让出一条通往酒楼大门的路,时砚在众人的注视下,淡定的打开门,转身对众人道:“诸位,我家酒楼因人手不足,产量有限,日后只能上午开门,下午歇业。且为了让诸位都能尝尝鲜,每人每日最多可得一斤!” 有人嘀咕:“贺老板,你先别说这么多了,大家伙儿还没尝过呢,万一你家酒就是闻着香,但味道着实一般呢,到时候你想让大家伙来你家喝酒,怕是也没人来的。”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说话人一眼,然后又斜眼看着门口那个订的牢不可破的“张启寻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意思不言而喻。 那人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其实整条街的人这两天心里都在嘀咕呢,说这贺家酒楼也是怪了,一副不怕得罪客人的样子。 平常做生意的人家,开门迎客,不管遇上多难缠的客人,都要笑脸相迎,偏贺家一副不怕没生意做的样子,只要自家不高兴了,就把客人往死里得罪。 咳,虽然像张启寻那样的客人,他们也不想接待来着,没得为了几文钱,把自己搞的像个孙子似的。 时砚话不多说,带着一家人进了酒楼,身后的客人们蜂拥而至,你二两我半斤的,价格没有粮食酒贵,有了粮食酒作比较,花钱的时候也很舍得,一上午的生意红红火火的就没停下过。 别说悦娘与贺大山二人齐上阵,加上新找的两个伙计和时砚,五人风风火火忙了半上午,脚不沾地,累的口干舌燥,也有些手忙脚乱,忙不过来之感。 还没到中午,家里的藏酒就卖的差不多了,时砚果断跟贺大山道:“爹,今儿就卖到这儿,咱们先关门吧!” 外间还有许多犹豫着要不要跟风进来尝个鲜的人,见这家人送走了店里的一位客人,竟然毫不犹豫的从里面将门给关上,简直目瞪口呆。 就没见过占据了这么好地理位置,一天到晚,生意只做两个时辰的老板。 贺家酒楼算是正式在落安县打响了名头。 生意做得不仅让同行眼红,就是一条街上的其他商户 ,也嫉妒的心里咕嘟咕嘟冒酸泡。 唯一让人庆幸的,大概就是段家酒楼的产量低,一天卖多少酒大家都心里有数,啥时候卖完啥时候关门,虽然嫉妒人家赚钱,但这个赚法大家心里勉强能接受,不至于嫉妒的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 不得不说,时砚将这个点儿卡的刚刚好。 第240页 现在悦娘的早食铺子早就租给巷子里一个热情开朗的婶婶了,到了下午,一家人在院中算完账,面对成堆的铜板儿,悦娘已然十分淡定,不像初时那几日,夜夜睡不安稳,外间稍有点儿风吹草动,就爬起来看看自家藏钱的箱子还在不在,简直让家里的两个男人不知说什么好。 悦娘道:“待会儿去你外祖母家前,咱们先将欠你舅舅家的钱给还了吧,他们手里有钱,这日子过得也能安心。” 时砚摇头:“娘,不能让人知道舅舅家有钱,咱们前脚将钱还了,柳秀才那个没脸没皮的,回头去翠烟楼,就能找舅舅借钱,被那人缠上,怕是很难甩开。” 贺大山提议:“咱家酒楼的事儿,你舅舅舅母没少出力,不若这样,当初借的钱,就当是参了一股,往后咱们每年给他们红利如何?” 舅母也是个妙人,在他们家手头宽裕后,隔断日子就上酒楼大鱼大肉的吃上一顿,招摇过市,闹得街坊四邻全都知道了。 就有人问她:“你家这日子是不过了还是咋的?要你这么霍霍,你家时良还娶不娶媳妇儿了?” 舅母撇撇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这不小姑子家酒楼赚了点儿钱,之前借我家的就还了嘛!我这不是怕我爹那人又没脸没皮的上门借钱给他那小闺女买花儿戴嘛! 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自个儿吃了呢,好歹还能尝尝鲜不是?您是不知道,一顿上等席面五两银子,我们一家吃了三顿,这些年攒的银子全都花光了。” 这话传到柳秀才耳离,本来蠢蠢欲动的心,瞬间透心凉,看着小闺女委屈的直掉金豆子,心疼的不行,连忙安慰:“没关系,你大姐家拿不出银子,爹再给你想办法,那套嵌金头面儿,一定会是你的。” 柳云函委屈的趴在姨娘怀里哭:“大姐就是故意的,她分明是不 想借钱给爹。 再说了,女儿想要头面,是为了自己吗?县令家的三小姐举办赏花宴,到时候去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姐,大家都打扮的体体面面的,就女儿一副寒酸样,丢的还不是爹您的脸? 女儿这头好不容易和县令家的小姐攀上交情,没得为了这点儿小事徒惹三小姐生气。若是三小姐大度不计较也就罢了,若是因此便被三小姐记恨上了,岂不是……” 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不知道柳秀才脑补了什么,一拍椅子扶手,恨恨道:“你放心,这钱你大姐不出,有的是人为你们出!” 柳云函在柳秀才看不见的地方得意一笑,她知道柳秀才能找的人,只有大姐,而大姐能求助的人,只有贺家。 呵,贺时砚,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着那么多人面儿给我难堪! 第135章 坑自己 但谁都没料到, 柳秀才的脑回路会这么出奇,就连撺掇柳秀才去云家要钱的柳云函也万想不到。 若是知道柳秀才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恐怕打死她, 也不会同意柳秀才接下来的举动。 只能说这么多年在自己家里横着走,大儿子被他用科举孝道拿捏的死死地,柳夫人被他用两个孩子握住了命脉, 又被妾侍和妾侍生的两个孩子哄得晕头转向,柳秀才就产生了自个儿无所不能的错觉。 做事也越发的不动脑子, 紧凭借直觉行事。 柳秀才思来想去,果然如柳云函所料,将主意打到了最近红红火火的贺家酒楼上, 于是直接将目标锁定在看起来最傻最天真最好骗的时砚身上,想都没想,直接找到时砚,要求和时砚私下商议事情。 一副非常猥琐的样子, 压低声音对时砚道:“时良是我亲外孙,你是时良表弟, 勉强也算是我外孙,外公就不藏着掖着了, 这里有一件关于你名声的大事要与你说。 就今儿下午,你在五味居定一桌上等席面, 带上两壶你家酿的葡萄酒, 外公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五味居是县城最贵最豪华的饭庄,一桌上等席面八两八钱银子,平常日子厨子不轻易做,也没人能随便吃的起。 一年到头,也就县城富户家里, 老人做寿,点上几桌而已,柳秀才的胃口倒是大。 时砚看着这人不断作死,笑眯眯的点头应下了:“是,那时砚傍晚时分在五味居等您。” 时砚是好奇这老家伙到底要说什么事,于是到了下午时分,慢悠悠的在五味居要了一楼大堂靠窗的一个位置。 “来一碟花生米,一壶清茶就行,你们酒楼的招牌菜,盐水鸭和炙排骨来一份儿,打包带走,我就在这儿等着。”时砚对满脸带笑的小二道。 于是等柳秀才饿了一整天,大摇大摆进了五味居,准备大吃一顿的时候,就见着他要宰的肥羊,正就着花生米喝茶。 巴掌大的一碟花生米,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几颗。 柳秀才又饿又气,想发脾气还得顾忌着周围的人群,脸色阴沉,压低声音对时砚道:“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如此戏耍长辈,还有没有 一点儿羞愧之心了?” 时砚心情好,柳秀才这般智障的话,也没让他沉下脸。 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慢悠悠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细细咀嚼后,才懒洋洋道:“哦,柳相公,于私,你连我出五服的亲戚都不是,少在我面前摆长辈的谱儿。 于公,你我二人都是秀才身份,我最多看在你比我老的面子上,喊你一声学兄,不要在我面前自抬身价。 第241页 且我是新晋秀才,您已经连续两年考核不过关了,若是今年继续考核不通过,您老人家被衙门撸了功名,就是一介白身,见了我这秀才公,要更加恭敬才行呢!” 柳秀才气的咬牙,但无奈时砚说的是事实,他无从反驳,直接咬牙切齿的说出了真实目的:“我要你给我五百两银子,否则我就上衙门告你一个强、奸良家女子的罪名。 你知道这种罪名一旦判下来,不是流放边境就是十年以上的苦役,可谓是九死一生,怎么样,怕了吧?” 时砚饶有兴趣的发问:“我强、奸谁了?” 柳秀才一脸得意道:“我女儿,柳云函。” 时砚:“……” 这糟老头子脑壳儿真没问题吗? 柳秀才将碟子里的花生米全都抓在手里,一把扔进嘴里嚼吧嚼吧,才洋洋得意道:“当初云函落水,被你所救,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我若说云函是被你推下水,目的就是在众人面前占她便宜,让她失了贞洁,然后嫁给你。想来有云函亲自作证,县令大人会相信我说的话的。” 时砚看柳秀才的眼神非常奇异,于是将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且不说这不是事实,就算真是事实,您老人家知不知道,这么一来,您宝贝闺女这辈子最好的下场,也就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 柳秀才觉得花生米越吃越饿,没办法,抱着茶壶,直接对着茶嘴,灌了半肚子茶水,才忍着饥饿对时砚道:“所以说,这只是下策,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我之前的提议才是上策,你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保证以后不会和人提起。” 时砚心里冷哼,面上却装出一副害怕犹豫的神色,看的柳秀才得意不已。 好半晌,时砚一咬牙,对柳秀才 道:“五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这样吧,您容我三天时间,三日后,咱们还在这里碰头如何?” 柳秀才嘿嘿一笑,搓着手满脸笑,一副小人得意嘴脸:“哎呀,大外孙啊,我这么多孙子外孙中,果然还是你最聪明。外祖父是一心盼着你好,果然你最能体谅外祖父的心了是吧?” 时砚面上露出被侮辱了又不得不强忍着的样子,不情不愿的给柳秀才行礼:“您说的是。” 柳秀才得意大笑离去。 时砚恢复面无表情,嫌弃的拍了拍被柳秀才方才拍过的肩膀,换了个位置坐下,等小二将他点的两道菜打包拎出来,施施然回了家。 饭后又去了一趟舅舅家,给才八岁的表妹云时綉带了她最爱吃的点心,然后拉着云时良嘀嘀咕咕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云时良越听眼睛越亮,听到最后双眼放光,紧握拳头,拍着胸口对时砚保证:“阿砚,你放心,表哥一定完成任务!” 时砚拍了拍表哥的肩膀,满脸欣慰道:“不错,这件事办成,我帮你说服舅舅,让他同意你跟着武馆的师父去跑镖。” 云时良听了就跟五石散嗑多了,兴奋上头,恨不得觉都不睡,就去帮时砚办事的样子。 时砚心说:年轻人,还嫩了点儿,我又没说让你跟着跑哪一段路的镖,从县城到府城之间,几乎一路上都有舅舅的人,你以为自己能脱离魔爪吗?呵。 等到了第三日傍晚,约定的时间,柳秀才这次志得意满,信心十足,觉得时砚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于是又从一大早起来就没吃家里的粗茶淡饭,准备等着时砚的五百两银子一拿到手,就要点一桌子五味楼的上等席面尝尝鲜。 结果他十拿九稳,哼着小曲儿一脚踏进五味居的大门时,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因为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且一楼大堂总共就放着十几套桌椅,竟然整整齐齐坐满了人,其中有一小半儿是他认识或者偶然见过的人,这些人里,甚至还有时砚父母以及他大女儿女婿一家。 柳秀才觉得事情可能不对劲,想拔腿转身离开,改日再做打算。 这时,时砚笑眯眯的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刚好将柳秀才的去路挡住,且在柳秀才后背上轻轻划过,柳秀才想说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目光不甘的瞪着时砚。 时砚动作不显,但柳秀才怎么都绕不开他离开这里,且说不出一句话,简直像是见了鬼了。 时砚对在座的众人躬身行礼,朗声道:“今日在座的,都是时砚的亲朋好友,诸位能在百忙之中应约前来,尤其是一部分人,是从邻县,府城赶来的,此乃时砚的荣幸!时砚在此感谢诸位的到来!” 说罢,云时良适时的端着托盘站在时砚身边,充当酒童。 时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桌上众人也不扭捏,与时砚隔空一敬,满饮一杯,贺家果酒特有的醇香瞬间飘散在整个五味居。 到了这时候,时砚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目的,指着柳秀才对众人道:“其实时砚邀请诸位前来,是想请大家为时砚与另外几位好友做个见证。 大家都知道,去年刚开年,春寒料峭,河水冰冷刺骨,时砚因着在河里救人,自己反倒差点儿去了一条命。 救的那人,说起来与时砚沾亲带故,乃是时砚舅母娘家的庶出妹妹。 本来乃好事一件,凭白捡回一条命,不说谢天谢地,也该心怀感恩,可前几日,被救姑娘的爹,也就是这位柳秀才,却私下找上时砚,说时砚有故意推人入水,强、奸玷污两家妇女之嫌,让时砚给他老人家五百两银子,他老人家就能将此事轻轻揭过。 第242页 否则就上告官府,让被时砚所救的姑娘亲自上堂作证,证实他所言非假。” 在当下,若是一个女子主动状告男子有强、奸行为,官府基本上不用审理,就先给男子定了罪。 因为女子状告前,要先挨二十板子才能进入公堂,最后状告成功,除了惩罚了男子外,女子本身是没有一点儿益处,这种事被人知道,流言蜚语就能让一个人失去活下去的信念。 且有些地方,可不管女子是不是受害者,失了清白的女子,就是全族人的耻辱,不用外人动手,他们自家也会私下里解决了女子。 最让族人接受不了的,本来是一件可以瞒下来,风平浪静私下解决的事,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丢了全族人的脸。 所以真要按照柳秀才 所说,让柳云函去衙门状告,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时砚肯定讨不了好。 时砚知道柳秀才没这个胆,柳云函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但旁人不知道啊。 立即有人拍桌:“一派胡言!” 还有脾气暴躁的:“恬不知耻,狗屁不通!” 但最为震惊的,还是时砚父母以及舅舅一家,所有人看着柳秀才的目光,都恨不得将他当场撕碎了。 悦娘当即哭出了声:“阿砚啊,出了这般事情,你为何不与爹娘说?” 时砚朗声道:“非是时砚无法自证清白,实在是,这件事牵扯的不是时砚一人!时砚也是为了其余几位好友考虑,免得其他几人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被柳秀才讹诈,今日才将大家聚在一起,一并说了!” 时砚指着靠门的三桌共十五人道:“时砚是第一个下水的,这位刘兄在岸上接应,拉了柳小姐的手。这位王兄见着刘兄身子虚,一个人拉不动,热心的帮忙托了柳小姐的腰。 这位楚兄在旁边也不能干看着我们在河里冻死,帮忙抬了柳小姐的脚。这位江兄见我们在慌乱间一时不查,差点儿全部掉进河里,情急之下,后正面抱住了柳小姐,同时穿过柳小姐的腋下,及时拯救了差点儿二次掉下河的时砚。 还有钱兄,看柳小姐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白,自觉身强体健,脱了外衣给柳小姐御寒。 这位李兄家里时代行医,医者眼里无男女,直接动手翻了柳小姐紧闭的眼皮,握住柳小姐的手腕诊脉,最后还帮柳小姐拧干了湿漉漉的衣摆。 后来好几人因为救人过程中,打湿了衣裳,穿着比不穿还冷,于是直接脱掉外裳,只着中衣,在柳小姐面前走来走去。 虽然咱们当时坦坦荡荡,一心只为救人,没想过救人还能救出错来。” 时砚一脸忧愁道:“时砚担心的是,按照柳秀才的想法,不顾柳小姐的名声与性命,也要让时砚吃足了苦头。 既然柳小姐只能用一次,那会不会一次性将我们当日在场的一十六人,全部给告了,这样才能捞回本儿啊?” 时砚冷哼,本来他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对付柳云函的,剧情里时砚看对方是个姑娘家,名声大于天,救人回来后 ,还特意找了当日在场的友人,劝告大家为了柳云函名声着想,不要将此事宣扬开去,柳云函才能过的那般自在。现在的时砚可不会做这个好人好事。 这一家子实在太让人膈应了,想必过了今天,就算他不动手,也有的是人恨透了这一家子。 柳云函的日子不好过了。 第136章 一波三折 其余一起和时砚做过好人好事的十五人, 当即义愤填膺的表示:“贺兄你不必担忧,若这柳秀才当真做出去衙门诬陷你的举动,咱们一起给你作证, 为你担保, 保准将这人险恶的嘴脸当场掀出来!定要让大家伙儿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忘恩负义无耻之徒!” 时砚就知道会如此,现在将这件事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他与这十五人在这件事上,就是利益共同体, 且还是受害者。 为了自个儿名声, 这些人出了五味楼大门,说不得要卖力的将柳秀才的打算和企图好好宣传一番。 但谁都没想到, 这时候还有人提出了另一种和平解决此事的方法。 正是之前时砚告诉众人,脱了衣服给柳小姐御寒的钱兄。 这位突然站起身,对着柳秀才的方向拱手,然后对众人道:“既然柳秀才的最终目的是想要五百两银子,钱某人这里有个想法,勉强算是宾主尽欢,正好在诸位的见证下,与柳秀才探讨一番。” 时砚好奇的挑眉,于是笑眯眯的看了柳秀才一眼, 将柳秀才看的差点儿当场吓尿,心里不停咒骂自己有眼无珠, 猪油闷了心。 这小子分明是个心最黑的,我当初怎么会觉得这小畜牲年纪小,天真不知事,好骗的呢? 时砚不动声色的在柳秀才后背一晃, 柳秀才突然发现自己能出声了,指责时砚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在时砚笑眯眯的眼神下,又咽了回去。 色厉内荏的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有话直说!”我饿了一整天,现在腿都快站不稳了! 于是众人一脸不可思议的听那位钱姓老爷道:“想必经了今日这一出,柳小姐的名声算是坏透了,日后也难嫁个好人家。我们兄弟几人虽是出于好意,不想见到柳小姐年纪轻轻一姑娘,在大家眼前香消玉殒。 但终究坏了柳小姐的名声的,也有钱某人一份。 第243页 在座认识钱某的都清楚,钱某家中小有资产,妻子亡故已有四载,这几年钱某人一直未娶妻,且家中也无妾侍,妻子留下的两个孩儿无人照料。 不若钱某以五百两银子做聘礼,以良妾身份迎柳小姐进门,掌我们钱家的中馈。” 知 情人如冯兄,一口酒没咽下去,咳得惊天动地。 柳秀才可不管别人咳嗽是为了什么,听钱老爷这般说,眼珠子一转,当即有了主意,咬牙道:“你既是妻子亡故,又是诚心求取,为何要让我好好的闺女,给你做妾侍?” 钱姓友人看向柳秀才的眼神奇特,真心实意的给柳秀才解释:“钱某人这都是为了柳小姐着想,我钱家后院儿并无其他女人,柳小姐身份上虽是良妾,但手中的权利与当家主母一般无二。” 柳秀才刚要发怒,就听周围知道内情之人给旁边人解释,声音还不小,柳秀才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位钱老爷,什么都好,人品家世没的说,就一点,克妻! 他妻子与他青梅竹马一道儿长大的情义,健健康康一人,婚后三年,生了两个孩子去了。 往后三年,钱家老太太托媒人给说了至少十八门亲事,每次到了双方走六礼的时候,女方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出点儿意外,导致婚事无法顺利进行。 这位的克妻之名,在落安县地界上十分出名,今年年初,有高人给他算了一卦,说是不娶妻,找个命硬的女人却是无碍的,这柳小姐落水后听说好几次都救不活了,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可不就是命硬的?这不,就有了这一出……” 柳秀才:“……” 柳秀才一咬牙,恨恨道:“我家云函知书达理,长相如何大家心里有数,良妾的身份着实委屈了她!” 谁都听得出,柳秀才是动了心,这是要谈条件。 时砚在一旁看的真切,心下好笑不已,估计这位被钱兄的五百两银子迷了眼,早就忘了搞这一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钱老爷是个知机的,当即拱手,笑眯眯的,也不直接称呼人为柳秀才了:“柳老爷,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满足的,我钱某人定当竭尽全力。” 这话说的,什么都答应了,仔细一想,什么都没个准话。 柳秀才狮子大开口:“我要一千两银子做聘礼!其他物件儿另算!” 席上众人“轰”一声炸开了,别说一个良妾,就是县太爷家公子娶妻,置办的聘礼也不过四五百两银子,在落安县都是非常阔绰有排面儿的了,这柳秀才也是真敢想。 当即有人嗤笑:“你闺女是镶金嵌银的不成?就算你闺女全身都是银子做的,顶天了也就这个价儿吧!” 柳秀才却是不管,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钱老爷,坚持道:“没有一千两银子,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钱老爷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上了另一幅笑脸:“可以,但我要柳小姐的卖身契!” 这时候的妾通买卖,卖身契在主人家手里,可以随时被发卖出去。 但良妾则不然,良妾是带着嫁妆进了夫家门的,虽然比正室夫人矮了一头,但在家中没有正室夫人的前提下,以良妾的身份出门与人交际,别人家夫人也不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这个身份,在后宅间,可比早年不伦不类的平妻认可度高太多了。良妾的娘家,是夫家正经的亲家,妾侍的娘家,可是没人会认的。 现下钱老爷这般说,日后柳云函虽然名义上还是良妾,但细究起来,就是个可以通买卖的妾侍,身份上不可同日而语。 但柳秀才已经被钱老爷口中的一千两银子冲昏了头脑,当即就答应下来,且在现场无数人的见证下,写了契书。 钱老爷也是个干脆性子,免得夜长梦多,第一次和柳秀才想到一处去了。 钱老爷对众人拱手道:“今日多谢诸位为钱某人做这个见证,改日钱某请大家喝酒!” 这话就更有意思了,正常来说,这个情景,在钱家没有当家主母,且日后也不会有的前提下,迎良妾进门就是最大的喜事,置办酒席是不可少的工序,竟然没有顺势邀请大家喝喜酒,意思不言而喻。 偏柳秀才什么都没法发现,沉浸在要拥有一千两银子的喜悦里不可自拔。 钱老爷斜眼看了眼柳秀才:“今日天色不早,钱某人赶着与柳老爷去衙门备案,先行一步!” 柳秀才乐颠颠儿的跟着钱老爷出去,一口一个“女婿”叫的亲切,听的明白人忍不住摇头。 这都是什么糊涂虫啊,早年听说这畜生虽然没有人性,却唯独对妾侍生的两个孩子宠爱有加,今日一瞧,所有的宠爱,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事情虽然峰回路转,但结果比时砚预想的还要好,时砚十分满足的陪着这些特意请来看热闹,做见 证的友人们美滋滋的吃了一顿饭。 等送走了所有客人,舅舅一家一言不发,直接跟着贺大山夫妻回贺家。 云时良小心翼翼的凑到时砚跟前,小声道:“表弟啊,看样子大事不妙,这是生了大气了,你顶不顶得住啊?” 时砚看了前面默不吭声,脸色冷沉的几个大人,同样小声的对云时良道:“我若顶不住的话,表兄待要如何?” 云时良偷偷摸摸递给时砚一瓶药酒:“挨打后在伤处使劲儿揉开,效果非常好,就是揉的过程特痛苦,不过习惯了就好。” 第244页 一直跟在两人旁边,默不作声的小表妹云时綉淡淡道:“哥,答应我,往后不要在人前展示你的无知了好吗?在表哥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你在外面也这般模样,别人会以为咱们家就是这样的家风,影响我将来找婆家。” 云时良冲妹妹呲牙,但父母就在前面,他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只能企图将自己化身表情包,吓的妹妹良知发现,主动给他道歉。 云时綉今年八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小时候时砚经常抱着这个可爱的妹妹玩儿,现在两人年岁大了,需要避嫌,但时砚还是被表妹可爱到了,没忍住,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乖,咱们才八岁,等到十八岁在想婆家的事儿也来得及。” 小姑娘却给时砚一个“你们男人什么都不明白”的眼神:“表哥,你还是想想回家怎么对姑姑姑父解释今天的事儿吧!他们虽然不会打你,但你总要让他们消气了才好。” 斜眼看见旁边跟个猴子似的蹦蹦跳跳就是不会好好走路的自家大哥,小姑娘语气幽幽道:“哥,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你也参与了这件事,甚至今天来的那些人,不少都是你帮着表哥联络的吧? 你不会觉得爹娘他们只是生表哥的气,没有你什么事儿吧?” 云时良一惊,弯腰小声问妹妹:“你怎么知道?” 时綉轻蔑的冷哼一声,左眼写着“无知”,右眼写着“愚蠢”,高冷道:“哥你和表哥配合默契,上蹿下跳的,还和咱们家没关系,却是表哥好友的客人们亲热的把酒言欢,当爹娘都是傻子呢?” 时綉故意吓唬哥哥:“咱爹可是当了十几 年捕快的人,平日里抓了多少小偷小摸,为非作歹之人?要是连你这点儿猫腻都看不透,岂不是白活了?你就等着回家大刑伺候吧!” 云时良果然被妹妹给唬住了,本来置身事外的人,瞬间觉得和时砚成了难兄难弟,蔫头耷脑的跟在时砚身边,每一次迈开的步子,都显得格外沉重。 时砚和表妹进行眼神交流:你吓唬你哥干嘛? 时綉:太蠢了,看不惯,辣眼睛。 时砚:不觉得现在更辣眼睛吗? 时綉:至少我心里舒服多了。 时砚:我合理怀疑,你看你哥今天像个花孔雀似的全场乱窜的时候,就在想怎么欺负她。 时綉:不用怀疑,我就是这么想的。 时砚心里为表哥默哀一瞬,遇到这样的妹妹,只能劝表哥认命了。时砚不明白为何舅舅那么机敏的一个人,生的儿子竟然和柳大郎性子那般相似。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外甥肖舅吗? 第137章 狗榜 那件事过去一段时间, 酒楼生意好的出奇,销量远比贺大山与云丰收开始预想的要好。 市场上,也没有与旁人家的粮食酒起冲突。 舅舅云丰收在院子里与贺大山小声商议事情, 舅母柳氏和悦娘在厨房做饭, 时砚在屋檐下看话本子。 就听贺大山道:“我本以为咱们家突然横插一杠,会抢了粮食酒的生意,怕是会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像上次开业的事情,会继续发生, 一直暗中警惕。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 城东酒坊的王老板私下还邀我吃饭,说是想从咱们这里进一些果酒过去, 在他们店里一起售卖。好似他们生意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云丰收想了一下就能明白:“这几个月我也发现了,一来咱们果酒便宜,一般人家都能买得起,这客源上来讲,就比粮食酒多了不少。 二来嘛,应该是最近喝果酒的人,多了很多内宅女眷与小孩儿。酸酸甜甜的口感,还有诸多功效,很得女人小孩儿的青眼, 我听说县令家的小姐,将橘子酒当果子露吃, 一日都离不了。粮食酒辛辣,果子酒酸甜,受众群体不同,因此不会产生竞争关系。” 时砚心下赞叹, 他这位舅舅确实机敏,就是出身不好,没赶上好时机,若不然,现如今也不可能待在县衙做一个小小的捕快。 时砚闻声对两人道:“爹,舅舅,咱们该扩大生产了。” 舅舅惊讶道:“你外祖父外祖母在西水村,几乎是带着半个村子的人给你酿酒,现在每日的产量和销售量刚好,多了怕是卖不掉放着要坏的。” 时砚摇头:“继续下去,销售量不仅不会提升,很快就要下降。现在大家图新鲜,肯定都会买回去尝尝,但过了这个新鲜劲儿,总要缓缓才行。” 贺大山就不解了:“销量都要下跌了,咱们还扩大生产做啥?” 时砚淡定道:“往周边,外地卖。” 贺大山道:“可是咱们家没有多余的人手,且说实话,咱们家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跑外地的订单,不一定能收回成本。” 时砚摇头:“这事儿不用咱们操心,还记得上次我请客时,来的府城和邻县的几位友人吗? 家里都是做生意的,有的人家生意还不小,从南到北都能看见他们家的商队。 几人自从在饭桌上喝了咱们家的酒,回去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我让表哥托镖局每家各样都送了几坛子过去,昨儿给我回信了。” 时砚看两人盯着自己的眼睛都在发光,也不吊人胃口,直言:“他们想从咱们家进货,将果酒卖到外地去。” 云丰收道:“这是好事啊!若是这样的话,咱们确实该扩大生产了。” 第245页 贺大山道:“就是这价格,咱们要好好合计合计。人家若是大量批发的话,咱们要给一个足够有诚意,又能盈利的数。” 时砚却道:“咱们不批发,走代理商的路子。批发给他们后,就是钱货两讫,他们如何卖,什么价格,酒水出自哪里,都与咱们家无关。 但若是咱们不收本金,只需他们交一笔保证金,咱们就能以极低的价格,将酒交给他们,卖多少钱与咱们无关,卖不出去的咱们可以回收,人选我们要仔细排查,他们也可以发展自己的下线,将手里的果酒以另一个价格转手给下线,从中赚取差价。当然,下线也可以继续发展下线,只要中间有利润,就能一直发展下去。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能让咱们贺家的果酒,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打出名声,只要我们质量过硬,形成良性循环,就不怕没生意。” 舅舅云丰收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这种方法虽然好,但万一代理人卖不出货,不是最后成了我们自己兜底吗?风险太大了。” 时砚解释:“所以我们一开始只是慢慢扩大生产,一步一步走,不着急。但人一多,保密差事怕是不好做,要让外祖父他老人家多费心了。” 贺大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要往远处运,路上耗费的时间久,坛子可能会泄漏,回头让人琢磨琢磨有什么好法子没。” 说定了这件事,几个大人直接撇开时砚,私底下分工商议好,配合得十分默契,根本就没时砚什么事。 就连在西水村的外祖父外祖母,也焕发了事业第二春,两位老人家,以前每个月都要进城来看看两家人,不瞧上一眼心里不踏实。 以前不管是悦娘贺大山劝,还是云丰收柳 氏劝,两人死活不肯挪窝,说是习惯了住在村里的日子,舍不得家里的鸡鸭和乡亲。 现在倒好,连着两个月让人给时砚捎话:“外祖父外祖母最近手头上的事儿正忙呢,给你做了衣服鞋袜记得穿,等闲下来就去看阿砚,乖啊! 等外祖父外祖母赚了钱,回头在你们家对面买个宅子,咱们一家人住一起,亲亲热热的多好!” 没办法,时砚只能和云时良云时綉三人去乡下看望两位老人家,结果倒好,两人在村头搭建的作坊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等了半上午,眼看到午饭时间了,时砚就说:“要不我们进作坊去找找吧?总不能饭都在作坊里吃吧?” 结果三人到了作坊门口,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守在门口的大爷左手牵着啃手指三岁的小孙子,右手牵着一头凶狠的大狼狗,愣是没让三人进去。 时砚无奈,对老大爷道:“那请您帮忙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是孙子孙女还有外孙来看望他们来了。” 老大爷眉头一皱,冷哼道:“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老头子我见多了,为了打听咱们作坊的方子,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昨天还有人冒充云老弟的亲儿子亲闺女呢! 就前天,还有人说是云老弟失散多年的老姐姐来投奔他来了,大前天,云家弟媳那绝了户的娘家人,一口气来了十几个!老头子我说过一个怕字吗?” 老爷子得意的瞧着蹲在旁边的大狼狗,对三人得意道:“都回去吧,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别整天想着一些歪门邪道,我家大黑可不是吃素的! 你们去跟村里人打听打听,大黑一口一个,那十几人最后被人抬出去的时候叫的有多惨,就不会打这个歪主意了。” 三人十分无奈,见说不通,只能转身离开。 没走远,还能听到老爷子冷哼:“咱们村子好不容易有条路子走,谁会傻到得罪全族的人出卖方子啊?憨瓜!” 时砚:“……” 回到县城的时砚,偶尔出去几天,跟家里的说法就是:“访友。” 其余时间,大都待在酒楼那边,现在酒楼有三个伙计,一般对外只营业一上午,每天都是那么些酒,早早卖完就早早关门,就是到了午时卖不完,时砚 也照样关门,任何事都不能影响他吃饭。 真是看得同一条街上的其余商户羡慕又嫉妒。 时砚躺在角落舒舒服服的看书,周围来来往往的客人已经习惯了酒楼少东家这幅不着调的样子,见怪不怪,谁都不会多此一举去打扰时砚的清净。 但是这天,就在伙计小五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准备关门的时候,从外间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身影,力气大的直接将小五给撞翻在地,小五捂着肚子痛苦的在地上哎哟几声。 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 小五还没来得及起身呢,就见那身影快速爬起来,往少东家那边扑过去,这时小五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个女子啊! 小五的脸腾一下就红透了,跌跌撞撞的起身,准备去拦一拦。 结果看见那女子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少东家面前,小五被这一耽搁,门也没关成,女子也没拦住,且门口又进来两位客人。 来人正是柳云函,满脸泪痕,跪在时砚面前一言不发,面上看起来楚楚可怜,幽怨的看着他。但藏在眼睛里的东西瞒不住人,时砚敢肯定,要是她有能力的话,说不得能当场将他剁碎给吃了。 时砚不吃这一套,斜斜看了一眼,慢悠悠将手头的一个小故事看完,搁下书,缓缓起身,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细细品评。 第246页 柳云函膝行至时砚面前,照旧一言不发,只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 偏时砚耐得住性子,一句没问,当没看见似的。 柳云函眼里闪过一丝恨意,面上泪流不止,像是承受不住要晕倒似的,声音沙哑对时砚道:“阿砚,我不想给钱老爷做妾,你帮帮我好不好?我跟人打听过了,那个钱老爷他不仅克妻,只要是跟她亲近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好下场。 你当他家后院为何没有一个女子?因为前两年,凡是和他亲近过的女子,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啊,没有一个活口,我爹将我卖给钱老爷做妾,我就没有活路了啊,阿砚!” 时砚越听越觉得奇怪,这钱老爷克妻的名声他是听过的,只不过他从不当一回事,现在听起来,就更不像是天灾,实乃人为。 不过别人家后宅的阴私事,跟他 没什么关系罢了。 时砚可没错过柳云函看他时恶毒的眼神,就这水平,还敢跑来利用他,还是太天真了。 于是时砚轻轻撩起眼皮,问柳云函:“所以,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吗?你是想用下跪来逼我救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不值钱的跪一跪,就能答应帮你呢?你又为我或者为我们贺家做过什么,值得我帮你的?” 柳云函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流,这次表演的更加真情实感:“阿砚,可我爹将我卖给钱老爷做妾,起因就是你答应我爹要给他五百两银子,却骗了他啊!” 时砚简直要被这女人这种“只听见自己想听的,只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精神给震撼了。 “呵,你爹告诉我,要带着你去衙门告我强、奸你呢,我要是不想吃官司,就要给他五百两银子,你说你爹他凭什么值五百两银子呢?跟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要五百两银子做什么?棺材板儿还缺两块儿木料凑不齐吗? 你说我好好的下水救个人,自己差点儿搭上一条命,还救错了不成?当初就该让你直接在河里淹死才好,是不是?” 柳云函还没说什么,之前进来的两个男子中,一名青衣男子站出来,指着时砚大声呵斥道:“简直欺人太甚!小人心思!这姑娘爹做的糊涂事,为何要牵连到这位姑娘身上?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你竟然没有一丝同情心,还落井下石,简直枉为人子!” 时砚顺着那根手指缓缓抬起头,平静道:“请问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青衣男子倨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启明是也!” 时砚问的仔细:“可是刘县令的刘,承上启下的启,明日的明?” 和刘启明一起来的白衣公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情景再现一样,眼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青衣男子虽觉奇怪,但依然仰着下巴,满脸骄傲道:“正是!” 时砚:“极好。” 转头对站在柜台前的小五道:“研磨。” 起身在柜台下抱出整整齐齐十几块儿大小一致的木板,挑挑拣拣:“唔,刘公子的气质,最适合这块儿了,轻浮,愚蠢。” 话不多说,拿起那块儿木板,一阵笔走龙蛇,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的 时候,将木板交给小五:“拿去,找个凳子,支在门口。” 白衣公子跟过去一瞧,这次嘴角也没忍住,直接开始抽搐,只见上面写着——刘启明与狗不得出入。 和之前的那块儿“张启寻与狗不得出入”一左一右,十分相称。 刘启明恼怒不已,想找时砚理论,时砚却十分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小五:“送客!” 将烦人的都打发走了,关上门,时砚才重新坐下,问柳云函:“方才那刘公子是你找来的吧?觉得对方是县令最疼爱的侄子,我就会看在他的面子上,被迫答应你的要求?嗯?” 柳云函心下一惊,面上难免带出了几分,僵硬道:“我不知都你在说什么?” 时砚摇头:“不聪明没关系,世上那么多不聪明的人,照样活的开开心心,就怕你这种不聪明还非要自作聪明的蠢货,将别人都当成傻子才可怕呢?听说定进门的日子是三天后吧?那你今天就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了。 不用太感谢我,我方才已经让小四去你家报信了,相信最疼爱你的爹,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家了。” 柳云函一惊,起身就想往外跑,可惜门不仅关上了,门口还有得了时砚吩咐守着的小五,根本没有她发挥的空间。 时砚在柳云函发疯的吵闹声中,对小五道:“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不长眼的要来自讨没趣呢,这木板到底大了些,太占地方,回头你木匠订个架子,立在门口,订大些,在上面糊一张纸,再有这种人来,直接将名字填上去就行。 唔,干脆给起个名字,就叫——狗榜吧。” 第138章 黑红榜 贺家酒楼前的狗榜算是彻底在整条街出名了, 但凡上了那个榜单的人,整条街的商家都不愿意做那人的生意,大家看的是又解气又羡慕。 鉴于目前上榜的只有两人, 时砚勉为其难的, 暂时称其为“舔狗榜”。可能别人不能理解其中含义,时砚却莫名觉得再合适不过。 于是有商家将主意打到了时砚身上,遇到极其惹人厌烦的客人时, 就会想办法把人支到时砚的酒楼去。 可惜客人也不是傻的,看到酒楼门口那个明晃晃的牌子, 上面浓墨重彩的写着“xxx与狗不得出入”的大字, 是个人,都知道这店家不好惹, 干嘛还要主动给自己惹麻烦。 第247页 人大多时候都是这样,欺软怕硬,人之本性而已。 眼见着老实的小五憨笑着送走了那位眼珠子不停乱转的客人,时砚招手,将门外徘徊的刘掌柜招呼进来。 时砚起身,笑眯眯的给刘掌柜倒了杯清茶,请对方坐下饮茶,然后淡定的说出了让刘掌柜直接喷茶的建议。 “刘老板啊,时砚看着大家伙儿最近对我家的狗榜非常有兴趣, 不若这样,就由整条街的商户们带头, 咱们这条街上,每年都举办一次狗榜大会如何?唔,这个名字也不好,毕竟狗又做错了什么呢? 狗在这件事中, 还是很无辜的,他们的名声没得被这些恶人牵连了,不若直接叫黑榜吧! 具体做法呢,就是在街头与我家一般,立一块儿牌子,若真有蛮不讲理,性质恶劣的客人,大家经过投票选举,认为那位客人确实过分,都不想接待的话,就将那位客人的姓名和画像贴在牌子上,往后大家见着了,自然不必继续接待。 且每年年底,由大家选出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让人作呕的三位,咱们可以将其信息和画像誊抄几份,给隔壁街的商户们每家发一张,让他们心里有个防备,也算是做了好人好事吧! 对了,咱们在选举这些恶人恶事的时候,不仅这条街的商家可以参与,还可以邀请一些住在附近百姓,或者德高望重之人来参与评选,让大家一起听听咱们的选举是否存在不公平性。 哎,这么一说,时砚觉得不仅可以将 ,那些实在过分的客人挂在黑榜上,那些没有信誉,曾经用不正当手段欺骗过大家钱财的商人,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咱们都可以将其事迹挂在黑榜上,给后来人一个警示。” 刘老板被时砚说的目瞪口呆,从不可思议到逐渐接受,竟然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双眼放光,一拍大腿,兴奋道:“对,针对这些恶人,咱们可以用黑榜将其恶行公之于众。 但针对一些信誉良好,且在咱们这条街做过善事的客人和商家,相应的也能整出一个红榜,就像科举放榜那样,用红纸黑字,将其所行公之于众。” 时砚笑眯眯补充:“咱们整条街的商家,每家可以出个几文钱,凑在一起,虽不多,但也是个心意,用来奖励红榜上的人,不若就叫奖励金吧!一来好人就该有好报,二来也是鼓励周围人多行善事,算是积德。” 刘掌柜激动的站起身,大力拍拍时砚肩膀,口沫横飞:“贺老板,你可真是个人才!不愧是读书人,想法就是与咱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 这其中还有许多细节要完善,账目要有人来管,活动要有个德高望重的人来组织,我去找王老爷子说道说道。 这事儿回头说不得还要多多麻烦贺老板呢,到时候您可别推辞啊!” 时砚笑眯眯的婉拒:“时砚一介小辈,到时候听大家指挥就是了,有长辈们在前头顶着,时砚还想多偷偷懒,到时候让家父去听听大家都是怎么办事儿的就行,还望刘掌柜到时候多多照顾。” 刘掌柜急不可耐的出了酒楼,听完全程的小五不解的问时砚:“东家,咱们这样把客人往外赶,会不会让其他客人觉得咱们店大欺客,不敢上门,影响生意啊?” 时砚没好气的用扇子拍了小五脑门儿一下:“你当客人都是傻子吗?你只说,咱们门口的狗榜,可有影响自家生意?旁人可有对着咱们指指点点,说咱们弄这个不应该?” 小五嘿嘿一笑,连连摇头,两颊的肉被他摇的一颤一颤的:“没有没有,我那天还听到客人议论,说怎么会有人放着好好地钱不赚,把客人往外赶的呢?店家谁都不赶,偏偏只针对他们二人,肯定是他们二人做了什么不 好的事情。” “这不就是了。” 且这街道黑榜有了,行业黑榜还会远吗?伴随着行业黑榜而来的,商会的形式怕也要形成了。 刘老板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吆喝着将这件事给做起来,贺大山与云丰收作为酒楼的掌柜,两人没少被刘老板邀请去商议事情。 回来后贺大山精神饱满,十分兴奋的对时砚与悦娘道:“咱们虽然开门赚钱,但也不是谁的钱都想赚的,有些人实在无耻至极,商家偏得捏着鼻子认了,将人给伺候的舒舒服服。 一个不如意,就地打滚,一哭二闹,造谣生事,搅和的人生意都没法儿做,简直可恶,偏咱们又没有办法。 阿砚这个主意甚好,今儿王老爷子还特意跟我夸奖咱们家阿砚来着!” 这件事从时砚提出,到各项规章制度落成,内部人员结构完善,到具体实施,总共就用了不到两月。 八月初,天气正热的时候,十里街的街头和街尾分别立上了两块儿结实耐用的牌子,一个牌子用普通麻纸糊上,上书“黑榜”三字,苍劲有力,另一个牌子用大红色纸糊上,上书“红榜”三字,洒脱俊逸。 专门有人给牌子搭建了遮风避雨的凉亭,引来周围人的围观。 一揭开盖在上面的红绸,红榜上已经有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和简单的事迹介绍。 主人公名字叫王翠娘,年过半百,在十里街支个小摊卖馄饨,年初无意间从拐子手里救下了临县的小男孩儿,可惜伤了腿,已经在家休养了半年。 最近才一瘸一拐的出来摆摊,但身体明显不如以前灵活,生意也一落千丈。 第248页 等众人了解了黑红榜单的妙用,以及红榜上王婆婆的事迹后,大家有意无意的会去光顾老婆婆的生意,老人家的生意也好了不少,一个人忙不过来,将老家的儿女喊来一起帮忙。 大家真切看到了红榜的功效,就更加满意了,商家的服务态度整体得到提升,客人觉得在这条街上买东西,受到了尊重,一来二去,逐渐形成良性循环。 这日回家,贺大山对时砚与悦娘道:“大家觉得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王老爷子喊我们过去,让我们自发组织一个巡逻队,巡逻队会保护商家免于受 到刁蛮客人的欺压,也要防止店家店大欺客,败坏街道的名声。” 时砚笑眯眯的听着,这不就是监察组的雏形嘛! 悦娘道:“不错,这个想法很好,你们怕是不知道,现在好多街道都学了咱们十里街的做法,设立黑红榜。 有的街道踏实本分,管理得当,街上商家的生意做得风风火火。 可有的街道只看到了其中的好处,完全不想着付出,背后负责审核的全是贪污受贿之人,只要有钱,什么都能说得通。 尽用些歪门邪道,想办法人为的制造好人好事上红榜,甚至利用黑榜对付敌人,简直败坏咱们红黑榜的名声,可恶至极!” 时砚被迫在屋檐下看书,悦娘越贺大山夫妻看着时砚过了好几个月依然没长肉,反倒是瘦了一圈儿的身体,说什么都不敢让时砚费神。 听了两人的对话,就提议:“不若这样,咱们可以仿照着每年十里街评选黑红榜前三甲的制度,邀请全县设立黑红榜的街道一起参与比拼,选出最优秀的三个街道加以褒奖,来年可以将这件事写进自家红榜名单中。 当然,也可以适当的选一个实在不像话的街道进入黑榜。 不过这个评选人就不能是咱们十里街说了算了,最好请的动县令大人,咱们的评选若是得到了衙门的承认,想来应该会更受百姓认可。 当然,跟外地人做生意,也能更有信誉度。” 贺大山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但有一点他拿不准,于是直接开口问儿子:“咱们十里街或者整个县城商家的事儿,由官府参一脚怕是不合适,万一官府得到甜头,想要更多,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砚笑眯眯的鼓励他爹:“爹,您的顾虑是正确的,那咱们各个街道可以按照一定比例出评选人嘛!评选的时候邀请县令大人来观礼,显示对父母官的敬重,大人可以对评选结果提出质疑,却不能直接干涉众人的评选,你觉得如何?” 贺大山很激动,搓搓手,“蹭”一下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对时砚与悦娘道:“我去找王老爷子说说这事儿,可能回来的晚点儿,你们晚上睡觉记得关好房门!” 看着人风风火火的 走了,悦娘看着贺大山背影,笑眯眯道:“你爹啊这下算是找着事情做了,每天和你舅舅似的,冷着脸在街上巡逻,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娘有次看见了,觉得怪吓人的,生怕他冷着一张脸将街上的客人都给吓走了,没想到巡逻效果比你舅舅还好,客人见着他那样儿就觉得安心呢!” 时砚淡定一笑:我就不告诉您,我爹身上那气势,至少得是个王公贵族家培养十几年的一等侍卫才能有的吧? 我也不能直接告诉您,我出去“访友”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我爹忍不住手痒,还保留着年少时的习惯,时不时就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两把吧? 于是时砚道:“只要我爹高兴就好。” 第139章 三观破碎 最近时砚家的生意越来越好, 几个合作的商家尝到了甜头,从贺家拿走的货一次比一次多,现在整个西水村的人都在作坊帮忙酿酒, 人手且不够。 云老爷子从隔壁几个村挑选了老实本分的人来帮忙, 原先的小作坊也扩大了好几倍,光是本地鲜果,已经不够用了, 时砚专门找人合作,光是从外地运送鲜果车辆, 来来往往的就没停下过。 业务往来一多, 云老爷子终于感觉吃不消了,这才专门找上时砚:“阿砚啊, 你看着给咱们作坊找个账房和管事吧!外祖父和你外祖母两个人管管原来的小作坊还行,现在好几个作坊混在一起,实在感觉捉襟见肘。 外祖父往后就专门给咱家盯着安全这一块儿!坚决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时砚笑眯眯的应了,老爷子又欢欢喜喜的回村子去了,整个人的背影,看上去比去年之前挺直了不少。 又绝口不提搬来县城住的事儿了。 这日时砚慢悠悠从十里街回来,就听舅母柳氏恨恨的和母亲道:“不去,去什么去?那老不死的玩意儿将女儿卖给人做妾,人钱家为了面子好看, 当良妾进门置办几桌酒席而已,指不定还是看在咱们两家的面儿上, 才做的面子功夫。 他倒好,还蹬鼻子上脸了!让我们去给他做脸,他哪儿来的脸?我还不够丢人的!怎么说都是秀才家的闺女,识文断字, 虽是庶出,但嫁一个殷实人家的汉子有何难处?即便做妾,给县令老爷做妾也使得。 不是我看不起钱老爷,商户人家,一个克妻的鳏夫,偏那老不死的还眼巴巴把女儿送上门给人做妾,我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脸上火辣辣的!” 又听母亲悦娘道:“别气了,我们家这不是谁都没去嘛!这事儿都过去几个月了,柳云函进了钱家门,就是钱家人了,往后如何跟咱们都没关系。 第249页 说起来都是冤孽,听说柳云函那丫头也是不愿意的,在家里一直闹的不消停,最后被柳秀才饿了几顿,五花大绑扔上花轿,也不知他们父女二人,到底是谁坑了谁……” 正说得来气的两人,听见时砚进门的脚步声,声音一顿,立马想转移话题 ,时砚笑眯眯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人旁边,帮着一起捡豆子里的坏粒。 “娘,舅母,你们方才说的阿砚都听见了。” 两人一噎。 时砚淡定的像是没发现两人的异样,继续道:“阿砚有一事不明,既然柳云函与柳秀才撕破了脸,且多次尝试逃跑,家中还有亲生姨娘哥哥帮忙,缘何一直没有成功?” 柳氏晦气的叹了一声,都不太想说起这件事,还是在时砚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下,不情不愿道:“只能说那一家子都是丧了良心的畜生,这件事还是我娘偷偷告诉我的。 那老不死的不是从钱老爷那里得了一千两银子吗?分了柳二郎二百两,柳二郎就乖乖听柳秀才的话,还帮着柳秀才看守柳云函来着。 更绝的是,柳云函姨娘想偷偷帮柳云函逃跑,被柳二郎发现,柳二郎直接帮着柳秀才,将姨娘卖到了翠烟楼,柳云函在那个家里,算是彻底无依无靠。” 时砚:“……” 时砚眨眨眼,再眨眨眼,觉得这剧情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柳二郎帮柳秀才将亲生母亲卖到了翠烟楼?” 柳氏脸色难看道:“这事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当日看见的人太多了,翠烟楼老鸨看在姨娘保养得宜的份儿上,给了五十两的高价,两人一出翠烟楼,银子就平分了。 柳秀才当场折返回去,用十两银子从翠烟楼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带回家,柳二郎则在里面花天酒地,花光了银子,第二天一早,只着一身中衣,被翠烟楼的龟公直接扔在街上。” 时砚:“……” 两位长辈没说的是,被柳秀才买回家的小丫鬟,当晚就和柳秀才发生了关系,后来又和柳二郎发生了关系,柳夫人不想管这些糟污事,跟着柳大郎一家过活。 而最憨厚老实的柳大郎,早在云家日子好过之后,就被大舅子云丰收用求学的名义,送到府城居住了。 没人管束,彻底放飞自我的父子二人,日日夜夜和那小丫鬟一起厮混,小丫鬟不出半月,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身上赤条条从柳家逃出去,结果还是被柳家父子两联手抓着头发,一路拖回家继续折磨。 畜生行径,在那一片儿已经是人尽皆知。 柳云函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柳秀才饿了好几顿,五花大绑塞进花轿的。 时砚看出两人有心隐瞒,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找人打听了一下。 花钱打听到的,可比柳氏和悦娘知道的详细多了,要多黄暴有多黄暴,就像是趴在柳家父子床底下听到的一样,三人用过什么体、位,说过什么话,都能给时砚说个一清二楚。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些内容,时砚简直想重金求购一双没有听过这些糟污事的耳朵。 偏他记忆力好,听过见过的事情,很难短时间忘记,时砚觉得自己太难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对小甲道:“果然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想以前柳家一家子的花用全都来自柳大郎抄书和柳夫人的嫁妆时,柳秀才和姨娘,一家四口是多么和谐美好的一家人呢。 小甲得意洋洋的告诉时砚:“统儿已经刚才听到的故事,录入工作日志中,打包发给其他小伙伴,他们纷纷点赞说故事很带劲儿,期待后续更新!” 时砚嘴角抽搐:“他们期待的是故事后续的更新,还是不可说内容的更新?” 小甲雾蒙蒙一团,不好意思的对手指:“嘿嘿,嘿嘿,你懂得呀,不要再问了啦!你好坏坏,人家就是不说~” 好吧,时砚果断选择将小甲扔进小黑屋,这是又疯了一个,果然还是柳家的事情太刺激人的大脑了,就连高级人工智能的程序都扛不住,不是他太脆弱。 时砚掐指一算,男主即将闪亮登场,也不知道已经成为人妾的女主,和高高在上的男主之间,又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为了以防万一,时砚这次又出门“访友”了好几天。 时砚近一年多时间访友,也没去多远地方,就是在西水村附近的西荡山上晃悠。 一年前,时砚无意中发现那座山上有一窝土匪,想要打西水村酿酒作坊的主意,于是决定亲自上山去拜访一下。 意外的发现他爹贺大山也在暗中监视那一窝土匪,准备随时要和对方拼命的架势,虽然能看出他爹年轻时身手不弱,但这么多年不练,双拳难敌四手,肯定不是对方上百号人的对手。 为了他爹的安全,时砚只得秀了一次肌肉,给土匪们来了一次降维 打击,逼得土匪们连夜转移阵地,哭着喊着下山做好人。 这些人经过时砚多次“爱的小拳拳”教育后,现在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一部分在西水村保护那边的作坊,一部分分布在各处,完成时砚交代的一些任务。 毕竟时砚想要快速发展商业的同时,不可能一帆风顺,有时候遇到问题,时砚来不及解决,这些人就是非常好用的帮手。 就在时砚再一次外出“访友”的时候,钱老爷家里。 第250页 柳云函一脸震惊的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猫和桌上被打翻的药碗。 等柳云函摸着肚子,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时,藏下心思,小心翼翼的防备着钱家的每一个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柳云函找到机会,找了个空子,小心翼翼摸到了钱老爷大女儿的院子里。 结果,即使是在柳家见多识广,见识了柳秀才和柳二郎畜生不如行径的柳云函,也被钱老夫人对孙女说的一番话给震惊了。 柳云函小心翼翼藏好自己,就听钱老夫人用十分温和的声音对钱家大小姐说:“囡囡啊,咱们钱家永远都只有一家四口,别的女人都是来抢走你爹爹的,别看柳姨娘在竭力讨好你,但她的目的,只是让你爹爹更疼爱她而已。 还记得以前祖母怎么教你的吗?让那些女人悄无声息的给咱们家做花肥,做鱼饲料,你爹爹即使后来知道是你送的药毒死了那些贱人,也不会怪你,你只要哭诉几声想念你母亲,他只会更加心疼你,知道了吗?” 钱家大小姐,一个今年才五岁的小姑娘,就被亲祖母教唆着杀了不知道多少人,让柳云函心下震惊不已。 更让人震惊的,却是钱老太太接下来的话:“乖囡囡,唤祖母一声娘亲可好?” 钱大小姐不解的问:“可囡囡有自己的娘亲。” 钱老太太勃然大怒:“什么娘亲?那个贱人就是个给你爹爹生孩子的工具,要不是她命不好,死的早……哼……” 说着语气又软和下来,温声哄道:“囡囡乖,你想想,在咱们家,是不是从小都只有你与弟弟,还有爹爹和祖母四口人?祖母从小将你当亲生孩子一样照顾大,你唤祖母一声母亲又何妨?” 柳云函死命捂住自 己的嘴,拼命没发出一点儿声音,顺着来路小心翼翼的溜回院子,心里已然下定决定,要逃出钱家这个火坑。 等时砚知道钱家这些糟污事时,已经是“访友”回来。 钱家的家丁满县城的找人,理由是柳云函偷了钱家的传家宝和人私奔了。 时砚觉得柳云函那人,想利用他的时候,还知道下跪博取可怜的同时,找一个县令家的侄子在身份上压制他,双管齐下呢,手段虽稚嫩,又不是个傻子。 就是那县令家的侄子,她都心高气傲的看不上,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会私奔。 且仔细算起来,钱家也就是在钱父手里才发家的,若是钱父活的长久,钱家必不是现如今光景,但没有如果,钱父在钱老爷三岁时,就因病早逝,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值钱的传家宝。 这个借口一听就很假。 时砚让人仔细针对钱家的后院儿打听了一番,经过细细推敲,得出了最不可能的结论,也就是柳云函听到的那个结论。 时砚心里膈应的慌,觉得柳云函的损人不利己,在钱家老太太的变态狠毒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大致推测出柳云函的逃跑路线,再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男主初次来落安县的日子了。 时砚想:真是命定的姻缘啊,这样都能再次相遇,该是一段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呢! 第140章 互相算计 时砚窝在自家酒楼看书的时候,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小甲,男主贺行远来落安县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小甲快速将剧情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非常痛心疾首道:“组长, 这次的剧情, 他是从时砚的角度展开的,就连最后的结尾,也只能看见与时砚相关的部分, 嘤~” 时砚直接将书盖在脸上,闷闷道:“能用这种手段针对我的, 真是屈指可数呢。” 小甲:“嘤!” 时砚:“算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自己去调查, 活人还能被话给憋死不成?” 将书从脸上拿起来,时砚突然出声问正勤快擦灰的小五:“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小五面露难色,哼哧哼哧道:“钱老爷带人去柳秀才家找人,柳秀才说柳云函既然签了卖身契,就是钱家的人,跟人跑了也与他们柳家无关,还亲手拿着扫把将钱老爷给赶出门了。 但钱老爷仁义,最后给柳秀才父子留了二十两银子,说是就当柳云函孝敬柳秀才的, 从今往后,钱家与柳家就算是恩断义绝了。 当时可多人看着呢, 都在夸钱老爷大度呢。” 时砚摇头:“这钱家的水很深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钱兄也是个厉害角色。” 钱老爷这一招不是在堵柳秀才的嘴,而是在堵与柳家有关的贺家与云家的嘴, 这一手下来,就算将来柳云函突然回来,就算被钱家打死,贺家与云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虽然钱老爷想多了,他们两家是不会管柳家其余人死活的,但时砚不得不承认,钱老爷思虑周全。 时砚喃喃:“不过也是,有那么一个娘,还有一个才将将五岁,手上就造了无数杀孽的女儿,他要是思虑不周全,怕是活不到今天吧。 稚子无辜啊,钱家老太太实在太过扭曲变态了,钱老爷在家事上着实糊涂,终将害人害己。” 小甲兴奋的问:“组长,你打算亲自出手,作为正义的化身,惩恶扬善吗?” 时砚高深莫测的摇头:“这件事自有人去解决,不必咱们动手沾染因果。” 小五没听清时砚说了什么,见时砚没了别的吩咐,刚好又进来了客人,憨笑着去招待客 第251页 人。 至于时砚想知道的男主来落安县的目的,其实也非常简单,只要在朝中稍微有点儿人脉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时砚知道的渠道虽然曲折了点儿,但最后还是被那群时砚用“爱的小拳拳”教育过的小弟们给打探出来了。 时砚放下书信,看着院子里母亲悦娘忙前忙后的做饭,贺大山跟进跟出,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心里十分平静。 食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十分富有节奏感:“贺行远,当朝七皇子,母亲贤妃,深居浅出十分低调,外家不显,据传早年间犯了事,被今上抄了家,只余下一个刚出身的孩子,在贤妃的苦苦哀求下,养在宫外,是货真价实的独苗苗。 现如今,那位程家的独苗苗又犯了事,贤妃为保下娘家唯一的独苗,少不得动作,为了避免牵连到亲生儿子,七皇子贺行远身上。 让七皇子找了个借口,请旨跟着来江南巡视的朝中命官一起前往。明面上是巡视钦差队伍中的一员,但对京城局势稍微有点儿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是出来避祸来了。” 更有意思的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会儿钦差队伍还在隔壁州府衙门停着呢,七皇子不知用什么理由说服钦差,竟然独自带着队伍离开了钦差大部队,行为跟自找死路无异,且钦差就像是失了智一般,胆大包天,就让皇子这么心大的离开了钦差队伍四处溜达。 时砚问小甲:“给你个机会,你猜这是为何?” 小甲顿时像是回到快穿局面临年终考核似的,紧张的直哆嗦,好半天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 时砚也不刺激他了,直言道:“这就说明,这位皇子殿下,私下还有其他差事要办,钦差也无权过问,且暗中跟着不少人,一点儿不怕出事。” 小甲慢半拍道:“是哦。” 时砚:“……” 正被时砚惦记的七皇子,于三日前黄昏时分,在路上捡到一个受伤的女子,女子虽然形容狼狈,但身上的衣衫看着也不是普通人家出生,且气质柔弱,脸蛋秀美,完全长到了七皇子的审美点上。 七皇子见到女子的第一眼,就被女子的长相气质给击中了心脏,不顾随从的劝阻,将人带回府城, 找个间宅子安置起来。 这女子正是从钱家逃出去的柳云函,醒来后,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可怜无比的身世:“小女子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奈何嫡母不慈,姨娘又不顶用,家父收了人家一千两银子,要将小女子卖给城中大户人家做妾。 那户人家的老爷后宅中已经死了无数女子,小女子心下害怕不已,拼命逃离,半道儿上钱财被贼人抢劫一空,腹中又累又饿,昏迷在路途之中,幸好遇到了公子搭救,才能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柳云函哭的梨花带雨,说话七分真三分假,一时让人难以分辨,尤其是想到这段时间的遭遇,心下直觉自己命苦,哭的更加真情实感。 瞬间让七皇子降低了警惕心,受不了美人儿落泪的七皇子,又是哄,又是安慰的,不一会儿就将人抱在了怀里。 两人夜间郎有情妾有意,都没怀着好心思,算是半斤八两,半推半就,擦出了火气,自然而然的被翻红浪。 柳云函于这事儿上有经验,趁着夜色,知道对方看不分明,一会儿呼痛,一会儿哼唧,欲拒还迎,将人给迷的团团转,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两人一夜到天明。 柳云函在对方沉沉睡去后,用簪子刺破白日里刚包扎好的伤口,胡乱在床单上无规律的抹了一通,忍着痛将伤口包扎好。 沉沉睡去前,还在想:“这位公子一看就出身不凡,身边的随从比县太爷身边的差役有气势多了,我的身世隐瞒不住,只要公子派人去查,谎言一戳就破。 唯有这清白的身子一事上,还有分辨的可能。 我现在要做的,先和他发生关系,看起来他十分喜爱我的脸和身段儿,那我要利用这个优势,先将他给哄住,将来也好分说一二。 若是将来时发,他实在不听解释,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说不得还能得些银钱,好好打算后半生呢。” 柳云函已经不对柳家人抱有任何期待了,短短半年,在柳家和钱家长的见识,比很多普通人一生都多,心里已经不记挂任何人,只想好好活着。 本来只有这一点点欲、望的柳云函,发现贺公子对她的迷恋,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对她的好,也比她想的更多,在这座宅子里,所有 下人对她唯命是从,身边一应吃喝用度,全是她过去所没享受过的。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不到的东西,贺公子也会让人为她寻来,她不是不好奇贺公子的身份,但对方不说,她就不会不识趣的去追问。 院子里的下人们,将她当正经主子一样,恭恭敬敬的喊夫人,这是她这么多年,都没体验过的畅快感。 于是在短短两月之内,心就被养的大了许多。 从一开始想要简单有银钱活命,变成了想要成为这座宅子真正的主人,想给贺公子生下一个孩子,后半生好有保障。 贺公子白天不知在外面忙什么,只有到了夜里,才会回来抱着她缠绵。 这么想着的柳云函,突然想起来自己上个月该来的没来,捂着肚子,脸色一白,心下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第252页 柳云函当机立断,当天下午用去街上散心的名义,甩开跟着的下人,心事重重,面上不显,打算找家医馆悄悄瞧瞧。 好巧不巧,这家医馆的小江大夫她认识,正是落安县人士,少时对方与柳家是邻居,且小江大夫一直对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两人相遇,柳云函从对方看她的眼神里,就看出了无数情绪。 心下立马一定,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柳云函将自己的委屈全部告诉小江大夫,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跪下请求小江大夫救自己一命,小江大夫何曾见过这种阵仗,立马手足无措的答应了帮助柳云函隐瞒肚子里孩子已经一个多月的事实。 等随身丫鬟们气喘吁吁的找到柳云函时,柳云函正静静坐在医馆一角等待她们,并笑着对几人道:“方才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找不到你们了,我心下一急,崴了脚,是这里的大夫救了我。” 于是小江大夫自然而然成了柳云函的常用大夫,等七皇子那边手里的事情滕出空,终于有时间调查柳云函的事情时,已经是两人在一起三个月后了。 七皇子的本意,是走过场调查一下柳云函,确定柳云函的身世没有问题,他就可以适当的向柳云函透露一点儿自己身份。 将来回京,也可将柳云函一并带回去好好宠爱,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不能亏待了,现在为了哄的美人儿开心 ,他已经不管不顾让院子里所有下人唤柳云函夫人。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下属战战兢兢道:“柳夫人在落安县时,被柳秀才以一千两银子卖给钱家做妾,进门后不知发生了何事,从钱家偷跑出来,钱家说是柳夫人偷了他们家的传家宝跟人私奔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整个落安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七皇子气的扔了手里的茶杯,愤怒的去找柳云函算账。 他万没想到会被一个女人给玩弄在股掌之间,且这个女人他还付出了两分真心,心下就更加恼怒。柳云函其他说的都是真的,却在关键点骗了他,让他无法忍受。 生来就是皇子龙孙的人,被无数人捧在手心哄着长大,还没受过这种屈辱。 七皇子大步流星进了柳云函的屋子,将人从胳膊上一把拎起,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柳云函先是一惊,很快就冷静下来,知道该来的始终是来了,早就有了准备的她,却是不怎么慌张的。 其实,柳云函现下之所以能这般淡定,一切都源于她不知道贺公子的真实身份,以为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有钱有势人家的贵公子,没想那么多而已。 第141章 喜当爹 贺行远随手将柳云函从凳子上拎起来, 扔到小榻上,本以为柳云函会惊慌失措,会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发生了何事, 或者会胆战心惊的跪下求他息怒。 万没想到, 对方脸色惨白的捂着肚子,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开始呼痛。 七皇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让人去喊大夫,柳云函挣扎着道:“江, 江大夫才走不久, 让,让人去追……” 小江大夫的事, 贺行远早就听柳云函提过一嘴,知道对方救过崴脚的柳云函,从不欠随意欠人情的贺行远,当日就让人给小江大夫送去了重礼作为感谢。 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对方年纪轻轻,医术不凡的事实,在院子里大夫不足的情况下,小江大夫还曾面不改色的帮他的下属们包扎过狰狞恐怖的刀伤。 话不多,人很沉稳, 七皇子对他的印象不错,对于对方经常来这边请平安脉的事情, 也就没有任何疑问。 等小江大夫一番整治,将柳云函肚子里已经四个多月的孩子,说成了将将满三月,七皇子瞬间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 高兴的给院子里的每个下人赏赐了两个月的月例。 等人都走了,七皇子才冷着脸,对柳云函道:“你打算如何解释之前隐瞒我的事?” 没孩子之前,七皇子的用词,就是“欺骗”,有了孩子,立马成了“隐瞒”,可见变化之快,态度之改变。 柳云函自然委屈道:“云函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早就料想到了有今日。当日隐瞒,也只是怕您看不起我,再说我一个逃妾,万一您是个狠心的,直接让人将我送去官府,我焉能有命活着?可我又做错了什么,何其无辜? 云函跟着您时,是不是清白身子,您难道不知? 那钱家不管老的小的,上到七十岁的老太婆,下到五岁的稚儿,全都是魔鬼!钱老爷他根本就不爱女子,买了云函进门,也只是掩人耳目罢了,由着云函在钱家任人欺凌。 钱老爷前头的两个孩子,全都是被钱家老太婆让人灌了药,强逼着在下人的眼皮子底下,才和他夫人生的,他夫人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与羞辱,早早地去了。 钱老爷也因此对女子更加 敬而远之,就是对着他亲娘,也是能避则避,一年到头住在一个宅子里,也不见面儿,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仆妇都没有,清一色的全是相貌清秀的男子。 云函说了怕是您都难以相信,云函亲耳听到,钱家老太太指使着什么都不懂的五岁孙女,给钱老爷后院的女人们下药,若不是因缘巧合之下,我的药被猫喝了,焉能有命与您相遇? 且这不是最丧尽天良的事,钱家老太太竟然诱哄着孙女喊自己为母亲,钱老爷却是个只对男人感兴趣的,知道母亲女儿做的一切,不加以阻止,还帮着两人善后,钱家后院儿花园鱼池里不知埋藏了多少无辜女子的尸首。 第253页 那样的钱家,云函一个弱女子,又如何敢继续待下去?” 柳云函这一番话,真真假假,将自己瞥了个干干净净,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杜绝将来肚子里的孩子和钱老爷扯上关系,直接将钱老爷变成了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断袖。 反正钱老爷身边的女人,除了自己,全都成了尸骨,到时候也是死无对证。 在柳云函看来,虽然钱老爷跟钱家那个老太婆没发生什么,但钱老爷心里对老太婆那点儿见不得人的想法一清二楚,否则老太婆一个人将他拉扯大,他怎么会一年到头不愿意给老太婆去请安呢? 她这么说,也没冤枉两人,柳云函心下十分坦然。 再说回肚子里的孩子,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留下,要不是堕胎后要卧床休息,需人细心照料,肯定会被日日回来的贺公子发现端倪,她早就一碗药下去,结果了这孽障,一了百了。 七皇子听了这话,面上闪过一抹狠厉,温声对柳云函道:“让你受委屈了。” 等落安县县令刘大人,亲自带着一众衙役上钱家搜查,在他们家后院儿花园下方和鱼池里发现了无数尸骨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时,时砚就知道柳云函算是在贺行远那里真的站住脚了。 这不冲冠一怒为红颜都上演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呢? 钱家的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上到七十岁的老太太,小到五岁小姑娘,手上沾染的人命数不甚数,让人胆寒。 等县令终于将钱家的案子审理清楚并全县通告时,时砚 看到判词都惊呆了:“钱老爷,断袖?这他也认了?” 虽然知道钱家最终会栽在柳云函手里,但没想到,她会给钱老爷按头这么一个罪名。 云丰收作为衙门捕快,知道的倒是多些,淡淡道:“那么多罪名,多一条不多,少一条不少,单就他们家后院挖出来那么多尸骨,就不可能活命了。 何况,这事儿不知上面何人示意的,县令将人带回衙门,二话不说,大人小孩儿全部上了大刑,折磨的半死不活才开始审理。 钱家一家子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呢。” 这么一说,时砚眯着眼仔细思索片刻,心里就有了数,钱老爷莫名成了断袖,这件事只有对曾经是钱老爷妾侍的柳云函最有利,她若是心里没鬼,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别人要对付钱老爷,也不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招数。 时砚心里对小甲道:“快起来,你的朋友圈儿又能发新动态了,柳云函怀孕了,孩子是钱老爷的,但钱老爷现在是个断袖,孩子自然而然只能是贺行远的!” 小甲听的十分刺激,欢呼一声,雾蒙蒙一团,幻化出一双胖乎乎的手,在看不见的屏幕上一阵戳,不出半分钟,就惊呼一声:“哎呀,果然只有狗血才能引起所有人的共鸣。一会儿功夫,朋友圈八十条评论,消息99+。 我爱狗血,以后我要多发这类型的朋友圈,成为朋友圈儿最活跃的统儿!” 时砚倒是对柳云函刮目相看了,这哪里是菟丝花,这简直是狗尾巴草,在哪儿都能旺盛生长,折腾出事情来。 不过这件事暂时跟时砚无关,他只要心里有数就行。 反倒是舅舅说的另一件事,让时砚比较上心:“咱们家果酒的名声,在南边儿五省算是打出名气了,本来就是独一份儿的生意,生意不难做。 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听咱们家的事情了,以前还是周边一些不起眼的人打小心思,但眼下,已经有人通过县令,想给咱们家施压。 今儿县令将我找去说了这件事,明面上,是好意提醒,暗地里,还不是一个意思,让咱们家识相点儿,主动交出去,免得闹开了面上不好看呢! 实际上,还不是看不起咱们家,让咱们将东西交出去 ,连背后是谁要对付咱们都懒得说清楚。” 云丰收说的咬牙切齿,拳头紧握,贺大山听得眉头皱起,悦娘和柳氏听了愁的不行。 但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应对办法。 时砚淡定的很,对几人道:“不必烦扰,这件事三日之内就有结果了。” 几人听罢还是愁,时砚只能说的更仔细些:“大家可知朝廷派钦差大人来江南巡查,这巡查,并不只是巡查官场上有无贪赃枉法之徒,也意在惩恶扬善,扬国威,传播朝廷治国理念,让百姓对朝廷心怀感恩。 顺便的,为皇帝寻找新鲜的,独一份儿的礼物,或者给皇帝带当地有名的,有特殊意义的特产,都是钦差大人的职责。 总之,要让皇帝看得见,摸得着,心里对钦差江南之行都走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都心里有数。 所以,钦差大人会不会惩治官场上的贪赃枉法之徒不能肯定,但需要新奇物件儿确是一定的。 刚好钦差大人前日已经下榻州府府衙,我托人给大人送进去几坛子咱们家的果酒,钦差大人很是喜爱,已经与咱们家酒楼预定了上百坛子,说是要带回京的。” 果然如时砚所说,不出三日,消息传开,外面那些给贺家施压的人瞬间缩回去,果酒的所有权,依然稳稳地掌握在贺家人手里。 舅舅云丰收在下衙后,喜滋滋的拎着二斤酱牛肉,遛遛哒哒上时砚家来。 时砚在屋檐下看书,谁都不知道他整天在看什么,也没人管,只要时砚不主动干活儿,折腾身体,他无论做什么,大家都没意见。 第254页 时砚就听着舅舅哈哈大笑,十分畅快道:“今儿县令又将我喊去后衙,说话那叫一个温声细语,说什么前几日都是误会,他也是为了咱们家好,给咱们家提个醒,没有别的意思,希望咱们别误会了他得好意,还祝咱们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日进斗金呢,哼,变脸比翻书还快!” 贺大山倒是看得很开:“人之常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经过这一遭,我倒是觉得,之前阿砚提起的商会,是时候建立起来了,咱们家幸运,能被钦差看在眼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踏实本分的生意人,就因为种种莫名的原因,被人 强取豪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呢! 若是专门有个为咱们商人说话办事的组织,既能内部约束商人好好做生意,又能外部帮大家抵御压力风险,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行商形势,岂不是好事一件?” 时砚嘴角牵起轻轻地弧度,对他爹的敏锐大加赞赏,就是他爹不提,他也要提醒刘掌柜他们的。 既然这件事贺大山有意,时砚自然希望贺家能在商会中有一席之地。 云丰收听罢,突然对贺大山道:“你说,我辞了衙门捕快之职,带着时良去北边打理咱们家的生意如何?” 时砚一听就知道他舅舅心里琢磨这事儿挺久了,一开口就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现在只想要个亲近之人的认同而已。 果然就听云丰收也没等贺大山的回答,继续道:“我在衙门里蹉跎了二十来年,这辈子到头儿也就这样了。 我运气不好,遇上的年景也不行,窝囊了一辈子,但时良和时綉还小,我这当爹的还能拼几年,总要为两个孩子着想,不能一辈子到头儿,什么都不给孩子留下。 我想着咱们因为地利,生意在南方五省做的很好,但北方交通不便,加之北方人口味与咱们大相径庭,那边儿的生意可能更难做,不如就让我去试试吧。 顺便带着时良去见见世面,省的十六岁的孩子了,一天到晚最大的梦想,就是嚷嚷着跟师傅出府城去跑镖,着实没出息了些。” 贺大山推己及人,非常能理解大舅子的想法,当下就想答应,时砚适时的幽幽提醒一句:“舅舅,这事儿舅母同意了,咱们全家都支持您。” 云丰收一噎,看屋檐下时砚的眼神非常幽怨:“我要是亲自跟你舅母说,她能提着刀砍我十条街你信不信?” 贺大山也反应过来:“丰收,刚才差点儿就被你给坑了,要是我答应了,大嫂追着砍的人就是我了!” 云丰收摸鼻子讪讪一笑,起身就走:“哎呀,天色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呢!” 等人走到门口,时砚幽幽提醒:“舅舅,和舅母说的之前,将家里的刀具都藏起来啊!” 时砚和贺大山就亲眼看着云丰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在贺家门口摔个狗啃泥。 第142章 傲娇失智 时砚送舅舅和表哥云时良离开落安县的时候, 还能看见舅舅耳朵后面的抓痕,以及手腕上偶尔不小心露出来的淤青。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毕竟难得没被舅妈追着砍,私下里肯定少不了受委屈。 对舅舅没什么好说的, 将他在外面的小弟的联络方式留给舅舅后, 专门避着人和云时良说了件事。 时砚面色严肃, 云时良难得也摆出了一副认真听教的样子, 毕竟表弟从小到大就比他聪明, 两人从小一起干坏事, 都是表弟当军师,出主意, 他负责冲锋陷阵。到最后, 所有大人都觉得表弟是最纯洁无辜的,而他就是带坏表弟的恶人。 云时良一向对时砚的话非常信服。 时砚淡淡道:“做不下去就回来,咱们家在落安县积攒的家底儿,够咱们吃喝不愁的过几辈子了。 踏踏实实的,千万别想着投机取巧。” 云时良老实应下了,还是没忍住问时砚:“这次出门, 一切全都是我爹主导,我做不了主,这事儿你应该嘱咐我爹才对,跟我说没用啊!” 时砚还是那副很淡定的样子:“舅舅心里有数, 不用人嘱咐。” 云时良:“……” 送走了舅舅,舅母柳氏情绪低落了两天, 做什么都没精神, 悦娘作为小姑子,好姐妹,亲亲热热的带着舅母去西水村的作坊帮忙, 于是表妹时綉,就被扔到了贺家。 时砚每日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坚决不让自己堕落成啃老族,虽然在很多不知情人眼里,时砚本身就是货真价实的啃老族。 还是运气特好,一中秀才,家里就发财,从此每日什么都不用做,自有父母将一切给安排得妥妥帖帖,只需要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家店里,一混就是一整日的啃老族。 贺大山也有要事要做,当年贺大山被云丰收捡回来后,在云家养了好几个月的伤,为了避免闲言碎语,云家老太太对外的说法是:“我一直以为娘家早就在那场大水中绝户了,谁成想,堂兄的一个孩子运气好,活下来了。 这么多年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一直想办法到处找我们这些亲人,到头来,我们贺家也只剩下我们姑侄二人了……” 所以 ,贺大山是以云家老太太娘家侄子的身份娶了云喜悦的,两人在外人眼里,是表兄妹,亲上加亲的关系。 因此,每年到了这时候,也就是当年贺家村全村人遇难的一月里,贺大山都要代替云家老太太,回贺家村去给全村人祭拜。 第255页 时砚要去上班,家里剩时綉一个小姑娘,时砚也不放心。 没办法,时砚只能带着表妹一起去酒楼上班。 谁知道小姑娘一出门,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交天赋,利用贺大山这个人缘儿极好的姑父身份,很快和十里街的店家打成一片,且关系都很不错的样子。 不出三日功夫,时砚带时綉来酒楼上班时,街道两边的店家,都会热情的和时綉打招呼,且时綉不管对方是个小伙计,还是很少露面的老板娘,都能准确叫出对方名字。 人缘儿比时砚这个整日宅子酒楼不出门,按时打卡上班的宅男好太多了。 甚至有热心的煎饼摊子大娘,趁着摊子前没人的空挡,塞了时綉一个加了肉末的大煎饼,时綉追着给钱,人家还不乐意要呢,最后大娘不情不愿的收了钱,没办法,只能给时砚这个在旁边看热闹的也塞了一个相等价值的煎饼。 时砚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又薄又脆,味道鲜香,简单加几粒葱花调味,就是人间美味,能在这条街上几十年长盛不衰,确实有他的道理。 时砚看着手中咬了一半儿的煎饼,笑眯眯对表妹道:“沾了你的光,第一次尝到刘婶特别定制的煎饼。” 时綉大大的咬了一口,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捂住嘴巴,好像自己一直是个淑女的样子,嚼吧嚼吧咽下去,才一脸淡定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对时砚道:“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都是小事而已。” 两人一路顺着干净的街道往自家酒楼方向走,边走边吃,十分悠闲自在的样子,这般没有仪态的模样,也不会有人突然跳出来,多管闲事的指责二人。 因为整个镇子上都是这种慢悠悠的生活步调,让时砚心里十分舒适。 时砚闻言,淡淡的斜了一眼这个还没有自己肩膀高的小丫头,将对方眉宇间的小得意尽收眼底,心想:我这是又遇到了一个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早就 炸开小烟花的傲娇了吗? 事实证明,这丫头确实是个傲娇,总是不经意间让时砚发现她的小杰作,然后在时砚夸赞的时候装作满不在乎,都是小事的样子,大大的丰富了时砚的闲暇生活。 比如昨天,时砚说:“酒楼上月的账还没盘,且小五记得有些凌乱需要从头细细捋一遍,真是让人头疼啊!” 说罢时砚就留下时綉和小五几人在一楼招待客人,自己上二楼专属位置美滋滋的睡觉去了。 等晚上回家前,小五开心的把账本拿到时砚跟前,告诉时砚:“少东家,时綉小姐只用了一下午功夫,就将上月还有这月前几天的账算得清清楚楚,真是好厉害啊!” 时砚装作不经意的打量了小姑娘一眼,大略翻看了几页,给出了肯定回答:“不错,算得又快又好。” 果然,时綉仰着下巴,面上淡淡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这没什么,都是小意思的”的气息,让时砚心里大笑三声。 每天暗搓搓不动声色将时綉指使的团团转,是时砚最大的乐趣。 这天时綉出去一趟,回来时脸上没了以往藏不住的小得意,脚步急匆匆的,一进门就蹬蹬蹬往二楼时砚晒太阳的地方跑。 一把夺过时砚手里的书,深吸了好几口气,喘匀了才对时砚道:“表,表哥,你猜我刚才在街上看见谁了?” 时砚看时綉眼里全是不可思议,觉得这丫头大概是真受到了惊吓,起身给倒了杯温茶,看着人喝下去,才缓缓开口:“看见谁了?” 时綉脸色终于好转,但眼里还是有着深深地不解:“柳,柳云函。” 说起来,柳云函还是时綉的姨母呢,两家关系恶化可见一斑。 时砚来了点儿兴趣:“你看真了吗?” 柳云函这时候现身的话,说明男主也到落安县了,时砚心下琢磨:看来贺行远要查的事,可能必须要经过落安县,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男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关注呢? 就听时綉拍着胸口保证:“虽然她挺着个大肚子,虽然她穿着绫罗绸缎,虽然她身后跟着好几个仆从,虽然她摆的是贵太太的谱儿,虽然她还带着帷帽遮住了一张脸,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做作的女人就是柳云函 ! 小时候她没少用那种捏着嗓子的声音和我吵架,还有那副一开口就好像谁不让着她就是罪大恶极对不起她似的语气。 只要她一开口,男人全都像是失了智一般,无脑护着她,所有女人像是突然占据了全天下所有人的聪慧似的,能将那个女人的手段看的一清二楚,却面对那种人毫无办法,只能心里气的要死。 光是老远闻着那股味儿,我就知道她是谁,这世上除了柳云函,不可能有第二人。” 时砚心说:那是以前了,柳云函的内核如此。但现在嘛,估计内核早就变了,只余下这么一个表面。 时砚淡淡道:“这你都能认出来,我确定你是真的打心底里讨厌她了。” 时綉眼珠子一转,反应过来后,突然问时砚:“表哥,要不要我们找人去官府告发她?钱家人可都在大牢里等着砍头呢,柳云函作为钱家的逃妾,怎么着都得不了好吧?” 时砚无奈:“你就那么想看她倒霉?” 时綉露出一个“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的表情。 时砚没好气道:“你不是听见柳云函身边的下人怎么称呼她了吗?都管她叫夫人了,咱们虽不清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柳云函早就今非昔比了,你确定将这件事告诉官府后,不会牵连到自身?” 第256页 时綉被时砚这一提醒,才彻底缓过劲儿来:“哎,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她那样的身份,还敢光明正大的回落安县,逃出去就安安生生过日子,猛不溜的跑回来,不是见天儿的给自个儿找不自在吗,这又是何必呢?” 时砚心说:这可真难说,要是贺行远的任务,非要在落安县走一遭,柳云函为了做出心里没鬼,光明正大的样子给贺行远看,这一趟无论如何都要跟来的,啧啧,这两人,可都是高手啊。 时綉还补充了一句:“对了,柳云函不是挺着个大肚子嘛,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般想不开,都这样了,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养胎,非要出来乱晃,随行还专门带着一个年轻大夫,我听柳云函身边的丫鬟说,是什么小江大夫,我总觉得那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没什么印象的样子。” 这事儿时砚还真不清楚, 不过时砚若是见到小江大夫本人,应该一眼就能认出,小江大夫,就是当年住在柳家隔壁的那人。 且时砚会非常肯定的告诉时綉:“喏,这不就是小时候,柳云函一开口,所有男人都失智,无脑护着她的诸多男人中,最衷心,最努力,最会吹彩虹屁讨美人欢心的其中一个男人嘛!” 幼时没少因为柳云函经常往时砚家跑,吃时砚的醋,进而和时砚不对付,仗着比时砚大两岁,让时砚吃了不少苦头。 偏时砚是个直肠子一根筋,在这方面根本就不开窍,压根儿不明白自己被针对的根本原因,只是单纯觉得小江大夫可能脑子不太好使,非常担心他去医馆当学徒,会不会害人害己。 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小江大夫成功从小失智,上升到了大舔狗。 这时候的时砚还不知道,他们家酒楼门口的舔狗榜,一个时辰后,马上要凑齐三甲了。 第143章 舔狗三甲 说起来, 柳云函大着肚子也是不想出来晃悠的,不安全不说,且落安县是她长大的地方, 关于他们柳家的闲言碎语向来就不少, 大多数都没好话, 偶然听到几句, 心里能气的呕血。 但贺行远非说要来落安县调查一件事, 对方虽然没明说, 但态度坚决,给柳云函的只有两个意思:落安县必须去, 没得反驳余地。你是当地人, 有些事你出面帮忙说一句话,比我们忙活一整天效果都好。 柳云函也很无奈,贺行远也不告诉她究竟是要做什么,只让她找本地相熟的人,私下里帮忙打听,大约十三年前, 落安县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型械斗,或是哪家突然多出来一个外地人。 这话本就是万金油,贺行远和身边的人,自从进了整个南方地界儿, 凡是到了一地开始打听,用的就是这句话。 柳云函不解其意, 但她好歹知道, 整个落安县,也就十里街历史最悠久,这条街上不管是商家还是普通居民, 大都是祖祖辈辈住在这里,但凡落安县发生的大事小情,这里的老人们门儿清。 于是柳云函带着人一家家的转悠,希望能找到突破口。可惜晃悠了大半条街,东西倒是被忽悠着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一点儿也无。 不知不觉间,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呼啦啦就进了时砚家的酒楼。 楼上时綉已经看开了,在时砚的忽悠下,乖乖帮时砚盘西水村上个月的帐,嘴上还带着不明显但得意的笑。 看时綉算的认真,时砚不打扰,脚步轻缓的下了楼,好巧不巧,刚下楼,就和柳云函一行人撞上。 柳云函见到时砚,心下一突,暗道自己大意了。正想转身离开,生怕自己露出马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整张脸,还是觉得被时砚方才不经意的一眼给看透了。 却没料到,时砚像是没看见她们似的,直接躺回椅子上慢悠悠的看书,一副根本没认出她的作态,留下憨厚的小五招待他们。 酒楼为了效率,是没给客人预留可以坐着唠嗑儿的桌椅板凳茶水点心的,仅有时砚自个儿留着偶尔招待客人用的一张茶桌,两把椅子,外加时砚身下躺 着的躺椅一把。 一般客人进来,看了这配置,心里有数,打了酒随便唠两句也就走了,不会没眼力见儿的在主人家不开口的时候,一屁股就占用了人家特意预留的桌椅。 但就有人天生的用鼻孔看人,眼睛跟长在脚底板儿上似的,看不见别人的家规矩,觉得自己可以横着走,是制定规则的人,而非遵守规则之人。 三两个丫鬟呼啦啦将时砚桌上的茶水点心挪开,桌子装模作样的擦拭了三遍,换上了自带的清茶点心,椅子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垫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扶着柳云函坐下。 在小五目瞪口呆之中,一个小厮面上含笑,语气不容置疑道:“你们店里的酒味儿太浓,不利于我家夫人腹中的小公子,还望店家将门窗全部打开,通通风,顺便将我们带来的熏香点上,麻烦您了。” 小五人都傻了,见过蛮不讲理的,没见过把不要脸的强盗行径,当成显示自个儿有多尊贵的,小五贫瘠的语言库里,对这帮人的形容词,只有一个不要脸。 小厮却当小五被他们的做派给惊住了,心中暗自得意:乡下土包子! 柳云函愿意帮助贺行远打听事情,但不愿意用柳秀才女儿柳云函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行人今儿在这条街上,从来都是这番作态,就是柳云函为了给自己树立一个“外乡人,有钱,身份尊贵”的人设,将自己与柳秀才女儿的身份彻底撕开,才能放心大胆的帮贺公子做事。 第257页 虽然出门前没与贺行远商量,就先这般行事了,但她有把握说服贺行远,让他同意自己的计划。 突然将谱儿摆到时砚跟前,柳云函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见时砚无动于衷的样子,慢慢明白过来时砚这是没认出她,于是放松下来,开始了到每家店铺的例行表演。 假模假样的喝了口自带的茶,捏着帕子扶着肚子,对小五道:“你别紧张,我家下人没有恶意的,都是太过紧张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时砚心里啧啧称奇,想听听贺行远到底有什么事,连一个大肚子的孕妇都不放过,非要这般兴师动众。 给人一种他不是一定要得到一个什么结果,只是想将这个过程做的尽量不着痕迹,又很容 易让别人知道他在用心的做这件事一样,这不就是面子工程糊弄人嘛,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只听柳云函用非常和善的声音对小五道:“这样吧,我看你一天到晚在这里卖酒也很辛苦,我将你今儿的酒水全都买了,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或者你不知道的话,回家问问你家里长辈,要是有消息,明日我家下人过来,你在告诉他,我这里还有重谢。” 小五憨憨的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这里做工,一点儿都不辛苦,东家和少东家对我们可好了,每日只做半日工,工钱还不少呢!客人你可不能听了外面人的话,就来污蔑我们东家的名声啊!那都是想来我们家酒楼做工,没被我们东家看上,故意污蔑造谣的!” 柳云函被噎的一时没接上话,旁边的小江大夫声音冷淡,语气也很淡漠道:“我且问你,你家是落安县本地人吗?知道大约十三年前,落安县附近发生过什么大型械斗吗?知道落安县哪家突然多出来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男人嘛?” 时砚被书遮挡住的眼睛里漏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却听小五憨憨道:“客人,你们要是真的想找人,就应该去我们街口街尾的黑红榜背面张贴告示,写上悬赏金额,让更多来往行人看见。 看你们也是有钱人,多给点儿钱,肯定有人会为了钱帮你们找的,总比你们一家一家的打听要强不少吧? 或者你们一群人,好歹分头行动,速度也能快些呀,就你们这一进门,一群人先一通瞎讲究,带着一个孕妇,折腾半天也进入不到正题,能真的找到人,也是奇了怪了。 或者你们要找的人不在县城,就去乡下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找个熟人帮忙打听,你们一群外地来的陌生人,呼啦啦冲上来,什么都不说清楚,就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谁家见了都会心生警惕的好吧? 也不知道你们找人是要干什么,万一是寻仇的,别说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件事,我就是知道,也不敢告诉你们啊!” 说罢,小五还小声嘀咕:“知道的你们辛辛苦苦认认真真的找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做戏给谁看呢!可真有意思。” 声音虽小,但难得店里清净,所有人都听见 了。 柳云函被小五这一提醒,也发现贺公子这件事办的确实颇有疑点,之前是她一叶障目,现在仔细回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像是特意做给什么人看的,被帷帽遮挡住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偏一群下人不能接受小五的真诚建议,觉得小五侮辱了他们高贵的智商,只想凶神恶煞的跳出来给小五一个教训。 这里面,要数舔狗小江大夫最积极,当即冷着脸对小五呵道:“你这小二怎么说话的?贵人面前,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了?你们店家是谁?要你们店家出来给我家夫人赔礼道歉! 在我们夫人没满意之前,你们店里别想好过!” “呵。” 时砚一声轻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时候众人似乎才想起来,角落的躺椅上,还睡着一个人呢,所有人心里同时浮上一个疑惑:“这人的存在感怎的这般低,竟然不知不觉就忘了对方的存在。” 时砚缓缓起身,走至柜台边儿上,撑袖,研磨,头都没抬的问小江大夫:“方才听人称阁下为小江大夫,想来能在贵人身边做事,医术必定不凡,敢问阁下名讳?” 小江大夫在除了柳云函以外的人面前,从来都是冷淡的,对上时砚,更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厌恶感,没好脸色,淡漠道:“江留云。” 时砚点头:果然是这个舔狗。好好一名字,和女主凑到一起,就变成了标准的舔狗男配名儿,注定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时砚:“具体哪个字我知道,就不细问了。” 说着放下墨块儿,提笔蘸墨,在众人一头雾水的表情中,抬脚出了店门。 柳云函眼皮子直跳,瞬间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感觉眼前的一幕,实在意外的眼熟。 在柳云函犹疑的片刻,时砚已经在狗榜上写下了大大的“江留云与狗不得出入”一行字。 字体潇洒飘逸,与前面两行,分别是“张启寻与狗不得出入”“刘启明与狗不得出入”相得益彰。 时砚满意的收起笔,欣赏了自己的杰作:“舔狗榜前三新鲜出炉,美事一桩,晚上该添道菜庆贺一番。” 跟出来看情况的江留云简直气炸了,指着时砚“你,你,你”了半 天,愣是没说出一个有力的反击。 自从他在医术上显露天赋,被师父领进门,搬到府城后,就没在遇到过这么侮辱人的事情了,自从半年前成了贺府的常客,几乎在整个府城的所有医馆里,都能横着走,谁不是捧着敬着他的? 第258页 虽然姓贺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施恩图报,独占了柳云函的美色,但姓贺的家里有权有势,权势可是个好东西,他跟着姓贺的沾光,就是知州大人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眼前这人算什么东西? 等等,姓贺的? 江留云突然指着时砚大喝一声:“你是贺时砚!”语气无比肯定。 时砚淡定点头,眼神在他和柳夫人之间来回盘旋,语气中满是不怀好意:“我记得你从小就跟在柳云函屁股后头献殷勤,后来要跟着师父搬家,哭着喊着舍不得柳云函,在柳家大门口站了一夜,说将来定要娶柳云函为妻,让她等着你呢!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吧,柳云函被柳秀才卖给县里钱老爷做妾,后来偷了钱老爷的传家宝跟人私奔了。 现在钱老爷一家子都在县衙大牢里等着砍头呢,柳云函却不知所踪,大家都在传,柳云函那人命硬的很,克六亲。 亲姨娘为了她,被卖到翠烟楼,每天接待不够十个客人就要被龟公吊起来打,亲弟弟和亲爹用她姨娘的卖身银子,买了个小丫鬟回去,三人日日夜夜宣、淫,怕是要精尽人亡,同归于尽了吧! 进了钱老爷家不到半年,钱老爷家破人亡。 啧啧,这时候,你这个答应过要娶柳云函的江留云,却跟在别的女人身边大献殷勤,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最不可信了! 我可真是替我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姨心里难过啊!” 知道实情的柳云函和江留云:“……” 两人心里气的要死,面上还要当做不知道时砚在内涵谁的样子,实在待不下去,呼啦啦带着人走了。 终于得了清净,时綉笑眯眯的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脸佩服的给时砚树大拇指:“表哥,论气人,我远不如你,甘拜下风!” 天色还早,时砚直接吩咐小五:“方才那位大方的客人不是说要咱们店里的全部酒水吗?还记得他们家的地址吧?你和小四找几个人,将店里的酒全部给那位客人送过去,记得收钱,咱们小本买卖,概不赊欠。” 两人回家的路上,时砚脚步沉稳,心里还在想几个关键词:十三年前,落安县附近,大型械斗,二十来岁的男人。 时砚啧了一声,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144章 初次见面 时砚能猜到贺行远是假借差事之名, 暗中拉拢人手,为日后登上大位做准备,因而这一趟江南之行, 对贺行远来说, 虽是避祸, 但其实收获颇丰。 是个有心计之人。 尽管知道对方寻人只不过是糊弄人的手段, 并没有打算认真寻的意思, 但时砚也不能就此放心, 于是趁着贺大山不在家这几日,想提前将人给打发走。 一路到家, 时砚基本上理清了思路。 但目前还有件事需要时砚观察一下,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将在翠烟楼打工的程姨娘重新拎出来。 之前时砚对江留云说的也不是假的。 程姨娘,柳云函的亲生母亲,当初为了帮柳云函从柳家逃走,被柳秀才与柳二郎以五十两银子卖进翠烟楼的女人。 小县城藏不住秘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知道, 那个女人在翠烟楼过的生不如死。 一开始被儿子丈夫亲手卖了,大概心早就死了,很想一了百了,听闻在翠烟楼用过无数寻思的法子。 但老鸨看在她还有几分容色, 加之她有这么一段儿堪称传奇的经历,必定能吸引很多猎奇心理的男人前来的份儿上, 才用高价买了她, 买程姨娘的钱,够买十个黄花大闺女了,老鸨怎么可能让她轻易寻死? 青楼有的是叫人乖乖听话的一整套办法, 一一在程姨娘身上实施后,程姨娘沉底沦落成翠烟楼众多妓子中的一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浑浑噩噩度日,跟行尸走肉差不多。 每天被老鸨逼着接客,不管高低贵贱,只要是个男的,只要人家出得起银子,不管给的银钱多少,每日必须要接待够十位客人,若是数量不够的话,晚上加班,还有自家青楼的龟公顶上。 时砚白日里特意在柳云函与江留云面前提起此事,就是给两人,尤其是柳云函一个机会,不管柳家人如何,程姨娘都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说到底,程姨娘沦落风尘,还有柳云函的一份功劳。 也不知道两人知道后,会作何反应。 时砚决定先给柳云函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时间,时砚按兵不动,每日按时去酒楼睡觉看书,时綉被他忽悠着整理账本,一切都很平静,柳云函与 江留云两人也没在出现。 可惜柳云函还是让时砚失望了,不愧是能做女主的人,确实够狠,知道自己亲娘如今的处境,也能够无动于衷,既然这样,时砚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但是在柳云函看来,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她自从听到时砚说她姨娘的惨状后,回家的路上,就让小江大夫避着人去打听一番,结果打听来的消息,让她差点儿崩溃。 柳云函的奔溃,除了心疼程姨娘的遭遇外,更多的是觉得丢脸,还是在一个被她当做一辈子都不能转正的备胎面丢脸,让她一直在江留云面前高高在上的形象,有种轰然崩塌的感觉。 没错,即使是她有求于江留云的现在,她也有把握,有底气,捂着胸口坚定的认为,她柳云函在江留云面前,就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那个。 第259页 但现在将自己亲生姨娘这般不堪的一面彻底展露在江留云面前,柳云函更多的感觉是恼怒。 第一想法是:这件事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江留云万想不到心目中的白月光的想法如此扭曲,还在尽职尽责的提醒道:“要不我帮你将钱姨娘赎回来,先找个院子安置好,摆脱现在的困境,往后再做打算?” 没想到却听柳云函满脸悲痛道:“不,不行,要是被贺公子发现的话,后果不可预料,你也知道他那人表面看着风光霁月,但触及利益和脸面时,能有多心狠手辣……” 江留云也愣住了,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能接受任何形象的柳云函,但放在他身上,也无法接受一个有过这样经历的岳母,即使这个岳母现如今的遭遇,有一大半儿都是因为柳云函。 柳云函哭的伤心不已,对江留云道:“我这些日子攒了不少私房钱,你使人偷偷给姨娘送去,让她自己想办法离开翠烟楼,但千万记住,不要让人发觉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别告诉她银钱是我让人送去的,免得她突然找上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柳云函二人想不到这些银钱到了程姨娘手里,她根本就存不住吗?当然不是,不仅她,就是江留云同样也想到了这一层。 但两人都未提醒对方这一点,心知肚明假装无事发生,一切都是相安无事的模样。 时砚知道了柳云函的态度,觉得在行动前,有必要亲眼看看贺行远本人,也好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能与贺大山有多大关联。 于是等到夜间,街上偶尔能听到两声犬吠之声时,悄无声息的出了家门,一路顺着柳云函留下的地址,摸到了贺行远的院子里。 悄悄避开院中守卫,找到了贺行远亮着灯的书房,窝在屋顶,也没做什么揭开屋顶瓦片就能看到屋子里场景的智障举动。而是凭借常人难及的耳力,选了一个安全又舒适的位置,打算偷听。 与此同时,时砚还在心里感叹:“不愧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写的画本子,一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要是我揭开瓦片就能看到下面的场景,这屋顶怕早就是危险建筑了。” 小甲立马化身毫无生活常识的一类统儿:“我最近看的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为什么不行?” 时砚淡淡的指着手边的瓦片道:“一般人家的屋顶,都是大梁加细椽,摆放的整整齐齐,然后在椽子上铺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用和的十分细腻的泥巴作为腻子,整齐均匀平坦的涂抹在稻草上。 穷苦人家的屋顶到了这一步,保暖日常使用,均无问题,就算是完工了,因而会出现在下雨天漏雨的情况,毕竟泥腻子在遇水后,时间长了出现问题,在所难免。 而富贵人家,则会在泥腻子上另外添加一层瓦片,主要作用是防水,其次才是美观。” 说着时砚轻手轻脚的从最边儿上揭开瓦片给小甲长常识:“看见了吗?下面只有一层年久失修的泥腻子而已。” 和小甲闲聊的时候,也没忘了注意周围的动静,小心翼翼将瓦片放回原位置,故意留了个非常明显的被人拆卸过的痕迹,就听到下面两人谈话的声音。 一个刻意压低嗓子的声音道:“主子,陛下命我们暗中寻访那位的踪迹,我们这般行事,是否会惹得陛下不快?回头陛下问责的话,是否会对您的大业不利?” 毕竟他一个下人,也觉得这找人,找的太刻意了。 另一道稍显霸道的声音响起:“不必担心,父皇每年都命人暗中寻找,可十三年过去了,有结 果吗?不过是父皇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自欺欺人罢了。 具体是死是活,谁又能说得准呢? 况且我们的人手不够,若全都撒出去帮着找人,极大可能还是一无所获,但我们拉拢南边儿官员的计划,是肯定要落空的,因此必须有所取舍,能长大光明来南边儿的机会不多,机不可失。” 下属还是有些担忧:“若是被其他皇子知道咱们的所作所为,难免要在陛下面前说您的不是。” 就听那人淡淡反驳道:“父皇之所以这般着急,不过是皇祖母这两年身子越发不好,脑子开始糊涂了,想在临终前见小儿子最后一面。 谁都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父皇和裕亲王一起遇难,结果父皇毫发无伤的回去了,裕亲王作为父皇的亲弟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里面都有谁的手笔,至今还是一笔糊涂账呢。 要知道我那位小皇叔,当年在宫内可是骑射一绝,身手不凡,人又聪慧,很得前朝大臣们的青眼。就算当年本王年纪小,也依稀记得那位的风采。 谁又说得准,父皇这些年一直让人暗中寻找裕亲王的举动,是出自真心,还是做给皇祖母看的呢?说不得等皇祖母一去,裕亲王的事儿也该一起被埋葬了呢,到时候,谁还会挖咱们在这边儿的所作所为去捅父皇的心窝子?” 下属吃了一惊,放低声音道:“殿下,您是说,当年裕亲王失踪一事,可能与陛下有关?殿下您可有证据?” “并无,只不过是一些推测罢了。” 下属:“……” 时砚:“……” 时砚难得与下属的想法同频,这尼玛不靠谱的话都能说出来,确定脑子没进水? 第260页 索性这人好似也知道自己说了多不靠谱的话,顺便打了个补丁:“你知道当年我母妃还是个嫔,曾跟随陛下一起下江南,曾目睹了一些事。 虽然母妃身边的老嬷嬷说的语焉不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父皇当年曾经遇到什么危险,是裕亲王帮父皇挡了灾。虽然后来的事情如何,我母妃并未亲身经历,但也能根据当时混乱的场景窥探一二。” 下属:“此事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为好。” 时砚:这么听起来,还比较像话。 听完 墙角的时砚,特意弄出了点儿响动让周围隐藏的暗卫发现,一众暗卫出动,呼啦啦往房顶上爬,动静吸引了在屋子里的两人出来查看。 时砚静静地站在墙角,存在感几近于无,认真看了一眼被人群围在中间,穿着一身华贵衣袍,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面色阴沉的男子。 说实话,丝毫看不出跟他爹贺大山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只能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时砚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贺大山的来历和身上的气质本身就很矛盾,极大可能就是男主要找的人。 但很明显,贺大山本人对以前的事闭口不谈,时砚不相信对方是在隐瞒什么,若是有意隐瞒,瞒不住时砚的眼睛。 只能说,贺大山不愧于男主的评价,聪慧异常,能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为他编造一套完美的身世。 光是不明原因失忆这点,时砚就不能让这些人将贺大山随意带走。 想起剧情里贺大山出现的最后一幕,四十多岁已经成为皇帝的男主,被他刺杀后,他被抛尸荒野的结局。 再想想本来好好地一家三口,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全部葬生火海,不知贺大山是如何逃出去的,又在接下来的年岁里,经历了什么,如何查到凶手竟然是当朝皇帝,又是如何苦心孤诣,拼着性命为妻儿报了仇。 就能确定,在贺大山心里,不管过去如何,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家,是妻儿。 第145章 双标 没见到贺行远之前, 时砚是想从钦差大臣那里入手,给贺行远制造点儿麻烦,让贺行远早日回京, 回去面对京城那个外祖家唯一的独苗苗惹出来的一堆麻烦事。 但见了贺行远之后, 时砚突然被提醒了, 十三年前, 贤妃作为一个嫔, 跟随皇帝下江南的途中, 她娘家因为掺和到不该掺和的事情中,直接戳了皇帝的心窝子, 皇帝大发雷霆, 那次抄家灭族的人家不在少数。 贤妃娘家就在其中,因着当时杀孽过重,等皇帝心气平静下来,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且当时有朝臣极力劝阻他三思而行,后又有贤妃在皇帝寝宫外跪了三天的由头, 最重要的是,当时远在京城,从小体弱的七皇子,突然病重, 京城八百里加急送到皇帝案头,他开始怀疑怀疑这一切都是报应, 都是因果。 最终让人给程家留下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那次有人倒霉, 跟主犯走的近的,全家一口没剩,全都见了阎王。有人比较幸运, 挨到了皇帝开始相信因果报应的时候,幸运的捡回了条命。程家说不上幸运与否,全家只剩下一个注定要被教导成纨绔的独苗苗,一个人打小生活在孤零零空荡荡的宅子里。 时砚静静思索的时候,食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轻缓富有节奏。 一手轻轻将特意让人寻来的书扣在桌上。 突然,时砚问小甲:“我记得,我娘出事的时候,也是十三年前吧?根据巷子里叔叔婶婶们的说法,当时皇帝的行宫,就在落安县不远处,落安县因着这事儿,沸沸扬扬的热闹过一阵子,现在只要稍微有些年纪的老人,还能将当年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个一二三来。” “本地地方志记载,皇帝圣驾于二月进入南方地界,三月在距离落安县不远的怀安县落驾,四月初,朝中震荡,皇帝远在千里之外,八百里加急命人处理了京城内外好多世家,态度强硬,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时间人心惶惶。 四月中旬,京城内八百里加急进入怀安县,时年六岁的七皇子病重,作为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难免多了几分慈父心肠,皇帝突然开始吃斋念佛,态度软化,下旨 赦免了一批罪犯。 四月末,母亲云喜悦在落安县县城外被人掳走,怀孕而不自知,又三月,疑似皇帝胞弟的裕亲王的贺大山,浑身是伤的被云丰收所救,且养伤期间,贺大山与云喜悦互生情愫。 为避免村里人说闲话,两人火速完婚后搬到县城里住,虽然一家三口觉得很幸福,但难免有风言风语,说云喜悦与贺大山婚前不检点,未婚先孕,时砚根本不是早产,而是足月生产之类的谣言。” 时砚轻声道:“是不是很巧?” 小甲嘿嘿一笑:“无巧不成书嘛!” 时砚:“……” 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意外的有道理。 时砚改变主意,想趁着贺行远停在落安县的功夫,将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给弄清楚,免得贺行远人跑了,当年的事更加无从下手。 先给对方找点儿小麻烦,看看能否露出什么马脚。 于是贺行远觉得,这几天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讨论柳家的糟心事,什么父子罔顾人伦,什么一女侍二夫,什么儿子卖母,什么女儿才是家里最大的克星之类的,听的贺行远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261页 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众人说的那个柳家,竟然是柳云函的柳家。 虽然他从未将柳云函的娘家人当成自己人,但一想到将来,让人知道他的女人有这么糟心的家人,他的孩子有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外家,丢的也是他七皇子的脸。 想到这里,贺行远脸色一黑,抽调人手,让人仔细去查,城中的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下当然查不到什么有利的消息,甚至带来了更多不堪的内幕消息,还包括柳云函让人偷偷给程姨娘银钱的事。 想到围绕在柳云函身边的糟心事,贺行远难得的开始反思,当初自己为何要被美色迷了眼,简直色欲熏心,没调查清楚前就急不可耐的要了柳云函的身子。 以至于现在柳云函已经是他孩子的母亲,为了孩子的体面,他也要给柳云函应有的体面。 为了一劳永逸,贺行远不得不去沉下心,转移注意力,处理柳家的糟心事,顺着这条线索,不知不觉就摸到了与柳家关系密切的云家与贺家身上。 两家人的资料全部整整齐齐的摆在了贺行远的案 头,贺行远头疼的按着太阳穴,心里一百零一次将当初见着柳云函走不动道儿的自己骂了个半死,又认命的从头看起。 好半天,才放下资料,对手下道:“都是很普通的人,没什么可利用的空间,说实话,若不是利益相悖,我都要同情这云家人了,我这只不过是收了个女人,就沾上一身的麻烦。 这云丰收却是娶了柳家的闺女,那柳家就是他货真价实的岳家,这得是倒了几辈子霉啊!” 下属不得不提醒他们主子另一个非常闹心的事实:“前几日柳夫人在外面行走,不知怎的被柳家父子瞧见,对反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柳夫人的身份,一路跟着找到咱们宅子这边儿来了。 现如今还在门口等着,说是要见柳夫人,柳夫人不出面的话,就去官府告发,让官府的人将柳夫人下狱,陪着钱家一起砍头。” 贺行远烦躁道:“不是让人暗中看着那两个蠢货吗?若不是身份不能泄露,免得节外生枝,本王定是要亲手砍了那两个蠢货的!让柳云函这几天别出去晃悠了,什么鬼扯的计划,说能彻底和柳家断开关系,结果就是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一家子都是蠢货!” 下属也说不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毕竟他们人手本来就不足,还要小心行事,加上人生地不熟,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 只能不断提醒即将暴走的七皇子:“咱们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京城普通三等伯爷家的表公子,不能做与身份不符的事。” 下属不清楚的事,时砚清楚啊。 一切都是时砚有意为之,将贺行远用柳家的糟心事儿给缠住,好腾出时间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奈何时砚这头掌握的消息实在太少,眼看贺大山已经扫墓回来,舅母柳氏也心情大好,不在为了舅舅和表哥离开的事沮丧,这头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时砚开始琢磨自己之前用力的方向错了,已经打算弄点儿动静让贺行远直接回京,他一路尾随,进京去查看消息的可行性了。 突然收到消息,不知发生了何事,原本预定南巡半年的钦差,还差两个月的情况下,临时被诏回京,原因不明。 想想钦差上个月才从落安县路 过,算算脚程,至少还有几十个县城的县令,矜矜业业做好了准备,等着他大驾光临呢。 真是为他们掬一把同情泪。 贺行远明面上作为南巡队伍的一员,必须与钦差一起回京。 虽然与时砚想的不一样,但殊途同归,已经想好进京后要从哪几个方面调查当年的事,实在不行,悄无声息去皇宫走一趟也不是不可能。 想的很美,但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悦娘的眼泪和贺大山满脸的委屈给冲刷回来了。 时砚简单的试探了一句:“爹,娘,整日待在落安县实在太闷了,我想去外面散散心。” 正在屋檐下做针线的悦娘随口应道:“又想去访友吧?这次去几天呀?要不要你爹陪你去?” 在院中砍柴的贺大山在歇息的间隙抽空道:“阿砚是个大人了,往后出门让爹娘知道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就行,咱们做长辈的,就不要问东问西,让人觉得咱们家阿砚跟没长大似的,对他在外面行走时树立威严不利,没得惹孩子烦。” 悦娘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贺大山的建议,虽然在她心里,她儿子时砚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时砚继续试探道:“若是我想去找舅舅和时良表哥呢?就去几个月……” 悦娘还没说什么,贺大山先不干了,扔下手里的柴刀,一脸不高兴的对着时砚道:“阿砚你还小,外面的世界那么乱,独自一人出门,爹娘肯定是不放心的,就算是去投奔你舅舅也不行,爹娘这就收拾东西陪你一起去。” 时砚眨眨眼:“……” 悦娘丝毫不觉得丈夫这话哪里不对,当即站起身,和丈夫统一战线道:“阿砚你身体底子自小就不好,从去年落水后,加上接二连三的科考,眼看着是越来越差,娘每天给你大鱼大肉的补身子,也没见你脸上多长一点儿肉。 不管你去哪里,娘都是要跟着你,亲自给你做饭的,别人做饭你吃不惯,没得又瘦了许多,糟蹋了身子。” 第262页 时砚:不是,你们都没觉得自己前后矛盾,双标的厉害吗? 眼看时砚还想继续说反对的话,悦娘当即眼泪汪汪道:“阿砚,娘这辈子就你一个孩子,你在哪里娘就在哪里。” 贺大山一脸委屈道:“ 爹这辈子就你们母子两亲人,你们在哪儿,爹就在哪儿!” 时砚被噎的久久无言,悦娘也就算了,贺大山自个儿心知肚明,时砚根本不是他的孩子,还能这么对时砚,一家人相处,太过自然熟悉了,时砚几乎很少记起贺大山不是他亲爹这事儿。 时砚估计这两人也和他差不多心思。 问题是,舅舅和表哥人根本就不在京城,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出远门而已,这两人跟着,他还怎么行动? 时砚:行吧,夜里计划千万条,一觉醒来床上躺。 第146章 对号入座 见时砚不打算出远门, 贺大山夫妻二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面上强装失望。 贺大山顶着一张老实憨厚又硬朗帅气脸,眼里带笑, 面上是强行挤出失落:“爹也好多年没出过远门了, 本想趁着这个机会, 陪着你娘和阿砚你一起去散散心的。 万没想到你突然又不想去了, 真是好可惜啊!” 悦娘就没这么自然的演技了, 嘴角已经高高的扬起, 嘴上还要配合丈夫一起表演:“娘活到这个岁数,还没出过远门呢, 本以为沾儿子的光, 能出去长长见识。 眼下看来是不成了,不过也没关系,等阿砚你长大成年能独当一面的时候,照样能带娘爹娘一起出远门长见识,咱们不急在这一时。” 时砚无话可说。 索性贺行远已经离开,只要时砚自己不好奇, 贺大山本人现在是非常安全的。 时砚将所有精力全部放在自家生意上,舅舅那边送来了好消息,在舅舅和时砚小弟们的共同努力下,他们已经成功打开了两个州府的市场, 销售额比之前上浮了两成,西水村作坊那边不得不再一次扩大生产, 增加产量。 这时候的西水村酿酒作坊已经是整个落安县远近闻名的厂子了, 待遇好,不克扣工钱,东家人和气, 且看起来是个能做长久的作坊,让在里面做工的人很安心,不用担心哪天作坊随时倒闭,他们也随之失去了糊口的饭碗。 本次扩大生产,更是直接将招人的公告从西水村打到了落安县,周边几个村庄勤快能干的年轻人已经不能满足西水村的作坊了。 就连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邻居们听说了待遇,都十分心动,好几户人家上门找悦娘打听。 时砚被按在屋檐下看书,眼见着悦娘送走了今天第五波前来试探口风的邻居,快速从里面栓上大门,非常认真的提问:“娘,咱们家现在不缺吃,不缺穿,小有余钱,您藏银票的匣子是不是都要没地方搁了,一天到晚感觉搁在哪儿都不安心? 既然这样的话,为何不考虑换个大宅子住呢? 到时候咱们可以将外祖父外祖母接过来一起住,老人家也不用日日为咱们操心,岂不美哉?” 悦娘 叹口气,收了桌上只剩点心渣子的空碟子,对时砚道:“你当我与你爹缺心眼儿呢?连这点儿事都想不到?还不是因为你舅舅。” 时砚就纳闷了:“关我舅舅何事?” 悦娘细细解释:“你舅舅个缺心眼儿的,这一年在外面,虽然挣得多,但花的也不少,往家里送了几次银钱,你舅母和时綉不缺吃少穿。 但你舅母担心将来出个意外,说什么都不肯花这一笔钱,要攒起以防万一。多余买宅子的钱却是没有了。 若是咱们突然买了大宅子住进去,就算你舅母看的开,心里没有失落感,不会不平衡,旁人难免说三道四,时日一长,必定会被影响。 阿砚你记住,大家都在这尘世里打滚儿,谁也不是圣人,和人相处靠的就是细心体贴,互相理解,有些事不要等到发生了再去解决,防患于未然才是最省心的方法。 依照你舅舅现在的能力,一年内,完全能给他们家买的起宅子,到时候咱们两家一起买了宅子,若能住的近些,还能互相照应,岂不是好?” 一直以为是傻白甜的母亲,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时砚大感惊讶,夸奖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悦娘道:“这都是你爹说的,娘觉得你爹说的对,这件事咱们就听你爹的吧!” 时砚:夸早了。 等贺大山与刘掌柜他们商议完事情回家后,说起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阿砚你说的果然没错,随着咱们十里街掌柜们的组织力量在整个落安县商人中崭露头角后,大家开始尝到了甜头,今儿刘掌柜他们主动提议,要建立商会。” 时砚眨眨眼:“是哪种形式的商会?” 贺大山咽下嘴里的饭,看似憨厚道:“落安县商人协会,宗旨是维护落安县加入商会商人的合法权益,互相帮助,促进发展。” 时砚淡定道:“地方性商会将来的发展空间十分广,可以快速从落安县延展至周边,发展为州府商会,或者三省五省联合商会,等商会站在一定高度,就拥有了和当权人对话的权利,能为商人谋取更多的福利,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时砚说的淡定,贺大山听的淡定,听完时砚的话,说出了自己的见解:“王老爷子这几日,日日喊 大家伙儿过去商议事情,爹感觉老爷子的野心不小,估摸着大概打算与你说的一般无二。 第263页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咱们家,无需过多担忧,不过爹最近在想另外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时砚点头:“您说。” 贺大山道:“既然能组织设立地方性商会,为何不能建立行业商会呢,比如丝绸商会,比如茶叶商会,比如酒商会。同一行业,大家更能互通有无不是吗?” 时砚觉得贺大山这个想法非常值得鼓励:“爹,您是想自己出面当这个商会的负责人吗?” 贺大山点头:“不错,正有此意,若想将咱们家的果酒卖至全天下,那么就要团结所有的酒商,和他们成为有共同利益的朋友,而不是互相倾轧,抢占市场的敌人。” 贺大山道:“上次钦差大人不是路过咱们落安县吗?我无意间与他交谈了几句,他的话也给了我一个灵感……” 两人这边说的欢畅,悦娘在一旁听的似懂非懂,给了两人好几个眼神,谁都没注意到,自然无人搭理。 眼看着一桌子菜都要凉了,悦娘自个儿吃完饭在旁边等着洗碗,等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碗里的米还剩下一大半儿,悦娘实在没忍住拍了桌子。 平日鲜少发脾气的人一旦动怒,就是时砚看来,也有些不好琢磨。 悦娘拍着桌子,指着两人的饭碗道:“这顿饭到底能不能吃消停了?就不能吃完饭再说吗?你们瞧瞧碗里的饭还能吃吗?还有热气儿吗?大的不让人省心,小的也越来越不听话,我这是造的什么孽?遇上你们父子二人,生来就是气我的!” 时砚与贺大山委屈的排排坐,一大一小谁都不敢说话,眨巴着眼睛,做出同样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悦娘,悦娘就是有再多牢骚,对着这样两人也发不出。 尤其是看到两人极其相似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的时候,还有半眯着眼睛思考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 悦娘觉得自己糊涂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摇摇头,将可怕的想法甩出脑子,拿过两人没吃完的饭碗,回厨房给两人重新热饭去了。 留下贺大山与时砚对视一眼,二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三个大字:大意了! 贺大山是个实干派,这头有了想法,嘀嘀咕咕和时砚在小书房待了好几晚,终于在两人都顶着黑眼圈儿时,做出了一份两人均满意的计划。 当天在悦娘极度不满的眼神中,贺大山哈哈大笑着拿着计划出门去了。 时砚看着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谁哄都没用”的母亲,合理怀疑贺大山这时候离开,是故意的。 再一次心里感叹:这个浓眉大眼的贺大山,早就不是当初憨厚老实的贺大山了。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年尾,不少人上时砚家里拜访,时砚就在形形色色友人闲聊中,听到了一个十分不靠谱的消息。 “你是说,钱家被秋后处斩,结果死在刑场上的人不是钱老爷,而是另有其人?”时砚顿时觉得嘴里的瓜子更香了。 友人点点头,小声告诉时砚:“我家有个亲戚就在县衙大牢当衙役,就是给钱老爷一家送饭之人,说是到了处斩那几天,钱老爷看起来十分不对劲,但他没敢伸张,毕竟这种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位友人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对时砚道:“我是打心底里怵钱老爷的,以前咱们一起玩儿,虽然觉得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人不坏,且是个热心肠。谁能想到,他们家后院儿杀人如麻,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听到这个消息本来也没放在心上,但我跟你说,我前些日子出城陪我娘烧香,在寺庙后山依稀又见到他了,正和一个秃驴密谋什么,当时我差点儿吓尿了,生怕他发现我的存在,直接手起刀落,小弟这条小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时砚食指不自觉开始在桌上一下下敲击。 不用想都知道,钱老爷家破人亡,最恨的当然是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凶手。 “也不知当初是谁向县令告发了钱老爷一家的恶行,若不是有那位无名英雄,咱们还不知要与可怕的杀人犯一起谈天说地多久呢,现在想想就后怕。”时砚略做好奇道。 这位友人平日就好八卦,知道不少小道消息,闻言也未多想,对时砚道:“这事儿我还真有所耳闻,我家还有位亲戚,在县太爷身边儿当差。 听说当初县太爷审问钱家人的时候,是亲自坐镇的,我那亲戚听得清清楚楚,县太爷 亲口承认,说是上面有人特意吩咐了,像钱家那等罪恶滔天之人,必定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肯定是钱老爷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能让县太爷心甘情愿当鹰犬讨好的人,怎么着也得是个知州吧?” 友人神神秘秘道:“你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有人在街上见到钱老爷买回家的那个姨娘了,就是当初偷了钱家传家宝,跟人私奔,闹得轰轰烈烈的那个柳姨娘,说她跟了一位气派不凡的贵公子,且肚子都大了, 嘿嘿,说不得就是柳姨娘的情郎为了柳姨娘,冲冠一怒为红颜,才专门针对钱老爷的。” 这人最后一句话说的及其暧昧,眉眼间全是猥琐的笑,露出一股“你懂我懂,只可意会不可言春”的劲儿,看的时砚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正经之极,连他本人都觉得这话说出口非常不靠谱。 时砚心想:说了这般多,还真被你给歪打正着了,你不相信没关系,有人信就可以,比如钱老爷。 第264页 只要用心,加上友人无意间提供的消息,找到钱老爷不是难事。 时砚也没做什么,只是让人在钱老爷面前无意间提起友人的那个推测,顺便非常细致的描绘了一番柳姨娘的情郎模样,尤其是“京城口音,贵人,眉尖有颗黑痣”这三个特点,轻而易举就钻进了钱老爷心里。 时砚记得剧情中,贺行远眉尖那颗痣在京中非常有名,只要稍加打听就能对号入座,尽管贺行远出门在外,暗中行事,都是将标志性眉尖黑痣仔细遮掩过的。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47章 京城来客 知道时砚做的事, 小甲连连感叹:“组长你好恶毒啊,果然是渣男,嘿嘿, 小甲喜欢~~” 最后两个字绕了十八个湾儿, 听的时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时砚无语:“少看些纨绔恶少调戏不正经女子的无脑话本, 你本来就很智障了, 越看越智障, 还有, 恕我提醒你一句,还是赶快复习一下比较好, 局里针对系统的年终考核马上就要到了。 我听说过最惨的一个系统, 因为年终考核被关在考场一百年。等他出来的时候,他绑定的宿主早就在任务世界中化成灰烬了。 据传,那位宿主在化成灰烬前,还恶狠狠地用了最古老的咒术,诅咒他那个没用的辣鸡系统一辈子考试,距离及格差一分呢。” 成功吓唬完小甲, 时砚心情大好,躺在酒楼二楼躺椅上看书,此时临近年关,街上各处挂上了红灯笼, 一派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出来置办年货的人络绎不绝, 各商铺的生意越加兴隆。 楼下热热闹闹小孩儿笑闹之声隐约传到时砚耳里, 时砚恍若未闻。 时綉在家闲不住,主动提出来酒楼帮忙,正在一楼接待来往的客人。 不一会儿, 时綉脚步放缓,来到时砚跟前,一看时砚醒着,放了一大半儿心,试探开口道:“表哥,今日来买酒的人特别多,咱们要不延迟到下午再关门吧。” 时砚摇头:“一上午卖出去的酒水已经是平日里的两倍了,咱们家不缺这点钱,不要贪心。” 时綉皱着小眉头道:“可是,我看到有些客人因为没买到酒,有些失落,还有些客人因此出了门就对咱们家极尽贬低之能事,感觉这样不太好。” 时砚缓缓起身,温声对时綉道:“不管做人还是做生意,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足,做好自己就可,且咱们家不可能做了全天下人的生意。 这样吧,回头我与舅母说说,往后几日你多来酒楼帮忙,也不必你做什么,就在十里街上多走走,多看看。” 时綉皱着眉满是不解,时砚却不再多说:“去吧,一楼小五他们忙的过来,你现在就出去看看。” 也不知时綉自己悟到了什么,过完年后,舅母在时砚跟前提起:“以 往听人说,女孩子要多见世面,才不至于为了几个铜板,二斤柴米和人计较,别人累,她自己也跟着受累。以前听着舅母也没当回事。 现下只不过是带着多去见识了几个人,学会了迎来送往,这年过的,有时綉帮衬着,舅母这个年过的,轻松太多了。多亏了阿砚你肯对时綉上心。” 时砚好笑:“您这话说的,好似以往时綉不曾帮衬您一把似的,被表妹听到怕是要恼您的。” 舅母摆手:“这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舅母倒是没说,不过再也不将时綉拘在家里学时綉不喜欢的针织女红了,时綉想去酒楼帮忙,她干脆放行。 在舅母看来,只要酒楼有时砚这个外甥镇着,就出不了大事,她就是对时砚有这种迷之自信。 时綉想去西水村学习,舅母干脆陪着女儿一起学,毕竟这一大摊子就是他们云家和贺家立业的根本,然后可能会世代传下去,女儿多学多了解没坏处。 现在的舅母只能想到,将来女儿嫁人后,这些东西就当是女儿的嫁妆,就算不能传给夫家,但女儿自己可以用这个赚钱,在夫家也能抬起头,不至于因为几个银钱就看人脸色。 万想不到,这个女儿将来的造化会是何等惊人。 时綉算是时砚看着长大的,一家人,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看着时綉一天天的逐渐成长,时砚心里有种养女儿的诡异感。 看到时綉因为想不明白事情闷闷不乐时,就跟操心的老父亲似的,要指点的不露痕迹,还要说的足够深刻,让对方有充分的了解,同时得顾忌不能伤了小孩子的自尊心,简直太让时砚觉得有挑战性了。 看到时綉一日日越发优秀,时砚心里的满足感与成就感,不亚于当皇帝时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来的少。 这人就是经不起念叨,这头刚想到当皇帝,酒楼就进来一个衣着乍一看普普通通,仔细看去,处处都透着低调奢华的中年男人。 随侍左右的两人,一人高大威猛,脚步沉稳,听绵长的呼吸就知道是个高手,另一人谦虚恭谨,腰背微弯,身材有些发福,说话的艺术要让时砚汗颜。 两人紧紧跟随这中年男人进了酒楼,一人眼睛随时放在中年男人身 上,端茶递水擦桌搬椅的事情做的十分顺手,且顺手中带着一股美感。 龟毛的要命,却不会给人当日柳云函带一帮子人来的装逼智障感,只会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另一人眼睛随时盯着四处瞧,戒备心非常强。 第265页 彼时,时砚正躺在一楼的躺椅上看书,顺便指点小五和时綉将今天要卖的酒水摆放好。 这人进来后,眼睛在人群中逡巡一圈儿,最后将视线定在时砚身上,自然的让人搬了椅子坐在时砚身边,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让人产生压迫感,也不会让人觉得生疏。 双方默不作声,时砚继续看书,这人继续盯着时砚一言不发。 气氛说不上的诡异。 时砚在对方进来第一眼,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倒不是他多聪明绝顶,委实是,这人要是年轻上十岁,简直和他爹贺大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他爹贺大山的眼神更加纯粹,偶尔还能闪现小孩子似的天真,而眼前之人,眼睛深沉不见底,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好吧,时砚心里承认,最后一句是他本人对来人的污蔑,只不过是因为对方一来,他们家可能要面对许多麻烦。 比如,贺大山在失忆前,家里有没有妻子儿女还有小老婆,若是有,悦娘该当如何自处?若是没有,对方家里不承认悦娘的身份又当如何? 就算承认了悦娘正经妻子的身份,悦娘如今的年纪,单纯又善良,时砚也不认为母亲适合在他爹那个庞大的家族中生活。 还有时砚自己,他当然是想留在落安县过安静的小日子的,毕竟他又不是贺大山的亲生儿子,跟贺大山回去,身份尴尬,谁都不自在。 但悦娘必定是舍不得与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分开的,一边儿是疼爱有加的亲儿子,一边儿是相濡以沫的丈夫,偏儿子和丈夫,到时候不是一个阵营的,时砚想起来就为悦娘难过,贺大山想来也不会高兴面对那样的场景就是了。 时砚不觉得这一会儿功夫,只有他自己想到了这些。 时砚能沉得住气,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心下有些惊讶,最终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这点与贺大山不一样:“我姓贺名大河,我想你是个聪明孩子,能猜出我的身份。 ” 时砚也不扭捏,放下书缓缓起身,淡定的走到桌旁给两人沏茶,水雾缭绕中,店里客人来往的声音仿似都被人屏蔽了,听不到一点儿外界的声音。 好吧,不是时砚的错觉,乃是时綉看着气氛不对,察觉来人身份不凡,悄悄将酒楼提前半个时辰关门了。能有客人才怪。 来人终于对时砚的淡然高看了一分。 时綉在柜台后给时砚打眼色:我去找姑父来帮忙! 时砚心说:这可真不是个好主意! 直接开口道:“时綉,你和小五去街上找爹回来,我这里无事,你们不必着急。” 时綉心下一急:这种事怎么能当着人的面儿说出来?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时綉一跺脚,知道时砚这是要支开小五几人,索性将小四几个伙计都带出去。 一楼只剩下时砚和对方三人,时砚才慢吞吞的推给对方一盏茶:“尝尝。” 双方都是能耐得住的性子,一杯茶下肚,时砚缓缓道:“在我这酒楼品茶,别有一番风味。” 转而又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来人仔细想了下,认真道:“听说你是我二弟的继子,那你理应称呼我一声大伯。” 这话真够直接的,要是时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早就懵了,好好地冒出来一个大伯,自个儿还成了亲爹的继子了,简直苍了天了。 自称贺大河的男人漫不经心的盯着时砚的脸,想从时砚脸上瞧出他的想法,可惜他失败了。 这让他第二次从心底对小弟这个继子产生了几分兴趣。 时砚也不怵,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淡定道:“没上贺家族谱,没得到皇室宗亲的承认,这一声大伯,是时砚高攀陛下了。” 一句“陛下”出口,皇帝眼神危险的眯眼,身后跟来的两个随从立马陷入紧张情绪之中,眼睛狠狠地盯着时砚,像是随时要动手解决了时砚这个祸患一般。 时砚丝毫不惧,本来心里就替他娘烦着呢,偏这人还高高在上的刻意来贬低他,顺带一起将悦娘给贬低到尘埃里,他没直接怼人,都算是看在他爹贺大山的面子上了。 时砚在这种能杀人的视线下,淡定的又喝了一 杯茶,喝完后非常豪爽的将茶杯倒扣在桌面上,坦然道:“身体不好,我娘只许我每日饮两杯,今日份完毕,您若是需要的,还请自便。” 说罢也不搭理还处在震惊中,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的皇帝三人组,慢吞吞又不容置疑的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人,回到躺椅上,接着之前的话本继续看。 不要太目中无人。 但更让皇帝震惊的,不是他这番做派,而是他轻易拨开了他身边的两大高手。 一个是禁卫军统领黄子鹤,一个是随身太监福安,这两人的身手,虽不是绝顶,但必定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弟弟贺大山当年,也曾多次与两人较量过,以弟弟的身手,认真起来也不是两人的对手。 皇帝怀疑出宫前这几月来,做的调查不够全面,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有些难看,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茶盖被他轻轻拿起又放下,一声声和茶杯发出的碰撞声,简直让时砚怀疑皇家的礼仪是不是在皇帝身上就不适用了。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出于烦躁,一不小心给三人造成了大多的心里压力。 第266页 他只觉得自己没先找上门将事情弄清楚,也不知皇帝如何得知了贺大山的事情,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恼怒。 第148章 老实人 时砚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 静下心来,仔细思索片刻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是张大人告诉您的吧?”虽是问句,但时砚说的非常肯定。 张成东张大人, 就是去年南巡的钦差, 时砚让人给对方送酒时, 远远地见过对方一面, 是个上了年纪, 面容严肃的老大人。 想起贺大山曾提起, 与这位老大人无意间有过一次美好的交谈,再想想去年半途而废的南巡, 加上老大人的年纪, 极有可能见过年轻时的贺大山。 如果贺大山与十几年前长相没有严重偏差的话,被认出来简直轻而易举。 短短片刻功夫,皇帝心里对时砚的兴趣,已经成了惊叹,对时砚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可有可无, 不知不觉间提升到可以与他平等对话的地步。 即使时砚之前躺着,他坐着,皇帝心里依然将对方当成一个不懂事,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不当一回事,摆着随意逗弄的心思。 现在则不然, 看时砚一副知道他身份却还不将他当回事的态度, 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身上有一股淡然洒脱,不慕权贵的高人气质。 且他莫名从时砚的眉梢眼角,发现了几分与二弟十分相似的气质, 好似在时砚身上,看到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二弟。 该说,不愧是二弟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吗?京城世家大族精心教养的孩子,气度也就那么回事儿,还不如眼前的孩子看着顺眼呢? 奇怪,怎么越看越顺眼呢?皇帝心里沉思。 要是时砚知道皇帝脑补这般多,只会告诉皇帝:你这就是贪新鲜而已。皇帝当久了,被人放在手心小心翼翼追捧着反而觉得事事不顺心,遇到一个不把你放在眼里的,觉得对方身上千好万好。说白了,就是欠的。 在两人的沉默中,时綉气喘吁吁的跟在姑父贺大山身后跑进来,反观贺大山,气息平稳,除了眉宇间泄露的几丝担忧外,旁人丝毫看不出他已经生气了。 时砚还未说什么,反倒是那三人先激动上了。 皇帝的贴身大总管,看见贺大山的第一眼,就激动的红了眼眶,镇定的禁卫军统领,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贺大山。 尤其是皇帝本 人,一个箭步冲上去,站在贺大山面前,语气稍显激动道:“大山,你,你还好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 时砚嘴角微抽,心说:难不成贺大河与贺大山,还真是他们兄弟二人的真名儿不成?瞧皇帝这适应良好的样子,一点儿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贺大山对站在他面前的人视而不见,用高了皇帝半个头的明显身高优势,一把将人扒拉开,走到时砚跟前蹲下:“阿砚,你没事儿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爹带你去看大夫去!” 时砚余光看见皇帝一脸尴尬,两个侍从满脸难过,时綉捂着嘴偷笑的场景,淡定的站起身,拉贺大山做到椅子上,指着皇帝,开门见山道:“爹,您失散多年的家人来找您了!” 贺大山这才给了贺大河一个眼神,随意打量了贺大河一眼就对时砚摇头:“爹是你外婆的娘家堂侄,家人全部在洪水中冲没了,哪儿还能冒出一个家人来?不会又是觊觎咱们家酿酒方子的人,想出来的歪主意吧?这种人阿砚你怎么不直接让人打出去?留在店里要请对方吃饭吗?” 贺大河脸直接黑了。 时砚很淡定的给他爹倒了杯茶放在眼前,淡定道:“爹,您就别装了,您一进门,见到贺家伯伯第一面,身形僵硬,条件反射想后退,幸好反应快,强忍着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后来更是拒绝和贺家伯伯眼神对视,装的很辛苦吧?” 皇帝三人没想到时砚观察力这么敏锐,有些惊讶。 时綉紧紧地捂住小嘴,不知道是该先惊讶姑父竟然不是奶奶的娘家堂侄,还是该惊讶时砚表哥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贺大山坐在椅子上,仰着脸拒绝喝茶,一脸委屈道:“阿砚你怎么偏帮外人呢?反正爹不记得还有家人,你和你娘才是爹的家人,他们说是就是啊?他们有什么证据吗?” 也没反驳时砚的话,毕竟他确实被贺大河与自己相似的脸给吓到了一瞬。 哎,还真有证据。 皇帝笑眯眯的对贺大山道:“大山啊,你不记得没关系,大哥记得就好,大哥问你,你左臂靠近肩膀位置,是不是有一个浅色梅花印记,平时看不真切,洗澡的时候沾了水特别 明显?还会呈现浅粉色?” 皇帝话没说完,就被时砚打断了:“贺家伯伯,您说的都是家族机密,还是让小妹回避一下,免得将来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若这事能让外人知晓,回头时砚自会告知小妹。” 时綉虽然心下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误会的,但还是听话的上了二楼,连贺大山阻止的机会都没给。 皇帝不觉得时綉一个小丫头是什么重要觉得,对于她的离开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对贺大山道:“那个印记是咱们贺家人生下来就被手法高明的大夫点上去的,其实是在咱们体内种下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药物,可以抵抗很多毒素的侵袭,终生有用。” 说着就要大总管服侍他脱衣服,给贺大山展现自己胳膊上的印记。 第267页 时砚也想明白了,当年云丰收将贺大山捡回去,浑身是伤,却无中毒征兆,看来还是这皇家秘药起了作用。 贺大山本身就不是蠢人,对贺大河的说的事情已经信心了七八分,但他是个狠人,当场要求:“既然你说这是种药留下的印记,能防很多毒药。 那咱们二人同时找个不致命的毒药服下,我最后确定一下你所说之话的真假。” 这事儿皇帝能同意,他身后的两个侍从也不能同意啊,谁敢拿皇帝的身体和性命开玩笑?万一皇帝在这儿出点儿事,谁都讨不了好。 皇帝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放心的很,但两个侍从都快被贺大山的提议给吓哭了。就差抱着皇帝的腿,求他清醒一点儿,别被突如其来的亲情冲昏了头脑。 时砚看着眼前一幕,淡定的问贺大山:“您真心的?” 贺大山美滋滋的喝掉时砚为他倒的茶水,笑眯眯摇头道:“怎么会?就是他自个儿不怕,爹还想多活两年呢,没事儿干嘛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时砚嘴角微抽:“您图啥啊?” 贺大山笑的十分憨厚老实:“看他们不顺眼呗!” 皇帝嘴角微抽:“……” 两个跪下哭求皇帝清醒的侍从:“……” 这踏马就有些尴尬了。 还是贺大山干脆利索,看天色不早了,起身挥手赶人:“行了,我知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大哥了,人我已经见过了,没事儿你们该 干嘛就干嘛去吧,该吃晌午饭了,我家阿砚身体不好,不能饿着。 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自便。” 转身又朝楼上大喊:“时綉,回家吃饭啦!” 结果楼梯上蹬蹬蹬传来的脚步声,一听就不是一个人。 时砚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了。 贺大山神情戒备,等看清楼梯上的场景时,哭笑不得,只见时綉一手叉腰,一手一百八十度拧着一只耳朵。 耳朵主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一身锦衣,低调又奢华,和皇帝同出一脉。 少年此时耳朵掌握在别人手里,满面通红,尽量保持仪态,无奈实在太痛苦,面上龇牙咧嘴,相当不体面的被时綉拧着下了楼梯。 时綉见了贺大山,当即脆生生的告状:“姑父,这个小贼,竟然趁着咱们二楼窗户开着的间隙,不知怎的从窗户上溜进去,想偷东西!” 少年耳朵得救,当即反驳道:“我不是偷东西,我是偷听!” 瞬间被时綉抓住把柄:“偷什么不是偷?不管你偷哪个,你就是个小贼,若不是我跟着姑父学过功夫,就要被你得逞了!” 贺大山没忍住眼角的抽动:“怪不得我觉得每日巡逻时,尤其是抓小偷的时候,总有道视线牢牢地钉在我身上,原来是个偷师的小贼啊!” 时綉跺脚:“姑父,现在是拆我台的时候吗?咱们应该一致对外啊!” 少年低着头,满面通红的走到皇帝跟前,小声道:“爹,我,我在外面瞧着你们好久不曾出来,一时着急,做了糊涂事。” 皇帝拍拍少年肩膀,无声的安慰,对贺大山道:“大山,这是大哥的小儿子,排行老九,今年十二,叫贺行玉,比你家时砚小一岁,按理说,该称呼时砚一声堂兄,两个孩子年岁相当,少年人之间有话说,往后可以让两人多多相处。” 不知不觉间,皇帝对时砚的称呼,从“我二弟的继子”到了“你家时砚”,亲近又自然,变脸不要太快。 贺大山不乐意了:“合着你们认完亲不打算走了是吧?这是想赖在我们家不成?天下就没这么美的事儿,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家阿砚性子安静,不喜欢咋咋呼呼的玩伴。” 时綉挺直胸膛,仰着下巴, 骄傲的对皇帝道:“这位伯伯,我表哥有我和阿兄呢!我们才是好兄妹,表哥有我这个表妹就够了,不需要多一个笨蛋堂弟!” 时綉心里补充:时砚表哥有哥哥这个笨蛋表哥就够闹心了,再来一个笨蛋堂弟,怕不是要崩溃? 想想往常哥哥被表哥指使的团团转的样子,时綉真心为对面的贺行玉好,不建议他成为时砚表哥的堂弟。 贺大山很满意时綉的表现,拍拍时綉的包包头,与皇帝点头示意,告辞离开,牵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踏着十里街的青石板,脚步轻快的回家吃饭。 远远的还能听见贺大山对时綉道:“你今天的行为很危险,自己偷偷学的半吊子功夫,幸好遇上个不屑于和女孩子动手的,且对方没有坏心思,还是个小孩子,你才能侥幸占了上风,若不然,有你的苦头吃,知道下回遇到这种事该如何做吗?” 时綉握着小拳头,坚定的回答:“保存几身,见机行事,请人帮忙!” 时砚温和道:“有觉悟,晚上给你加个鸡腿儿吃!” “我才不要吃鸡腿儿,我最爱吃糖醋排骨!” 听着几人的交谈渐渐远去,小五站在门口,十分憨厚道:“几位客人,我家酒楼的规矩,过午不候,只要到午时,就不卖酒水了,您几位明儿请早!” 皇帝一愣,随即笑着对贴身太监道:“二弟自个儿就一副憨厚样儿,请的这伙计,看起来也太憨了,赶人也不说的委婉些,怕是客人都得罪完了吧!” 大总管心说:这么多年了,您和太后这眼睛到底何时才能睁开,看清裕亲王的真面目!别说以前裕亲王用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欺骗了多少人。 第268页 就说今天这一遭,失忆后的裕亲王,除了表情憨厚老实外,说话那叫一个噎人,哪哪儿都跟憨厚老实不沾边儿好吗?不要侮辱老实人了,他不配! 第149章 套路 时砚还是有些好奇他爹的态度的:“您真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啊?” 贺大山干脆的摇头, 揉了一把时砚的脑袋,直言道:“本来是有一点儿的, 但听到贺大河说手臂上的印记来源, 竟然那般麻烦时,就一点儿都不好奇了。 那药一听就很贵,花费大量心血研究出来专门给家族小孩儿用, 首先, 他们家很有钱,很多钱, 其次他们家有仇人, 很多仇人。 这种事一听就不是咱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应付来的, 这时候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抓紧跑, 非要往跟前凑, 才是真的傻了吧?” 贺大山还表达了他对突然冒出来的大哥的看法:“若他只是单纯想看看爹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过的好不好, 现如今看到了,咱们一家过的很开心,大家都成家立业多年, 没必要黏黏糊糊的, 看一眼就该走了, 且被爹这般对待, 稍微有点儿骨气的人也该生气走人了。 若他别有所图, 肯定还会有后招, 咱们只要不接招看着他表演就行, 没必要提前忧虑。” 时砚觉得他爹说的有道理,于是决定不告诉贺大山,关于贺大河的真实身份, 人家兄弟两的事, 他就不瞎掺和了。 不再继续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今天的事要不要告诉我娘?” 贺大山略一犹豫做出了决定:“你娘胆子小,听到这样的事情,怕是心底要一直不踏实的,还是不说了吧。” 时砚伸长脑袋,穿过中间的贺大山,与另一边的时綉视线对上:“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吧?” 时綉干脆的在嘴上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我懂,我都懂!” 于是时砚淡定的告诉贺大山另一件事:“爹,我已经知道您老人家不是我亲爹的事儿了。” 怕贺大山误会,时砚还特意打了个补丁:“不是今天的那位伯伯告诉我的,是我无意间听到外祖父外祖母的对话知道的。” 贺大山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他本人身体反应能力好,怕是早就一个平地摔等着他了。 贺大山僵硬的转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你,你早就知道了?” 时砚想了下,想出个具体时间:“也不是太早,就我考中童生那天,外祖父外祖母不是来咱们家一起庆贺吗? 那天大家都很高兴,喝了点儿酒,两位老人晚上睡不着在屋子里闲聊,刚好我在屋檐下吹凉风,听的非常清楚,不存在什么误会的可能。” 贺大山心里有些紧张,脚下机械的走着,偏头看向时砚:“爹一直都觉得阿砚你是我亲儿子,说实话,打从你在你娘肚子里时,爹就觉得与你亲近,你生下来还是爹第一个抱的你呢。 小小的一团眼睛都睁不开,小嘴一张就开始哭,别的倒是记不清了,就记得嗓门儿特别亮,哭起来爹脑仁儿一抽一抽的疼。往后别说这些让爹伤心的话了,也别在你娘面前说这事戳她心窝子。 不管谁说了什么,阿砚你永远都是爹娘的孩子。” 时砚淡定的点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跟您说一声而已,您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贺大山心下松了一口气,面上还是老实憨厚的模样:“爹也只是跟你陈述一个事实,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想多了。” 时綉突然惊讶的捂住嘴巴,表情夸张道:“天哪,我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姑父你和表哥可千万要当我不存在,我发誓什么都没听到啊!” 此时三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街上,头顶日头照的人暖洋洋的,让人有吃饱了找个地儿躺着睡一觉的冲动,看到时綉做作的表演,贺大山无奈的揉揉时綉的小脑袋瓜子。 时砚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少来,你不是早在贺家伯伯进门后就听见他说的话了吗?你当时看贺家伯伯的眼神凶的像是要咬人的小兔子似的,当我没看见呢?” 时綉被拆穿了也不恼,摇头晃脑的表示:“我会帮表哥你和姑父保密的,谁都别想从我这里打听到半句关于你们的消息!” 结果时綉话说完不到一天,就被啪啪打脸了,非常响亮,时砚都替时綉脸疼。 贺大河将与人相处的度掌握的非常恰当,自个儿没出现,反倒是将儿子贺行玉直接扔在了贺家酒楼门口,自个儿连个面都没露。 贺行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冷风中,闻着街上传来各种食物的香味,摸摸干瘪的连最后一个铜板儿都被亲爹搜刮干净的荷包,揉揉开始咕噜噜叫的肚子。 心里第一百零一次后悔:我为什么要死缠烂打的跟着父皇跑这一趟啊?我当时为什么要这般想不开?好像是福安公公一直在我耳边念叨江南有多美,有多妙来着? 独自站在冷风中的小少年贺行玉,后知后觉发现,他被他爹给套路了。 这哪里是他死缠烂打求亲爹带他出来游玩的?他分明就是亲爹用来讨好二叔一家子的工具人! 贺行玉心里好恨几个月前的自己!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昨天才见过的堂哥时砚,与堂哥家里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手里一人一个大煎饼,还是一只手拿不住,需要两只手才能握在一起的那种。 第269页 煎饼皮儿看起来酥香爽脆,加上几粒葱花的点缀,闻起来简直是人间美味。 贺行玉没忍住狠狠地咽了下口水,眼睛直接黏在两人手里的煎饼上撕不开。 实在是贺行玉的眼神太过直白炽热,时砚缓缓从时綉随手拎的篮子里摸出一个被油纸包起来,还散发着热气的煎饼,缓缓递到贺行玉眼前。 贺行玉毫不客气的接过来,道了谢,打开油纸,狠狠地咬了一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时綉不满的跺脚:“表哥,这是我帮隔壁胭脂铺子里的月娘姐姐带的!” 时砚上前开门,随手一指被煎饼噎的翻白眼儿的贺行玉:“让他去刘婶摊子上买个新的不就好了!” 谁知贺行玉一阵白眼儿翻过,跟着时砚进了酒楼,才缓缓道:“我没钱,一个铜板儿都没有,跑腿可以,出钱想都别想了。 还有,别想赶我回去,我爹说了,若是我被你们赶回家,就打断我的腿,让我爬也要爬到你们家酒楼门口!为了我的腿,我是不会轻易回去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说的十分光棍且无畏。 和昨天那个被时綉几句话指责的红着脸抬不起头的羞涩少年判若两人,时砚实在想不到过去的这一晚,贺行玉都经历了什么,脸皮才会一日千里的厚起来。 很快时砚就发现自己小看了这小子。 往常时砚都是直接上二楼直挺挺的躺着,偶尔有事下来溜达溜达。一楼都是时綉和小五几人在打理,今日也不例外,只不过一楼的人多了个贺行玉。 认真听的话,时不时就能听到时綉嘲讽贺行玉不行的话:“你到底行不行啊?连擦个灰都不会,是吃什么长大的?” “还行不行了?不就是打二两酒吗?磨磨蹭蹭小半天都没完?” “你不行就放着我来,找个零钱而已,用得着扳着手指头算这老半天吗?” “行不行……” “行不行?” 不一会儿功夫,时砚耳朵里全是时綉问贺行玉行不行的句式,本以为贺行玉还要继续在时綉手底下混两天,才能将酒楼的事情给摸清楚。 谁知不一会儿,就听贺行玉在时綉嘲讽的间隙,打听了不少关于贺家的事儿。 “哎你说的对,我算术确实不行,给人找零这事儿吧,还需要拨算盘才能算清楚,时綉姑娘你是如何做到这般算的又快又好的?” 时砚就听着时綉毫无防备的对贺行玉道:“当然是我表哥教的啦!表哥说了,要多算多练才能算的又快又好,我表哥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可惜啦!他只是我一个人的表哥!” 贺行玉很快专抓住了时綉的弱点,诱哄道:“吹牛,我才不信有人什么都会呢!你表哥会音律吗?喜欢作诗吗?平日爱算账吗?喜欢做生意吗?爱喝酒吗?有拿得出手的诗作流传吗?读书肯定不好吧?为什么不继续参加科举?是不是喜欢当官但是没机会啊?……” 一张嘴就问了一长串儿的问题,越说越挑衅,时綉被贺行玉气人的话给激出了火气,听不下去,当即一一反驳起来。 然后很快又被贺行玉趁机套了一些关于贺大山与悦娘的消息。 两人问话与答话都又快又急,等时綉回答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贺行玉套路了,两人又是一番争吵,贺行玉是个能屈能伸的,疯狂踩在时綉要发作的点上来回试探,边没脸没皮的道歉,边笑嘻嘻的继续打听消息。 让时綉发作了一半儿的脾气不知朝何处使力。 时砚一不小心就听完了全场,知道自己小瞧了贺行玉这小子,没想到还是个腹黑的。 直接将人喊到二楼来。 二楼地板上摆放的整整齐齐,全是各种果酒小坛子,只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开辟出了一个小空间,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躺椅,茶桌,瓜子零食点心,还有书桌上随意摆放的不知名书籍。 闲适的不像是商业街的上景儿。 不知为何,贺行玉面对他父皇,都能撒泼耍赖撒娇,但到了这个仅仅比他大两岁,二叔的继子面前时,总是放不开手脚,尽管对方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贺行玉心里,就是莫名觉得眼前之人不好惹,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前,能避则避。 贺行玉的举动有些拘谨。 时砚像是没发现对方的不自在一般,慢悠悠的躺在椅子上看话本,看的很快,不一会儿就翻页,贺行玉一度以为时砚只是在简单的翻书,并未进行阅读,直到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时砚将手里的话本子随意扔到桌上,懒洋洋起身,给两人沏一杯茶,随口道:“一直忘了问了,令尊名讳方便说吗?” 贺行玉像是被惊了一瞬。 平常人家说到长辈名讳时,都需要避讳,何况他们这种人家? 时砚淡淡道:“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你父亲自称贺大河时,好像也挺自然的。” 贺行玉嘴角微抽,最后还是无奈的告诉时砚:“我们家有些讲究也与民间相差无几,给孩子取个贱名儿好养活,当年我祖母给我父亲与二叔取的名儿,分别是大河,大山。 我父亲名安河,二叔名安山,据说是希望兄弟同心,共安山河的寓意。” 贺安河,贺安山。 时砚在心底念了两遍,觉得这文绉绉的名字,还不如贺大山听着顺耳呢,温暖又安心。 第270页 第150章 你不行 见贺行玉放松警惕, 被自己的话吸引,时砚逐步深入:“说来也可惜, 连我这个继子都知道我爹和你爹的具体身份了, 我爹本人事到如今,还是一无所知,也不知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天意如此。” 贺行玉没有防备, 手中握着时砚推过去的小小茶杯, 直言道:“我父,父亲说了, 这事迟早要告诉二叔的, 祖母这两年身子越发不好, 时常不记事。偶尔清醒的时候, 一直放心不下二叔, 所以肯定要带二叔回去见祖母她老人家的, 说不得就是最后一面了。” 这事上次时砚也在贺行远书房顶上听过,没想到又从贺行玉口中听到,看来老太太的身子确实不大好了。 时砚又推过去一盘糕点, 看贺行玉拿起一块儿咬了一口, 循循善诱:“据你们昨天的说法, 我爹是在伴驾途中, 遭遇刺杀才出的事, 为何最后会出现在云州境内呢? 要知道刺杀地点在甘州, 距离云州千里之遥, 按照你们提供的时间算,我舅舅将我爹带回家的日子,距离我爹从你们眼前失踪, 不过短短半月而已。 他当时身上还带着伤, 孤身一人,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有那么快的脚程。” 其实时砚知道有这个可能,只不过可能性极小。 甘州与云州之间,有一条巨大的山脉相连,山脉危机重重,野生动物频出,进入后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但若真有人运气好,穿越那条山脉的话,能在十日之内从甘州徒步行至云州。不过一般人找死都不会选择这种痛苦的方式折磨自己。 且那条山脉的另一头,就在云州府落安县西水村。 靠近西水村的一头,被当地人成为西荡山。 就是山上有土匪,想祸害西水村的酿酒作坊,被时砚提前发现,进行了爱的教育,最后一个个着急忙慌滚下山,重新做人的地方。 也是舅舅云丰收将贺大山捡回去的地方。 贺行玉一口甜滋滋的糕点下去,瞬间舒服的眯起眼睛,一看就是个嗜甜的,心情放松之下,对时砚道:“当年我还没出生呢,知道的都是听母妃宫中老人说的。 据说是当年二皇兄通敌,想陷害三皇兄,却被三皇兄抓住了把柄,将事情捅到正在江南巡查的父皇面前,父皇大怒,杀了很多人。 二皇兄也因此被圈禁在宗人府内,但谁都没想到二皇兄还有其他后手,他人在宗人府,却暗中私藏了一支上千人的秘密军队,直接在甘州境内对父皇实施刺杀。 父皇天命所归,受上天庇佑,最后平安等到当地驻军相帮,二叔和很多侍卫却在混战中不知所踪,事后父皇命人在甘州境内掘地三尺,搜寻了大半年,也没找到二叔的影子。 所有人都说二叔怕是早就遭遇不测了,但没人敢在父皇面前提,父皇尤不死心,这么些年一直让人扩大范围,四处寻找,几乎整个南方都被父皇的人走遍了,可惜一直无果。 二皇兄因此丢了性命,这件事在我们家不是什么秘密,本来事情是瞒着祖母的,但终究纸包不住火,祖母她老人家知道后,脑子就开始不清醒,这么些年,也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我看了都觉得难过。” 时砚思索,这倒是和剧情中贤妃娘家被抄家灭族的事对上号了。且不管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总算能对贺大山的来历有个具体说法了。 贺行玉说罢,又从桌上偷偷抓了一块儿糕点往嘴里塞,小眼神不时往时砚身上飘,眼珠子咕噜噜转,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的样子。 时砚给贺行玉倒一杯茶:“喝点儿,别噎着。” 也不嫌齁,这孩子什么品位,怕不是小小年纪,就要长一口蛀牙。 看人喝了茶水,时砚才慢吞吞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贺行玉一双和时砚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睁的溜圆,撇着嘴道:“你是故意的,你套我话。” 时砚非常坦然的承认了:“嗯。” 贺行玉一噎,小心试探道:“这事儿告诉你也没什么,但你不能让我父皇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怕时砚不信,贺行玉还补充了一句:“真的,我父皇知道我轻易被人套话的话,下次出门就再也不会带我出来了!”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贺行玉一眼:“行了,别装了,你的演技一点儿都不好,看着辣眼睛。 是不是你父亲让你不着痕迹的将这些事透露给我,等着我着急忙慌的将你所说的话转达给我爹?然后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深藏功与名的那个大功臣? 本来我是非常乐意配合你的,但你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让我忍不住想给你提几个小意见,希望你下次在我面前演戏的时候能有所改进,说不得到时候你的演技已经到了让我心甘情愿配合你演出的的地步了呢?” 贺行玉这下才是真的惊讶了,嘴里的甜糕突然就不香了。 昨晚被父皇耳提面命教导了半晚上,一出马就办砸了差事,也不知道今晚回去,家里还有没有自己的饭吃?算了,干脆在外面吃饱再回去吧,到时候要打要罚,好歹是个饱死鬼。 贺行玉索性抱住旁边另一个满满的点心碟子,使劲儿往嘴里塞,企图用甜糕填补自己内心的苦涩。 时砚这里倒是有点难办,毕竟人家使的是阳谋,明确的告诉时砚,老太后身体不好,怕是要不行了,想见小儿子最后一面。 第271页 反正消息人家已经传达到了,端看时砚如何抉择了。 时砚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贺大山不见他亲娘吧!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砚突然当着爹娘的面儿,问了两人一个问题:“娘,您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爹的啊? 我听舅舅说,当时他将爹捡回家的时候,血呼啦一个人,身上不是野兽撕咬的痕迹,就是刀伤剑伤什么的,一张俊脸还被划了好几道儿血痕,躺在床上吃喝都要人伺候。 您当时到底看上我爹什么了?” 悦娘对着儿子的突然提问,还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眼神像是陷入某种愉悦的回忆中,微微发亮。 明显躲避时砚的视线,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事情。 时砚再接再厉:“娘,您就说说呗,我爹也想知道呢,您仙女似的一个人,怎么就能看上他这个愣头青呢?” 贺大山配合的点头:“嗯。” 悦娘这才扭捏道:“那时候咱们家穷,你舅舅在县衙当捕快,上面还有好几个大捕快压着,日子过的拮据,你外祖母担心你舅舅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经常做些吃食衣物让娘送到县城去。 有一次娘在街上遇到县城的公子哥儿当街纵马,差点儿被马踩在脚下,当时心下害怕的不行,只觉得若是娘当场被踩死了,你外祖父外祖母一大把年纪,怕是要受不了这个打击。 谁成想最后是你爹这个憨子在关键时刻,拉了娘一把,救了娘一条性命,那公子哥儿的马也因此受了惊吓,差点儿将人从马上甩下来,你爹还因着这个挨了那公子哥儿一鞭子。 当时你爹穿的一身衣裳,袖子都短了半截儿,身上破破烂烂的还有好几个被树枝刮破的洞,笑起来一脸傻气。 什么都不说,担心娘一个人回家遇到危险,偷偷摸摸跟着,一路看娘进了村子才走人,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当时娘可是跟着你舅舅学了不少东西,身后有没有人跟着能不知道? 他说他是山上的猎户,娘就知道他不仅是个猎户,还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穷猎户。果不其然,三个月后,你舅舅在山下捡到他的时候,样子实在太惨了,都是打猎的时候被野兽所伤,现在一想起来,那一身血呼啦的场景,娘就头晕。 偏你爹这人自尊心又强,身子一好,大冬天的就要挣扎着上山打猎养家,娘怕的不行,就你爹那三脚猫功夫,上山说不定就是给野兽喂食去了,将事情说与你舅舅,我们兄妹二人才堪堪将这个心里没一点儿数的憨子给劝住。” 时砚倒是听明白了,听起来,悦娘与贺大山二人,在贺大山失忆前,其实早就相识了,且听悦娘的描述,他们二人是互相对彼此有那个意思的。 算算时间,当年圣驾停在隔壁怀安县,贺大山乔装打扮跑来落安县玩儿,也不是没可能。 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倒是他爹这头儿,就有好戏看了。 果然,时砚斜眼看过去,他爹眼里全是茫然,显然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回事,得亏当时贺大山的谎话编的圆润,从小生活在山上,偶尔下山用皮毛换些生活所需,一年到头下一次山,对山下的事情一无所知,又有之前和悦娘的相遇,才能圆润的将失忆的事情隐瞒这么多年。 时砚再一次感叹,忘了前尘往事的前提下,贺大山还能和悦娘两情相悦,缘分实在不浅啊。 时砚心说,要不是悦娘说起这一段往事,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一直没敢往贺大山脸上瞧,怕是早就发现贺大山的不对劲了。 时砚在桌下踢了他爹一脚,让贺大山回神。 贺大山给了时砚一个“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的眼神,急忙扯开话题,面上装作不好意思道:“在儿子面前说这些多难为情啊?再说了,我打猎的水平真的很好,那次只是遇到了意外,意外而已!悦娘不要是不信,回头我就上山给你猎一只熊来!” 悦娘不满的瞪了贺大山一眼道:“刚说你心里没一点儿数,你就要飘上天是吧?你平日里偶尔打猎,带回家的都是什么小兔子之类的,就这水平,还敢再跟我提上山打猎的事,我看你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贺大山实在太委屈了,他往家里带小兔子,不是怕悦娘见了大件儿的心里害怕,提前给处理了吗? 这怎么就成了质疑他能力的证据了呢? 贺大山急的团团转,但这件事已经陷入一个死循环,他在悦娘这里,还真解释不清楚,而且有些事他都不记得了,怕越解释越乱,只能憋屈的认下自己不行这个锅。 第151章 大胆猜想(捉虫) 时砚被迫在屋檐下看书, 夫妻两什么都不让他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大山跑进跑出陪悦娘洗碗, 不一会儿两人就有说有笑, 好像要黏在一起似的。 时砚之前的忧虑全都没了,只剩下牙疼。觉得还是让贺大山自己忧虑去吧,他这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 于是晚上临睡前, 时砚和贺大山一人抱着一个茶壶, 边咕嘟咕嘟喝茶,边将白天从贺行玉那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全说给贺大山听了。 说完后, 贺大山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而时砚依然抱着茶壶一个劲儿猛灌, 至于为什么要这般拼命喝水的原因也非常简单。 悦娘晚上专门为时砚做的一道糖醋排骨太咸了, 父子两抢着吃了, 没让悦娘知道, 否则她能因为这种小事念念叨叨好几天,父子两人默契的选择长痛不如短痛。 第272页 贺大山很快回过神来,语气坚定道:“我必须去见我亲生母亲一面, 但我也不会回那个家。” 时砚挑眉:“即使是皇家?” 贺大山重重点头:“即使是皇家。” 时砚道:“您这一回去, 恐怕想不想认, 就不是您说了算的, 我且问您一句, 关于以前的事儿, 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贺大山摇头, 忽而又点头:“今儿你娘说起我们俩人在落安县相识的经过时,爹这脑子里总有另一个画面,好像是一间屋子里, 你娘躺在床上, 我们两人正在争吵,我又想不起在吵什么……” 时砚:“没了?” 贺大山:“没了。” 时砚:“那您想起来的还真够多的。” 贺大山丝毫不觉得儿子这是嘲讽他,反倒是非常满足道:“这就够了。” 时砚毫不留情的打断贺大山甜蜜的回忆:“爹,恕我提醒您一句,今儿是您大哥带着您侄子找来了,说不得明儿您妻子拖家带口的找上门来,您还是先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和娘解释吧! 毕竟您一个在山上生活了生活了十几年,没什么本事,打猎差点儿将自己一条命给赔进去,对山下生活一无所知,且独身一人,无牵无挂的猎户,是怎么冒出这一堆又一堆的亲戚的,实在让人有些费解。” 贺大山终于被现实击倒,一脸震惊的看着时砚,仿佛刚刚才想到这个问题的样子,时砚施施然起身,准备回房睡觉,路过贺大山身边时,好心的拍拍贺大山肩膀:“爹,您就别装了,虽然您的表演毫无痕迹,但这种事,只要是个人,就会想到。 我不信您昨天没想这些。 不过您不用太感谢我,既然您自个儿都在刻意回避,作为儿子的我呢,也不好越俎代庖,因此特意没问贺行玉关于您以前的事儿。” 知道贺大山是个行动力强的,没想到强成了这样,等时砚第二天中午回家吃饭时,贺大山将时砚叫至书房,小声且得意道:“爹去问贺大河了,爹以前守身如玉,身边儿连通房丫头都没有呢!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时砚却是不信的:“您可别告诉我这是你们老贺家男人全部洁身自好的结果!您摸着自己胸口问问,这话您能信吗?” 贺大山嘿嘿一笑,又是那种老实憨厚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爹也问了,贺大河说,与他们家男子从小种的那种药有关,虽然能抵抗很多毒药,但也有个缺点,就是不宜过早行房,最好是过了十五岁,否则于子嗣不利……” 贺大山越说越小声,脸蛋红扑扑的,看的时砚一阵别扭。 “爹,您当年和我娘成亲的时候,有没有十五岁?这么多年都没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出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时砚怀疑道。 贺大山当场就跳起来了:“怎么可能?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爹和你娘早就商量好了,孩子多了难免偏心,因此这辈子就打算只有你一个孩子!” 贺大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时砚解释,于是压低声音道:“你年纪也差不多了,回头爹给你找本书你自个儿看看,可别在外人面前问这种问题了!太丢咱们男人家的脸了!” 时砚不用想就知道贺大山想给他看什么,这玩意儿他书房的书架上一堆,要不是家里没人乱翻,那些东西也不会被时砚随意摆在最容易够到的地方。 但他爹的一番好意,他也没拒绝。 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您去找贺伯父了?直接问的?肯定说了不止这一件事吧!您答应了他什么?我可不相信您一脚踏入他们家大门,不应承下什么能竖着走出来!” 贺大山挠了一下脑袋:“也没什么,他们身边带着好几个太医,还有两个据说是专门给贺大河看病的御医,围着爹检查了一个多辰时,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还说爹现在的身体健康的很。 贺大河要求爹每天去他们家,让他们家的大夫给爹诊脉,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诊就诊吧,要真能让爹想起以前的事儿,爹算他们本事! 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回京看望你祖母的事情,爹的意思是,爹一个人回去,快去快回,前后大概两个月就能回家,还能赶上你娘生辰呢。 贺大河的意思,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做王爷,还要咱们搬家去京城,这件事爹是不能同意的,多大本事端多大碗,不用想都知道,京城不需要一个只会打猎和做生意的王爷。 到时候大家都尴尬,又是何必呢!这个道理就是贺行玉那小子都明白,但贺大河就是不听,爹觉得他就是唯我独尊惯了,欠教训而已。 看他都不着急,说明京城老太太的身体好着呢,他想耗着,爹就陪他耗着,什么狗屁脾气!” 时砚看贺大山说着脾气就上来了,心说:您这脾气也不咋好,也就在自家人面前看着老实憨厚没脾气,外面冷着一张脸,一天到晚都没人敢跟您说几句话。 时砚摸着下巴思索:这件事目前为止,看起来皇帝那边没说假话,且是真心实意想带贺大山回京城,对贺大山并无恶意。 要是真有什么图谋,人都找到了,暗中做点儿手脚,简直防不胜防,没必要多此一举。 时砚的食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椅子扶手上,心里对小甲道:“我爹娘之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且是他们同时都忘记了的。 时砚小时候,无意间在悦娘压箱底的物件儿里,见到过一枚质地通透的玉佩,我现在仔细回想,背面好像刻着一个裕亲王的裕字。 第273页 依照我的推测,那枚玉佩应该是裕亲王极为重要的物件儿,他会在何种情况下将象征身份的贴身玉佩送给我娘呢? 且两人好似都记不起那玉佩的来历似的,悦娘只当拿那东西当做值钱物件儿收着,准备将来应急之用,可惜这么多年也没用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时砚百思不得其解。 偏这个时候,小甲弱弱的提醒时砚:“组长,你别忘了,你还不知道你亲爹是谁呢?要是人家小两口是真心相爱,你爹这个人渣做的事,简直丧尽天良,畜生不如,强、奸妇女,千刀万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时砚声音危险道:“你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借着骂我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爹,来内涵我吗?最近是时间太充裕,年终考核都准备好了,想让我提前送你回局里体验考场的威力吗?” 小甲刚学会内涵别人,就被时砚给一巴掌拍回原形,郁闷的不想说话。 倒是时砚的困惑很快就被贺大河亲自解开了。 这天时砚指挥时綉和贺行玉两人,帮着摆放酒楼的酒坛子,将两人指使的团团转。 时綉心甘情愿,贺行玉敢怒不敢言。两人干的满头大汗时,悦娘拎着一篮子绿豆汤进来,招呼几人:“今儿天热,特意给你们熬了绿豆汤,放在井水里湃过了,冰冰凉凉的刚好入口,都别忙了,先过来喝一口。” 贺行玉不是第一次见悦娘,知道这是时砚堂哥的母亲,十分乖巧的道了谢,斯文的接过碗喝起来。 几句好听的话将悦娘哄得开心不已,喜的悦娘非要给贺行玉再添一碗,时綉在旁边愤愤道:“马屁精!” “告状精!”贺行玉当场反击。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的当口,门外传来低沉的笑声:“行玉,先生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贺行玉被这声音一惊,一碗汤差点儿撒了。 悦娘好奇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威严男子。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因着她喜欢贺行玉,因而对上贺行玉的长辈,语气也十分温和:“贺老爷,您就是行玉父亲吧?听大山说,您与他是新结识的好友,您能放心将自家孩子放在我们家酒楼,就是对我们家的信任。 行玉这孩子乖巧的很,你千万别……” 悦娘这话说到一半儿,实在有些说不下去了。 眼前贺老爷这张与贺大山极为相似的脸,越看越让她心下惊讶。悦娘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移到时砚身上,想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时砚头疼的揉揉眉心,没好气道:“您老人家不是说,平日里不会打扰我们家正常做生意吗?” 十分热衷与时砚抬杠的贺大河,这次却盯着悦娘的脸,转头不确定的看他身边的贴身太监福安。 福安也一脸惊讶,试探的朝悦娘开口:“云姑娘,您可还记得老奴?” 贺大河心下却是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不耐烦叽叽歪歪的试探,直接对悦娘道:“云氏,你手里是不是有一块儿羊脂白玉,祥云花纹,正面是巍峨高山,背面刻着一个‘裕’字,小儿手掌大小的玉佩?” 看悦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贺大河索性从腰间解下一块儿玉佩放在悦娘面前:“制式与这块儿相差无几,你仔细瞧瞧。” 时砚看到这一切,瞬间将一切都串在了一起,心里产生的大胆想法,与贺大河一般无二。 第152章 大胆验证 时砚看贺大河直接来了这一出, 眼看今日是没法善了,给几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对不明情况的时綉道:“去外面找姑父, 找到后直接回家,就说我们在家里等着,有事与他商议。 至于表妹你, 待会儿回店里帮咱们看店。” 时綉咬咬牙, 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贺行玉,蹬蹬蹬小跑着离开了。 贺行玉觉得自己巨冤, 这事儿跟他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时砚扶着惊魂未定的悦娘, 对一脸若有所思的贺大河道:“走吧, 去我家里谈, 这里人来人往, 不是说话的地儿。” 没人反对,一行人默默往时砚家的方向走,贺家距离十里街, 步行不到两盏茶的功夫, 这条路时砚每天来回走好几遍, 路上哪里多了一块儿石头都能察觉。 行至一半, 与脸色阴沉, 一脸不渝的贺大山迎面撞上, 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时綉。 时綉对时砚摇头:我说了, 姑父不听。 时砚表示理解:我明白,你先回酒楼去。 时綉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姑娘,自然看明白了眼下的场景不适合她在场, 乖乖的与众人告辞。而贺行玉这一路上因为沉闷的气氛, 没敢大胆呼吸,见到时秀要离开,终于鼓足勇气,对众人道:“我与时綉姑娘一起去酒楼帮忙!” 说罢也没注意看他爹的反应,撒丫子就跑,嘴里非常做作的大喊:“时綉,你等等我,我跟不上你的步伐啦!你慢点儿走呀!” 跑动间,强行压制兴奋的情绪在脚底泄漏无疑。 皇帝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一点儿也不想承认这个怂叽叽的玩意儿是自己亲儿子,亲眼见到云喜悦的冲击,被自己儿子这么一搞,所剩无多,现下脑子里只剩下回去要如何与儿子进行亲切友好交流沟通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等一行人聚在贺家小院子时,贺大山与悦娘两人坐在一起,悦娘脸上全是茫然和惊魂未定,显然这一路上没少脑补什么可怕的东西,自己吓自己,吓的不轻,根本想不起来她是这个家的主人。 第274页 而贺大山对说话直来直去的贺大河就更没好感了,只陪在悦娘身边安慰她,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 时砚很不走心的将厨房烧好的热水舀至茶壶,扔了一把茶叶沫子随意一冲,就准备给客人上茶。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福安公公,眼角没忍住抽了又抽,主动伸手:“小公子,这些粗活儿还是让杂家来吧!” 时砚却是轻易躲开了福安伸过来的手,漫不经心道:“我家东西都是有数的,公公不熟悉,还是好好做你的客人吧!” 福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有一瞬间怔愣,上次没防备,被时砚一把给推开,这次他有了充足的准备,还是轻易被时砚避开。 这就叫皇宫内数一数二的高手福安公公心下十分困惑了。 时砚潦草的给皇帝倒了杯茶,而贺大山与悦娘喝的却是前几天时砚给两人寻来的特制蜜水。皇帝明显被区别对待了,捏着鼻子尝了一口大侄子的手艺,目光十分复杂的看了时砚一眼。 将手里握着的玉佩置于桌上,悦娘也战战兢兢的从房间内寻出了那枚背面刻着“裕”字的玉佩,两枚制式相同,质地相同的玉佩摆在已经,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贺大山愣愣道:“悦娘,其实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大舅兄说这枚玉佩是你回家后贴身带在身上的,但你醒来后对失踪几天的事一无所知,他们为了不让你多想,就没告诉你真相,只说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儿,让你好好收着,将来或许能应急。 这事儿我是知道的,怕你多想就一直瞒着你。” 贺大山有句话没说,他岳父一直觉得那玉佩是时砚亲爹留给悦娘的,想让大舅子帮着处理了,免得看见了糟心,但他没让,觉得没必要。 现在看着贺大河手里还有一块儿制式相差无几的,贺大山心里也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贺大山有了这种猜想后,第一时间就和儿子的视线对上,两人瞬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贺大山手有些抖,面上还算镇定,握住悦娘的一只手变成了两只,力气大到悦娘没工夫胡思乱想。 时砚是整个人都很镇定,因为早在酒楼时就惊讶过了。 贺大河也没心思看弟弟一家人恩恩爱爱,他自个儿像个拆散苦命鸳鸯的王母娘娘似的遭人恨,况且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要找悦娘解答呢。 于是直言道:“云氏,当年我弟弟大山将这枚代表身份地位的玉佩亲手交予你手里,在朕的见证下,认可了你对他的救命之恩,且承认你的身份,承诺日后定要三媒六聘,让我弟弟大山娶你过门。 虽然不知道大山经历了什么,忘却了前尘往事,但我着实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你还能与大山结为夫妻,且又救了大山一命。” 可怜的悦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不明白眼前的人其实是他丈夫贺大山的亲生兄长。更加想不到,他丈夫根本就不是什么身世可怜且打猎本领平平差点儿将自己饿死的猎户,而是堂堂皇帝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儿子,裕亲王。 时砚和贺大山辛苦隐瞒许久的秘密,以这样一个形式被戳破,实在是智计百出的父子二人,也万万想不到。 谁能料到,这贺大河,看着浓眉大眼,高高在上,不好接近的样子,没想到他竟然和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子悦娘是认识的。 但显然悦娘压根儿就不记得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只能证明,贺大河出现的时机,刚好就是悦娘失踪且记不清事儿的三天。 贺大山一脸心疼加愧疚的低声对悦娘解释了他最近一直辛苦隐瞒的事实。 皇帝与时砚大眼瞪小眼,最终皇帝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轻声对时砚道:“若是当日让人调查的时候,画了你娘的画像,也不至于误会这般久,让你受委屈了。” 时砚神色淡淡的:“真正受委屈之人不是我,陛下可否将当年发生了何事仔细告知?” 于是时砚就在皇帝嘴里,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那年南巡,京中发生了些事,死了很多人,朕一连多日心情不好,于是在大山的陪同下外出散心。 当时刚好途径落安县,夜间有宫人不安分,企图通过下药的手段与朕发生关系,进而得到地位上的提升,阴差阳错间,有药的食物被大山给吃了。 且那药药性猛烈,时间一长能熬坏人的身子,然而那宫人被朕一怒之下给打死了,我们一行人中,就只剩朕的程嫔和伺候程嫔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左右都不合适,侍卫们慌乱间出去在城外随意抓了个孤身一人行走女子回来。” 说到这里,皇帝别扭的看了悦娘一眼,然后避开时砚的眼睛,继续道:“想必你也猜到了,侍卫打晕带回去的人就是你母亲,谁知你爹看到你娘的第一眼就将人给认出来了,说什么都不肯,非要送人回去,说他早就与你娘相识,且一心恋慕你娘,不能用这种方式折辱于人。 于是我和你爹之间发生了争执,争执的内容刚好被醒来的你娘给听到了,不知道他们二人怎么谈的,总之那日后朕就答应为他们二人做见证,等日后回京,就让人上云家提亲。 事后大山打算亲自送悦娘回家,顺带向云家父母赔罪,没成想天不遂人愿,甘州传来消息,那边出了些乱子需要我们赶过去主持大局,于是大山将送你母亲回家的事情拜托给程嫔。 第275页 结果甘州的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棘手,在那边耽搁了两个多月,大山甚至在敌人最激烈的一次反击中不知所踪。真是造化弄人啊!” 时砚听罢,只有两个疑问。 “第一,你们贺家不是从小就种了那什么药吗?连毒药都能抵抗,小小的春药就不行?” 皇帝干咳一声,福安公公连忙解释道:“小公子哎,这春药他也不是毒药啊!” 最重要的是,有些男人人到中年,实在提不起枪,上不了阵,还需要这玩意儿助阵才能孕育子嗣呢,若连这东西一起抵抗了,后果不堪设想…… 时砚看福安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 于是淡淡的说出第二个疑问:“您说的程嫔,是七皇子的母妃,贤妃娘娘?宫人爬床,也是贤妃身边的宫人?既然拜托她照顾我娘,就是直接将我娘扔到西水村村口了事? 且我娘从你们手里回来,就彻底记不起那几日发生的事,还大病了一场,更是在三月后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这其间我外祖父外祖母他们有多担惊受怕,就不用我一一描述了吧?我不认为这事是您一句受苦了就能简单略过不提的小事。” 皇帝脸色也有些难看,还是实话实说道:“这事确实是朕疏忽了,当时朕与你父亲从落安县急急赶往甘州时,给程嫔留下了不少人手,没想到还有人会对一个女人动手。 我们前脚离开,她那边就遭到敌人攻击,在侍卫的护送下,一路狼狈逃至甘州,算得上经历了九死一生才与我们汇合。 紧接着就发生了你父亲失踪一事,朕全部心神都放在你父亲的事上,忽略了你母亲这边的事儿,等回到京城,才听程嫔谈起,说是你母亲混乱中被贼人砍杀了……” 说到这里,看看被贺大山说的实情给惊得一脸茫然的悦娘,所有人都意识到,程嫔有问题了。 时砚淡淡给皇帝心口补刀:“那您心可真够大的,人家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皇帝被噎的连反驳机会多没有,因为事实如此。 留给程嫔的小队最后逃至甘州时,仅剩三人,看到当时的场景,听到幸存者告知他其余人都惨遭敌人毒手时,又听程嫔说云喜悦惨遭毒手,两相结合,皇帝自然不会多加怀疑,更加想不到,那个时候的悦娘,肚子里已经有了他弟弟唯一的骨血。 时砚:“说来说去,我爹还是我爹,我娘还是我娘,只不过他们两一起忘了这个事实,对吧?” 第153章 耙耳朵 虽然很扎心, 但事实如此。 等悦娘终于接收了全部剧情,整个人反倒没有其他人担心的种种问题, 看起来淡定的很, 有几分时砚的影子。 不愧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悦娘神情淡淡问皇帝:“这个事实于我们家来说,知与不知, 并无二致, 孩子还是我的孩子,丈夫还是那个丈夫, 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相信他们, 也了解他们, 他们的选择是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 没有人会因为您的身份或者您能给予的权势地位而有所改变。 反倒是您, 将一切告知于我们, 是想得到怎样一个结果呢?” 悦娘能说出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很惊讶。 若是这话是时砚说的,皇帝只会觉得果然如此, 理应如此。 但由一向软弱的悦娘口中说出来, 着实让人新奇, 但悦娘的疑问并未说完, 只听她语气淡淡的继续道:“说起来, 我如今也是您的弟妹, 我儿是您亲侄子, 想来有些话,我也勉强有资格说与您分辨一二。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您是想就当年没照顾好我, 以至于让我忘却记忆的事给我一个交代?还是想就当年无故轻视我一条人命之事, 向我道歉? 亦或者,请容悦娘用浅薄的见识,斗胆一猜,大山他是因何失忆,他自己说不清楚,太医院的太医也诊治不出病因。 但民妇情况与大山不同,就是街上黄口小儿,也明白能让一个人忘却三日记忆的,必定是高明的医术加上精准配比的药物所致,我能否直接怀疑,您的程嫔娘娘身边,有这样一个医术高手且对我心存不满?或者说,这一切都是程嫔娘娘的意思,或者也是您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追根溯源,罪魁祸首就在当年大山喝的那碗加了药的吃食上。 当年有人给您下药之事,主使之人只是个小小的程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听起来就很不真实。在我们落安县,普通百姓去药铺里买二钱砒霜,不仅需要大夫的药方,还要医馆的证明,且需去衙门备案,方才能到手。 想来陛下身边想弄点儿更加高明的药物随身携带,不是小宫女一人之功吧? 我也理解事发后,接二连三有事发生,没顾上细查原委,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人给我和大山一个说法,不是很可笑吗?在您眼里,我一介小小民妇,或许不算什么,但大山不是您口口声声最疼爱的弟弟吗?他的感受也不用顾忌了吗?” 皇帝身边的福安公公只恨自己怎么不是个聋子呢?听到这种话,当事人不会有事,有事的就是他们这些可怜的下人啊! 福安公公心里不知第多少次疯狂吐槽贺大山:这裕亲王,从前在皇宫就是鬼见愁,除了陛下和太后,谁都不敢招惹,没想到失忆了,还给自己找了个同样厉害的媳妇儿,外表看着柔柔弱弱,怎的一点就炸,什么都敢说啊?真是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让人省心! 第276页 哟呵,时砚还以为他娘是真的平静呢,原来是老实人生气了啊! 想想上次因为吃饭的事,悦娘生气的时候,他和贺大山二人莫名不敢说话的场景,瞧瞧现在,福安公公都快跪了的样子,时砚默默后退一步,站在他新鲜出炉的亲爹贺大山身边,两人默默缩小存在感。 时砚他娘可不是窝里横类型,平日在家温柔贤惠,在街上摆了十几年摊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听过?外表温柔,内里可坚强的很。 见皇帝一时无言,悦娘继续道:“悦娘虽不记得当年曾发生了什么,但听话听音,在您看来,民妇于身份地位教养上,高攀您弟弟了,所以悦娘的生死于您而言无甚紧要。 毕竟正常人家从道义来说,前脚给弟弟私下做主配了婚姻,后脚弟弟出事不知所踪,又听闻未过门的弟媳被你们家牵连身亡,至少也会让下人将弟媳的尸首送回父母身边,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 而不是像您家这样,事后问都不曾问一声,若是您有心,想必找不到民妇尸首,难免会心下难安吧? 陛下,您不必做出这幅委屈有苦难言的样子给民妇看,民妇不值得您特意为民妇这般行事,说这么多也不是为着让您难堪。 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您,您想将我的丈夫儿子从我身边带走,我告诉您,只要民妇活着一日,就觉无这个可能!” 悦娘说的十分平静,但谁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决绝。 贺大山第一个感动的上前将人揽进怀里,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悦娘,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你和阿砚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谁都不能把我们一家三口分开。” 时砚抽空插了句嘴表决心:“我也是。” 皇帝嘴角忍不住抽搐,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弟弟不省心,儿子十几年前就想杀他,好不容易后宫出来一个性格坚坚韧又与他一同经历过南巡的女人,将云氏的后事交给对方,对方就是这般糊弄他的。 天可怜见的,虽然他不甚在意和弟弟私下有了婚约的云氏,但好歹是弟弟心心念念想娶回家的女人,且于这个女人于弟弟有大恩,受他们家牵连身亡,他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等所有事情平息后,他认真的将云氏的后事全部交给程嫔处理。但归根究底,还是他识人不清,是他的错,没得反驳,只能被云氏骂到脸上来还要强忍着。 皇帝心里已经盘算了上百种方法,回头怎么审问程嫔,哦,现在应该称呼为贤妃,视线偶然间和时砚对上,看见那孩子看好戏的眼神,心头没来由觉得亲切。 朝时砚招收:“阿砚你过来坐,如今真相大白,你就是裕亲王的世子,你父亲当年住的府邸大伯还让人好好保存着呢,你想不想去京城瞧瞧你父亲当年住的地方?” 时砚施施然做到皇帝对面,慢吞吞给自己倒了一杯蜜水握在手心暖着,一副身体虚弱的样子,面色有些苍白,直接拒绝:“不去了,听我舅舅写信回来说,北方风沙大的很,一到冬日冷气能将人耳朵给冻掉。 我这幅自小就长在南方的小身板,还想多活两年呢,就不特意去北方送人头了。” 皇帝:“……”槽点太多,他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索性皇帝也知道这一家子都不搭他的话茬是为了什么,直接起身,整理了衣袖,郑重的对着悦娘方向作行了揖礼:“弟妹,往日种种,都是朕这做大哥的不是,在此给你赔礼了。你今日所言,句句在理,朕辩无可辩,是朕理亏在先,无怪你怨恨与朕。 还请你看在京中母亲年迈,想见一见失散多年的小儿子的份上,与朕一同回京。” 皇帝做到这份儿上,足以看出贺大山在他心里的地位,且他都亲口承认了悦娘的身份,还拿家里老人出来说事,其余人确实无话可说。 悦娘面上淡淡的,对着皇帝蹲身一礼,转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贺大山一把。 贺大山立马忍着痛对皇帝道:“大哥,去京城可以,但咱们事先说好了,这事儿别整的大张旗鼓的,我们不会在京城长住,最多两个月,我们是要回来过日子的!” 皇帝嘴上答应的很痛快,心里想的是:京城繁华,什么没有?到时候但凡你们之中哪个被京城的繁华给迷了眼,自个儿不想回来,那还不是一家人都不能回来?到时候可就不怪朕不守信用,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 皇帝见贺大山松口,立马趁热打铁将出发的日子给定下来:“朕是微服出宫,时日已久,朝中还有许多大事等着朕回去处理,不能久留,不若咱们明日就启程,京中太医院还有许多手法高明的太医,也可早日为你们二人问诊,找出病因。 弟妹你一日不想起当年发生了何事,就一日无法与当事人对峙讨回公道不是?” 贺大山自己不觉得失去记忆有什么,现在日子照样过的开心,也不怎么想让悦娘想起来:“听起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非要折腾的想起来,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大哥你随便找个借口将人给关押起来审一审,就不信还有人的嘴能硬得过皇宫内的一百零八种酷刑。 落安县的县太爷都能用手段让钱老爷那个不近男色的硬骨头签字画押,亲口承认他有龙阳之好,一辈子就没对女人感兴趣过。我就不信皇宫内的手段还能比咱们县太爷差了。 第277页 实在不行,您暂时将县太爷带回京,让他帮您审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可别说你舍不得你的那个爱妃啊? 我这辈子就悦娘一个媳妇儿,阿砚一个孩子,心疼他们是理所应当,至于你老婆孩子一大堆,说不定还有你叫不上名字或者没见过几面的小妾呢,说心疼媳妇儿的话可就太假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贺大山还记得去年县令想帮外人谋夺他们家酿酒方子的事儿呢,顺便不着痕迹的就给县令上了眼药。 皇帝再次被贺大山这个弟弟的怼的哑口无言。 不得已,当面应承下来:“只要你们跟我回京见母亲她老人家一面,我马上写信回去,现在就让人查当年之事!” 贺大山小眼神儿往悦娘脸上飘,悦娘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柔软的手在贺大山后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贺大山收到信号,一脸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我看着你写,写好让人送出去,咱们就说定了,明日启程。” 皇帝:“……” 简直要被这个弟弟气死了,十几年不见,且对方还失忆了,怎么比没失忆前还难搞?皇帝有理由怀疑他弟弟没失忆,只不过是故意在搞他。 站在悦娘身边,将悦娘小动作尽收眼底,顺便利用自己的身形帮助悦娘打掩护的时砚:贺大山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沉默冷峻聪慧的贺大山了,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怕媳妇儿,用尽所有智慧讨好媳妇儿的耙耳朵而已! 第154章 原来如此 皇帝说到做到, 不给贺大山一家子任何反悔的机会。 时砚倒是也不慌,趁着天色还早, 慢悠悠的将各处事情安排妥当, 夜色来临前,站在舅母家门口,简单告诉舅母:“我爹那边有亲戚找来了, 人在京城, 邀请我们一家人去他家做客,我们去去就回, 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宁州瞧瞧舅舅和时良表哥, 家里和乡下外祖父外祖母就拜托您照料了。” 顺手将家里的钥匙递过去, 还留下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柳氏也没多想, 心下只为贺大山高兴, 还一个劲儿对时砚道:“大山的亲戚, 不就是你外祖母的娘家人吗?人家能寻过来,就是还念着他们的,咱们该为他们高兴!” 时砚也没解释, 倒是跟在柳氏旁边的时綉, 听着两人的对话, 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最后小大人似的对时砚保证:“表哥你们就放心去吧, 家里我会帮着照顾好的。” 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可别在亲戚家住上瘾了, 不打算回来了啊!” 柳氏皱眉不满道:“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时砚知道小丫头担心什么, 认真解释道:“来回路上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最多三月,最少两月, 必定是要回来的。” 时綉闷闷不乐的, 看样子没将时砚的话听进心里去。 时砚没忍住揉乱了对方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在小姑娘拎着大扫把要打人的时候,脚底抹油溜了。 这边一家人跟着皇帝走的干脆利索,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另一头的皇宫内,一向低调不张扬的贤妃娘娘,近几日因着儿子府上传来的好消息,心情大悦,见人就带着三分笑,任是谁见了,都要打趣几句。 说来贤妃的儿子,就是七皇子贺行远,虽然成婚好几年,有妻有妾,但府中女人一直没传来好消息,仅有的一个孩子,还是个不受宠的妾侍生的女儿,生下来就病病歪歪的,被亲娘养的怯懦的很,看人的时候眼里全是警惕小心,十分不得贤妃的眼。 为此,京中有不少谣言,要么暗指七皇子不行,没有生儿子的命,要么暗指七皇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是天罚。 贤妃闭着眼就知道这般中伤七皇子的,只会是几个与七皇子有一争之力的皇子们,毕竟没有生下儿子的皇子,在争夺皇位上,本身就是一块儿短板。 贤妃虽然恼火,但七皇子府上若是生不出孩子,她也拿这个恶毒的谣言毫无办法,只能尽力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去年,七皇子将柳云函带回京的时候,贤妃对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十分厌恶,但碍于对方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没有发作,只不冷不热的晾着。 没想那竟然是个命好的,一朝分娩,竟给她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贤妃一时高兴,竟然绕过了七皇子妃,直接给柳云函赏赐了东西下去,表达对她生出七皇子府第一个儿子的满意之情。 七皇子府内早就因着这个孩子闹翻了天,谁都没注意到,七皇子府内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匠,见着柳云函院子里走路带风的下人们,眼里全是若有所思。 有了长子,虽然是庶出,也让跟随七皇子的人心下大安,只要七皇子能生儿子,就证明他们跟着七皇子做事,若是将来有了从龙之功,便不是一代人的荣华富贵,可能是祖祖辈辈数之不尽的好处。 就在贤妃一脉沉浸在喜悦之中时,贤妃的贴身嬷嬷翠竹姑姑,于傍晚时分,给太后宫中送贤妃亲手绣的帕子时,路过御花园,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皇宫之中。 等贤妃发现事情不对,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届时,宫内宵禁,各宫之间落锁,禁卫军夜间来回巡逻,没有皇后或皇帝手印,任何人不得私自走动。 贤妃的低调人设不允许她因为一个贴身嬷嬷的事情,劳师动众的去麻烦皇后,苦苦熬着等待天明。 第278页 心里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翠竹嬷嬷是她的陪嫁丫鬟,对方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对方知道贤妃的所有秘密,了解贤妃,比贤妃自己更甚,现如今,翠竹无故失踪,贤妃心下自然难安。 唯一能让她稍微安心的,大概就是翠竹对她的衷心,这么些年,两人在宫内风风雨雨的一起走过来,翠竹早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贤妃的信任,贤妃相信,在关键时刻,翠竹姑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将她牵扯进来。 贤妃将所有能在宫内悄无声息做到这一步的人全部怀疑了个遍,觉得人人都有嫌疑,又谁的把柄都抓不住,从各主宫的妃嫔到皇后,甚至太后,一一怀疑过去,就是没想到皇帝身上去。 皇帝这次心有怀疑,早有准备,让人抓了程家那个才闯了祸,躲在程家不敢出门的独苗苗做威胁,三根手指砍下去,程家独苗苗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晕了过去。 宫内擅长审讯之人,连夜审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下,翠竹姑姑很快就招供了。 这是贤妃没想到的,也是皇帝没想到的。 谁都没想到,翠竹衷心于贤妃娘娘,但她更衷心于程家,这位看着不显山露水的翠竹姑姑,竟然是程家独苗苗的亲小姨呢?翠竹是程家精心培养的家奴,她亲妹妹被贤妃父亲收房,生下了这个孩子后,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程家就遭遇灭顶之灾。 也是在翠竹姑姑的提醒下,贤妃才会在程家那么多人中,挑中了这个孩子,在皇帝面前力保,让亲侄子活了一命。 在翠竹姑姑心中,程家的事情最大,其次是代表程家的这个独苗苗,第三才是贤妃,因而,自己受刑能一声不吭的翠竹姑姑,在亲眼见到审讯之人砍了独苗苗三根手指还不罢休,要砍脚趾时,终于崩溃了。 时砚几人还没进京,皇帝就接到了宫内传来的密信。 经过短暂的几天相处,贺大山这个弟弟已经可以不要了,被皇帝一脚踹下去,让他和悦娘一辆马车,滚远点儿腻歪,得来贺大山一个满是得意与挑衅的眼神。 唯独时砚这个大侄子,说话虽然气人,但意外的和他眼缘,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时砚。 时砚看的叹为观止:“据翠竹姑姑所说,程嫔当年因着您查抄了程家,加上宫内的七皇子这个唯一的依仗频频传来病重的消息,觉得心下没有保障,所以特意花费了好一番功夫,费尽千辛万苦,用上了他们程家早年特意寻来的秘方,给您准备了好东西,想和您老人家春风一度,再生个孩子保住地位? 结果却被我爹无意间抢了先,导致她失去了唯一的好机会。因此对我娘怀恨在心,刚好我爹临时有事,将我娘交给她照顾,正好羊入虎口?” 皇帝叹口气,展开另一张纸给时砚看:“这是翠竹交代的药方,里面许多药材非常难得,可能一辈子都凑不齐一副,说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也不算错,说能保证一次受孕,朕是相信的。 程家祖上有人行医,程家人手里有几张奇怪的方子不足为奇,翠竹本身懂医理的话,配合程嫔行事加害你娘也能说得通。 程嫔心思狭隘,为了宣泄心中的不满,本意是让你娘丢了那几日的记忆,然后在她的安排下,嫁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男人,折磨她一辈子,没成想,事情进行到一半儿,遭遇敌袭。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人将你娘半道儿扔给敌人,想让敌人狠狠地折磨你娘,你娘能平安出现在西水村的原因,翠竹显然是不知情的。 不过这里还有一份当年侍卫的招供,你看看吧。” 时砚接过来仔细瞧了一遍,简直再一次感叹他娘这崎岖坎坷的前半生:“竟然是我爹留下的侍卫拼死送她去西水村的。” 时砚再次感叹:“陛下,您眼光可真好,这样的女人都能称之为贤妃。” 皇帝冷哼一声:“若不是当年一连串儿的事情对朕打击太大,好几年没缓过神儿,你小子以为这么点儿手段就能隐瞒朕?” 时砚不在意皇帝的勉强挽尊,继续插刀:“您就别装了,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您媳妇儿是不省心的,儿子也是不要脸面的,我早就不会笑话您了,只会在心里同情您,您要是不好受,大可不必这般强颜欢笑。” 皇帝不解:“行玉好好地,怎么着你了,就成不要脸了?别以为你是朕侄子,朕就不会怎么着你!” 时砚淡定道:“您让人去查落安县县令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我还知道,落安县县令抓捕钱老爷一家,是受了您亲儿子,七皇子的授意。 且七皇子之所以那般做,完全是因为他不要脸,抢了钱老爷的逃妾,两人早就珠胎暗结,因此才才想杀人灭口,对钱老爷一家赶尽杀绝,连三岁小儿都不放过!” 时砚用“你真可怜,但我不说”的眼神看着皇帝。 皇帝大怒:“这你是从何得知的?” “您二位说话声那般大,跟在我耳边说话有何区别?我一个大活人躺旁边睡觉,直接被你们吵醒了,我还以为您是故意想让我听见那个消息的呢,我能装作继续睡着的样子配个你们已经用尽了我全身的演技,可别奢望太多。” 时砚淡淡道:“别指望我,没结果。” 第155章 同情泪 皇帝恼羞成怒, 想一脚将时砚也从马车上踢下去,让时砚和克他的弟弟贺大山, 一家三口团团圆圆相亲相爱去, 但他没有。 第279页 因为他打不过。 于是皇帝非常现实的选择了对时砚视而不见,假装马车上没有这么个人,自个儿一个人生闷气, 想不通怎么他运气就这么背。 选的女人是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不仅在算计他,还算计了弟弟弟妹。 恶毒女人生的儿子, 行事简单粗暴, 轻易被人抓住了把柄, 简直丢人。皇帝眼里, 是不介意七皇子强抢钱老爷的爱妾的, 在前朝, 皇帝娶兄弟的女人,和那些女人生儿育女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姑侄同时嫁给皇帝的事屡见不鲜。 皇宫是天下规矩最森严的地方, 也是最不讲规矩的地方。 规矩都是对着别人讲的, 对皇帝不适用, 他本身就是给别人立规矩的存在, 别指望一个拥有天下的皇帝, 能守着规矩过一辈子, 只要这个皇帝大面儿上不出错, 后世已经能在史书上大书特书,将这个皇帝树立成道德模范了。 皇帝介意的是:“连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干净,让人轻易抓住了把柄, 简直是废物。” 时砚歪在被窝里, 脸色苍白,一副病弱样子,手里不知道翻着什么书,淡淡道:“陛下,请允许我提醒您,您方才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口了,虽然不知道您这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我只能当成您是无意的。” 皇帝一噎,吩咐在旁边装死的福安公公:“去,传旨回去,贤妃心思恶毒,罪大恶极,除去贤妃称号,令其在明心殿抄写佛经,无故不得外出,旁人无朕旨意,不得随意探望。” “另,七皇子御前失仪,在府中禁足两月。” “再有,让人将京城的裕亲王府打理一番,王府的主人要重新入住,让礼部的好好办差,该添置的都添置妥当,一应用度都要最好的,别让手底下的糊弄了事,明白吗?” “还有,让人告诉母后,裕亲王携带家眷回京了。” 皇帝吩咐完这些事,转头对时砚轻声解释:“明心殿是皇宫中一处偏殿,让程氏在里面抄写佛经,就是将其圈禁在里面一生的意思,这个惩罚已经不轻了。 你也别怪朕不处理了程氏,朕倒是想,但她毕竟是七皇子的生母,在七皇子没有犯下明确大错的时候,因为这些罪名,程氏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时砚淡定的点头:“我知道啊,就算我不能理解,也不能将您的决定如何吧?您何必多此一举的解释,显得您心虚似的。” 福安在旁边听的战战兢兢,尽管这一路走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但他还是不能适应皇帝与裕亲王世子的相处模式,要不是知道时砚是裕亲王亲儿子,福安都要怀疑时砚才是陛下最宠爱的那个儿子。 这昏庸重视程度,怕是时砚说一声想要江山社稷,他们家陛下也能认真考虑一下。 时砚本人当然不会产生这么离谱的幻想,他非常明确的知道,因为他是大侄子,皇帝才敢这么宠,要他是亲儿子,皇帝这般行为,不是想将他当吸引众人的炮灰靶子,就是真没把他当下一代继承人的候选人,已经完全放飞自我。 时砚翻身下车:“这可真是这么多天来,听到的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我亲自去告诉我爹娘去!顺便您和您亲儿子好好处处,这几天行玉见不到您,心下怕是十分失落。” 顺手就将昨天偷偷给时綉写信的贺行玉给卖了。 知道真相的皇帝没忍住眼角的抽搐:“朕的皇子心里惦记他云家的丫头,云家没吃一点儿亏吧?” 时砚摇头:“没吃一点儿。” 皇帝:“这还算句人话。” 时砚:“是吃了很多亏。” 皇帝:“滚蛋,朕一个时辰之内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这头一行人欢欢喜喜,眼看还有两三日路程就到京城,而京城内,早就因为皇帝的几道旨意,闹得人仰马翻。 贤妃宫内,看着跟在传旨太监身后,肆无忌惮闯进来的一群侍卫,贤妃大发雷霆,直接摔了她往日最喜爱的一套前朝官窑出品的青花瓷茶盏。 指着领头的太监怒道:“福来得,莫不是本宫往日里对你太过宽和了,让你以为本宫这宫殿是随意什么阿猫阿狗能来闯一闯的?” 领头的太监看着三十来岁,面白无须,笑面虎一样,整个人胖乎乎的看着十分喜人,对上贤妃这般严厉指责,依旧笑眯眯道:“贤妃娘娘,还请您多多包涵,咱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请您配合咱们的差事,不要为难咱们这些可怜人。” 贤妃被气的一阵眩晕,自从成了贤妃,她已经多少年没在下人面前碰这些软钉子了?不,这何止是软钉子,这感觉是踢到铁板上了,脚疼! 贤妃怒道:“就是你干爹福安在本宫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端着,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阴阳怪气的跟本宫说话!” 福来得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里的神色却已然冷了下来,说的话就更加不客气:“娘娘,您宫里的翠竹姑姑找了这几天,还不见人影儿,您心里就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贤妃一惊,瞪着福来得胖乎乎的脸,像是要从他脸上瞧出些什么。 福来得与贤妃无仇无怨的,传了这道旨意,回头还要去太后那里送好消息领赏呢,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于是直接将翠竹的签字画押的供词扔到贤妃脚下。 在贤妃愤怒的眼神下,巍然不动。 贤妃强忍着屈辱从地上捡起那叠东西,从看第一行字就脸色惨白,越看越心惊,看到一半儿人就摇摇欲坠,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咬着牙,抖着手坚持看完,整个人早就面如死灰。 第280页 愣愣的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福来得直接打开圣旨,宣布了皇帝对贤妃的最终惩罚:“陛下仁厚,看在七皇子的面子上,您往日所犯过错,都不会公之于众,您安心在明心殿礼佛,感念圣上皇恩吧!” 说罢不再多言,让侍卫将人带走。 就在福来得即将走出贤妃宫的一刻,突然听到贤妃出声:“我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福来得脚步停顿了一瞬,伴随着一声“无可奉告”,毫不迟疑的离开。 福来得心说:“干爹来信都暗示的那般明显了,我若是还不识趣,抱不对大腿,上赶着跟你这罪人接触,不是傻就是蠢,自找罪受,活该!” 伴随着贤妃被废,关进明心殿礼佛的消息而来的,是七皇子因为御前失仪,被罚在家禁足两月。 若说前一道圣旨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胆战心惊的不知道宫内发生了何等大事,一宫主位竟然就这样说废就废了。 后一道圣旨就更加让人糊涂了,众所周知,最近几月,陛下在宫外温泉山庄养病,不见外人,朝堂大事都由几位内阁大臣商议着处理,拿不准的才会将折子送至温泉山庄,请陛下裁定。 朝中无人能见到陛下,这御前失仪的罪名压下来,敲打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皇上这般阴晴不定的操作,不仅惊到了七皇子本人,还让最近蹦跶的厉害的其他皇子也安分下来了。 “七皇子不就是因为得了个儿子,高兴了两天,多安排了几桌酒席请幕僚门生吃个饭嘛?虽然张扬了些,但都是人之常情,谁不能理解啊? 父皇连这都能挑出毛病,果然是圣心难测,咱们在父皇面前,先是臣子,才是儿子,一定要牢记这一点,免得将来步了七皇子的后尘。” 时砚轻轻落下一枚棋子,棋盘上皇帝的白子瞬间失了大半,嘴里有模有样的凭借想象模仿其他皇子因为七皇子一事,产生的心理活动。 皇帝被时砚气着气着就习惯了,听他这般说,还认真纠正道:“朕的大皇子早逝,二皇子早年造反被朕杀了,三皇子也因为那事儿沉默低调了很多年。 剩下的皇子有贼心没贼胆儿,就算心里这般想,面上都不敢显露出分毫,行事小心着呢。 能像七皇子那般大胆在江南出手收拢官员的,实属罕有,算是胆子最大的了。” 皇帝说话吸引时砚注意力的空挡,偷偷换了时砚两粒棋子。 时砚嘴角微抽,就皇帝这臭棋篓子,别说匆匆换上两粒,就是一口气让他十粒,都没有赢的机会,时砚能与皇帝就着一盘棋下小半个时辰,已经是他水平好的体现了。 一般人面对皇帝这水平,想要不在一盏茶时间内赢他,简直是对人生,对棋艺水平的重大考验。 嘴上也没闲着:“您对您儿子的演技和智商这般自信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家在京城住一个来月,要是大家都想的明白通透,面上你好我好,快快乐乐没人找茬的度过,那真是再好没有了。” 皇帝一噎,嘴角含笑的下了一粒白子:“这下看你怎么办?” 时砚直接翻了个白眼儿,不暗示,直接改用明示,手指头明晃晃的指了己方特意留着的,最大漏洞给皇帝:“这儿,这儿!您眼睛倒是往需要的地方瞧一瞧啊!您将白子摆在那儿,我走一步这局棋就结束了,我真不想陪您从头再来一遍了!求求您高贵的龙眼,看看这个卑微的漏洞可好?” 皇帝在时砚的指导下,白子终于摆对了一次位置,满意的点头,觉得自己这次赢的机会非常大,高兴之下,脱口许下了承诺:“放心,若是谁敢不长脑子去骚扰你们一家三口过小日子,朕将他的狗脑子给打出来!” 时砚想想这会儿可能准备给贤妃求情的七皇子,不由得为对方鞠了一把同情泪,有点拿不准皇帝是有意还是无意。 第156章 脑仁儿疼 鉴于皇帝本人去云州的消息都被隐瞒的死死地, 京城中人只知道他是在温泉山庄养病,裕亲王被他老人家亲自给找回来的消息, 自然不能就这么简单放出去。 对外的说法, 是皇帝命人苦苦寻找多年,终于有了裕亲王的消息,一番折腾之下, 确定了裕亲王的身份, 这才终于让人暗中将裕亲王给迎回京。 裕亲王失忆的消息也没有大肆传开,只说裕亲王受伤后被人所救, 一直在养伤, 后来更是与救命恩人家的女儿喜结连理, 小世子今年都十四岁大了。 可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娶妻生子啥都没耽搁。 裕亲王回京的消息迅速在皇宫内外传开, 消息的震撼程度远超于贤妃无故被废, 七皇子因御前失仪被禁足,快速将前两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压下,成为今年最甚至近几年京城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事。 皇宫内的老太后这几年心思越发糊涂了, 在少有的清醒时间内, 从福来得口中得知这个好消息, 怎么都坐不住, 要亲自去温泉山庄找小儿子。 后宫内包括皇后等人, 全都聚在老太后的寝宫, 一个个温声细语的哄着老人家开心, 想让老太后忘了折腾着要出宫这一茬。 因为皇帝的谎言,时砚他们先要去京城外的温泉山庄乔装打扮,然后随皇帝圣驾一起回京。 贺大山换上了亲王常服, 倒是没什么不自在, 不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冷酷沉默的气质,着实能唬人。 第281页 只要一开口,瞬间全部幻灭。 “人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我看这话还是不对,我家阿砚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各有各的俊。还有悦娘,带简单银簪子和华丽金步摇,都这么美。” 悦娘还在适应阶段,手搭在时砚手臂上,听见贺大山的夸奖,勉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转头就听贺大山问:“不过这一头首饰看起来挺沉的,悦娘你这么戴着不难受吗?脖子受得了吗?这一堆玩意儿看起来就很折腾人,也不知道京城这些贵妇人们都是咋想的,给自己头上套枷锁,还一个个乐此不疲,争相攀比,也不怕得颈椎病!” 悦娘为难道:“方才帮我梳妆的丫鬟说,这是京中最流行的款式了,我也觉着发髻太紧,扯的我头皮疼,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发髻太松,首饰不小心掉落了也不好。” 时砚被皇帝逮住,陪他在院子里下棋,看皇帝有心,安排人将他娘照顾的好好地,时砚也乐意哄着这位玩儿。 听见贺大山的话,皇帝一副牙疼状:“大山,朕之前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在外人面前,咱们正经一点儿行吗?一定要将人唬住,不能让人发现你失忆的事实。 你回京后,肯定有人要利用你的身份生事,等朕将那些暗处的人都抓出来,你想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朕都不管你,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稳住,你记住了吗?” 贺大山满脸不屑:“不就是钓鱼执法吗?阿砚这两年没少玩儿,我看都看会了!还有,我是看在你是我大哥的份儿上,才愿意帮你这个忙,你别说的我们一家子好像要在京城长住了一样,说两个月就两个月,时间一到,我们可是要回落安县老家的。” 皇帝头疼:得,怎么还没忘掉这一茬? 头疼的皇帝趁着时砚看向贺大山的空隙,偷偷换了两粒棋子。 时砚一转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无所谓的耸肩,就皇帝这水平,让他先走二十步,想赢还有相当大的困难呢,问题不大。 时砚问他爹:“瞧您这自信满满的样子,爹您是想好对策了?” 贺大山淡定的拍掉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给时砚演示:“爹瞧着那些排面上的人物,一般都是这样,面无表情,不管他心里是不是在骂娘,只要半眯着眼睛不说话,别人就不敢主动招惹他。这样就能唬住七八成不熟悉的人。” 时砚好笑道:“那还有两三成呢?” 贺大山给时砚表演了一个皮笑肉不笑:“就这样,要是我一直摆着冷脸,还有人不识趣的往上凑,就说明他定有所图,爹在给他一个十分和善的冷笑,心里有鬼的人肯定担心爹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八成也要溜了。 要是这两招不行,那爹只能出绝招了。” 时砚好奇:“什么绝招?” 贺大山举起自己的拳头给众人看:“实在太烦人,只能用拳头解决了,反正我是王爷,京城之中,除了大哥和亲娘,我动手打人,就没有敢还手的。 你大伯也说了,惹出事儿他兜着,咱们不必为了他的计划委屈自己。” 时砚:“……” 皇帝听的额角青筋直跳,没好气的朝贺大山扔过去一粒棋子:“我现在怀疑你以前在皇宫内见到所有人都摆着一张臭脸,动不动就朝几个王叔家的孩子冷笑,都是故意的! 你知道你先冷脸再冷笑,给京中多少人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吗?都失忆了还不忘这一套,我都开始心疼那些当年被你用这一招整治过的人了!” 皇帝满意道:“很好,不愧是朕的弟弟,优秀!” 皇帝不要脸的自夸道。 时砚慢吞吞闭着眼睛随意摆下一粒棋子,他都不用眼睛下棋了,皇帝愣是赢不了,他心里也有些崩溃。 对面的皇帝对着棋盘研究好一会儿,对时砚举起大拇指:“阿砚这一步走的妙啊!完全堵住了朕所有的退路,这下朕可真是插翅难逃了!” 时砚转头一看,还真是如此。 这下直接崩溃了,和臭棋篓子皇帝下棋,简直是天下最苦的差事,没有之一。 皇帝圣驾从温泉山庄返京,一切都按照规矩礼仪走,时砚一家待在后面的马车里什么都不用做,该吃吃该喝喝,偶尔透过车帘看看外面热闹有序的场景,还是挺有趣的。 贺大山悄悄对时砚道:“当官也太累了,尤其是在京城当官,好像见着谁都要弯腰行礼,笑脸相迎,还动不动就有人头落地,全家抄斩的风险,还没有咱们落安县的县太爷自在。 希望爹这个王爷的待遇能好点儿,若也有这么多规矩束缚,咱们还是快点儿回落安县吧,爹和你娘可受不了这一套。” 时砚淡淡提醒:“等会儿见了祖母她老人家,爹您若是还态度这般坚定,那我无话可说。” 到了这时候,悦娘反倒是比贺大山看的还开:“只要咱们一家三口都好好的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没关系。” 时砚用“爹你可真没出息,思想觉悟可比不上我娘”的眼神看贺大山。 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加没出息的事儿等着他呢。 等将闲人都打发了,一家子聚在太后宫里,贺大山觉得眼前满头华发的老太太让他十分亲切,还没开口唤人呢,老太太就哭着一把抱住他,对着贺大山又打又锤,嘴里一个劲儿念叨:“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十几年都不知道往家里送个口信儿!我真是白生了你这个孽障!” 第282页 老太太打人倒是不疼,贺大山被老太太哭的脑仁儿疼,也顾不上解释什么,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您别哭了行吗?只要您不哭,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皇帝在一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的时砚额角一跳。 果然就见方才还哭的嘶声裂肺,真情实感的老太太,瞬间收起脸上的表情,用帕子随意在脸上一抹,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转身揪着贺大山的耳朵,坐到上首位置,得意道:“我还治不了你了!从小到大就这点儿毛病,见不得女人哭,只要女人一哭你就头疼,什么许诺都能不过脑子的答应下来!哼!这么多年了这毛病也没改了。 这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怨不得母后,这次回京就好好在京城待着,可别跟着人满世界乱跑了,一转眼你就娶妻生子,儿子都这般大了,母后这做娘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母后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天好日子活,就想看着你们好好地在跟前儿,啊?” 贺大山傻眼了。 时砚用眼神和悦娘交流:我爹还有这毛病? 悦娘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在家从来没哭过! 皇帝在一旁看戏,美滋滋的给两人解释:“就是大山四五岁的时候吧,御书房的先生被他气的扬言要辞官,母后宫里的太监宫女,甚至当时祖母宫里的老嬷嬷们,全都被他欺负过,那段时间大山简直成了宫里人人色变的小恶魔。 就连父皇在御花园和美人赏景,远远地听见小太监喊一句‘小殿下来了’,也要扔下美人儿,两人各自逃命的。 母后被气的狠了,抱着大山哭了整整一晚上,打那儿以后,大山就得了这么个一听见女人哭就脑仁儿疼的毛病,知道的人不多,全天下也就咱们几人。” 时砚给已经傻眼的贺大山一个眼神:你果然靠不住,就这么轻易被套牢了。 贺大山也很无助:爹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毛病啊! 贺大山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母后,这个,其实,我们原本的打算是……” 话没说完,就见老太后的帕子已经捂住了半张脸,眼泪说来就来:“大山,你这孩子是要掏娘的心窝子啊!你是不是还想走?你妻儿都在这儿,你还想去哪里?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心里没娘,没你大哥,现在也没你老婆孩子……” 贺大山痛苦的抱住脑袋,放弃抵抗:“行行行,您说什么都行,快别哭了!” 老太后收放自如,瞬间恢复刚才那个端庄优雅的贵妇人,不屑的将帕子扔到贺大山手边,转头一脸慈祥的看向时砚:“好孩子,快来让祖母瞧瞧,可真是个乖巧的,一看就跟你爹这熊孩子不是一个路子,性格肯定是随了你娘!” 时砚:“……” 内心复杂,无法表达。 第157章 盼你进步 一家人直接被老太太的一套组合拳下来给打的晕晕乎乎, 就是时砚也有些招架不住老太太这性格。 几天下来,不说贺大山动不动就觉得脑仁儿疼, 就是他自个儿, 独自待着的时候,也总是幻觉的听到耳边有一道女人的哭声,绕梁三日, 挥之不去, 简直像有特殊魔力。 三人待在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裕亲王府内唉声叹气。 贺大山痛苦的揉着眉心:“上当了上当了, 母后这中气十足的样子, 哪里是身体不好了, 我看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继续被母后这么折腾下去, 她人没事儿, 我就先不行了。 还有每天只要出门就能遇上各种各样来与我套交情的, 但凡我冷着脸能打发走的还是好的,还有那种我朝他们冷笑,我都瞧见他们一大把年纪, 被我吓的双腿开始哆嗦, 话也说不利落, 还要坚强的往我跟前凑的。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烦死人了, 这几天都不想出门。” 悦娘也满脸的疲惫, 艰难的给自己捶腰:“陪母后聊天, 比在街上摊一天煎饼还累,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似的,对什么都好奇, 光是给她老人家讲咱们落安县的风土人内情, 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我感觉这几天将我一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说话,只想静静。” 时砚更头疼:“祖母是个人精,肯定早就发现爹你不正常的事儿了,面上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你的演出,肯定后面还有大招,这几天祖母看我的眼神,我这心里毛毛的,有个不好的预感。” 时砚预感很快成真,老太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用极快的速度在皇宫内为时砚举办了一场相亲宴,表面上说的是:“哀家牵个线,让哀家这小孙子与京中公子千金们多走动走动,结交一二友人。” 实际上,宴会除了邀请了一些名声好的年轻公子,更多的还是未婚的适龄千金,用意不言而喻。 时砚就算当皇帝的时候也没搞过这类型的宴会,一时不查,被老太太带到宴会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 看着一园子的莺莺燕燕朝他投来各种打量的目光,还有那些贵公子们朝他露出各种友善的笑容,时砚头皮发麻,决定和祖母摊牌。 时砚亲手搬了把椅子,坐在老太太下首位置,动手慢吞吞给老太太剥葡萄,下面的人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传言不假,这位裕亲王世子着实受宠。 虽然是在乡野间长大,但身上的气势,一举一动之间流露出的气质,还有这张脸,很得在场女子的青睐。 第283页 时砚将一粒剥的滑溜溜的葡萄放进瓷白小碟里,慢悠悠对老太太道:“您都看出来了吧?我们一家没打算在京城多待,迟早是要回落安县的。 太医院的人每日进出裕亲王府,旁人不知内情,我爹娘的情况您应该一清二楚,过去时间太久,记忆能不能恢复,全看上天是否眷顾,这样单纯的他们,不适合京城这个地方。 早日离去,对谁都好,您这样又是何必呢?” 老太太优雅的抿着嘴吃了一粒孙子剥的葡萄,眯着眼睛道:“既然你们如此坚持,我这做人母亲祖母的,也不好为难你们。” 时砚:嗯? 这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些,一点儿都不是老太太的风格。 太后却笑眯眯道:“祖母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知道你们都好好的活着,已经心满意足了。 等皇帝和大山配合着将不安分都收拾干净了,祖母也就不再拘着你们,管东管西啦,没得惹人嫌!” 言罢开始转移话题:“阿砚,你好好瞧瞧,下面这些姑娘,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女子,不管是性格还是才情亦或者家世,都可与你相配,你就真没有动心的吗? 你大伯说你身上有秘密,你不愿意说咱们都不为难你,但这些都不影响你成亲的吧?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开始相看,过个两三年成亲,刚刚好。” 时砚总觉得老太太没说实话,但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继而摇头,祸水东引,说起了另一件事:“您老人家先别折腾了,今儿出门前,我见着给我娘诊脉的几个太医神神叨叨的凑在一起谈论事情,出于好奇留心听了一耳朵,说是我娘可能有了身孕,就是月份太浅还不把稳,要后续看看情况。” 时砚用帕子仔细将手上的汁水擦拭干净,淡定的对老太太道:“反正我娶妻的事儿也不急在一时半刻,小孙子和眼下大孙子不着急的亲事相比,总有个轻重缓急不是?” 老太太当然明白时砚的意思,但她还真腾不出精力,两边儿兼顾,只能接受了时砚这明晃晃的阳谋,将注意力转移到贺大山与悦娘身上。 悦娘是在半月之后确诊怀孕的,这下就是他们想离开,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贺大山再也不念叨早点儿完事早点儿离开的话,围着悦娘转悠,将悦娘给烦的不行。 时砚瞧着贺大山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自己进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祖母和皇帝,顺便和皇帝商量一下他出京去宁州找舅舅云丰收的事儿。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美滋滋道:“去宁州做什么?直接让你舅舅来京城啊,都是亲家,还没见过面呢,等这段时间风头过了,咱们也该摆个宴席,将亲家接进京来,让大家都认认人,别被人冲撞了才好。” 时砚是拒绝的:“我外祖父外祖母一大把年纪了,可经不起折腾。” 和皇帝好说歹说,陪他下了一个时辰的棋,先让了皇帝五子,期间又被他偷了三个子,最后还是无奈的赢了皇帝后,才让对方勉强答应他去宁州的要求。 此时,太和殿外跪着一身常服的七皇子,脸色惨白,额头大滴的汗珠往下低落,身影摇摇欲坠,听见从里面传来的笑声,心情复杂难言。 一旁站着的小太监左右为难,一个劲儿劝七皇子:“殿下,陛下说程氏的事情与您无关,既然解了您的禁足,让您该干嘛干嘛去,不必为了程氏的事儿来这里请罪。 您说说您这又是何必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着,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七皇子却问了小太监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殿里那位就是皇叔的儿子吗?本王禁足两月,京中许多消息也是将将知道,听宫人们称那位为世子,是已经定下了吗?” 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问题,小太监很轻易就回答了:“陛下和裕亲王亲口承认了那位日后就是王府继承人,连太后她老人家也这般称呼。 不过钦天监说最近的好日子在三月后,时候一到就下旨册封。” 七皇子只觉得嘴里苦涩不已,母妃不知是何原因突然被废,他在府中禁足期间不好有太明显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让人打探了许久,终于将消息送到明心殿,本以为母妃会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 或是被人陷害,或是做过什么事儿被人抓住了把柄,总之知道了事情的起因才好应对。 万没想到,母妃让人送出来的消息,竟然是:陈年往事无须再提,从此之后就当没我这个母亲,若大事成,我亦可重见天日。 程氏也不是个蠢的,知道她现在能活着全都是皇帝看在七皇子的份上才网开一面,这么多年,她给七皇子的信息一直是:“母妃这辈子就你一个孩子,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你身上。 当年你外祖家被抄家灭族,又传来你不好的消息,母妃差点儿急的跳河,在这诺大的皇宫,就是咱们母子相依为命走过来的。” 若是让七皇子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获罪,也就等于让七皇子知道她当年直接放弃了远在京城的大儿子,想生个小儿子出来,结果还没成。 这怎么可以? 七皇子想不通事情的原委,心里着急上火,连刚出生白白胖胖的儿子也顾不上稀罕了,在书房里不停的给皇帝上请罪折子,希望能从皇帝的反应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第284页 可惜请罪折子上了两个月,他禁足期都过了,自个儿亲自跪到太和殿前请罪,也没得到父皇的只言片语。 时砚出来的时候,见到跪着的七皇子,眉头一扬,立马就有机灵的小太监给他解释是怎么回事:“这位是七皇子,之前因为御前失仪的事在禁足,您怕是还没见过,今日刚解禁,是为了程氏的事来请罪的。” 一人双手背后,站在太和殿台阶之上,一人浑身狼狈,摇摇欲坠,跪在太和殿台阶之下。 两人视线不期然对上,时砚眉眼淡然,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七皇子却觉得他是被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看了笑话,恼怒不已,视线有一瞬间十分阴沉,在时砚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恢复了往日的温润,还朝时砚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时砚心里对小甲道:“别的不论,老贺家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变脸和演戏都是一把好手。不过贺行远虽然演技不错,称得上优秀,但在老太太那炉火纯青收放自如的表演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这不,就让我看出了端倪嘛!这可不是好事儿!希望下次见面,他能有进步!” 第158章 如此操作 时砚一家的来历, 对整个皇室来说不是秘密,只要稍微用心就能打听到。 云州, 落安县, 普通商户人家,小秀才,一家子没个拿得出手的亲戚, 一听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之前还有人想要嘲讽一拨来着, 但看到太后和皇帝的态度,全都乖乖缩回去了, 七皇子也就是一出府就忙着给皇帝请罪, 没来得及关心最近风头正盛的裕亲王一家子。 在太和殿前跪了大半日, 被人抬回府后, 让人打听一番, 越听越觉得时砚一家耳熟。 最后不确定的问幕僚:“这个贺家, 是不是与柳氏有关的那个贺家?” 幕僚肯定道:“外面消息无误的话,应该就是柳氏嫡姐嫁过去的那个云丰收的妹夫,当初您还同情过云丰收来着, 您记得吗?” 七皇子呢喃:“这般算起来, 柳氏还要管王叔唤一声姐夫呢, 现在情况不明, 母妃因何事被废也无从得知, 情形对我们很不利, 咱们是不是能在这事上做点儿文章?” 七皇子不解道:“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京中盛传父皇宠爱裕亲王这个弟弟,且爱屋及乌,对裕亲王儿子也十分疼爱。 但我分明记得当初母妃身边的翠竹姑姑曾经说过, 裕亲王在当年南巡时, 帮父皇挡过灾,糟了人记恨,后来在甘州出事,有父皇的手笔在里面。 父皇不可能真心待裕亲王这个弟弟好的。 但我今日瞧着,父皇与贺时砚之间也不像是惺惺作态,难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其实这件事只能说是贤妃给了七皇子误导罢了,七皇子无意间听到她与翠竹二人的谈话,两人一时圆不过来,贤妃将她自己与翠竹没有证据的推测当成事实说与七皇子听。 在贤妃二人看来,她们能一路经历各种惨烈的厮杀,被护卫平安送到甘州与皇帝相聚,那皇帝和裕亲王身边的护卫只能更多,缘何皇帝好好地身上一点儿伤没有,裕亲王却下落不明,这里面没有皇帝的指使,她是不信的。 这么多年过来,贤妃也一直坚信皇帝让人在外寻找裕亲王,就是做给老太后看的。 事实上,她根本就想象不到皇帝当时遇到的刺杀有多激烈,所有人包括裕亲王在内,全都拼死保护皇帝才是常态,裕亲王也不例外。 幕僚试探道:“会不会是殿下您当日听错了,或者娘娘知道的也不是实情?毕竟这次,娘娘被废的悄无声息,娘娘本人也没有只言片语送出来,委实有些不正常。 或者我们更大胆些猜测,裕亲王一回来,娘娘那边就出事了,一点儿预兆都没有,或许这两件事有关联呢? 又或者,娘娘出事与当年裕亲王失踪有关?” 幕僚没说的是,这个关联一想就知道,程氏当年在里面没扮演什么正面角色,只要裕亲王在一日,程氏怕是走不出明心殿了,除非…… 除非七皇子坐上那个位置。 贺行远冷静了两个月,心里早就有这个猜想了,本来就有了动摇,现在听最信任的幕僚也这般说,心下已经了然。 七皇子府解禁,七皇子能知道这个消息,其他人自然也能知道。 因为生了七皇子府唯一一个儿子,被下人捧着,逐渐膨胀的柳云函知道这一切的时候,除了震惊和后悔外,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谋划着什么。 于是时砚从皇宫出来,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被柳云函身边的丫鬟拦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时砚还想收拾行李去宁州找舅舅呢,哪儿有闲工夫搭理不相干的人,谁知那丫鬟愣是搬出了柳云函的名头,一脸倨傲道:“我家夫人说了,她与您是老相识,只是想见见您,叙叙旧,您何必如此作态显得小家子气呢?” 时砚摸着下巴问了小丫鬟一个所有反派都会问的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我大伯是谁吗?” 小丫鬟一愣,随即仰着下巴道:“不管你是谁,我们夫人是七皇子府大公子的生母,想见你一面,你别不识好歹!” 瞧瞧这一副傻逼又天真的模样,时砚觉得柳云函在七皇子府是真的飘了,若还有当初在落安县的三分谨慎,就不会派出这么一个丫鬟来打头阵得罪人。 第285页 时砚像个大反派一样,用扇子在小丫鬟侧脸上点了点:“给你主子带句话,就说是我真心想知道的,她让你出来拦我,是不是脑子开始不好使了。” 说罢直接背着手离开。 没想到第二天再次路过的时候,挡路人换成了柳云函本人,带着帷帽,见着时砚的时候,特意将帷帽掀起,弱柳扶风,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确实像是被人捧在手心护着的样子。 还没开口,时砚直接后退两步,将远处跟着自己的护卫招呼出来,三人一脸防备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柳云函有些懵:“阿砚,我,我是云函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时砚还没开口,身后的护卫大声呵道:“大胆,世子的名字也是你能随意称呼的?”说着就要拔刀,将柳云函当刺客处置。 柳云函快速放下帷帽,语带哽咽:“阿砚,你,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我在楼上定了一桌酒菜,不如我们上楼,慢慢说如何?” 时砚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柳姑娘,你不是偷了钱老爷家的传家宝和野男人私奔了吗?难道说,和你私奔的野男人,人就在京城? 对了,昨日我隐约记得你家那么眼睛长头顶的丫鬟说,你现在是七皇子府上的什么主子?难道你的那个野男人就是七皇子?” 身后侍卫:世上有一千种死法,其中一种,就是知道的太多了。 信息量太大,感觉可以死两次。 时砚一副“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的表情,对柳云函道:“既然是七皇子府上的人,应该不是人家正经的皇子妃吧? 京城的规矩我不太懂,但我记得大户人家的侍妾,可是没资格随便出来乱晃的,你是经过了皇子妃的同意,还是有七皇子的首肯? 算了,不管是哪个,你看起来都没怎么学会京城规矩的样子,我今儿心情好,倒是可以好心的帮帮你。” 柳云函从一见面,就被时砚掌握了说话的节奏,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被时砚讽刺是早就料到的事儿,有心理准备,这些话对她而言,无关痛痒,但她相信,只要她说自己的计划,自认为时砚会认真考虑。 眼下听时砚这般说,心刚放下来,一句话脱口而出:“那我们这就上楼商……” 却见时砚指着身后一个护卫道:“你,将这位柳夫人送到七皇子府去,不管是交给七皇子还是皇子妃,就说是我的意思,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跑到我面前口口声声认亲戚,简直莫名其妙,谁的人谁管,下次他们府上要是再管不好,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柳云函这才慌了,匆匆对时砚道:“阿砚,你相信我,我是真有重要事情找你商量,只要你听了我说的话,肯定会……” 话没说完,时砚直接让人将柳云函嘴堵上带走。 时砚转头就将这件事跟皇帝说了:“大伯,不是我说,这件事要没有七皇子在背后撺掇支持,那个女人连七皇子府大门都出不来,这次低调处理,是给您留面子,再有下次,还来烦我,就算您不把人打成狗脑子,我也会自己动手。” 皇帝波澜不惊道:“你就不想知道七皇子找你有什么事儿?” “除了争权夺势还能有什么?总不能看我人见人爱,想多和我亲近亲近吧?不是我说,若是七皇子他真刀真枪的正面上,我还能高看他一眼,或者走正常的路子,让夫人和夫人们走动,建立交情,我也能理解。 但让一个本就和我家关系不睦的女人来找我搭关系,属实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时砚道。 皇帝叹口气:“你这是一点儿都不想沾染朝堂之事啊,若是有入朝为官的想法,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行事,这打的不仅是七皇子的脸,还将别人想走你这条路子的心都给堵死了。” 时砚笑而不语。 皇帝无奈摆手:“罢了罢了,朕也不勉强你了,将来想做个闲散王爷是吧,朕成全你了。” 皇帝为了表现他对时砚的成全之情,大侄子前脚离开太和殿,后脚就让人传旨,将七皇子禁足三月。 这下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在权势争斗这一块儿,就不会想到去拉拢时砚,甚至要远远的绕开,这位可是一根筋,半点儿脸面都不给人留的主儿,大家都是活一个面子,谁被人将面皮直接揭下来扔地上,还能淡定啊? 成功用自己的骚操作让皇帝死心,终于断绝了对方用权势地位诱惑他留下来的想法,时砚愉快的踏上宁州之旅。 小甲不解道:“组长,为何一定要去宁州?云家舅舅上个月不是才来信说,他们在宁州的生意很顺利,不久就要离开宁州,前往下一个地点了吗?” 时砚此时坐在马车里,无聊的与自己对弈,左手随意下黑子,右手想方设法不着痕迹的输给左手,已经输的比以前有水平多了,时砚对自己的进步很满意,觉得没什么困难是跨不过去的。 闻言淡定道:“因为京城里皇帝和太后要吵架了,我要避免夹在他们中间受夹板气。” 小甲也不问为什么要吵架,只用质问渣男的语气道:“你还有脸说你是父母的小棉袄,有事自己溜之大吉,将父母和未出生的弟妹仍在京城面临狂风暴雨,简直不是人。” 时砚一点儿都不担心父母被牵扯进去,母亲是个孕妇,只要皇帝和太后两人中,有一人是脑子清醒的,都不会让母亲去操心这件事。 第286页 至于父亲? 呵。 瞒着他还来不及,谁敢让他知道?失忆后的贺大山,简直是一头不可控的蛮牛,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儿都敢做,每天疯狂踩在皇帝和太后的底线上起舞,烦人的不行。 第159章 惊讶 到了宁州, 时砚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告诉舅舅和云时良,两人的反应如出一辙:“哦。” 时砚挑眉:“就没了?你们一点儿不担心失去我这个好外甥, 好表弟吗?” 舅舅都不屑于和时砚说话, 云时良露出一口大白牙:“嘿,若是你什么都不说,或者待在京城不出来, 咱们自然明白你的意思, 你人都跑出来了,心根本就不在皇宫, 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了, 我是不是该补上行礼?第一次见世子殿下, 是要磕头还是咋的?” 于是时砚开开心心的跟着舅舅表哥在宁州见证了两人的成长。 舅舅简直像是大器晚成的典范, 人到中年, 终于找对了人生奋斗方向, 在商场上游刃有余,一展抱负,每天风风火火忙的不可开交, 人却是越来越精神, 连带着表哥时良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被时砚哄得团团转的傻小子了。 云丰收对时砚道:“舅舅属于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有些人看不上这套, 不乐意和咱们家做生意, 担心咱们不讲信誉, 结果怎么着?还不是眼馋咱们家果酒卖的好, 最后又巴巴儿跑过来求着与咱们家合作? 说一千道一万,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家能有今天的成就, 是咱们全家努力的结果。” 说到这个, 时砚提醒舅舅:“您可别在外面施展抱负,忘了家里,现在咱们家就只有舅母和时綉表妹两人撑着,乡下的外祖父外祖母年纪也大了,还需要舅母时不时的走一趟,这么多事儿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多累啊!” “我知道你舅母不容易,这不是打算宁州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先回家看看再出来嘛!”说着眼里也露出几分思念。 时砚觉得他舅舅是个能稳住,看的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妹妹嫁了个王爷,成了皇上的亲戚,还能老老实实做生意,一点儿歪心思没动的,简直世间少有。 如此,时砚便也放心了。 等时砚再次回京,已是三个月后,悦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多月,能明显看出肚子上的起伏。 夫妻两见着时砚,都是眼泪汪汪的,贺大山一脸委屈道:“阿砚你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我们这么久,以前说好了爹娘陪你一起出远门,没成想最后,你还是将爹娘仍在脑后,自个儿走了。 你瞧瞧你,没爹娘在身边嘱咐你吃饭,看着都瘦了。” 悦娘没好气道:“这京城咱们大人住着都不习惯,何况阿砚一个小孩子?宁州有大哥和时良,都是从小看着阿砚长大的,阿砚见着他们,肯定也更自在。” 转眼悦娘就笑盈盈的和时砚说起了另一件事:“太后娘娘想搬出宫,去京外的五台山礼佛,说是以后没事儿就不回京了,陛下不同意,两人虽然没吵架,但看起来都不开心。” 贺大山也不满道:“不就是五台山吗?大哥他想母后了,出宫乘车也就半天的功夫,搞的好像一辈子就见不着了似的,有必要吗?” 时砚心说,这可太有必要了。 两人明面上是为了太后要不要去五台山居住争执,背地里,可是为了太后要不要去落安县养老吵架。 别问时砚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耳力惊人,不是有意偷听的。 悦娘叹口气:“母后和陛下也没将这事告诉我们,说不得我们还能在中间调和几句。等爹娘知道的时候,事情都尘埃落定啦。 也就十来天前吧,陛下终于松口了,在朝堂上当场说起来母后要去五台山礼佛的事,两人之间的气氛看着也轻松了许多,不再像之间那样剑拔弩张的。” 贺大山还是想不通:“五台山一直是皇家礼佛之地,要什么有什么,每年都有工部的人去翻修,皇家几乎每月都有人去那里小住,什么都不缺,完全不明白大哥为何说要等半年才能入住。且母后之前吵的那般凶要出京,急不可耐,像是一刻钟都不愿意在皇宫多待,这次竟然就轻易答应了。” 时砚心里已经了然,只希望到时候两人不要惊掉下巴才好。 已经在京中耽搁了太久时间,于当初的计划大大不符,且悦娘肚子里的胎位极稳,眼见着一家子天天想着回落安县老家,悦娘对京中的一切都不习惯,太后和皇帝也不想让孕妇处于这样一个糟糕的环境中。 只能答应放一家子离开。 来时轻装简行,跟着皇帝什么都不用操心,去时车马辚辚,光是太医院的太医就跟了三位。 贺大山嘟囔:“这么多东西,家里肯定放不下,回家就换宅子住!刚好你舅舅前两天给我写信,说他也打算这月回家,回去就给家里换住的地方,说不得到时候咱们两家还能做邻居呢!” 时砚笑盈盈道:“爹,您就一点儿不怀念亲王府的生活啊?在那里可是什么都不用您操心,要什么就有人眼巴巴送到您跟前来。” 贺大山满不在乎道:“那哪儿是什么都不用操心,操心的事儿可多了去了,在家里我吃得好睡得香,每天想想酒楼生意上的事儿就开开心心的过去了。 在京城山珍海味摆在跟前,吃个饭还有一圈人盯着,去哪里都有人跟着,和您娘多说几句话,就有老嬷嬷来捣乱,生怕我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似的。 第287页 晚上和自己媳妇儿睡觉碍着谁了?就这也能让嬷嬷大张旗鼓的去宫里找母后告状,让一京城的人当成新鲜事,品头论足好几个月? 你娘现在是个孕妇,当年生你的时候爹身体还没好利索,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看着,现在爹能跑能跳的,当然要尽力对你娘好了。 不就是给盛个饭,擦个脸,端个洗脚水吗?这些在落安县也没少做,偏他们少见多怪,没两天就连你大伯都喊我去问话。 太他娘的憋屈了,别看是个王爷,处处都被人管着,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就像猪圈里被人圈养起来等着被宰的肥肉。 只不过住了个更加华丽的牢笼而已。” 贺大山当了几个月王爷,积攒了一肚子的牢骚,这眼见着要回家了,可算是吐了痛快。 悦娘也满脸喜悦,摸着肚子,对父子两道:“每次进宫都要梳妆打扮,光是衣服,就前前后后十二层,还有那头上的发饰,最轻的也要一斤八两重。 就这还是母后看在我有身孕,下令一切从简后的结果,每次那么一打扮,我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脖子都要被压弯了。 尤其是一些夫人小姐上家里做客,她们说琴棋书画,说京中流行的衣服款式,首饰花样,我什么都听不懂。 说这家那家后宅的八卦,我又觉得没意思。 虽然我也知道她们已经尽量找最轻松的话题与我聊天了,但我还是累得慌,每天光是假装微笑,就能把脸都笑僵了。 更别提那些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蹲的礼仪,我觉得这几个月,光是给人行礼,回礼,身子骨就强健了不少,别说,现在我就觉得自个儿膝盖都软了不少。” 两人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时砚,显然也在期待时砚说点儿什么。 时砚被两人看的卡壳。 贺大山的眼里全是鼓励:“这里只有咱们一家三口,没人会去皇宫里打小报告,阿砚你有什么话就大胆的说出来。” 悦娘也是一脸心疼:“娘这一说出来,心里就好受多了,你有事儿千万别憋在心里。” 时砚实话实说:“我觉得还好,各有各的好。” 两人眼里全是不信。 时砚只得道:“只要跟爹娘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是好的。” 悦娘由于怀孕的原因,非常感性的落了几滴眼泪,贺大山拍拍时砚肩膀:“放心吧,爹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回那个地方了,除非是你自己想回去。” 这次回落安县,最开心的要数时綉,两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宅子,没有成邻居,倒是成了对对门。 小姑娘一天三次的往贺家跑,要亲眼见到时砚表哥在家,心里才放心。 时砚没过多解释为什么没在约定时间回来,只每天带着小姑娘去酒楼打卡上下班,时砚还是一去酒楼就懒洋洋的躺在二楼晒太阳看话本子,顺便将时綉指挥的团团转。 不出三天,时綉心里终于有了踏实感,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爹很快又要离开,她应该将为数不多的时间留着陪爹爹,而不是消磨在酒楼里。 落安县新换了一任县令,是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好像知道些什么,对贺家特别客气,时砚好几次从酒楼出来,回家吃饭的路上遇到对方。 对方都很客气的给时砚作揖行礼,时砚也淡然的受了,点头示意,然后擦身而过。 一来二去的,十里街的人都知道时砚家里在京城认了一门了不得的亲戚,让县令都要对贺家毕恭毕敬,无形中将贺家的身份提高了不少。 这天时砚又与这位县令撞上,对方行完礼,自然的走在时砚身后半步距离的位置,轻声对时砚道:“城东的贺宅建造好了,主人即将入住,您看何时过去请安合适?” 第160章 成为笑柄 那座府邸的存在, 从动工开始,就在落安县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因为宅子的规格已经完全超出了小县城人的认知。 对外的解释是:京中大官的母亲, 身上带有一品诰命的品级,要来这里养老。 懂的人自然能猜出几分,不懂的人, 全当看了热闹。 只不过, 此时距离时砚他们离开京城远不到半年,母亲悦娘正是快要分娩之时, 时砚猜测, 老太太怕是在赶这个时间点儿。 说来也是巧了, 老太太的车马刚进落安县, 悦娘就被送进了产房。 产房里不仅有老太太让人从京城送来的产婆, 舅母柳氏还有外祖母都在里面。贺大山在产房外急的团团转, 嘴里碎碎叨叨从三清到如来佛祖全部求了一遍。 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的痛呼声,贺大山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能吓一大跳, 脸色惨白, 嘴唇毫无血色, 看起来比生孩子的人还紧张。 外祖父不耐烦道:“行了你别转了, 转的我头晕眼花的, 消停一会儿行不行?就你这样, 还不如当年拄着拐杖行动不便啥都做不了呢!太闹心了!” 贺大山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嘴唇颤抖:“我,我也想停下啊,但是腿不听使唤, 叫我有什么办法?” 时砚:“……” 明显紧张上头了, 时砚在贺大山胸口和背部几个地方轻轻点过,贺大山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停了下来,双腿发软,直接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贺大山委屈道:“我,我也不想这样啊……” 第288页 想当年生时砚的时候,他表现的可镇定了!一边安抚产房里的媳妇儿,一边劝解岳父不要着急,虽然心里紧张的要命,但面上是端住了的。 时砚将人扶起来,和外祖父放在一起排排坐,两个嘴硬的男人,同样僵硬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捏住膝盖上的衣服,嘴唇紧抿,神色严肃,牙关紧咬。 现场只剩下时砚一个还能指使家里下人烧热水,往产房送干净的棉布,熬参汤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傍晚时分,晚霞在天边映出了绚丽的色彩,红彤彤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产房时,终于从里面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产婆激动的声音随之传来:“生了,生了,是个小少爷!” 贺大山和云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老太太惊喜的声音:“好啊!大喜事!赏!都有赏!” 两家孩子成婚十几年,这对亲家终于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见了面。 贺大山在自家院子里见到母亲的惊讶,一点儿也不比多了个儿子的惊喜少,这边一阵兵荒马乱,欢欢喜喜,热热闹闹。 京城七皇子府此时也不遑多让。 柳云函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是个儿子,七皇子府中的二公子,让七皇子府一众女人嫉妒红了眼。 七皇子也想和别人生孩子,毕竟堂堂七皇子府,就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子嗣实在单薄了些。 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当然要多多益善才好,但这一年来,女人没少睡,不管他和别的女人多努力,就是没个好消息传来,偶尔有一两个侍妾怀孕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呢,肚子里的孩子就没留住,别提多让人失望了。 只有柳云函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路平安瓜熟蒂落,还是七皇子期待已久的儿子,怎能让他不高兴? 这下不管柳云函之前做了多少蠢事,看在她是七皇子府唯二的公子生母的面儿上,七皇子也决定将过往轻轻揭过。 柳云函一时风头无两,包括七皇子妃在内的所有女人,都对她避让三分。 而柳云函抱着怀里的小儿子,瞧瞧在地毯上踉跄学步的大儿子,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可她的想法还未付诸行动时,就在七皇子府见到了一个打死都不想见到的人:“钱老爷?!” 此时的钱老爷脸上多了两道不太明显的疤痕,身形佝偻,消瘦不堪,但作为钱老爷曾经的侍妾,柳云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钱老爷声音沙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上的疤痕瞬间就狰狞起来:“柳云函,你现在看起来可真风光啊!避开人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两人此时所在的是一个隐蔽的花园,柳云函带着大儿子来这边散步,嫌弃下人们碍事儿,借口将人都打发走,刚好被钱老爷寻着了机会。 钱老爷怀里抱着柳云函的大儿子,小孩儿像是睡着了一般,呼吸平稳,后背的衣服却被扯得有些凌乱。 柳云函见此情景,心下慌乱,想不动声色的喊人过来。 钱老爷阴恻恻道:“你最好将所有人都喊过来,让他们看看,七皇子的儿子,为何背上有一块儿与我一模一样的胎记!” 柳云函停下后退的脚步,站在原地,眼神凶狠:“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老爷笑的十分渗人:“我想干什么?你将我们一家害的如此惨,还有脸来问我想做什么?算了,如今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的身份你心知肚明,现在有了小儿子,地位稳固,碍事的大儿子就没用了是吧? 今儿这一出,是想对我儿子下杀手吧? 作为最不可能害大公子的女人,亲手杀了自己儿子,也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没记错的话,你还让人约了刘侧妃在这附近见面吧?是想用我儿子的死,顺便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不愧是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带着孩子离开七皇子府,你记得给我准备三万两银票,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借口出城上香,在路上将孩子和银票交给我,我自会离开京城。 若是做不到,这个秘密,对七皇子来说,就不再是秘密了!” 钱老爷进七皇子府,本来是想找柳云函报仇的,不管是同归于尽还是鱼死网破,他都没想活着出去。 没想到意外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的事实,想想他已经废掉,不可能生育的身体,再看看眼前玉雪可爱的孩子,钱老爷瞬间就改变了想法。 虽然这般威胁柳云函,但他心里也没放松警惕,留着后手防备着对方。 钱老爷这一年多在七皇子府也不是白待的,他目标明确,已经收买了好几个柳云函身边的丫鬟小厮,大事帮不上忙,平日打探个对方的行踪之类的小事,他做的驾轻就熟。 其中有个小丫鬟是柳云函身边的二等丫鬟,人长的壮实,力气大,不得人喜欢,知道不少柳云函的私事,且这丫鬟被钱老爷花言巧语迷了心智,什么都跟钱老爷说。 平日外出,就是这个力气大的丫鬟与另一个嬷嬷轮流抱着大公子。 在第三日一早,钱老爷在半道儿上利用这个丫鬟提前将儿子给偷出来,自己带着孩子先行一步,让另一人去约定的地点与柳云函接头,取钱。 而另一边,他找人说动了七皇子出城烧香,七皇子近一年来,先是贤妃出事,他又被皇帝连着禁了两次足,确实倒霉的厉害,被人轻轻一提醒,心下立马就意动了。 第289页 七皇子和柳云函的马车,几乎是前后脚顺着同一条路出发前往城外的寺庙。 因此,前边儿柳云函停下马车,和人会面的事儿,很轻易的引起了七皇子的注意,这时候他已经明白今天这一出是人有意为之,但他还不得不踩着对方铺的路往前走。 算是明晃晃的阳谋了。 于是七皇子小心翼翼跟上去,就亲耳听到屋子里两人的谈话。 “柳氏,我是来替钱大哥取钱的,你不用想着耍花样,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我的命都是钱大哥救的,为钱大哥死了也是应该。 废话少说,我拿了钱就走!钱大哥做人有信誉,说从此往后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定会说到做大,你没必要婆婆妈妈问东问西的!” “孩子呢?是不是你们提前将孩子带走了?出门时孩子还在后面马车上,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那是钱大哥的孩子,让你沾光在七皇子府作威作福,吃香的喝辣的,还借给七皇子撑撑场面已经是钱大哥大度了,现在他带走自己的亲生儿子,有什么不对吗?” “我不信他,我要亲自见到他,听他答应我的要求才能放心将银子给你们!” “嗤,你当钱大哥傻呢?给了你三天时间,是不是早就在周围埋下了伏兵,只等着钱大哥一出现,就将人拿下?免除你心头大患?别做梦了,乖乖将银子给了,钱大哥见到银子自然一切都好。 若不然,大公子的身世,明天就出现在七皇子的桌案上。” 七皇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一脚踢开房门,命人将这两人全部拿下,带回京严加审问,并且让人暗中抓捕钱老爷和孩子。 七皇子心里呕的要死,偏被一个女人骗了,带了绿帽子,给人养儿子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免得他一觉醒来,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只能让府上的大公子病逝,就在他打算让柳云函也病逝的同时,柳云函抱着他的大腿哭的凄凄惨惨道:“七郎,我,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啊!” 七皇子瞬间犹豫起来,说实在是,他们七皇子府的风水太邪门儿了,这么多年来,他在无数女人身上使劲儿,自始至终都没个结果,偏这女人像头猪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生。 七皇子很担心没了柳云函,他这辈子就只能有柳云函生下的那一个独苗苗。 眼珠子一转,满脸的狠厉眨眼即逝,瞬间就决定让柳云函当他的生育工具,孩子可以是柳云函生的,但孩子的生母可以是皇子妃,也可以是刘侧妃,事在人为嘛! 另一头,钱老爷毁了容,带着孩子火速逃回落安县,在钱家老宅里没被前任县令搜查到的地方,翻出了一匣子银票,打算连夜逃出落安县,远走他乡。 灯下黑,还真让七皇子的人一时无法察觉。 七皇子的人无法察觉,时砚却是在傍晚回家的路上,见到对方假装成叫花子乞讨时,在对方脏兮兮的面容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第161章 贡酒 时砚只淡淡扫了一眼,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背着手,径直往前走。 而留在原地的钱老爷却是感觉自己被人一眼看穿了似的, 有那么一刻, 他觉得自己在对方毫无感情的一眼中,没有任何秘密。 等时砚走到桥头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位老爷, 请赏点儿吃的吧!” 时砚背着手淡淡转身,视线和钱老爷对上。 钱老爷弯着腰,像个真正的乞丐一样,声音里有他自己无法控制的颤抖:“世子,我知道您认出我了, 看在当年在私塾时,我为了护着您,挨过同窗一顿打的份儿上,钱某求您一件事。” 时砚的眼神淡漠的没什么温度,说出的话也很无情:“你应当知道什么能提, 什么不能提。” 钱老爷连连点头:“明白, 我都明白!” 时砚像是随手为之,钱老爷缺了一个口子的碗里“叮当”一声,落进一枚被时砚用大力气随手捏制,看不出具体形状的银裸子。 时砚没有应承,钱老爷也没再追问,两人心里都明白, 时砚答应了钱老爷的请求。 当年时砚在私塾功课平平,却为人端方,很得先生青眼, 因此没少遭人记恨,有一次遇上几个年纪大不讲理的同窗故意找茬,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是钱老爷路见不平,将时砚护在身后,挨了那群人好一顿打,救了时砚。 两人也是因为那次,才成为好友。 落安县来了一尊大佛,县令明显是知情人,因为老太太经常在时砚家逗孙子的缘故,县令不得不常常乔装打扮,偷鸡摸狗一般,上贺家来给老太太请安。 时砚到家时,听见祖母对外祖母道:“这位老人家,您怀里抱的是您家孙儿吧?白白嫩嫩的看着真可人。 看这小模样,跟我家二小子还有几分相似,若不是清楚的知道我这辈子就生了两个孩子,我都要误会这是不是我流落在外的孩子了! 对了,我家二小子可调皮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揪老先生胡子,骑在父亲脖子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别看现在才七岁,已经是个鬼见愁了。 幸好这孩子还有一个弱点,就是害怕听见女人的哭声,否则生了这么个孽障,我感觉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外祖母抱着外孙,看一眼被亲娘说的抬不起头,红着脸不敢往这边看的女婿,笑盈盈的哄着老太太:“你还年轻,孩子才七岁,以后慢慢教就是了,别着急,别打孩子。” 第290页 时砚一听就知道,老太太这是脑子又糊涂了,想想在京城时,见到祖母时,对方状态看起来一直很好,想来应该是老太太特意挑了清醒的时候来见家人的吧!老人家也不容易。 家里人都不知道钱老爷还活着的事实,时砚没将遇见钱老爷的事情告诉大家,只让人私下去城中打听一件事。 贺大山见到儿子回家,终于将他从困窘的局面中解救出来,拉着时砚商量正事:“爹这头不是在组织创办酒商会的事儿吗? 南边儿几省基本没什么问题,剩下北边儿,跟着你舅舅前进的步伐,爹这边儿也在跟进,不过爹感觉商会的威信力还是不够,需要做点儿什么来刺激一下,让各地商人明白咱们商会能在关键时刻抗住事,给他们一些信心。” 时砚建议道:“实在没有好机会,只能人为制造了。” 贺大山也有些心动,但两人还没开始实施计划,皇帝就给两个瞌睡的人送来了豪华柔软的大枕头。 外界不知道落安县贺家果酒和皇家的关系,因此被皇帝的一道圣旨给打懵了,造成的轰动,不亚于十几年前,皇帝行辕停在隔壁怀安县,让当地人感受到的那种骄傲。就是说出去能吹几十年的感觉。 皇帝下旨,将贺家二十三种口味的果酒列入贡品之中,年年上贡,是皇家对贺家果酒的认可。 这下算是彻底奠定了贺家果酒在酒水界的地位,风头无两,无人能及。 但谁都没想到,这般大的殊荣,贺家会冒死拒绝,原因竟然是因为“给皇家上贡后,普通百姓就无法品尝到了,我家的果酒是为普天之下的所有百姓酿造的,为的是天下百姓餐桌上从此多一种味道,不是为了让皇宫的贵人们独享美味。” 所有人都觉得贺家人又傻又可爱,毕竟你家的果酒成了皇家贡品,这两年陆续出了八十多种口味,其中二十三种给皇家上贡,剩下的也能赚的盆满钵满,同时还可以发展其他副业,不管这副业与果酒有没有关系,只要和皇家扯上关系,就不怕赚不到钱。 抗旨不尊,不识好歹的后果是什么,大家都心里有数,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家对贺家的处罚,结果瞪大眼睛等了半个月,等来京城皇帝亲笔所书的“香飘十里”牌匾,一路被礼部的官员敲锣打鼓的挂到了贺家酒楼门口。 消息传开,贺家果酒的名声到达巅峰,皇帝也借此在民间刷了一波好感度。 舅舅和时良表哥在各地单是处理订单的事就忙的焦头烂额,西水村的酿酒作坊已经远远不够市场所需,几经扩展,在整个西荡山下,建立了涵盖几村子在内的酿酒厂。 厂子全面开工的时候,能养活整个落安县几乎八成以往的闲散居民,规模相当壮观。 贺大山如愿以偿的成了酒商会的第一任全国会长,名望前所未有的高,有皇家神秘背景在后头撑着,处理事情效率都高了许多。 基本上每一个喝过贺家果酒的人,都能说一段儿贺家当家人是如何为了全天下的普通人,拒绝皇家贡品的故事,将贺家与皇家在此事中的表现夸了又夸。 事实上,贺大山抗旨不尊的原因非常朴实,他就是想在老太太明年七十大寿的时候,凑够一百种口味的果酒给老太太祝寿。 本来距离这个目标已经非常接近了,但被皇帝这么一打岔,一下子分出去二十三种口味,明年怕是无论如何都完不成这个心愿了,自然不乐意。 自这之后,时砚觉得日子过的十分平静,除了母亲新生的弟弟十分粘人,尤其爱粘着他,越长大越会闹腾,半天见不到时砚这个哥哥就能哭的嗓子都哑了外,一切都很和时砚心意。 直到有一天夜里,外头街上一阵喊杀声,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街角,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就是贺家的门房,也未被这阵响动惊醒。 时砚心里有预感,穿上衣服,让人打开大门去外面查看,果然在门口捡到了一个被装在篮子里,已经学会走路的孩子。 小孩子一身破破烂烂看不出样子衣服挂在身上,堪堪起个保暖作用,但仔细看的话,就发现衣服干干净净,全是被人用力撕扯才变的破烂不堪,皮肤白白嫩嫩,胖乎乎的,一看就被人保护的很好,没吃什么苦头的样子。 小孩子十分安静,见到时砚一声不吭,只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时砚,眼里全是好奇,好半天发出一声“啊”,手里捏着一枚像是被人随后捏制,看不出形状的银裸子,朝时砚伸出来双手。 时砚身后的门房惊呆了,指着这个孩子小声道:“少爷,这孩子,好像还不会说话。该不会是个哑……” 后面的话,在时砚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中消失了。 时砚将小孩塞进篮子里拎着进了门,对身边的人道:“别惊动家里人,去将王成找来,我在书房等他。” 等见到匆匆赶来的王成后,时砚直接开门见山道:“前些日子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王成点头:“少爷您让小的找的无儿无女,性格温和,在邻里间名声不错,有意向买孩子的人家,刚好城东就有一家,姓王,家里小有资产,夫妻二人感情很好,据说是丈夫外出做活儿时伤了身子无法生育。这样的人家,想来会对孩子好的。” 时砚瞧一眼还什么都不知道,躺在大篮子里,拽着他的衣角睡着的孩子,小心的从对方柔嫩的小手中将衣角抽出,直接就着篮子递给王成:“连夜送过去,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吧?” 第291页 等王成拎着篮子小心翼翼的离开,时砚手里把玩着那枚送给钱老爷,又被这个孩子带回来的银裸子,对外间守着的人吩咐道:“天亮了让人去县衙问问县令大人,夜里发生了何事。” 县令对时砚的事十分重视,时砚刚吃早饭的时候,县令就亲自上门来找他解释。 两人边吃边聊,县令简单将夜里发生的事与时砚说了:“几个月前,有一批杀手落过此地,一直在追杀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本以为他们离开就不会回来,谁知昨晚那些人又返回落安县。” 落安县因为有太后和裕亲王两尊大佛在的原因,外松内紧,县城发生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县令的掌控之下。 县令自然知道时砚昨晚让人做了什么,毕竟他也没打算瞒着人行事。 县令淡淡提醒道:“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将杀手引开,有人将那个孩子送到了您家门口。 那两人最后都被杀手活捉了,那些人没找到孩子,连夜离开了落安县,想来应该不会在回来了。” 时砚:“知道是谁做的吗?” 县令一脸纯良:“您又何必为难下官呢?” 这就是知道但不能说的意思了,想来县令能知道的事,回头皇上也能知道,时砚猜测大伯得知这个消息后,脸色一定很精彩。 第162章 结局 皇帝的脸色一点儿都不精彩, 只有愤怒和失望。 虽然七皇子去年在江南的小动作让他恼火,但鉴于七皇子的行动力和胆子,站在君王的角度来说, 皇帝其实是有些欣赏这个儿子的。 他将人禁足了好几次,但手段还很稚嫩的七皇子,在皇帝心里依然是皇位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 解禁后照样参与朝政, 皇帝也没有过多苛责。 甚至因此对他多了几分观察的心思。 谁知这一观察不要紧,竟然观察出这么一出, 简直让皇帝愤怒的想要拎着七皇子的脖颈质问:你是不是蠢货? 混淆皇家血脉,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带绿帽子,给别人养儿子,且这个儿子还是七皇子府的大公子,日后若是没有嫡子,这个孩子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子府继承人,这叫皇帝如何不失望? “后宅之事都理不清楚,如何处理家国大事?为了追杀奸夫, 闹出这般大动静,恨不得人人都知道他给别人养儿子的事实?出了这样的事, 还不将那个女人一了百了,留着继续生孩子吗? 蠢货,也不想想,皇子府里所有孩子都出于那个女人的肚子,跟把皇子府直接送给那个毒妇有何区别?蠢货!蠢货!” 皇帝是彻底对七皇子失望了,因为这件事,直接决定将七皇子从皇位继承人名单中剔除。 而七皇子还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只在府中折磨钱老爷,钱老爷咬死了不说出孩子的下落,七皇子发狠道:“那个孽畜肯定还在落安县,让人去落安县找,刮地三尺也要找到!” 幕僚小心的提醒道:“殿下,您忘了现在谁在落安县呢?那里住着一个亲王,一个太后,咱们的人不可能在里面肆无忌惮的动作,人找不到不说,还可能惹怒了那两位,那可都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太后名义上在五台山礼佛,但实际上在落安县养老,在皇室上层不是秘密,幕僚还是从七皇子口中得知的消息,现下却要用来提醒七皇子,心下不由叹气。 同时心里在想:七皇子府这件事,在陛下那里暴露是迟早的,这样的人,没有登上大统的机会了,我得找时机换个主子,以免一辈子这样寄人篱下碌碌无为。 等七皇子慢慢回过神,看着八弟被当成太子培养时,想明白了一切,怎么都不肯接受自己是一个失败者的事实,将一切都怪罪到柳云函身上。 他觉得要是没有柳云函,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七殿下,是人人敬畏的七皇子,而不是连儿子都生不出的废物。 没错,自从柳云函的第三个儿子出生,七皇子直接将人送到了皇子妃手里养着后,无论他在柳云函身上使多少劲儿,都没个一儿半女的消息传来。 七皇子不信邪,让人从外面采买了一批家世清白的姑娘进府,日日夜夜的努力耕耘,人身体亏空的厉害,那些女人肚子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让七皇子开始疑神疑鬼,怀疑柳云函生的另外两个孩子也不是自己的种。横看竖看都不得劲儿,觉得柳云函给自己带了绿帽子,偏事情还不能声张,府里也要将两个孩子好好养着,免得让人怀疑他是个无法让女人怀孕的孬种。 七皇子性情因此更加暴戾,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柳云函身上,柳云函自己偷没偷人,她能不知道吗? 自从来了京城,她就是想偷人,也要有这个客观条件啊!再说了她又不傻,抱住七皇子大腿,给七皇子生了儿子,她将来的日子肯定不会难过,为何要想不开自寻死路? 但她被七皇子给逼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告诉七皇子:“没错,老二老三都是我和别人生的,你去将他们都杀了,杀了孩子再将我杀了,你身上的污点就没有了,你去啊!” 知道一切的皇子妃和刘侧妃二人,手底下一人养着一个孩子,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对七皇子的行为非常不屑。 “柳氏从进京后,行止间无数下人跟前跟后,不管白天夜里,只要咳嗽一声,就有无数人巴结伺候着,还有咱们的人十二个时辰不眨眼的盯着,要是这样还能给柳氏偷人的机会,柳氏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刘侧妃对笑眯眯对七皇子妃道。 第292页 “呵,咱们本来就怀疑是他不行,太医们知道实情却不敢上报,偏柳氏运气好,接二连三的怀了孩子,本以为是咱们猜错了,没成想到了别的女人身上,还是个没用的。 哼,咱们好好将孩子养大,顺便看他们狗咬狗就行了。” 而另一头的落安县贺家,正值午饭时间,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给时砚的小弟弟庆祝生辰时,从外间跑进来个靛蓝色身影,像个小炮弹一般直接钻进了老太后的怀里。 嘴里不停念叨:“祖母,祖母,父皇他欺负我!他和母妃联手欺负我!他们嫌我碍事,直接将我赶出家门啊!我真的好惨啊!呜呜呜。” 哭的间隙,还不忘伸手从桌上抽一个小鸡腿塞嘴里啃。 时砚无语,踹了贺行玉屁股一脚:“脏死了,去洗手!” 等一大家子重新坐上饭桌后,时砚才慢悠悠问贺行玉:“八皇子不是被立为太子了吗?你不留在京城狐假虎威,享受荣华富贵,跑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八皇子与九皇子贺行玉,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七皇子废了后,皇帝将目光聚在八皇子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个一向行事低调的儿子,内里有大才。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观察,眼看自己也不年轻了,果断将八皇子立为太子。 贺行玉可有话说了:“二叔和我父皇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呢!父皇在京中当皇帝,威风的很,二叔为何还要蜗居在这穷乡僻壤不出去享受众人追捧? 道理都是一个道理,你不能因为我小,就看不起我!” 时砚点头:“行,你要立志当个闲散王爷的话,我自是无话可说!” 谁知贺行玉嘿嘿一笑,朝席间众人道:“谁说我要当个闲散王爷了?我来,是为了跟二叔和时砚堂兄学做生意的!我将来可是立志要做全皇室最有钱的王爷呢!” 老太后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皇帝和九皇子的心思,不接话,只笑眯眯听着,突然将视线定在逗小孩子玩儿的时綉身上,出声道:“时綉,祖母给你找个好看的夫婿如何?” 时綉可不傻,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太后说的是谁,笑眯眯道:“如果这人是贺行玉就算了吧,他才学做生意呢,我已经跟着时砚表哥学了多久了!做生意这块儿上他可比不过我,要他有何用?” 偏时綉这般说,将贺行玉的好胜心给刺激到了,当场表示:“若是将来我做生意赚的银子比你多,你就甘拜下风,向我认输,和我成亲!” 时綉仰着下巴骄傲道:“时砚表哥说了,你们皇家的孩子,出了皇宫,不玩弄权术的时候,一个个都傻的很,十指不沾阳春水,盐巴和糖霜都分不清,偏还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自认为高高在上! 我和你赌了,若是你输了,就当着全县城人的面儿,大喊三声‘我贺行玉不如云时綉’,然后带着你的八十抬嫁妆乖乖嫁给我!” 贺行玉:“一言为定!” 时綉:“驷马难追!” 众人:“……” 众人看贺行玉的眼神都不对了。 时砚:从未发现贺行玉这小子这般憨傻,就这样的铁憨憨,要我是皇帝和太子,也不敢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是分分钟被人下套利用的节奏,一天到晚给擦屁、股怕是都忙活不过来。 等一顿饭吃完,贺行玉摸着饱饱的肚子,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上当了!这横竖都是我吃亏的呀!” 众人:“……” 这反应还能再慢点儿吗? 谁能想到,日后富甲天下的一对夫妻商人,就是今天,在这种看似玩笑的环境下诞生了呢? 外界一直觉得,以果酒起家的贺家,到了富甲天下这一步,就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迟早要被皇家开刀,充盈国库的,翻开史书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好些人盼着贺家倒台,自己跟在身后捡便宜,但盼着盼着,贺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天下间几乎没有他们家不沾手的生意,却一直屹立不倒,甚至将生意做到了别国。 贺家还有子孙,因为在别国做生意,娶了别国的公主,当了人家的驸马,偶尔参与一下朝政,混的风生水起。 本朝人一直认为贺家生意能做大做强,还不被皇家觊觎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贺家会拍马屁,仗着两家都姓贺,强行和皇家扯上了亲戚关系。 每一任贺家家主,见了皇帝,都称兄道弟,脸皮极厚,不要脸的境界让朝堂上深谙厚黑学的老大人们自愧不如。 落安县贺家人不光嘴上会拍马屁,且每当朝廷遇到经济困难,贺家就会不遗余力的将成箱成箱的银钱往国库里送,堪称皇家的储备粮,为皇家和天下做了不少实事,本国遇到灾荒年景的时候,贺家还打着“爱国商人”的旗号,从别国调运无数粮食,活诸多国人。 以至于朝臣们有时候都不得不怀疑,富商贺家,和皇室贺家,难道五百年前真是一家? 直至几百年后,皇室衰微,皇权旁落,外族大举入侵,占领中原腹地,皇室成员一夜间将国库搬空,传闻带着家眷举家潜逃。 原以为天下间将会陷入水深火热,民不聊生的境地,无数文人雅士已经提前替百姓担忧上了,各种亡国诗写了一篇又一篇,在士子间流传度非常广。 结果一转眼,老贺家的年轻一辈们纷纷出现在全国各地,迅速集结在一起,像是有组织,有纪律似的,在众人没看明白局势前,将全国冒出来浑水摸鱼的各地反叛军收拾的干干净净。 第293页 顺便在边境切断了外族的后路,让进入中原腹地的入侵者成了无根之木,在京城孤立无援。 本以为是一场生死危关的灭国战,开始的猝不及防,结束时势如破竹,好些还沉浸在家国即将凋零的悲伤情绪中的诗人们,做好的悼亡诗还未传扬开,皇位上坐的,又换成了老贺家的人。 外族入侵者还没将龙椅捂热,脑袋就搬了家。 亡了一次国,将外族一网打尽,还顺便将本国有野心,还敢付诸实践的家伙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一转头,皇位上坐的还是人老贺家的人,至于老贺家的前任亡国之君? 呵,看看落安县贺家那位跟大爷似的,与以往家主放荡不羁作风如出一辙的新任家主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娘的落安县贺家,与皇室贺家,原本就是一家好吗?连家主都能换着做,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前朝老臣合理怀疑,就是他们伺候的那位君主,打从当上皇帝,成日不想批改奏折,不想上朝,不想听朝臣们逼逼赖赖,不想去后宫和美人们睡觉生皇子,一心想出宫去玩儿,才会一手策划了那场惊心动魄的亡国战争,然后洒脱的去当富商贺家的家主。 这些无凭无据,都是后话。 且说当下,在弟弟七岁,时綉和贺行玉即将成婚前夕,时砚特意进宫和皇帝密谈了整整两天,出宫后,他就成了落安县贺家实际意义上的掌权者,亲手计划了贺家往后百年的发展计划。 而落安县贺家,自太后去世后,明面上与皇家再无任何瓜葛。往后百年,贺家按照他的计划走的稳之又稳,一步步走到了让各国皇室都不得不将之当成座上宾的地步,将势力明晃晃的渗透到了周边国家上层阶级。成为后世的一个传奇,是商人界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山。 这一世的时砚,活到七十岁,无儿无女,简单一句:“我怕是要走了,让恪儿来一趟吧。”轻易将正准备大婚的年轻皇帝招到落安县。 皇帝是当年八皇子的儿子,成时砚一声堂叔。 七十岁的时砚,样貌看上去最多三四十岁,头发茂盛乌黑,气色红润,年轻皇帝想想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一日三顿将汤药当饭吃的父皇,看看比自己父皇精神百倍的堂叔,实在无法将之与“不行了,要走了”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 时砚只将握在手中的一只毛茸茸可达鸭放到皇帝手心:“前两年不是吵着要吗?拿去吧,就当是堂叔送给你的临别礼物。捏着玩儿挺解压的,当皇帝压力大的时候,捏一捏,唔,勉强有点儿用吧!” 皇帝觉得堂叔又在和他开玩笑,就像小时候每一次一样,他都被这位堂叔耍的团团转,却还是最喜欢和堂叔待在一起。 本想说朝中还有大事要忙,皇后还等着他回去成亲。 不料落安县三日之内,聚集了无数与贺家相关的人,皇帝亲眼见着堂叔为这些人安排了往后几十年的差事,一环扣一环,互相制衡,彼此扶持,还是那么靠谱儿。 等将所有差事都安排妥当后,年轻皇帝与堂叔站在后院竹林中,看夕阳缓缓落下。 等夜色即将来临前,时砚朝皇帝摆摆手:“不早了,回去歇着吧,明早让珏儿来请安吧,他胆子大。” 年轻皇帝没想明白堂叔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三哥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堂叔院子里传来,他才恍惚明白,贺家头上的天,又塌了一块儿。 时砚一生无儿无女,死后远在京城的整个皇室上层都为他如素半年。 家里弟弟膝下儿孙满堂,在粘人精弟弟的精心教导下,小孩子们一个个将时砚这个大伯当成自己亲爹一样孝敬。 粘人程度与弟弟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常常让想清静的时砚头疼不已,总觉得不管走到哪儿,都能突然窜出来一个熊孩子,粘着他问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临死前一刻,还在心里对小甲道:“总算是耳根子清净了。” 结果等时砚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全是“当当当”的木鱼之声,以及,成群结队大和尚念经之声。 睁开眼瞧瞧自己身上的穿着,一副出家人打扮,时砚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看看周围一堆光溜溜的脑袋,时砚艰难的伸手摸摸自己头顶,苍了天了,竟然是个小光头! 时砚已经不想第一时间接收剧情了,只盘着腿,塌着背,无精打采幽幽问小甲:“我怎么就成了和尚了?我怎么可能是个和尚?即使是个小和尚,我也不能接受。 我可是有正统道士证的人,我对道经爱的深沉,想当年,我们师门为了和秃驴们争抢信众,没少明里暗里的干架,我可是其中佼佼者,怎么一转眼,我就成和尚了呢?” 小甲无语的翻白眼儿:“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组长你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吗?你得罪了谁,还要我跟你复述一遍吗?” 小甲直接从意识空间里飞出来,围着时砚小小的身体转了一圈儿,站在时砚光溜溜的脑门儿上,趾高气扬道:“再说了,你说的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昨天你能为了道门的兴盛繁荣而奋斗,今天,就能为了弘扬佛法剃度出家! 我瞧你这颗脑袋还挺圆的,剃度了也不影响你的美貌,还是整个佛门的颜值担当,局长在这方面从来没亏待过你!” 时砚有自己的坚持,不可能被小甲轻易说动,正没精打采呢,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阿砚,你又在犯困了?走,先去吃早饭,吃了早饭大伯带你去后山玩儿。” 第294页 时砚转头,就见一个大光头正弯腰对他笑的一脸慈祥,就纳了闷儿了:这寺庙里哪儿来的大伯小弟? 这么想着,手已经被人牵着走出了满是光头的大殿。 看着对方需要自己仰起头才能看清楚的头顶,瞧瞧自己小胳膊小腿儿,时砚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现在不仅是个光头和尚,还是个小和尚。 各种意义上的小。 在跟着人往膳堂走的时候,时砚不得不快速接收了剧情。 这个剧情的男女主,简单来说,就是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正当一对小情侣痛苦不堪时,双方父母又跳出来告诉他们:嘿嘿,你们其实不是兄妹,就是简单地异父异母关系的陌生人,一切都是误会,你们完全可以欢欢乐乐的在一起! 事情要从时砚现在所在的万佛寺说起,本朝奉行休养生息的政策,百姓没事儿干就开始信奉各种宗教,其中尤以佛教和道教发展的最为优秀。 万福寺位于京郊,前身并不出名,直到寺里接连出现了两代佛法精深的住持,吸引了无数皇室宗亲前来交流,才在一众不起眼的小寺庙中脱颖而出,一直辉煌到现在。 而这代万佛寺的住持明光,俗家名冯子须,出身不凡,六岁起被上一任住持断定有慧根,接到寺里悉心教导,冯子须果然不出大师所料,在佛法上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得到了万佛寺众人的认可,顺利成为万佛寺的住持。 而这位看起来十分端庄慈祥的住持师父,在前任住持去世后,就开始放飞自我,面上还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好住持,私下里先后和两位公主有了牵扯不清的关系。 十几年前,先后与五公主生下一女,与二公主诞有一子。 当然两位公主都是已经成家立业,且驸马身份也不简单的人物,不可能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道她们生下的孩子不是驸马的种。 于是这两个身为表姐弟的孩子,在多年后相爱了,本是在当下人看来,十分正常的表姐弟相爱,在一起完全不是问题。 甚至看在两个孩子父母的身份上,请皇帝赐婚,结成一段佳话,也不是不成。 本来十分赞同这门婚事的两家人,不知怎的,在两位公主先后去万佛寺烧香回来后,拼死反对两人在一起,给出的理由竟然出奇的一致:佛祖说,这对恋人命里相克,执意在一起,恐会丢了性命。 两边母亲同是公主,都是这般说法,旁人自然没有置喙的余地,偏两个小儿女为伊消得人憔悴,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短短时日,硬是熬得瘦脱了形,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 五公主这才坐不住了,偷偷告诉住持冯子须:“玉珑不是我与你的女儿,她就是驸马周成德的亲闺女。 我之所以那般告诉你,只是因为想与我二姐置气而已,从小到大,我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她都想抢过去。 因此我故意设计让她知道我与你有染,且怀了玉珑,果然她就坐不住了,很快与你发生关系,并珠胎暗结。 呵,你怎么不想想,我与你之间只是一次意外而已,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怀上孩子,偏你们还都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愚蠢。” 住持冯子须虽然生气,但这么一来,两个孩子好歹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又能在一起了,不管上一辈的恩怨如何,两人在万佛寺大师的做法下,又能欢欢喜喜的成亲了。 一时在京城传为一段佳话,内里的龌龊无人得知。 而时砚,在这段有情人终成兄妹又不是兄妹的曲折故事中,身份是住持冯子须的侄子。 冯家是武将世家,到了冯子须这一代,冯子须早早的出家当了和尚,只余下一个冯子然在战场上拼杀,后来冯子然与妻子程立雨双双在战场殒命,只留下不到五岁的独子冯时砚。 冯家在战场上杀了太多敌国将领,为了避免对方寻仇寻到时砚身上,皇帝做主,让时砚隐藏身份,进入万佛寺,在大伯冯子须的教导下成长。 所以说,时砚与男主,也就是程长青,实际上是堂兄弟关系。 但从母亲这边论,时砚母亲程立雨,与男主父亲,也就是二公主的驸马程立雪,是嫡亲的兄妹,因此两人在知情人眼里,是表兄弟关系,男主名义上的父亲,二驸马,是时砚的亲舅舅。 时砚看到这里,忍不住想来一句:这操蛋的人生。 而时砚作为炮灰,就是在六岁这年,被男女主带着去后山游玩儿,两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忘了时砚的存在,让一个六岁孩童独自在深山中过了一夜。 等住持带人去找的时候,时砚已经从悬崖上滚落,尸骨无存,作为大伯的冯子须为了遮掩这件事中男女主的痕迹,精心布置了一个打斗的场景,对外宣布时砚是夜里被敌国细作给掳走了。 事实上,时砚掉下悬崖,真的被敌国细作给捡走了,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见他根骨不错,直接将他带回敌国,精心教导成一枚潜伏在本国的细作,执行刺杀和收集情报的任务。 时砚:草(一种植物)! 第163章 和尚念经 时砚被住持牵着手走在山间小路上, 两人沉默不语,住持见惯了时砚沉默的样子,丝毫不觉的奇怪。 指着前边儿一颗几人合抱的大树,温声道:“阿砚, 你还记得这颗树吗?你小时候跟着你父亲来寺庙看我, 大伯就带你来这里玩儿, 你偷偷溜到树上那个大洞里睡着,让我与你父亲一顿好找, 你父亲急的差点儿报官。” 第295页 时砚心说:就是我不记得, 最近半年, 你每天说一遍,我也要被你给洗脑了吧。 住持见时砚不出声, 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你还是不愿意开口唤人吗?我是你亲大伯, 是你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陛下让人将你送来这里,想必也是有这层考量的, 并不是让你跟着大伯出家当和尚, 等将来边境安宁敌国不敢再犯之日, 或者你长大成人, 想要下山历练之时, 就能离开这里。 阿砚你是自由的,你有的选择,现在只需要每日快快乐乐长大。” 路过一个有成人膝盖深的溪流,住持将时砚抱在怀里,脚步轻松的跨过小溪, 将时砚缓缓放在地上,不管自己早已湿透的裤腿,继续牵着人往前走。 时砚完全不明白佛家秃头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往前走几十步,就有一座小拱桥搭在小溪之上,供行人通过,放着好好地桥不走,非要这般折腾,想不通。 住持接着絮絮叨叨:“你刚被人送到大伯身边时,夜里每每从梦中惊醒,困得额头点地,却不敢入眠,大伯整夜陪着你说话,过了整整半年,情况才稍微好转。” 说着便摸摸时砚光溜溜的小脑袋,紧接着传来一阵笑声:“你也是个倔脾气,和你父亲真像。情况好转后便拎着枕头要搬出去自己住,最近夜里睡的好吗?” 时砚心说:就算以前吃得饱睡得香,从今天起怕是不行了,我现在一想起和尚念经就头疼的厉害。 小甲轻嗤一声:“组长,做和尚就要实诚一点儿,难道道士就不念经吗?木鱼又不是只有和尚会敲,你当道士的时候,敲木鱼可是又脆又响,不少同门找你探讨过经验呢!” 时砚笑而不语,没提醒小甲,这些事按理说,现在的小甲是不应该知道的。 带着时砚在山里溜达了一圈儿,感受自然之力,用了大约一个时辰,看天色不早,作为住持的大伯每日有无数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于是牵着时砚的手往回走。 后山与佛寺的交界处,只隔着一扇小小的木门,门这这边儿是一派自然风光,湖光山色,翠鸟啼鸣。另一边儿却是人间盛景,来往不断的香客与烟火气息。 在要推开门的前夕,住持突然蹲下身对时砚道:“阿砚,待会儿去找你了悟师兄可好?” 看出时砚眼里的疑惑,住持大手在时砚光溜溜的小脑袋上揉揉:“外人不知道的咱们的关系,只道你是大伯外出从山下捡来的孩子。 这大半年大伯与你寸步不离,走哪儿都带着你,不仅寺里的僧人,就连寺外的许多香客,都以为你是大伯特意寻来的继承人。 当年大伯也是这个年纪被师父带回寺里的,所以他们才会有此误会,但你终究不属于这里,将来你要下山成亲,绵延子嗣,要历经红尘万般劫难,回到属于你的世界。 若是继续被人误解下去,对你在寺里生活不利,懂吗?” 时砚点头。 虽然都是念经,但道士念经与和尚念经,在他心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一个让他亲切万分,一个让他烦躁的想打人,不跟着住持才好呢。 何况寺庙里也不全是清静无为只会念经的大和尚,像膳堂,戒律堂,账房,巡查组,早晚课组织,武僧和普通僧人区别管理等等,每一项都有油水可沾。 尤其是万佛寺这种大寺庙,每天来往香客,光是添置的香油钱,一月下来不知凡几,别看僧人们整日足不出寺,像是没有地方花钱似的。 事实上,每日饮食,一年四季十几套新衣,僧人的月例银子,送给香客的赠礼,逢年过节去山下施粥,寺庙的维护翻修,扩建佛寺,以及给佛祖重塑金身,每一项开支都不是小数目。 尤其最直观的重塑金身,那么大个儿的佛祖全部用金子给重塑一遍,可想而知寺庙的富贵程度。 小寺庙也就是泥塑,只不过给佛祖装一个金心而已,万佛寺不同,说是金身,就是货真价实的金身,不掺假,丢不起那个人。 因此,成为住持的衣钵传人,并不是简单的佛法精深而已,同时还意味着继承了这座寺庙的一切,包括花不完的金钱。 刚开始几个月还好,最近时砚经常听到寺里僧人小声议论,觉得他于佛法上并无寸进,不配成为住持的亲传弟子。 这一世无亲无故,倒是继续修道的好时机,但在和尚庙里修道,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小甲毫无原则立场的撺掇时砚:“组长,反正都是出家,当和尚当道士也没甚差别,你实在受不了和尚的大光头,咱们改投道观也可以啊!反正都要天天听你敲木鱼念经,对我来说无所谓啦!” 时砚没好气道:“别想了,皇帝亲自下令,让人将我安置在这里,说不得周围还有暗卫盯着,你觉得没有正当理由,没有更好的选择,我能轻易离开这里吗? 若是在外面让敌人将我怎么着了,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算了,不就是在和尚庙里修道吗?我能行!”时砚说的信誓旦旦。 然后,所有雄心壮志在见到了悟师兄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人时萎了。 男主程长青,今年十五岁,长得一表人才,虽然脸型更多的是像极了他母亲二公主,但这张脸长在他身上,硬朗中夹杂几分俊秀,更加吸引小姑娘的目光。 程长青是知道时砚真实身份的,姑姑的独子,奉命在万佛寺避难。 第296页 自从时砚住进万佛寺后,父亲和母亲便经常借着烧香的借口,带他过来陪失去双亲的表弟玩耍,希望他能开心些。 时砚见到对方,还是保持沉默。 沉默,是他一贯的人设。 是失去双亲后,时砚身上的标签。 辞别了了悟师兄,看看附近没有外人,程长青笑眯眯的蹲下身,对时砚道:“表弟,我陪爹娘来山上烧香,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说着跟做贼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刚一打开,油汪汪,香喷喷的烧鸡就出现在时砚眼前,时砚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 时砚记得自己上次吃肉,还是半个月前,住持中午临时有事要处理,让寺庙里武僧代为照顾他,才跟着对方吃了一顿水煮肉,呸!味道就别提了! 他还是个正长身体的孩子呢! 程长青看时砚的小模样,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绷着,但眼睛明显粘在烧鸡上挪不开了,当下也不多说,小心的动手将鸡肉撕成碎块儿,小口小口喂时砚吃了。 顺便碎碎念:“我爹说,你跟着住持吃住,什么都好,唯独这吃食上,肯定要顿顿跟着住持吃素,小孩子长身体不吃肉怎么行呢? 要是住持是个武僧还好,最起码武僧要强身健体,不忌食荤腥,好歹能吃几口肉不是?现在可好,真是好惨啊! 哎,你慢点儿吃,我这里还有呢,回头表哥每隔一天,悄悄让人给你送好吃的可好?地点就约在这里,你小心点过来,别让人发现了,知道吗?” 说着给时砚擦擦嘴角的油渍,小心将帕子藏起来,继续喂他:“哎,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你住进我家,不管是随着我娘住公主府,还是随着我爹住他的将军府,或者过两年我成亲了,在外面另置了府邸,你与我一同住也可行,总比在寺庙里舒服吧? 我爹是你亲舅舅,还能虐待了你不成?最起码家里有人伺候,比在寺庙里当苦行僧强多了。” 说着动手摸摸时砚的小光头:“哎,多可惜啊!” 时砚本来非常有胃口,但被这一通碎碎念,从一开始的暴躁,到后来的疲乏,只不过经历了短短一盏茶时间而已。 时砚心说:单就这嘴碎的功夫,还真说不好是不是随了住持,一脉相传,难道这也能遗传? 时砚吃饱喝足,被程长青一通和尚念经,困得不行,跳下石凳,朝程长青摆摆手,径直迈着小短腿儿往后院厢房而去。 时砚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打从醒来耳边就没个消停,他感觉这具身体要扛不住了,尤其是身体里有他这么一个灵魂后,就更加难以坚持。 程长青看时砚这样也不生气,好脾气的小跑两步跟上时砚步伐,牵着他的手:“表哥送你回去,是不是困了?小孩子早上就应该多睡一会儿,与一群和尚一样早起做早课,又是何必呢? 住持是从小这种苦日子过习惯了,才没注意到这件事,你不习惯就大胆和住持说,他要是不同意,回头你跟表哥说,表哥让我爹去找住持讲理去!” 时砚被这一通念,困意更加汹涌,直接闭着眼睛被人扯着前进,意识开始陷入昏睡。 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还听见和尚念经似的唠叨声:“就说这寺庙里不是小孩子该待的地方,实在太可怜了!” 时砚迷迷糊糊的想:这男主虽然烦人,但脑子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怎么就能为了和女主在一起,搞出那么多破事儿呢? 第164章 惊喜 等时砚再次醒来时已经中午, 睡了一觉感觉身体彻底得到了放松,灵魂都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起身时,身上的被子顺着床角滑落,时砚无奈的迈着小短腿儿出了院子, 不出所料的在院中见到了舅舅程立雪, 以及舅母二公主一家, 旁边还坐着一个正给这一家三口烹茶的住持。 看着这令人窒息的一家人,时砚不得不感叹二公主的心脏之强大,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算, 男女主应该还只是简单的青梅竹马, 没有捅破窗户纸,相安无事。 而住持本人也不知道程长青其实是二公主和他生的孩子。 偏什么都知道的二公主, 还能这般淡定自若, 不知道该说天生胆大,还是脑子不好使。 舅舅程立雪见到时砚站在门口, 十分开心的朝时砚张开手臂:“阿砚, 快过来让舅舅瞧瞧!” 程立雪是个武将, 和时砚亲爹冯子然是过命的交情, 程冯两家关系莫逆, 二人的感情十分要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程立雪可以毫不迟疑的将亲妹妹程立雨嫁给冯子然,且相信冯子然一定会一辈子对妹妹好。 妹妹妹夫在战场上殒命后,程立雪就对这唯一的外甥十分上心,因此时常借着上山烧香,给妹夫一家点长明灯的由头来看看小外甥, 顺便也在不知不觉中,给二公主和住持提供了旧情复燃的大把机会。 时砚慢吞吞走到舅舅跟前,程立雪紧实的双臂穿过时砚腋下, 将人提在半空上下掂了几下,这才一脸心疼道:“瘦了,又瘦了!” 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阿砚,你是不是在这里过得不舒服?要是不习惯的话,就跟舅舅说,舅舅去跟陛下求情,让你跟着舅舅过。” 时砚淡定的摇头。 没这个必要,说实话,皇帝的这个选则十分明确,寺庙里多一个小孩儿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毕竟万佛寺每天都要下山救助穷苦百姓,哪天没遇到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第297页 但与冯家关系莫逆的程家出现一个小孩儿,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这里面有鬼,引人去查吗? 为了小命,还是继续在寺庙里苟着吧! 程立雪将时砚抱在膝上,温声问时砚这段时间在寺庙里过的如何,唠唠叨叨,事无巨细,比上午的程长青还能说,且两人的问题重合度十分高,时砚在心里直翻白眼儿。 最后忍无可忍,直接仰着小脸告诉程立雪:“舅舅,距离咱们上次见面,只过去了三天而已。” 时砚沉默寡言的人设终于崩了。 程立雪和其他几人面上倒是高兴的很,程立雪将时砚抱着与自己面对面,一脸激动道:“阿砚,你终于愿意和舅舅说话了?再说两句给舅舅听听!舅舅就知道咱们家阿砚是最勇敢的孩子!” 时砚冷着小脸,面无表情道:“烦!” 在和尚庙里,本来就心浮气躁,见到的人一个个比和尚还能念叨,时砚感觉自己现在还能在和尚的地盘乖乖任人摆布,完全是会审时度势,看人脸色。 见时砚小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舅舅连忙道:“好好,是舅舅不对,吵到咱们阿砚了,舅舅不烦阿砚就是了。” 可能程立雪和时砚的意识存在偏差,两人对’“烦人”的认识不同,时砚认为对方闭嘴就是最好的选择。 程立雪觉得用更加温和的声音,询问时砚的一应生活起居,想办法将他照顾的好好地,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时砚木着小脸,为了避免对方继续拉拉杂杂说一大堆,抓紧机会提出自己的要求,一个接一个,让在场包括住持在内的人都愣住了。 “我要修道!” “我要安静!” “我要吃肉长身体!” “我不想听见和尚念经!” “我要舅舅每隔三天就来看望我一次!” 院子里空气都为之一静,谁都没有说话,众人心思各异,唯有一点十分共通:是什么人在孩子面前挑拨?目的是什么?是不是熟人作案?为何我一点儿都没察觉? 总之这么小一孩子,是不可能自己想到这般离谱的想法的。 好半天,住持率先开口,用哄孩子的语气道:“阿砚,你为何会这般想,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时砚理直气壮地摇头:“没有!反正都要出家,出哪个家不是出? 我只要一听见大和尚念经就头疼,每每看到闪亮的光头,就眼睛疼!为何不能选择让自己开心的方式呢?至少道士有头发!” 住持温声哄时砚:“佛寺的俗家弟子也可以有头发,反正你还没正式剃度,若是喜欢头发的话,可以慢慢长出来,想吃肉,可以跟着武僧一起用膳,方便的很。” 时砚淡定的摇头,告诉在场几人:“这件事我心意已决,只是通知你们,而非与你们商议,从今往后,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借用万佛寺的宝地,在这里修道道士了,佛门诸事,与我无关!寺庙里发生的任何事,希望都不要来打扰我的清净!” 其余人都当时砚是在小孩子闹脾气,私下里分别让人加强了防备,想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撺掇时砚,又是什么目的。 谁知什么都没查出来,反倒发现时砚不知从何处寻来了几本道家典籍,竟然认认真真的在院子里念经打坐冥想修炼。 平日里谁都不让进,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那个样子。 要说时砚为何突然这般认真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灵气虽然微薄,竟然是可以修炼的。 时砚斗志满满:“以前师父曾经说过,我们师门的道经,修炼至一定程度,可生死人肉白骨,白日飞升不在话下。 当年我作为师门最优秀的大弟子,也紧紧是做到了健步如飞,一日千里,容颜永驻,活了两百多岁而已。 当年我以为师父是在忽悠人,但来到这个世界,我就突然明白了,那不是忽悠,只不过是那个世界没有可以白日飞升的先天条件而已!” 时砚道对小甲道:“在异世界发扬师门重担的责任就落在我肩上了!” 小甲幽幽道:“组长,你可知足吧,身为一个人类,活两百岁,无病无灾,健步如飞,容颜永驻还不够吗?谁知道白日飞升是真的当神仙了,还是被抽调到另一个世界从头开始了呢?” 小甲道:“组长,作为快穿局的员工,一定程度上来说,就是永生的,和神仙没什么两样,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在这个问题上想不开呢?” 时砚似笑非笑道:“小甲,你没发现吗?” 小甲迷惑:“发现什么?” “以前咱们经历好几个世界,还给你吸收了一个女主光环,可你解封的记忆才有多少?不到百分之一吧?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你已经说过太多你不该知道的事情了。”时砚幽幽道。 小甲一惊,快速自检,仅用了短短三十秒,就激动道:“组长,组长!你果然是这世上最聪明的渣男!我不仅解封了好几个世界的记忆,还开启了系统商城!从今往后,我就不再是一无是处的统儿啦! 咱们有系统商城乐可以用了!你开不开心?修炼真好,有灵气真好!组长你快别说话啦,抓紧修炼吧!你修炼就等于我修炼,说不定你白日飞升了,统儿的功能就全部解封了呢!” 时砚不得不提醒小甲一个惊悚的事实:“别做白日梦了,系统商城开启,你却毫无知觉,只能说明里面的东西咱们都用不了而已。” 第298页 小甲瞬间萎了:“组长你说的对,系统商城的东西,购买需要黑化值,傲娇值,白莲花值,绿茶值,怨气值……什么都要,就是不要功德值。 但是咱们现在只有功德值,数都数不清的功德值……” 时砚内心毫无波动:“我就知道,以前不是这样的吧!被人针对就要有被针对的自觉,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乖,滚回去睡觉吧,别打扰我修炼!” 陷入修炼模式的时砚,更加深居简出,除了一天三顿往他院子里送吃食的了悟师兄能见到他外,他已经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 之前跟着住持寸步不离的人,突然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让寺里不少人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一番恶意揣则。 “该不会是住持师父终于发现那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闷葫芦,根本无法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放弃继续亲自教导的念头了吧!” “阿弥陀佛,依我看都是住持师父太仁慈了,看他可怜,还专门给他留了个小院子供他居住,谁成想,那孩子不识好歹的很,仗着年纪小,连院子都不出一步。 更遑论一起听师父们诵经,做功课,打扫庭院,完成每日的任务,听从纪律堂师父们的差遣,什么都不做,一人占用一间庭院,每日还要了悟师兄给送饭,架子摆的比闭关的方丈还足,我倒要看看他待在院子里能修出个什么门道来!” “阿弥陀佛,诸位师兄,师弟觉得你们都太大惊小怪了,师弟听闻明光师父出身名门,前任住持师父将他带回寺庙时,当着众人的面儿明言,等明光师父年纪一到,就正式剃度出家。 早早地将他当衣钵传人培养。 那时砚有什么?除了被随意的剃了光头,可有仪式?住持师父可有言明要传授他衣钵?现在还只有一个俗家名字,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何必拿他与方丈相比,岂不是在侮辱方丈?” 《圆觉经》中就有:“一切如来,光严住持。”后来逐渐引申出现在的住持含义,职责是统筹管理寺庙的所有事物,且在佛法上有一定造诣,能得到众人的认可。 时砚大伯明光住持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维摩诘经》中言:“维摩诘居士,其卧室一丈见方,但能广容大众”,最早出现方丈一词。 寺庙中的方丈不理俗事,需佛法高深,要有能证明其传承的法卷。 且一般有方丈存在的寺庙,要制度健全,有五百以上僧众,三座大殿打底。方丈一定程度上,是住持的升级版,专业度比住持更高。 因此僧人这般嘲讽时砚,瞬间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寺庙里私下这般说时砚闲话的不是一两人,偏这几人这般碎嘴,被前来看望外甥的程立雪程将军听到了。 外人不知两人的关系,见到他黑着脸离开,一脸莫名,除了背后道人是非被别人抓包的羞窘感外,余下的就是对时砚更多的不满。 程立雪走路带风,心中怒气翻涌,冯家一门忠良,全部战死沙场,除了出家的冯子须,就剩下时砚这个独苗苗。 放在寺庙竟然背后被一群什么都不懂,只会敲木鱼念经的秃驴如此欺辱,怎能叫他心气平和? 程立雪一路上想了无数办法改变时砚的处境,甚至将作为时砚大伯的冯子须都给迁怒上了。 但当他站在时砚院子外,静静地瞧着在树下打坐的小孩儿时,之前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有那么一刻,他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冯兄的那种天真,执著,还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别人的看法与想法,似乎根本无法对这孩子造成任何影响。 不知不觉看着时砚站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时砚睁开眼,主动询问他,程立雪才陡然惊醒。 “舅舅,您心中郁气横生,时日一久,恐于寿数有碍,我这里有一本经书,您若是喜欢,可拿去多研读几遍。”时砚真心建议道。 他这位舅舅,看着是位儒将,下了战场,家庭和美,仕途通畅,人人艳羡,但心里似乎装了太多心事,看着不像是能长寿的样子。 程立雪连连摇头,小声告诉时砚:“舅舅根本就不信这些神鬼之事,平日只不过是做做样子。” 说着又去摸时砚已经长出毛茸茸一茬青丝的脑袋,随口调侃:“哟,有些扎手!阿砚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修道吗?修道也是出家人了,到时候还能认我这个俗家舅舅吗?” 说着又揉了两把,觉得手感还挺特别。 时砚毫无感情的将舅舅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拿下来,一本正经道:“修道修的是本心,自己心境不稳,与外物何干? 还有,那双手不要试图在我头顶兴风作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程立雪被外甥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将手里拎着的食盒打开,放在院中石桌上:“来吧,不是说要天天吃肉长身体,要三天见一次舅舅吗?这不是都给你带来了!” 时砚乖乖坐过去给自己盛了饭埋头就吃,说实话,修炼并不是一动不动的坐着打坐,其实是一件非常耗费心神的事儿,体力得跟上,不能思想境界上去了,反倒是身体拖了后腿。 程立雪看外甥吃的香,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人相对而坐,沉默的吃完了一桌饭菜,放下碗筷的时候,时砚满足的摸着肚子,程立雪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可是两个成年人的量!” 第299页 时砚当没听见,转移话题:“舅舅,今日怎么不见长青表哥?” 程立雪露出老父亲笑:“你表哥陪周小姐在前殿礼佛,周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她是五公主与周成德周大人的长女,比你长青表哥大一岁,两人是表姐弟,青梅竹马一道儿长大的。” 程立雪笑的很开心:“阿砚,说不定你很快就要有个表嫂了。” 时砚眨眼,迅速将赶人走的话转了个头:“舅母也来了吗?” “是啊,你舅母那人平时也没什么奢侈的爱好,就喜欢谈论佛理,舅舅我对这些是真不感兴趣,平时装装样子还行,真要论起来,那是分分钟露馅儿。 这不先送她去明光住持那里,然后才来看你的!” 时砚状似不经意的问:“舅舅,你和舅母约定下山时间了吗?” 程立雪挑眉一笑,一双手又想去揉揉外甥的小脑袋,在外甥强烈谴责的目光下,讪讪的收回手,才慢悠悠道:“是不是想多和舅舅待一会儿?要不舅舅接你去家里玩儿几天也行,没必要天天呆在这鬼地方。 今儿时辰还早,与你舅母约了两个时辰后下山,还能给多你讲讲你爹娘当年在战场上的壮举呢!” 时砚算算时间,起身牵着程立雪的大手:“走吧,今天不想听故事,我前两天在后山发现了一条非常隐蔽的小道儿,等我们玩够了,还可以顺着小道去主持大伯的院子里,给大伯和舅母一个惊喜!” 时砚意味深长道:“您放心,那小道儿只有阿砚知道,保准让他们惊喜!” 第165章 一起修道呀 出门前, 时砚特意指着院子角落的一间屋子对程立雪道:“舅舅,这间屋子坐北朝南,光线充足, 关键是风水好, 利于静心, 是整间院子里综合评价最高的一间。 我之所有将它空出来, 是因为这间屋子与您的气场十分相合,希望您将来住进来与我谈心论道的时候,能住的舒心。” 程立雪无奈的趁时砚不注意, 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舅舅都说过了, 不喜欢佛经, 对道经也没兴趣, 平时偶尔和人谈论几句,都是装出来的。 实话跟你说了吧, 你是听见和尚念经就头疼, 舅舅不一样, 舅舅只要听见念经就头疼。” 时砚像是随口一句:“希望您能永远保持这份自信。” 时砚也没说谎,带程立雪走的路, 确实是最近这段日子来后山踩点时发现的,不过这点就不能告诉舅舅了,若是让对方知道他一个小孩子偷偷跑来后山。 不管有多正当的理由,对方也不会理解。 两人走在这条风景非常独特的小道儿上,时砚作为一个关心表哥的好表弟, 随扣询问:“舅舅,表哥和周家小姐不是从小就相熟吗?一直没听说过两人关系有多好啊,为何突然就有了结两姓之好的意向?” 舅舅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也是舅舅之前说法不严谨, 目前看来,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你表哥的婚事舅舅也只有从旁建议的权利,他小孩儿家家的想做主,怕不是在做梦。” 时砚道:“舅舅你就是不看好周家这位小姐而已。” 程立雪大方承认:“不是良配。” 看时砚不解,程立雪解释道:“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吧?去年舅舅看周家小姐,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被人惯坏了的小姑娘,有些娇憨可爱,但仅此而已。 现在嘛!像是突然之间,京中许多年轻公子每天争相对小姑娘献殷勤,听你舅母说,周家小姐每天收到各种宴会的请帖就是专门用筐子装的。 本来舅舅身为长辈,不该这般在背后谈论一个未婚晚辈,但你是出于一片关心你表哥的心,舅舅还是能稍微跟你说一说。 具体的舅舅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周家小姐去年与人发生争执,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就懂事了很多,这也许是在生死间大彻大悟了吧。 但这般出风头的女子,实在不是过日子的首选,婚后双方都会很累。” 时砚就更纳闷儿了,这描述,听着可不太像是女大十八变。 时砚顺着话头往下说:“那表哥也是众多对周家小姐大献殷勤的公子中的一人吧!” 舅舅的表情就更加迷茫了:“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年轻人的心思舅舅也猜不准。 前段日子你表哥私下里还跟舅舅说,五公主家的那位姑娘十分刁蛮,脾气也不怎么好,看着就让人头疼的,偏他身为表弟,作为男子,还要对人以礼相待,实在恼人。 最近你表哥回家后,言语间又多是对周家小姐的赞美之词,什么光华四射,明艳不可方物,肤如凝脂,巧笑倩兮,臻首娥眉。 怎么浮夸怎么说,听的舅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点儿以为舅舅认识的周家小姑娘和你表哥认识的小姑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来着。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儿没有舅舅当年来的实诚,作风太浮夸了。” 时砚越听越觉得疑惑,但眼看着要到本次行动目的地了,也没继续追问,只非常认真的嘱咐舅舅:“咱们是要给舅母和大伯一个惊喜,提前不能发出一点儿声响,到时候突然出现,肯定能吓他们一跳! 到时候您带着舅母下山回家,我跟着大伯去膳堂吃晚食,一切都刚刚好,简直完美!” 程立雪看时砚难得有玩乐的兴趣,为了配合时砚,轻手轻脚的将时砚抱起来,小声道:“舅舅会功夫,保证将你悄无声息的带进去,肯定能吓你舅母和大伯一跳!” 第300页 时砚投给舅舅一个怜悯的小眼神,在对方没看明白前,迅速切换成满是鼓励意味的神色,做了个嘴型:“好好干!” 时砚指的这条路非常巧妙的路过住持的院子外,平时根本没什么人会从这里路过。 地势比住持院子稍高,成年人站在院子外的小道上,刚好有一个脑袋的高度能看清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但从院子里,却发现不了外面的情形。 两人若是想要进去,只需要轻轻一跃,跳上墙头,落地时院子里还有几颗高大的树木作为遮掩,简直是最佳藏身之地。 清幽是清幽了,非常符合住持世外高人的形象,院门一关,远离尘嚣,没什么人打扰,想做点儿什么不了描述的事也方便。 如果没有后山被时砚发现的这条无人使用过的小道儿的话。 程立雪抱着时砚一个起跳,两人非常轻巧的落在院中大树上,落地的声音,轻的仿若一根羽毛随风飘落似的,树木根本没感受到身上多了两个人。 时砚对舅舅的功夫有了大概了解。 程立雪刚想快速带时砚落在地上,结果一转头,透过隐隐绰绰的树叶,就见本来应该在谈论佛法的两个人,正在进行一些不太友好的交流。 二公主主动上前拉住明光的手,明光一个常年吃斋念佛的大和尚,力气小,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开! 程立雪看到了,时砚显然也看到了。 明显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乱了一拍,又很快调整过来。 这临场应变的能力,绝对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历练出来的。 程立雪给时砚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两人静悄悄的蹲在树上一动不动,路过的飞鸟将程立雪当成树杈,在上面歇脚,很快又离开。 两人很自然的听到了下面这双明显存在不正常关系的男女对话。 住持:“殿下,多年过去,您每年来寺里小住几日,每每见到您看贫僧恍若陌生人的眼神,贫僧私以为,您早就将当年的错误放下了。 为何时至今日,您还要执迷不悟?” 二公主典型的见色起意:“放下?本殿下这些年是放下了,但现在又想拿起来,不行吗?你一个犯了色戒,欺师灭祖,将来要下无间地狱受刀山油锅之苦的和尚,有何资格来劝本宫放下?” 住持声音里满是疲惫:“殿下,当年之事,是贫僧之过,抵挡不住红颜枯骨之引诱,是贫僧修行不够,心存怨气之故。 贫僧早年从师父手里接手万佛寺后,心存不甘,勘不破业障,怨气丛生,以至于走上歧路,误了女施主,只望女施主后半生能平安顺遂,贫僧愿在佛前日日为女施主焚香祷告。” 二公主冷哼:“怨气?你冯子须出生名门,自小师从大德高僧,要什么有什么,受天下人敬重,寺庙里的的富贵不比我公主府差,还有何怨气?少拿这些鬼话来糊弄我!” 住持幽幽道:“殿下,贫僧出家时只有六岁,想不想当和尚,愿不愿意从此青灯古佛过一生,从未有人问过贫僧的意愿,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师父他老人家说我有修佛的天赋,父亲大概是看我身体实在孱弱,上了战场也是早死的命,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决定了我这一生命运。 前头有师父引导压制,我自然能顺顺利利的长大,后来师父他老人家不在了,我堪不破的七情六欲占据了上风,忘却了佛祖,以至于犯下大错,实在不该。 好在这些年,贫僧日日诵经祈福,向佛祖忏悔,终究是走出来了,唯愿施主您也能忘掉过去。” 二公主冷嘲热讽:“前边儿还亲亲热热叫人家殿下,现在就成冷冰冰的女施主了?大师您这七情六欲,可真够收放自如的,哼!” 住持声音严厉了许多:“殿下,贫僧本以为这件事十几年前就结束了,当时贫僧犯下大错,为了弥补您,利用师父留下的人脉,给您求得了富庶的封地算作补偿。 从此你我二人尘归尘,路归路,互不相干! 您也休要胡搅蛮缠,本朝还从未有公主成婚后,陛下重新赏赐封地之事,那块儿封地让您在京中风风光光这么多年,您该知足了!” 二公主彻底冷了脸:“若是本宫不想知足呢?” 住持也寒着声道:“殿下,您不会觉得出家人就都是傻子吧?当年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我可有强迫于你?是您主动送上门来,说了暧昧不清的话,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吧? 否则我一个从不踏出山门一步的和尚,上哪儿去结实高高在上的公主?说出去谁信? 您是身份尊贵,可我明光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事情闹开以后,明光是要身败名裂,可我独身一人,承受的住!倒是殿下您要想好,丈夫儿子都不想要了吗? 程将军与贫僧本是旧相识,他的人品如何,贫僧比你清楚,您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今日不管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都是妄想!” 二公主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好你个冯子须,但愿你将来还能这般硬气的与本宫说话!”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时砚,被过度冷静的程立雪抱着悄无声息的来,又静悄悄的离开。 时砚看着舅舅冷静到没表情的脸色,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任何时候都非常细心的人,这人将时砚送回院子,临走前,还能细心嘱咐时砚:“方才我们看到的一切,不能跟任何人讲。 第301页 若是旁人知道了,对你不安全,舅舅知道阿砚你能听明白,现在阿砚能答应舅舅吗?” 时砚点头。 程立雪看了眼临出门前,时砚指给他的屋子,语气轻柔又无奈道:“或许,过段时间,舅舅真的要来这里小住片刻了!” 时砚认真道:“阿砚这里的大门永远为舅舅打开。” 能这么冷静,说到底,还是对二公主没感情而已,既然没感情,就好办了,时砚心说。 等人走了,小甲才好奇的问时砚:“组长,方才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直接冲出去,将那对奸夫淫妇当场捉奸,抓住把柄,以后不管发生何事,都能掌握主动权。” 时砚:“愚蠢。” 知道小甲还是没弄明白形势,时砚直接解释道:“当时在场的只有我们四人,若舅舅直接撕破脸,对方两人为了自保,极有可能联手,恶人先告状,说舅舅因为某些原因诬陷他们二人。 这时候你觉得我一个六岁的孩子的话,能作为最有利的证据吗? 其二,公主驸马成亲是有圣旨赐婚的,一般来说,圣旨赐婚,两人连和离的机会都没有,只可能丧偶,就算两人往后各过各的,临到死,彼此都占据了对方丈夫妻子的名分,末了还要合葬在一起的。 除非陛下愿意为了两人,自打嘴巴,默认了当初是自己瞎了眼,赐错了婚。 其三,这两人成婚多年来,身后的利益集团早就牵扯不清,舅舅想和离,利益受损的何止一家两家?有的是人积极阻止他。 其四,就跟我有关了,若是方才舅舅将我牵扯其中,二公主和住持是不能对舅舅如何,但我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一个六岁的小孩儿,还不是任由人捏圆搓扁?小命随时不保啊!” 小甲着急了:“那,那也不能继续和二公主过下去啊,这得多膈应人啊!” 时砚淡淡摇头:“看舅舅走的时候,心里应该已经有了计较,想来再过不久就有消息了,这事儿不是我的身份能掺和的,将留给他的房间打扫干净等着人来住就行了!” 小甲还是有些好奇:“住持会如何?” 时砚摇头:“不如何,甚至不会将他牵扯进这件事中,程家和皇家都丢不起这个脸,公主在外面跟一个和尚偷情,给驸马大将军带了绿帽子? 这事儿不管是程家还是皇家都无法接受,两人若是因为这个理由和离,会让双方家族蒙羞,皇家公主颜面不存,程家男子抬不起头。 因此,成熟的大人,会在私底下将利益交换清楚,明面上用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体面的分开。 至于其他,就是私人恩怨了。” 时砚看小甲听的双眼开始转圈儿,故意逗他:“你不会以为舅舅说往后要来这里小住,真的只是小住,没有要留下来慢慢收拾住持的意思吧?” 小甲期待的用双手托起雾蒙蒙的下巴,一脸梦幻道:“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但是小甲还有一个疑惑没解开:“组长,我看二公主和住持之间是没什么感情的,你说她特意找上住持,是为了什么?” 时砚挑眉:“既然她目的没达成,软的不行,总要来硬的,咱们看着就行了。” 程立雪不愧是儒将,做事有勇有谋,不知道双方私下如何协商的,不过一月,时砚从上山的香客口中得知,近日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就是二公主与程驸马和离之事了。 “说是程家想给程驸马纳妾,二公主与程驸马成婚多年,两人膝下只有程青松一个儿子,子嗣实在单薄了些。 且驸马身边就这么多年只有二公主一个女人,而程驸马又是程家的中流砥柱,到底不够保险,程家老祖宗自然不满,这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谁不想自家人丁兴旺?” “我也听说了,二公主不愿意,与程驸马闹了好大一场,程驸马这些年做的够好了,不染二色,围着他们母子打转,怕也是因为这样,公主心里才更加不乐意吧? 程驸马纳妾这事儿,就连圣上也说不出个反对的理由,二公主一气之下,当场写了和离书,算是将这事儿给做绝了,就是宫里的人想圆回来都没办法。” “哎,现在该称呼人家程将军了,这几日不知道有多少媒人差点儿将程家的门槛儿给踩烂了呢!前脚和二公主和离,后脚就有人当场给自家侄女提亲,我听说二公主的鼻子都差点儿气歪了!” 时砚听了一耳朵,背着小手,晃悠悠的往自己后院儿走去。 寺庙里出现一个穿着和尚衣服,头顶覆盖一层柔软细嫩的,软踏踏,十分乖巧的墨发,走路像个小老头似的背着手,六七岁的小家伙四处溜达,说小沙弥也不像,说俗家弟子更不像。 一开始还有人香客好奇惊讶,忍不住逗弄两句,后来大家逐渐习惯了,听说是住持大师从外面带回来的俗家弟子,一开始小孩儿闹着要和师兄们一样,嚷着剃发。 等没了头发,又觉得不习惯,吵着要留发,住持大师都惯着他。 简直是万佛寺的一个奇葩,听说这孩子要在佛寺里修道,住持也十分宽容的给拨了一个小院子,让人照应着,无事不让人打扰,给这孩子留足了清净。 时砚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万佛寺的一道景。 小甲不满道:“组长,我还没听完呢,听这些夫人们讲故事,多带劲儿啊!可比小甲自己看话本子有趣多了!咱们在听一会儿吧!” 第302页 时砚淡淡道:“有人等着我回去呢!” 小甲:“谁呀?” 时砚笑而不语。 果然,半刻钟后,时砚一脚迈进院子大门,就见到正在树下摆弄餐盒的舅舅背对大门而坐。 头都没回,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时砚回来了,招呼道:“快来,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刚做好热腾腾的就装盘了,舅舅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现在还是热乎的呢!” 时砚像个小老头似的,背着手,慢悠悠的走过去,石凳太高,小腿太短,爬上去坐好,等着舅舅给自己盛饭。 程立雪看了时砚一眼,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的神色,笑眯眯道:“不知是不是舅舅的错觉,总觉得阿砚你这脚步比前些日子轻了不少,难道真的修炼有成了?” 最后一句明显是调侃的成分居多。 时砚一本正经跳下石凳,蹬蹬蹬跑进屋子,拿了经书放在程立雪手边,这才重新坐好:“这位施主,小道观你天资聪颖,根骨绝佳,与我有缘,不若从今往后,跟着小道一起修炼成仙吧!” 程立雪一口茶直接喷在了时砚脸上。 第166章 与我有缘 程立雪单手拎起时砚, 不顾时砚在空中挣扎扑腾的小短腿儿,胡乱用袖子将时砚脸上的茶渍擦拭干净,这才将人重新放回去。 程立雪哭笑不得道:“阿砚, 山下那些骗人钱财的大师, 开口与你是一个调调, 你是不是偷偷跟着你表哥下山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 时砚摇头:“我是认真的, 舅舅,我观你此生与我师门有缘,现在不认可, 迟早也是我师门的人, 劝你不要挣扎, 都是徒劳无功罢了。” 程立雪连连摆手:“我只是打算在这里小住一段日子, 可没真想出家!” 说罢还警告时砚:“你玩玩儿可以,可别真被这劳什子的东西给迷了心智, 想着出家啊!你们老冯家可就剩你一根独苗苗了, 你若是想不开出家了, 将来舅舅到了地下,有何颜面去见你爹娘!” 见外甥没问那天在后山的事, 程立雪身为舅舅,心下松了一口气,一方面觉得小孩子记性不好,忘了是应该的。令一方面,又觉得这种事和小孩子解释不清楚, 不问最好。 时砚埋头吃饭,没搭理无知的人最后的挣扎。 他可没说假话,是真的看出来这个舅舅面相最近发生了很大改变,时砚刚醒来时看着还不显, 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位舅舅,就该是他们师门的人,天意如此,挣扎无用。 吃完饭,时砚强硬的将道经塞到舅舅手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与我一道儿看看吧!” 舅舅看了两眼就开始喊头疼。 时砚无语:“装的一点儿都不像,算了,那您说说,您来这里是为了躲那些上家里为您拉纤说媒的人吗?听说您最近在京城可抢手了,好多人家的小姐都想嫁给您,当我舅母呢!” 程立雪毫无形象的靠在门框上,朝时砚吹了一个流氓哨,摊手道:“有这个原因吧!舅舅好不容易没了拖累,感觉一身轻松,还想多松快几日呢,不想又被捉回去打包送给哪个女人换取利益!” 时砚一听,这压根儿对二公主没啥感情,且对家里给他说了这么一门亲事,怨念颇深呢。 无聊的换了个更流氓的姿势站着:“你还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索性你不懂舅舅才敢跟你说,若是你什么都懂,这话还真没法说出口。” 时砚心说:那你将来知道真相,可千万别哭。 时砚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望着天空,幽幽道:“长青表哥好久没来看我了,答应给我的烧鸡,也只是让家里下人送来,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下人一点儿都不贴心。 偷偷摸摸将烧鸡塞给我,转身就走,像是身后有狼撵他似的。哪像长青表哥,还会细心的将烧鸡撕碎喂给我吃。” 程立雪的流氓姿势摆久了累得慌,一屁股坐在时砚旁边,一大一小两人同样双手托腮,看着远处的天空。 宁静,悠远,望俗。 程立雪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长青他祖父给他定了一门亲事,是国子监祭酒周成礼周大人家的小姐,出生清贵,听说为人端庄大方,知书达理,料理家务也是一把好手,给皇家做宗妇也是使得的。 程家说到底是武将世家,这几年战事开始平息,将来武将只能越来越没有用武之地,若想家族长久发展,转文是必然趋势。 国子监祭酒就是个非常好的选择,以前舅舅觉得你表哥都懂,现在看来这些年还是将他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这般天真。 你长青表哥最近和五公主家的姑娘走的很近,不愿意结这门婚事,没少在家里闹腾,眼下正和他祖父别苗头呢,舅舅留在家里只会受夹板气,还不如出来讨个清净呢。” 时砚幽幽道:“我记得五公主的驸马好似也姓周,叫周成德吧?和周成礼是何关系?” 程立雪惊讶了一瞬,揉了一把时砚软乎乎毛茸茸的头顶:“咱们家阿砚这记性好,随了你娘。国子监祭酒周成礼是五驸马周成德的堂兄。” 时砚幽幽叹气:“所以您看好的儿媳妇人选,与表哥自己看好的人选,是堂姐妹了咯。” 程立雪有些尴尬的额咳嗽一声:“确实如此。” 时砚:“哎,冤孽。” 程立雪也认为这是冤孽,但他没想到,只有更冤孽,没有最冤孽。 第303页 他没告诉时砚的是,他来这里小住,也是有监视明光住持的意思,最好能抓住对方的小辫子。 那样一个人品不佳的住持,即使他是时砚的大伯,他也不放心将时砚交给对方照顾。 因此,之前被时砚发现的那条小道儿,就成了他经常光顾的地方,为了隐秘性,在军中做过密探的程立雪,好好将那条本来就藏得非常严实的小道儿,又重新布置了一番,保证除了当事人,没人能发现。 他做这些事也没避着时砚,有时候时砚不打坐修炼的时候,还会带着外甥一起去。 两人之间有了共同的小秘密,关系一日千里,比之以往,更加亲近了几分。 多亏了明光是个从小身体不好,又吃斋念佛的大和尚,虽然嘴皮子功夫利索,能将人说的头痛欲裂,但身子骨也就寻常,更不要说发现像程立雪这种高手存在了。 于是这天时砚打坐完,又被舅舅拎着来明光住持院子里的大树上放松心情。 本来以为还是要像往常一样,痛苦的听明光念两个时辰的经,谁知今天一眼望去,院子里竟然还有另一个女人。 明光作为万佛寺的住持,能来他院子里,被他亲自接待的,身份非富即贵,得罪不起,或者不想轻易得罪的人。 时砚看了舅舅一眼:什么人? 程立雪在时砚手心写了个“五”字,时砚了然:五公主。 女主周玉珑的母亲。 两人伸长耳朵,仔细听下面两人的谈话。 只听五公主声音里满是轻松:“明光,你我也算是露水夫妻,这么多年,我从未拿当年的事说过什么,今日就这一个要求,你都不肯答应我吗?” 时砚:来了来了! 余光打量舅舅一眼,果然对方眼里露出的震惊骗不了人。 住持道:“殿下,贫僧一介出家人,从不插手朝堂之事,亦无能力插手,您另请高明吧!” 说到这里,住持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殿下,我是出家人,又不是傻子,当年之事,纯粹是您遭人暗算,牵连贫僧。 贫僧能被您引诱,是内心对我佛不坚定,多年以来,贫僧日日夜夜向我佛忏悔。贫僧对不起我佛,却不曾愧对与您,休要在这里强词夺理!” 五公主声音还是甜蜜蜜的:“是吗?你要真有你说的这般心怀坦荡,为何要给刘念娇想办法送一块儿富饶的封地?嗯?我只想要你帮我这一次,很过分吗?若不是我手头没有合适的人选,也不会来打扰大师的清净。” 刘念娇是二公主的名字。 住持虽然惊讶五公主能知道关于二公主和他的事,但态度依然很坚定:“贫僧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个人,一举一动还代表着整个万福寺,甚至天下大半儿佛寺的立场,佛家不参与政治斗争,您另请高明吧!” 五公主幽幽叹口气,手指戳着住持的胸口道:“若我说,玉珑那孩子是我与你的孩子呢?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帮我一把吗? 我只想让我们的孩子当太子妃,做人上人而已,这有何错?我现在是公主,是皇帝姐姐,面上看着风光,可到了玉珑手里呢? 光是驸马的亲生孩子就有五个,还不算周家的堂兄弟们,而我只有玉珑一个啊!将来若是我不在了,谁还会为我们的孩子考虑呢? 我知道你在宫里能说的上话,就一句话的事,咱们的孩子就能成为太子妃,将来就算是我死了也能安然的闭上眼,这样难道不好吗?” 很明显,住持和程立雪同样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住持死死盯着五公主的脸:“殿下说笑了。” 五公主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这是玉珑的生辰八字,你瞧瞧我会拿这种事说笑吗?” 看到这里程立雪算是看明白了五公主的打算,心下冷笑一声,带着时砚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回到院子里,时砚好奇道:“舅舅,你就一点儿都不震惊吗?” 程立雪揉揉时砚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孩子想太多容易长不高!” 时砚:“……” 程立雪好笑的告诉时砚:“那生辰八字没问题,但五公主的女儿绝对不是明光的孩子,他上当了。” 时砚不解:“舅舅你如何得知?” “这么嘛,这件事本也是个秘密,不适合你小孩子家家的听。” 时砚只用“讲故事讲一半,晚上睡觉会尿床”的眼神看着舅舅。 程立雪被外甥可爱的将所有原则统统抛弃了:“刚好舅舅在太医院有位认识的好友曾喝醉酒私下与我说过,说是五公主当年怀着身孕,亲自动手打杀了五驸马的爱妾,当时那位妾侍肚子孩子都已经成型了,活生生流出来。 那母子二人双双殒命,五公主当时看到那副场景,惊吓过度,早产了。 因那是周家的一桩丑事,被他们家捂的死紧,外人不知内情,一直以为五公主是足月生产的,按照五公主的说法,想来那个早产的孩子,按照足月来算,刚好赖到明光身上。 就算明光让人去打听,也打听不出真相的,这个亏他吃定了!” 程立雪感叹:“我是真的小看了冯子须啊,他早就不是我印象里的冯子须了,也不知月海住持知道冯子须干的这些事,是不是棺材板儿都压不住了。” 时砚只好提醒舅舅:“上任住持没有棺材板儿,他老人家火化后还出了三颗舍利子,现在还供奉在达摩院呢!” 第304页 时砚觉得有件事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何这些公主们有事都想找住持帮忙呢?” 程立雪眼神悠远,只当没听明白外甥话中有话,只说五公主的事儿,绝口不提二公主:“五公主找明光帮忙,也在情理之中,这就要说到明光的师门了。 明光师父是上一任月海住持,这位住持已经亡故十多年了,早年间也是京城高门座上客。 明光还有一位师父,是月海住持的师兄,月山方丈,这位方丈虽然已经闭关好几年,但他本人的影响力不减反增。 当今皇帝非常笃信佛法,传闻月山在今上继位的过程中,出了不少力。月山也是个聪明人,从皇家政治斗争中抽身走的干脆利索,反倒让皇帝对他更加念念不忘。 今日明光说万佛寺不参与政治斗争的原因,就是当年月山方丈定下来的。 就这还不算完,这年头凡是方丈高僧,都会一两手治病救人的功夫,这位月山方丈的医术尤为了得,曾经救过当今太后一命。 明光有这样的关系,确实有将五公主女儿送上太子妃之位的能力。 也是该让他跌个跟头的时候了,这么些年顺风顺水,怕是早忘了自己是谁,在佛门圣地做了这么多亏心事,不用舅舅出手,有的是人收拾他。” 时砚:“哎,那长青表哥可就惨了,他还想和五公主的女儿双宿双飞呢。真是烦人,你们还不如都跟我一起修道呢,修道多快乐啊!一心只想成仙,红尘俗世的所有烦恼都如过眼云烟。” 程立雪被外甥逗的哈哈大笑:“舅舅还是愿意做个俗人,回头你表哥要是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不顾从小将他教养长大的家族利益,不说舅舅,就是他祖父,暴脾气上来,也能一脚踹翻他! 到时候你这小院子怕是又要多一位常客了!” 事实上,时砚觉得在修炼之余,用这些八卦调剂一下生活,十分有利于身心健康,除了事件当事人不开心外,时砚看的十分开心。 表哥程长青没被他祖父一脚踹翻,就先找到时砚这里来了。 父子相见,做父亲的面色红润,身上还多了几分缥缈淡远之感,显而易见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做儿子的,满脸憔悴,眼底红血丝密布,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身形摇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哪个楼里大战七天七夜,被里面的姐儿掏空了身子呢。 程长青一见到父亲,语带哽咽,扑到父亲身边,委屈道:“爹,我,我太难了!” 时砚和程立雪一头雾水。 好半天才在程长青的讲述中,两人大致听明白了他要表述的想法。 程立雪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当场将脑子不清醒的儿子给揍清醒。 时砚摸着下巴,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 程长青还坐在小板凳上,委屈巴巴的表示:“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其实是喜欢玉乔的,从三年前偶然在周家老太太的宴会上见过玉乔后,心里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这几年一直想着等时机合适,就将此事告知父母,请长辈上周家为我提亲。” 周玉乔,程长青长辈给他定的妻子人选。 “我以前一直将玉珑表姐当成自己亲姐姐来着,还觉得她为人刁蛮,脾气古怪,一点儿也不讨喜,若不是他是公主姨母家的表姐,我是连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的。 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每心里这么想的时候,见到那位表姐,就觉得她哪哪儿都吸引人,我的行动,眼神不自觉的被对方吸引,脑子里还有一道声音不停的告诉我,我爱她,深爱着她,我应该和她在一起,生儿育女,一生恩爱。 但我心底又隐隐觉得这不对,很不对!我喜欢的人明明是玉乔啊!可我每每这么想的时候,头就开始隐隐作疼,扰的我不得安宁! 怎么会这样,我都快被搞疯了!这是要将我撕成两半才罢休啊!我不成亲不娶妻了还不行吗?我跟着表弟一道儿出家当和尚去!” 时砚淡淡提醒:“是道士!” 程长青已将管不了这么多了,一点儿也不挑:“那就当道士!” 程立雪听得想打人,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得陇望蜀!恬不知耻!鱼和熊掌想兼得!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些纠结犹豫,知道自己这般做不对的份儿上,今儿这一顿揍是免不了的!” 程长青甚至觉得被父亲揍一顿,都比下山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来的自在。 时砚一本正经的从袖中掏出道经,眼前的两人一人一本,在两人蒙圈的眼神中,一本正经道:“依贫道看,表哥这是中邪了,虽然表哥看着跟我师门没甚缘分,但跟着我念念道经驱邪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舅舅你,属实是肝火太旺,需要清心寡欲,一日两次,保你神清气爽,进入贤者状态。” 程长青已经快被搞疯了,司马当活吗医,时砚这般说,他当即翻开就读了起来,没到一盏茶时间,紧握的双拳逐渐松开,死咬的牙关也放松了,至于充血的眼珠子,早就不知何时被闭上的眼皮遮住了。 身子一歪眼看要掉到地上,被父亲接住也没醒,甚至舒服的发出了呼噜声。 时砚扬起手中的道经,给了舅舅一个眼神:我没说错吧?我师门道经,绝世宝贝! 第305页 舅舅也给了时砚一个眼神:几天几夜不休息的人听见道士念经,是个人都能睡着! 第167章 开大 表哥程长青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像是中邪了, 不信神佛如程立雪,也不得不承认时砚的说法可能是正确的。 程立雪亲眼见到自家儿子只要一提起周家两个姑娘,就一副头痛欲裂, 天人交战, 恨不得在地上滚几个来回的样子。 亲眼见到外甥在儿子躺地上打滚儿的时候, 慢吞吞坐在旁边念经,然后儿子神奇平静下来的场景, 倔强如程立雪, 也意识到这里面的不对劲了。 虽然嘴上说的是:“还不是心念不正,意志力不强所致!若是身存正气, 一心向善,自然百邪不侵!” 但行动上非常诚实,一句都没提让程长青下山的话, 只让程长青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念经,一早上必须念够三遍, 若是数量不对,他还跟人急眼, 对着程长青又踹又骂, 搞的程长青委屈巴巴。 看的时砚乐不可支。 这位在折腾自己儿子的同时, 也没忘了外甥的存在。 时砚能看出舅舅程立雪的想法, 这位大概是真的担心他沉迷修道,将来直接找个山头自立门户,不愿意还俗,老冯家的香火就要断绝了。 因此总是找些旁的事儿说与时砚听,扰乱时砚的心思,勾起时砚对山下生活的向往,最好是让时砚时刻想着下山游玩才好。 时砚静静地看着舅舅表演, 作为调剂生活的装饰,还挺有趣。 前段日子舅舅总是绞尽脑汁的给时砚描述山下小孩子喜欢的游戏,什么集市上的各种把戏,灯会,小兔子花灯,好吃的糖果点心,花花绿绿的风车,能甜掉牙的糖葫芦等等。 但收效甚微,时砚听罢总是一笑置之。 最近程立雪发现时砚这孩子天生和别的小孩儿不一样,不能等闲视之。 在他发现时砚这个外甥喜欢听一些大人之间的话题时,也没觉得奇怪,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有个堂哥五岁都不会说话,愁的家里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个哑巴呢,现在不是照样是御史台嘴皮子最利索的御史? 现在那位堂哥只要在朝堂上做出一个要开口的架势,只要不是讨论危及天下的大事,皇帝都是直接让太监宣布退朝,避免被堂哥的嘴巴荼毒。 因此程立雪毫不迟疑将身边发生的大事小情一股脑儿的说给时砚听,也不管时砚是不是能听明白。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外甥不仅能听明白,还能给他出主意,舅甥两一起商量着做坏事的感觉新奇极了,让程立雪生出了一种“这怎么就不是我儿子”的遗憾来。 时砚看舅舅斗志满满地样子,再看看窝在房间里打坐的表哥,稍微有些良心不安道:“舅舅,咱们不带表哥一起玩儿,真的好吗?将来他知道了该伤心的吧?” 谁知舅舅想的意外的开:“他现在脑子不好,咱们说了他不一定爱听,万一他知道咱们的底细,转头就在周家姑娘面前将咱们卖个干干净净,岂不是得不偿失? 就让他念念经,将脑子里进去的水都控干净,等脑子里能装下别的事儿,而不是整天在心里为两个女子打架,除此之外无所事事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吧! 再给他几天时间,若是还想不明白,就只能等月山方丈出关,舅舅亲自求人,拜托方丈治治你表哥身上的邪祟了!” 时砚好奇道:“您不是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之事,既不信佛,也不信道,怎么突然这般相信月山方丈呢?” “舅舅相信的是月山方丈这个人,可跟他是不是和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说了你可能不信,月山方丈轻易不给人卜卦,但凡开口,就没有不灵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老人家只翻过一次车,准确率让人惊叹不已。” 时砚更加好奇了,月山方丈应该是有真本事的,不是沽名钓誉之徒,一般来说,到了他这个水平,不应该出现翻车事故才对。 于是更加好奇道:“您给具体说说呗!” 程立雪又摆出一个流氓姿势,一副兵痞子的样子,仿佛当年从战场上下来的后遗症还没好似的。 朝时砚吹了一个口哨,吊儿郎当的对时砚道:“月山方丈当年曾对舅舅说,舅舅这一生,注定命中无子。 你回头瞧瞧屋子里那一大个儿,不是舅舅的儿子还能是什么?” 说着,程立雪又换了个更痞气的姿势坐着。 时砚一噎,这事儿还真冤枉了方丈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倒也没说错。 不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时砚只得转移话题道:“舅舅,合着您和离之前的儒雅端庄都是装出来的啊?以前多稳重一人,怎的一和离,这行事作风,处处够透着一股流氓兵痞子气儿? 您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外公他老人家知道吗?” 程立雪大大方方翻了个白眼儿:“自己的种什么样他还能不清楚?你当舅舅这些表面功夫都是跟谁学的?还不是家学渊源?” 时砚:“合着您全家都十分擅长此道啊!” 程立雪朝时砚露出一嘴大白牙:“见笑了!” 本来时砚不打算就月山方丈的卦象到底是不是百分百准确的事,与舅舅发生争执的。没成想,这个事实很快用另一种形式展现在两人面前。 时至今日,程立雪也没忘了监视住持的一举一动,一边儿担心对方心术不正,对时砚这个老冯家的独苗苗有不轨企图。 第306页 一方面想多找一些住持的把柄握在手里,毕竟万佛寺地位特殊,谁知道拿到住持的把柄,会用在什么出其不意的地方呢? 程立雪每天都要在不固定的时间带时砚去住持院中的大树上听两个时辰的和尚念经。 若不是时砚最近静心凝神,涵养越发好了,光是无聊的听两个时辰和尚念经,不是他先疯了,就是他将舅舅给搞疯了。 这天两人照样翻墙进了住持的院子,隐藏好行踪,时砚再次在心里感叹:幸好住持没跟着月海大师学功夫,否则天天这么搞,制定要被发现的。 然后两人就在住持院子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二公主。 程立雪的前妻,时砚的前舅母,程长青的娘。 但更让两人惊讶的,还是二公主和住持的对话内容。 二公主语气中带着几分生气:“我当是怎么回事呢,刘念玥那个女人最近可算是抖起来了,以往多谨慎一人啊,永远都是一副伏低做小楚楚可怜的样子,现在抖的厉害! 原来是他们家准备将女儿送进宫参选,立志要当太子妃啊!” 刘念玥是五公主的名讳,刘念娇是二公主名讳,两人从小不对付,二公主从小到大的乐趣,就是抢五公主心爱的东西,而五公主也不是好惹的,经常在人前扮演楚楚可怜被欺负的样子,且经常对一些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东西表现出非常强烈的喜爱之情,引得二公主去抢。 常常将二公主搞的狼狈不堪,两人之间的仇怨越结越深,这么多年下来,积怨已久。 二公主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定是刘念玥那个女人找你来帮忙了对不对?你答应帮她女儿成为太子妃了是不是? 凭什么都是和你有过关系的女人,你就只能帮她,却不会帮我呢?” 时砚听出来了,二公主只知道五公主和住持发生过关系,并不知道两人曾经“生过孩子。” 住持从始至终只有一句话:“佛门规矩,不参与朝堂斗争!” 二公主放软了语气道:“我并未让你参与朝堂斗争,我是让你说句话,给长青和周家丫头批个命,就说我的长青和刘念玥那个女人生的女儿是天生一对,天造地设的一双,堵上程家人的嘴,让他们二人顺利完婚。” 时砚冷笑,这还不是朝堂斗争?谁不知道,五公主的驸马,周成德周大人这辈子就一个嫡女,连个嫡子都没有,对女儿宠爱异常。 且周大人乃是吏部尚书,若是程长青和周大人女儿结亲,往后怎么说一个礼部侍郎跑不掉了,不必进军部去磨炼,也不用走周成礼那边国子监的路子。 与清贫的国子监祭酒相比,一向被称为天官老爷的吏部,二者相提并论,简直是云泥之别。 果然就听住持道:“殿下,太难听的贫僧也不多说,单就一条,您和五公主向来不对付,却能为了让两个小儿女结亲之事,放下成见,忍气吞声,您觉得您说的话可信吗?” 二公主一噎,随即理直气壮道:“没错,我就是想让长青直接进吏部,有个礼部尚书做靠山。不用走他们程家给安排的路,从小小的国子监起步,一辈子围着国子监打转,还有什么指望? 倒是看着清贵了,但我们这样的人家,手里没权,得不到旁人的尊重,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我这公主靠着陛下的关系,还有几分颜面,将来我不在了呢? 若是程立雪娶了新夫人进门呢?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程家还会一心为长青打算吗?现在眼前就有这么个机会,我为何放着不用?” 住持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他只坚持一个观点:“佛门不参与朝堂斗争。” 二公主也不拿着周玉珑当太子妃说事了,直接开大,将包括在树上听前妻八卦的程立雪都震的差点儿身形不稳,从树上掉下去。 第168章 接连震惊 只听二公主幽幽道:“若我说, 长青是你的孩子呢?” 住持虽然已经面临过这样的场景,但说话的对象换了个人,受到的惊吓依然不小。 而时砚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关心那边两人在干什么了, 只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舅舅, 感觉到舅舅抱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 就在他准备用暴力将人给打清醒时,没想到听到舅舅幽幽叹了口气:“月山这老头儿的卦象还真他娘的准。” 时砚:“……” 这时候还知道放低音量, 免得被人察觉, 舅舅不不觉得自己过分冷静了吗? 虽然对公主没甚感情,但总不至于亲儿子一瞬间成了别人的儿子, 还这般冷淡吧? 这话没法儿现在问出口,只听院子里二公主一脸得意道:“长青左腰上有一块儿暗红色胎记,与你身上的那块儿一模一样, 你若是不信,自可去查探, 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 时砚抬头瞧舅舅。 程立雪点头,意思很明显, 二公主说的都是真的。 墙角听的差不多了, 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在后山的路上, 四周悄然无声,耳边是两人脚步落地发出的摩擦声。 好一会儿,时砚才慢吞吞道:“舅舅,你的手很凉,若是心里难过,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先哭一会儿,我可以回避。” 程立雪却突然对时砚道:“以前舅舅和你爹在战场上厮杀, 本以为这辈子就是马革裹尸的下场,没想到你外公能折腾,最终被他找到合理的借口将我留在了京中。 第307页 为了巩固程家的利益,也算是让舅舅能得到更多的政治资源吧,你外公和陛下一拍即合,将舅舅打包送给了传说中,对舅舅一见倾心的二公主。 成婚后,我们二人一直过得相敬如宾,一度关系非常紧张。对二公主那样总是处处掐尖要强,不聪明却要自作聪明的人,舅舅始终喜爱不起来。 后来是因为二公主怀孕,也就是有了长青,我们的关系才慢慢缓和。十几年下来,舅舅自认对你长青表哥的教导也算用心,没想到舅舅一向觉得二公主是个愚蠢的,倒是被她给骗了这么多年……” 时砚想说:胎记认子,这个一点儿都不准。 但又一想,这玩意儿在别人身上或许不准,但在男主身上,就是必然了,确实没有继续纠结的必要,免得给舅舅希望又让他失望。 没想到却听舅舅突然长长的吐了口气:“知道这个事实,舅舅心下却奇异的松了口气,总有一种尘埃落定,原来如此的感觉,难过是有的,却并未有多少伤心,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就好像冥冥之中舅舅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似的,就等着东窗事发的一天一样。” 时砚不得不感谢月山方丈的那一卦,简直给舅舅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暗示,这么多年来,舅舅时不时将这个暗示拿出来细细琢磨一番,逐渐加强暗示作用,到了今天,算是早就将自己给攻略了。 时砚转移话题:“那咱们现在要回去吗?要不要将这件事告长青表哥?” 程立雪提醒他:“以后在舅舅面前,你可以称呼他为堂哥,毕竟他是你大伯的亲生儿子。” 这就是不说的意思了。 时砚心说,舅舅对表哥是真的疼爱,到了这时候,也不愿意他因为长辈之间的事情受到任何伤害。 舅舅这时候还有心思逗时砚:“这么算下来,你们老冯家也算是有后了,舅舅以后就不催着你早早成亲生子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时砚用非常清澈的眼神看舅舅。 程立雪被时砚看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过,情感像是后知后觉似的,悲伤的情绪这时候才开始弥漫上他全身。 眼眶也不自觉的湿润起来,喉头发紧,想说些什么,又一个字都吐不出。 时砚反倒是松了口气,牵着舅舅的手,两人来到一块儿大石头旁,时砚拍拍石头,爬山去坐好。程立雪也走过去,一言不发的坐下。 两人用同样双手托腮的姿势,看着山下流水潺潺,听着山谷中鸟鸣阵阵,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坐了一下午。 看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时砚缓缓起身,揉了揉酸疼的全身,伸个懒腰,踢踢发麻的腿儿,脸色扭曲道:“走吧,给了住持一下午时间,想必他想验证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咱们该回去吃饭了。” 程立雪的情绪好转了很多,面上看着不显,但精神头还是有些差,两人一前一后,牵着手往山下走。 程立雪还不忘怼时砚:“你这不是很清楚咱们留在外面是为了什么嘛,之前还故意问舅舅。” 时砚叹口气:“您看不出我是故意没话找话吗?”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气氛重新变得忧伤起来,不过比起上午那样铺天盖地的悲伤,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时砚心里还算放心。 他这舅舅,才是真正洒脱之人,能拿得起放得下。 结果两人饿着肚子回到时砚的小院,在院子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二公主。程长青的生母。 二公主明显和程长青发生了不愉快,两人互不搭理,见到时砚和程立雪,朝两人勉强挤出一个笑。 转而一脸担忧的对程立雪道:“你我虽然和离,但对孩子的心还是一样的,孩子大了,总是这样无所事事也不是个办法,我想着让人给长青寻个差事,顺便给他相看个姑娘家,这一成家,想来也能安稳下来。 偏这孩子性子跟你似的一样倔,我这当娘的说什么他都不听。一心要留在山上修道,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立雪,你来说说他!我这当娘的还会害了他不成?” 程立雪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当娘的自然不会害了孩子。” 时砚在一旁默默的后退了几步,心说二公主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舅舅心上插刀子,舅舅心里不好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插刀之人。 就见在二公主看过去时,舅舅一脸深沉的问:“听你的意思,是有看好的人家了?我虽与你和离,从此往后你不在是我程家妇,但我没记错的话,我父亲已经为长青看好了一门婚事了,且这事你也是知情的吧?” 二公主:“我,你听我解释……” 程立雪没给她解释的机会:“长青只要一日姓程,就轮不到你越过父亲来做主,还是说,在公主心里,我们程家已经没落到将自家孩子送给和离妇人教养的程度了? 您是看不起程家,还是看不起祖宗定下的礼法?若您真忍不住想插这个手,下官建议您直接去陛下面前求情,让陛下做主,给长青改姓,不管是改姓刘,还是改姓冯,总之当他与我程家无关时,自然是您说了算。” 二公主被程立雪一句“姓刘还是姓冯”说的胆战心惊,她不清楚程立雪是知道了什么还是随口一说,但面色瞬间白了两分。 二公主一脸不可置信:“立雪,你,你怎么说话这般刻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308页 程立雪用更加刻薄的语气向二公主证明,他说话还能更难听:“您当年不就是看上这样的下官吗?下官一介在边关长大的将领,喝敌人鲜血,吃边关风沙活下来,您不是跟陛下说,下官这样有血性,您最喜欢吗? 怎么,下官收敛脾性过了十几年罢了,您就忘了当日您当着陛下的面说过什么了吗?还是说,您当年在陛下面前说的都是假的?这可不好,您这是欺君啊,认真算起来,可大可小呢。 公主您这记性可当真不太好,人好没老到这个份儿上,记性还不如我家老爷子,我这里认识两个太医院的太医,在这方面十分擅长,王家老爷子记不住事儿的毛病就是他们给治好的,这就推荐给您,您也不要太感动。 谁让我们多年夫妻,有的是情分呢?” 二公主被程立雪给气的不行,一转头,将视线对准正和时砚蹲在旁边看戏的程长青身上,语气极为不满道:“长青,你就这么看着父母吵架,毫不作为吗?” 程长青还没开始发挥呢,程立雪就一脸寒霜道:“大人之间说话,晚辈插什么嘴?这是你刘家的家教还是我程家的教养?我程家可教导不出这种一点儿教养的没有的玩意儿,难道二公主您希望将儿子教导成这样没有眼力见儿的东西?” 二公主指着程立雪的鼻子,气急败坏道:“以前都是我眼瞎,竟然没发现你竟然是这样刻薄的性子,之前好言好语的哄着我和离,现在计划成功,原形毕露了是吧?好你个程立雪,倒是本宫小看你了!” 程立雪同样冷下脸来:“殿下,您慎言,为何和离,您心知肚明,错不在我,不管走到哪儿我都能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若是您不嫌丢人,想将当时的原因在孩子们前面重新扳扯一遍,下官自是无有不可。 下官自认这样对您说话,已经非常客气了。以前不曾对您恶语相向,只能证明下官有教养,并不意味着您就没错,可以歪曲事实,骑在下官脖子上逞能,还望您明白这一点。” 二公主被程立雪怼的无话可说,转而将矛头对准程长青:“长青,跟娘下山!你爹是怎么对待娘的,你看的一清二楚!他能这么快就变脸,不将娘这个皇家公主放在眼里,等有了新的妻子,你这个前妻生的孩子,在程家还有一点儿地位吗? 你好好想想娘之前说的,你爹还年轻,等他有了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孩子,他们程家还会为了你费心筹谋吗?还会将你捧在掌心吗? 你不是喜欢你姨母家的表姐吗?娘答应你,一定想办法让你如愿,等周大人成了你岳丈,咱们不靠着程家,也能给你安排一个轻松又体面的差事,听娘的话,跟娘回家!” 时砚也是佩服死了,当着当事人的面儿,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挑拨离间,也只有二公主这个女人能做得出来了。 这得罪人的话一出口,以后哪儿还有转圜的余地? 时砚觉得事情不对,用眼神询问舅舅:咱们听墙角没听全,难道方丈没有当场拒绝二公主? 这不应该啊,现在方丈知道的信息,难道不是程长青与周玉珑都是他的孩子?就这样了,还不当场拒绝二公主这个可怕的要求,在等什么? 程立雪回时砚一个眼神:应该是拒绝了,但没说真正原因,二公主脑子不好使,觉得这事儿还有希望! 时砚:“……” 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没得到其他两人的注意,倒是这两人被程长青的一句话给惊的不轻。 程长青:“娘,凭什么呀?难道就凭明光方丈他可能是我亲爹吗?” 第169章 重来机会 不止二公主和程立雪惊了, 就是时砚也惊呆了。 程长青见到众人的表情,捂住脸低低的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 变成了哽咽。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这果然是事实,不是我猜错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程长青这兔崽子是在诈几人呢。 二公主做贼心虚,用余光看看程立雪的脸色,急急上前扯着儿子的衣领,凶狠道:“你听了谁的挑拨离间? 这一定是哪个想嫁给你爹的女人故意来你面前诋毁娘的!她的目的非常简单, 就是让你怀疑娘, 同时和你爹离心,提前铲除你这个程家的嫡子, 简直好狠毒的心思! 你要是信了这话, 不是蠢就是毒, 我刘念娇可生不出你这么蠢的儿子!” 时砚不得不为这女人的小聪明拍掌叫好, 这时候还能祸水东引, 将一切栽到舅舅身上。 果然这女人转头就一脸狰狞对程立雪道:“好你个程立雪,你们程家若是看不惯我, 顺带看不惯长青,直说便是,我堂堂公主, 还养活不起一个儿子吗? 偏你们家就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侮辱我的?” 程立雪直接鸟都不鸟,视线十分威严的盯着蹲在地上埋头啜泣的程长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程长青心里对程立雪这个爹又敬又怕,加上自己知道的真相,愧疚难当,心下简直五味杂陈。 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对惊呆的三人道:“今天下午,我正在屋子里打坐,住持突然急急忙忙的找过来,说是听闻我生病了,要为我诊治一番。 诊治就诊治吧,非要我脱掉衣服给我背部针灸,我心下就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暗中留心观察。 第309页 这一观察,就发现住持总是盯着我腰侧的胎记瞧,还对着我的胎记问东问西的,我心下觉得住持今日格外奇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他没反应过来前,问了他一句——您这么好奇,是不是身上也有同样的胎记啊? 他一时没防备,直言点头承认了,我心下觉得更加奇怪了,想都没想,直接起身,将之按在地上,脱了他的衣服,在他左侧腰间见到了与我身上一模一样的胎记!” 程长青越说越伤心:“我一开始是没想到这方面的,住持说都是巧合,他就是觉得与我有缘分,两人都有这样一个胎记,好奇之下,才会多问了几句,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本来我是没放在心上的,但娘你总在我面前提这件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呜,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程长青越说脑子越清醒:“怪不得您总是觉得程家不会对我尽心尽力,怪不得急不可耐的想给我找个靠山,怪不得相看了那么多人家您都不满意,一心想找个能压住程家一头的。原来一切都源于您心虚,您心里有鬼,何其可笑!” 时砚给舅舅眼神:住持怎么这么废?能被表哥给压制住,简直不可思议! 程立雪朝时砚翻个白眼儿:你表哥打小跟着我习武,只不过看上去废了些,功夫底子不差,制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住持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时砚头疼:那现在怎么办? 程立雪耸肩:看你表哥的意思吧! 程长青能有什么意思? 之前被两个女人折磨的心力憔悴,疲惫不堪,没有丝毫心思去做其他事。到了山上症状才稍微缓解了些,认为找到了心灵的救赎,一心跟着时砚出家。 现在让他去娶周玉珑? 只要一想那个女人他就头痛。 不是意识形态上的头痛,是货真价实,已经开始疼了,疼的他想躺在地上打滚儿的那种。 下山是不可能下山的。 程长青看起来也是自己有主见的,谁都不理,直接找人将时砚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用了短短半个时辰功夫,就搬了进去,大门哐当一关,隔绝了二公主极其幽怨的视线。 不一会儿,时砚就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啜泣声。 二公主浑浑噩噩的离开,看样子不像是回家。 时砚低声道:“应该去找住持商量对策去了!” 程立雪冷哼一声:“在明光心里,长青和周玉珑都是他的孩子,除非是昏了头了才能答应她荒唐的要求。 不可能让她如愿的。” 时砚叹口气,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摸摸肚子,从上午吃了东西出去,一直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一口呢,现在人都走了,精神松懈下来,才感觉这小胳膊小腿儿,早就手软脚软,挪不动步了。 肚子这时候很适时的响了一声。 又一声。 像是会传染似的,两人肚子同时咕噜噜响起来,动静尤其大,两人面面相觑间,从门口传来一道不太清晰的声音,咕噜噜,咕噜噜,和两人状态一般无二。 程立雪拍拍时砚脑门儿:“去开门,舅舅去厨房将饭菜热一热。” 几人每天的饭食有人专门送来,本来住的偏僻,送来时已经不太热了,放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想来已经凉透了。 时砚打开门时,程长青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外,眼睛鼻子通红,听到开门声,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快速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时砚,长长的松了口气。 时砚无语,他发现程长青这性子吧,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豁达的不像样,跟他舅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眼见着对方跟他进了院子,径直去厨房,进去后二话不说,蹲在地上帮程立雪添柴。动作熟练的很,一看就没少干这事儿。 父子二人什么都没说,配合默契的将饭菜热了一遍。 时砚觉得这两人需要他来帮忙递个台阶,索性直接在饭桌上开口:“堂哥,你什么打算?” 程长青都惊呆了:“阿砚,你接受能力这么好的吗?堂哥就这么认上了?” 时砚:“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程长青深吸口气,面对程立雪,郑重道:“从小父亲的教导我丝毫不忘,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父亲了,您是受害者,我没什么脸面要求您做什么。 您怎么开心怎么来吧,不用顾忌我的脸面,对别人忍气吞声。” 想了下,程长青继续道:“最近这些日子,我才发现道经能让我心平气和,免受头痛之苦,可能以后我会长时间留在隔壁院子里,与阿砚一起修道,或许我于修道一途上有天分呢!” 时砚拒绝:“不,你没有,一切都是你的错觉,快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收回去!” 时砚已经摸出规律了,只要女主还好好地没和男主在一起,不论男女主,都不会消停的,他可不想有朝一日,女主也追着男主来这里出家,一群人闹哄哄的打扰他的清净。 程立雪听罢,没赞同也没反对:“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从去年开始,你的事就由着你自己做主,我很少插手,凡是你深思熟虑后认为必定是你需要做的,那就去做吧,总归,还有我在你身后看着,不至于让你跌个大跟头,摔的头破血流。” 程长青被程立雪一番话说的眼眶发红:“您,您还这般想吗?” 第310页 程立雪拍拍程长青肩膀:“我是无辜的,你又何尝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哭啼啼为了别人的错误折腾自己,拿得起放得下,就算你不是我儿子,也还是我亲自教养长大的小辈,难道这么些年的感情,会因此而消失吗?” 程长青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一激动,就伸手抱住在他旁边坐着的时砚,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我,我真好开心!” 时砚挣扎道:“我一点儿都不开心,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快被抱的岔过气儿了! 时砚觉得现在的时机刚刚好,他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劝说舅舅跟着自己修道。 结果他想安静,别人可一点儿都不想保持现状,尤其是周玉珑。 周玉珑站在窗前拿着精致的小剪刀,给一盆月季修剪枝叶,看着柔柔弱弱美如画的少女的动作,旁边站着回话的丫头却是胆战心惊。 “小姐,奴婢使人去打听过了,程家老太爷还是想给程公子定下玉乔小姐,听说程公子因为不满这桩婚事,已经在万佛寺住了好长一段日子,但程老爷子心念坚定的很,一点儿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周玉玲轻轻将一朵开的正好的花,“咔擦”一声剪掉,声音毫无起伏道:“我爹娘那边什么意思?” 她越是这幅样子,婢女越是紧张,面上看着不显,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 “公主似是找到了人能帮助您登上太子妃之位的助力,且已经说服了驸马,驸马已经开始游说老太爷,若是老太爷肯在其中出力,您做太子妃的可能也会更大几成。” 周玉珑面无表情的将剪刀用力插在紫檀木桌子上,剪刀柄在半空中轻微颤动,发出细小的响声,吓得恼婢女当即跪下磕头:“奴婢办事不利,还请主子责罚。” 屋子里其余婢女也战战兢兢的跟着跪下,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只有微颤的身形,能看出她们心中的恐惧。 周玉珑轻笑一声:“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随手将插在桌子上的剪刀拔起来,将精心修剪的月季从中间拦腰剪断,语气恢复平静,摆手道:“去前院儿看看,若是父亲回来了,让他务必来我院子一趟,就说我有重要的事与他相谈。” 等人都退出去,周玉珑突然脸色变得狰狞,将窗台上所有花全部用力的扫到地上,可惜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花盆落地,顶多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点儿破碎的痕迹都没有。 周玉珑看都没看在地上翻滚的名贵花枝,坐在梳妆镜前,忍不住再一次想起前世的记忆。 前世也是这样,明明是她从程家表弟青梅竹马一道儿长大,偏被堂姐捷足先登,抢先一步嫁给了长青。 那两人甜蜜恩爱,羡煞旁人,长青与太子从小关系就好,长大后进入朝堂,更是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及至将来,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且长青一辈子就只有堂姐一个妻子,两人生育了两儿一女,堂姐一辈子活在京中女人艳羡的目光里,丈夫神情疼爱,儿女孝顺,一辈子风风光光。 而她呢? 被母妃强硬的送到了太子的后宫,母亲心比天高,想让她做太子妃,可哪有事事如人意的美事?最后她成了太子后宫中可有可无的良娣,一辈子也没得到过太子的宠爱。 费尽心思生了一个儿子,得罪了太子,儿子没能保住,最后一个人听着堂姐幸福美满的生活,在高墙内孤独终老。 凭什么? 明明她周玉珑才是五公主和吏部尚书的女儿,堂姐的父亲,只是一个国子监祭酒,母亲更是要亲自操持家务儿妇人而已,凭什么就能夺走所有人的眼光? 从小家中长辈夸奖最多的是周玉乔,外面人提起周玉乔就是知书识礼,大方得体。 而提起她呢?永远都只有表面上的巴结奉承,背地里的娇蛮任性! 周玉珑摸着手腕的青翠欲滴的手镯,喃喃:“所幸,一切还有重来的机会。” 第170章 玛丽苏 五公主自认聪明伶俐, 虽然母妃早逝,但踩着那个脑子不大灵光,且事事掐尖要强的二公主, 顺利博得了父皇的注意力, 成功留在京城,且嫁了不错的人家,自觉没什么是动脑子解决不的事情。 唯有一件事,算是五公主一生中的滑铁卢,就是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 且这个女儿被她给惯坏了, 脑子看起来不太灵光。即使这样,五公主依然牢牢地把持着周大人的后院, 可见脑子确实是个好东西。 五公主第一次做母亲, 没甚经验, 将自己小时候缺的所有东西, 加倍补偿在自己女儿身上, 看见女儿活的肆意张扬,无忧无虑, 她心里也跟着畅快。 万没想到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女儿那不是肆意张扬,活泼可爱, 而是刁蛮任性,一惊一乍,不知好歹,甚至还有些愚蠢。 这叫五公主差点儿愁秃了头,早先女儿这般性子, 五公主已经打算咬着牙,将女儿嫁给二公主儿子程长青。 五公主虽然看不上二公主,但绝对没有恨屋及乌,反倒对程家的家风十分欣赏。 程家那小子人品和程驸马一般,十分靠得住,就算二公主讨人厌些,但五公主有信心拿捏的住二公主,保证女儿在程家受不了大委屈。 谁成想,女儿生了一场重病,醒来后性子有所收敛,人看起来也稳重了许多,往日用在和人争风吃醋,小打小闹上的小聪明,也知道往对的地方使了。 第311页 虽然大事上的眼光有所欠缺,但好歹能听得进去教导,她好好教,就算学不会十成十,学到个五成,也够自保了。 五公主的心思自然也跟着变了,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要委屈自己呢? 因此,五公主将目标定在了即将大选的太子身上,作为皇帝的庶出妹妹,太子的姑母,她若是想将现在的风光体面延续下去,朝中必须有人。 这个人,有比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更好的人选吗?若是谋算成功,她们母女两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享用不尽。 五公主为了女儿苦心孤诣,机关算尽,连明光那个十几年不曾有联系的大和尚都用上了,兵行险着,就盼着女儿能如愿,成功入主东宫。 自然想不到,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十分配合她的女儿,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扯她后腿。 且这件事,已经不是扯后腿这般简单了,甚至可以说,给了五公主重重一击。 周玉珑一脸梨花带雨的问父亲周成德:“爹爹,女儿到底是不是您和娘的亲生女儿?” 周成德对这个闺女十分疼爱,虽然遗憾没有嫡子,但对他们这样的人家,嫡子有时候非常重要,有时候又显得不那么重要,刚好,针对周家的情况,就是后者。 听见女儿这般质问,周成德虽然不满,但也心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听了谁嚼舌根?告诉爹爹,爹爹亲自帮你处置了去!” 周玉珑直接趴在父亲膝头,哭的不能自抑,整个身子都在抖动:“爹,我,女儿,女儿是无意间听到母亲身边的嬷嬷说的,说女儿是母亲和什么明光还是什么住持的女儿,那个和尚才会答应母亲帮助她做什么事,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件事当然不是周玉珑无意间听到的,记忆中的前世可没这一遭,她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手上这个自称玛丽苏系统的东西告诉她的。 系统还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身上有玛丽苏光环,前世姻缘错乱,这一世就是为了拨乱反正而来,她注定要和表弟恩恩爱爱在一起,所有阻止他们在一起的都该被消灭。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她已经对玛丽苏系统深信不疑,她按照系统的要求完成了一些列的事情,然后系统给她魅力值,美颜值,给她一个什么玛丽苏光环。 虽然她本人看不见,但她成功见到以前那些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一个个见了她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似的,恨不得跪在地上舔她脚趾一般,让她心里非常畅快得意。 就连长青表弟,以前对她爱搭不理,自从她提升了魅力值后,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惊艳和片刻的迷离,让她十分享受。 可惜长青到底与旁人不同,是她命定的缘分,不会与那些没用的男人一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但她却觉得这样的长青更加让她撒不开手了。 而现在,系统却告诉她,按照剧情,其实表弟是明光住持的孩子,而自己母亲曾经也无意间和明光住持发生过关系,母亲为了得到明光住持的支持,让自己当上太子妃,谎称自己是她与明光住持的孩子。 这样一来,在明光住持那里,自己和长青就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明光住持不会允许自己和长青在一起的。 这怎么行? 系统让她想办法破坏母亲的计划,若是她真的嫁给太子,她不仅会受到不可想象的惩罚,同时也会失去玛丽苏系统,收回玛丽苏光环,恢复从前那个平平无奇的她。 于是才有了周玉珑向父亲周成德哭诉的一段。 周成德当下脸色就阴沉起来,他心里明白女儿是自己亲生的,但既然妻子能对明光住持说出那种话,就证明他们之间肯定不清白! 好在女儿性子单纯,有什么话都对他这个当父亲的说,因此他好生安慰了一番女儿,出了屋子,立刻阴沉着脸去找妻子。 周玉珑泪眼盈盈的送走了父亲,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摸着腕上的手镯喃喃道:“父亲多疑,知道母亲曾经的背叛,不管母亲如何解释,都会怀疑母亲让我进宫的用意是否单纯,有父亲扯后腿,母亲不会如愿的。 长青一定会是我的,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周玉乔那个贱人如愿。” 脑子里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道:“完成破坏五公主计划,美颜值加一。” 若是有人见到此刻梨花带雨的周玉珑,一定会觉得她比前一刻更美了。 另一头被她惦记的程长青,已经接连几天遭受母亲二公主的狂轰滥炸,二公主被儿子当面挑破当年的尴尬事,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顾忌,每天在程长青院子里耗着。 两人比耐性,就跟儿子耗上了,非要程长青跟她下山回家成亲。 隔壁院子里时砚丝毫不为所动,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打坐修炼两不误,顺便还拐带舅舅一起念道经。 这天两人刚打坐结束,面对面坐在蒲团上聊天,时砚道:“真是无趣,若不是陛下不会同意我轻易离开万佛寺,我一定自己找个山头修炼,待在和尚的地盘上,我总觉得眼前随时都有光头晃过,烦人的很。” 程立雪道:“个别和尚的个人举动,不要上升到群体,和尚是无辜的。” 时砚耸肩:“好吧,我其实就是烦明光,每天打着探望我这个侄子的旗号,往亲生儿子跟前凑,太烦人。 第312页 之前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在佛前悔过,忘却红尘,一心侍奉佛祖,现在一听有儿子了,那两条腿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可见这个出家人经常对佛祖撒谎。 我猜被他侍奉的佛祖,现在一定非常恼火。 我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见到他们一家三口聚在一起,都替他们尴尬的脚趾抓地了,作为当事人,他怎么还有脸来见您? 莫非是欺负您脾气好?” 程立雪挑眉,冷淡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赶舅舅走而已,在明光看来,长青是跟着舅舅一起来的,若是舅舅离开,长青自然不会多待,长青离开,二公主自然也不会去烦他。 我猜,明光现在一定烦透了二公主,只要二公主离开万佛寺,不将万佛寺牵扯其中,明光有的是办法对付二公主。 二公主只要下山,毕定没好果子吃。” 时砚好奇道:“舅舅,你猜,住持心里更偏向儿子还是女儿?” 程立雪摇头:“他心里第一位的永远是万佛寺,万佛寺是他立身的根本,若是没有万佛寺,他什么都不是,若是有人想破坏万佛寺的名声,损害他的利益,他不会让那人好过的。” 程立雪冷冷一下:“我猜明光现在心里一定后悔极了当年没管住下半身,引来了这么难缠的两个女人,还是拖家带口的皇家公主,舅舅只能说,年少轻狂啊!”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是可惜了长青那孩子。” 时砚听舅舅的语气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 程立雪点头:“周家那边传来消息,周家本来要送女儿进宫,本来定好的人选是五公主的女儿,不知发生了何事,人选换成了周成礼周大人的女儿。” 周成礼大人的女儿?莫非是长青心仪了好几年的周玉乔? 这个消息不止程立雪收到了,住持知道的也不晚,到了午时,住持施施然走来,这次没有打着看望时砚这个侄子的旗号,直接去了程长青的院子。 一进院子,看看躺在树下,被人伺候着吃葡萄的二公主,再看坐姿标准,闭眼念经的程长青,直言不讳:“周家今早传出的消息,周家要送进宫参选的女子,由原来周成德大人的嫡女,换成了周成礼大人的嫡女。” 程长青不念经了。 二公主不吃葡萄了。 两人异口同声:“当真?” 前者悲伤惊讶,后者惊喜不已。 住持手结法印:“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说罢转身就走,对着二公主,一句废话都嫌多。 母子两人同时收拾东西,火速下山,程长青只来得及站在时砚院子门口,大声的跟两人道别,话音犹在耳边,人已经撒丫子往山下跑,像是后面后狼在撵似的。 时砚连连摇头:“就这,还敢说跟着我出家?若是我真的想不开收了这么个徒弟,怕不是要看着他隔三差五的出家还俗,还俗出家?佛祖都要被他气的死去活来!” 门口路过的住持幽幽提醒:“气的死去活来的是你们道家先祖,跟我们佛祖无关。” 第171章 我佛慈悲 方才隔壁院子的对话两人听的一清二楚, 时砚淡淡道:“您还有脸来见舅舅,这可真是让佛祖都意外。” 时砚和程立雪两人正在对饮,院门对着两人的侧脸, 住持站在门口,直接问:“程施主何时下山?” 程立雪慢悠悠喝一口茶,缓缓道:“山上挺好, 还想多待几日。” 住持幽幽道:“程家已经给程施主定下了妻子人选,只等三个月后过门, 想来这事儿程家没人告诉您吧!” 程立雪一惊,随即又了然, 淡笑给不明所以的时砚解释道:“是你外公的风格, 不可能浪费我这么一个抢手的儿子, 没想到舅舅刚和离, 他老人家竟是连两个月都等不了。” 住持自顾道:“长青那孩子的出生非贫僧所愿,这么多年来贫僧一直不知情,程家想如何处置他,贫僧无话可说。 贫僧犯了戒,自会找戒律堂自首,佛门的事,程施主还是少插手为妙。” 程立雪直接讽刺道:“你以为自己剃个光头,就真的能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僧人杀人犯法就不用受朝堂律法约束了?你们万佛寺的戒律堂, 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住持明显有恃无恐:“但贫僧所犯之错,在佛家弟子眼里, 是大罪孽, 尤可悔过, 在俗世律法中, 又该如何判处呢? 事实上,贫僧能找出几十条证据,证明自己也是被迫的,是受害者,事情传扬开去,与程施主又有何益呢? 毁我万佛寺的名声,毁了天下泰半僧人的信仰之地,结仇无数,与您又有何益处呢?” 时砚没忍住嘴角抽搐,这老秃驴脸皮倒是够厚,连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的出来。 这受害者有罪论倒是一套一套的,就跟后出现强、奸犯,一大群键盘侠先跑上来对着受害者一通指责,说什么穿的这么少,不就是故意吸引男人眼球吗?怎么不强、奸别人就强、奸你呢?肯定是你哪里做的不对,给了强、奸犯这个暗示,难道不应该先自我反省吗?哪来的脸指责别人强、奸你?顺便还带累了所有好女人的名声!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呢! 程立雪也觉得他小看了明光的脸皮:“既然这样的话,我看这万佛寺不要也罢,净出些淫、僧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313页 若是来这里的都是二公主之流,你们之间心甘情愿倒也罢了,若是有那不知情的被你们糟、蹋了,岂不是让佛祖脸上跟着无光? 还将本来脑子就不聪明的人教导的是非不分,真理不明,见着人就咬,怎么,他们倒是不怨怪你这个做了错事的罪魁祸首,跑来怨恨我这受害者?是瞧着自个儿傻,就将大家都当傻子呢?” 明光丝毫不为所动,只道:“人言可畏,凡夫俗子们犯了错误,很少有人会主动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只会下意识的将问题全部推给别人,借此接卸责任,让自己安心,贫僧如此,程施主也如此,自扫门前雪,各退一步又如何?” 程立雪摆手:“你也就仗着月山方丈闭关,你在万佛寺说一不二,才能这般不要脸,若是月山方丈还在,你能在他面前这般理直气壮,我才敬你是条汉子。” 住持被程立雪冷嘲热讽都无动于衷,时砚还以为这人真的修炼出了金钟罩,将所有罩子都罩在脸上了,才能这般刀枪不入呢,没想到听见月山方丈几个字,脸色都变了。 什么都没说,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欲要离开。 时砚稚嫩的童声响起:“大伯,长青堂哥是无辜的,你们佛说普度众生,您却主动将他推入深渊,你不是一个好和尚,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住持目光幽幽的看向时砚,突然问:“若是大伯亲自动手,了结了这一段父子因果如何?” “如何了结?” “如他所愿,成全他心中所想?” “长青堂哥想要什么?” “想和周成礼大人家的小姐缔结良缘。” “您要如何成全呢?” “自然是让两人顺利成婚。” “可周家小姐要进宫入选了。按照周家的家世,他们家的女儿肯定是要留在宫里的。” “那就在事情发生前,各归各位,该成亲的成亲,该选妃的还去选妃!” 时砚同样深深看了住持一眼:“望您如愿以偿。” 住持这次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了。 看人离开后,程立雪也没稳住之前淡定的神色,起身对时砚道:“舅舅要下山一趟瞧瞧你外公到底又在搞什么鬼,给你留几个人,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他们。” 人在山上坐,媳妇儿天上来。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时砚点头,跑进屋将桌上放的道经拿出来郑重的送给舅舅:“您有事没事多翻翻,开卷有益,平心静气,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程立雪被时砚搞的哭笑不得,摸摸时砚已经长出一寸长,软乎乎全部温顺的趴在头顶的头发:“你要乖乖的,舅舅不在,那个地方你也别去了,知道吗?” 说的是只有两人知道的那条小路。 时砚也嘱咐他:“看住持那样,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小动作了,我倒是希望他能成功,毕竟五公主家的姑娘,听起来就不是个安分的,邪门儿的很,不适合长青堂哥。 送进宫去祸害也挺好,皇家家大业大,经得起折腾。这件事就交给住持去折腾吧,舅舅您千万别插手,免得被牵连其中。” 主要是女主有些邪门儿,时砚没见到人,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少接触为好。 程立雪无语的拍拍时砚小肩膀:“这话你不是应该去嘱咐长青吗?毕竟他一遇到周家两个姑娘就头疼胸闷,旁人可不这样。” 时砚摇头:“您不懂。” 就算时砚跟在长青身边,该相遇的男女主,还是会相遇,操蛋的剧情就是这么坑爹。 时砚其实是真心希望住持能如愿以偿的,毕竟住持虽然有私心,想一举两得,不知道是成全了一双儿女,还是达成了一双儿女母亲们的愿望,希望这两个难缠的女人抓紧滚蛋,但最终结果是时砚喜闻乐见的。 这么想着的时砚,见人都走了,心里松了口气,又一次进入修炼状态。 饶是他想的再明白,也没想到女主会不长脑子到让自己的两个靠山打起来。 作为联系父母感情的纽带,父母打起来,对女主有何好处?周大人可是还有另外四个孩子,不论儿女,一个个出落的都非常优秀,她拿什么和人家争?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手段。 但谁能料到,女主她不是个正常人呢? 她不仅成功让父母因为明光住持的事打起来,还因为苛待下人,动辄打杀,让下人们心生厌恶,身边伺候的丫鬟轻易被明光收买。 五公主最近忙着和周大人打擂台,疏忽了内院的管理,导致周玉珑身边跟筛子一样,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被有心人轻而易举的打听到。 偏周玉珑对自己的现状一无所知,每天只顾着完成玛丽苏系统交代的任务,和那些公子小姐们打成一片,带着一身喜悦回家,没处可以炫耀她这种春风得意的心情,只能对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说。 身边伺候的下人自然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但众人都当这是周玉珑新养成的自言自语的习惯,虽然不符淑女的标准,但连五公主都无暇管辖,她们为了自己的脑袋,还是当做不知道为妙。 偏周玉珑是个心里没数的,在屋中和玛丽苏系统说话,言语间很是得意她能轻易将五公主的计谋给破坏了,对着系统将五公主哄骗明光住持的招数批判的一无是处,也就等于将五公主是如何哄骗明光住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通透。 第314页 这事轻易被明光收买的周玉珑身边的下人偷听到了,原原本本将话传给了明光。 明光心下恼怒的同时,还意外的松了口气。 他虽然在佛法经意的理解上非常有天赋,但他不是个对佛祖虔诚的教徒,准确来说,他是个非常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没有多余的爱恨分给他人,更不会将无谓的父爱留给从未相处过的孩子。 能在程立雪面前,答应时砚处理两个孩子的事,全都是一种委婉的向程立雪示弱的态度,他知道程立雪看重程长青,不喜程长青与周玉珑走得近,因此才会大包大揽。 谁又能想到,周玉珑根本就不是他女儿,一切都是五公主那个女人的骗局,明光可从来都不是不忍心踩死一只蚂蚁的大和尚。 知道真相后,甚至有一瞬间怀疑程长青也不是他的孩子,不过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心里还隐隐有几分失望。 他想要没有污点的活在这个世上,成为与师父一样的大德高僧,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都能受众人的景仰。 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这几个污点,但碍于污点的身份,哪一个都不是轻易能解决掉的。 现下五公主已经不足为惧,算是被自己亲生女儿给废了,在明光这里,五公主给他的名声造不成任何伤害。 至于二公主嘛,这个女人不太有脑子,好糊弄,唯有二公主生的儿子,有程家人暗中护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好得手的。 既然不能抹杀,就只能交好。 明光几乎是瞬间就想好了以后要走的方向。 交好程长青,帮助程长青迎娶心仪的姑娘,以此来堵上程立雪和程长青的嘴。 顺便,五公主不是想让自己女儿进宫吗?那就进好了,刚好太子东宫良娣的位置还空着,既然她眼巴巴的送上来了,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这是在帮你达成心愿。明光住持满脸慈悲,望着佛祖的金身诵经,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如是想。 第172章 佛门道修 院子里没有旁人来打扰, 时砚也不觉得寂寞,每天吃食有人送,衣服有人洗,生活琐事有了悟师兄和舅舅安排的人打理的明明白白。 他作为一个六岁的孩子, 不管做什么, 别人都不会质疑, 最多觉得这孩子脑洞大,异想天开, 甚至有趣,没人会觉得不合常理。 时砚每天打坐练功散步的时间不固定, 有时候面对天空发呆,突然有了感悟,当下随意坐在院中冥想也是常有的事,总之,在时砚这里, 冥想和练功, 都是一件需要灵感的事。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仅仅是因为生活所需, 所以每天都逼迫自己修炼,达到一定程度后停滞不前。 尽管这个一定程度, 也是当世许多高手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没事时去寺里转转,看看世间百态, 听听信众们向佛祖求的愿望, 只觉得有趣。 时砚以前在寺里打转, 穿的还是小沙弥的僧衣,现在直接让人给自己准备了小道童的衣服,头发也有一寸多了, 软踏踏的趴在头顶,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让人恨的不上手捏两把。 但这也改变不了他在和尚庙里当道士的事实。 简直就是对大和尚们赤裸裸的挑衅。 刚开始还有人去找住持告状,去找戒律堂反应情况,总之能主事的人都找过了,最后都不了了之,也就逐渐明白,这不是一个能随意被人捏圆搓扁的角色,这个孩子背后有人。 于是有些和尚就开始疏远时砚,当他不存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时砚看的明白,但懒得去管,不过是一群六根不净,在外面过不下去,来寺庙混日子的可怜人罢了,没必要。 时砚慢吞吞背着手,像个小老头似的穿梭在万佛寺的每一座大殿之间,大多数和尚当他不存在,部分和尚见了他,用十分温和宽容的眼神看着,那双眼睛仿佛能包容一切。 时砚对小甲道:“虽然这里的庸人很多,但还有几个十分有慧根的大和尚,若不是修炼不得法,说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真是可惜了,已经投身佛门,若不然,有这悟性,来我道门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小甲已经没脸看了:“你每天穿着这身道童衣服在寺庙里打转,本就是对万佛寺的挑衅,在人家底线上疯狂跳舞,把人惹毛了,还说人家小气,真是老阴阳人了。” 时砚背着小手,站在佛像前,静静地看着一脸慈悲相的佛祖,内心毫无波动,高高在上的金佛,和小小的六岁孩童,一高一矮,一大一小,莫名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路过的了悟师兄捂住眼睛,觉得这么想的自己简直满身罪恶。 他本是来找时砚回去吃午饭的,没想看到了眼下这一幕,本想不惊动旁边的香客,将时砚带出来,没想到这个小师弟竟然直接原地坐下,开始打坐。 了悟生无可恋的捂住自己眼睛:“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时砚师弟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是旁边有人大打出手也不会睁开眼瞧一眼的。 本来就有人说,我们万佛寺养了个小道士,现在被这么多香客在正殿看到这一幕,以后怕是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了悟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管出家还是入世,都是修行,不论修身还是修心,殊途同归罢了,何须在意这么多?” 第315页 了悟转身,惊讶道:“明尘师叔。” 明尘瞧着大殿角落时砚小小的身影,脸上满是慈爱:“是个好孩子。” 说罢也不管了悟有多惊讶,施施然转身走了。 明尘心想:这次师父出关,见到这般有慧根的孩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了悟一头雾水,看看正殿越来越多的香客朝时砚师弟那里看,且外面还有人听见风声,想进去瞧热闹。 事情眼看就要闹大,了悟一咬牙,一跺脚,直接闷着头冲进殿里,二话不说,将打坐的时砚端起来。 跑了。 时砚在了悟碰到他身体的一刻就清醒了,不过这种被人端着走的感受,还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稀奇的很,于是默不作声,想瞧瞧了悟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到这也是个人才,转头就给他找了个很少有人进去的偏殿,扯了个蒲团放在时砚身下,将时砚端端正正的摆在上面。 嘴里喃喃:“希望小师弟不记得自己是在正殿陷入冥想的吧,醒来后直接回后院吃饭就好了,可千万别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不知道回头要怎么给住持解释,好好地将人照顾到去正殿打坐。哎,真是让人忧愁,幸好我没三千烦恼丝,若是有的话,怕是早就愁秃了。” 时砚:“……” 时砚在现在就睁开眼吓了悟师兄一番,和等了悟师兄走后自己回后院中,非常善良的选择了前者。 了悟被突然睁开眼的时砚吓了一跳。 时砚一张软萌的包子脸满是疑惑,看着四周的布景,慢吞吞起身,当没看见了悟似的,边往殿外走,边用了悟能听见的声音疑惑道:“奇怪,我明明记得走到了正殿,怎么醒来到偏殿呢? 莫非我已经修炼有成,学会了梦中瞬移的方法?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回头一定要多试几次才行!” 了悟还没来得及庆幸,听见时砚的后半句话,直接捂住胸口一口气上不来:这要是多来几次,不仅住持那里没法儿交代,就是戒律堂怕也要找人将他请过去喝茶了吧! 背着了悟,时砚的嘴角高高翘起,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甲无语道:“组长,你这是欺负老实人,老实人做错了什么?你知道了悟已经因为没有照顾好你,没法儿让你乖乖在后山待着不给寺庙添麻烦,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被多少人指责了吗?” 时砚轻嗤:“一群人自己不敢来找我说,担心我身后莫须有的背景,生怕我是哪个世家出来代发修行的公子,得罪我自己遭殃,就将压力施加在了悟一个孩子身上,也不知道有何好得意的。 小人嘴脸,行径可耻。” 但是,了悟担心的被住持责骂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因为住持最近非常忙,一门心思在想办法处理周玉珑进宫的事,没空搭理了悟这么个不起眼的角色,总之,住持非常有自信,只要时砚人在万佛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怕翻车。 他连位置都给周玉珑看好了,就是太子良娣之位。 高不成低不就的一个位置,别的不说,一定能让五公主那个女人为当初骗自己的行为后悔的肝肠寸断,咬牙切齿。 只要这么想,明光就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没白费。 他担心月山方丈随时出关,因此要在师叔出关前,将这件事处理的干干净净,因此,现在的每一刻钟,对明光来说,都至关重要。 万佛寺前几代人留下的势力,属于月海住持的,明光差不多已经接收,但真正的杀手锏,还握在月山方丈手里,这部分他是没办法动的,也不敢惊动的,因此行事上要更加小心谨慎几分。 时砚大概能猜出住持最近在干什么,但他也想不到,事情被女主周玉珑在中间一掺和,又回到了原地。 周玉珑被明光住持和五公主联手送进宫,且连太子妃之位都没保住,直接定在了太子良娣的位置上,和她记忆中上辈子一模一样。 事情已经定下,再有几日就是这些女子直接入宫的时间,五公主气的要死,不仅周家人在背后扯她后腿,就是她给予厚望的明光住持,也暗中阴了她一把。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是亲生女儿在后面怂恿丈夫周立德,亲自扯她后腿。周成德为了保护女儿,也没告诉五公主他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五公主自然也想不到,她做的那般隐蔽的事,会被女儿知道。 同时她也不知道明光住持之所有背后阴她一把,就是因为女儿口无遮拦,被明光抓住了把柄。 五公主想找明光住持问个清楚,但女儿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好不可怜。 五公主以为女儿是因为委屈,太子妃之位没了,连个侧妃也没捞着,只不尴不尬的轮到一个良娣,女儿一向心高气傲,本来是奔着太子妃去的,落差太大,自然受不了打击。 温声细语的安慰女儿:“这事儿是娘没考虑清楚,让人钻了空子,你别怕,有娘在背后为你撑腰,就算是良娣又如何? 进宫才只是个开头,你和太子是表兄妹,情谊与旁人不同,距离太子登基还早的很,皇后都有被废的,何况区区一个太子妃。 大不了娘往后日子多为你绸缪便是了,玉珑乖,快别哭了,妆容哭花了,一点儿都不好看。” 周玉珑只闷不做声的哭泣,心中对玛丽苏系统道:“我不能进宫,不要去做太子良娣,我心里只有长青表弟,他不能娶别人,只能和我在一起!我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现在的状况!” 第316页 系统机械音响起:“收集五十人的爱慕值,奖励冰肌玉骨值三。冰肌玉骨值到达八十,保证没有男人能逃脱你的掌心,你值得拥有。” 周玉珑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可惜脑子不好使,没问她现在的冰肌玉骨值是多少,也就不知道,这个针对她新出的项目,目前数字还停留在可怜的零上。 第173章 脑壳有疾 周玉珑不想进宫, 但这话与她之前的表现出来的孝顺,聪明,乖巧等形象不符,不能直接告诉五公主, 导致自己人设崩塌。且在她心里, 五公主也不会认同她的想法, 她只能单打独斗。 于是她冥思苦想,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 周玉珑堵在二公主回家的路上, 从帷帽里露出一张精致的让二公主嫉妒的小脸,盈盈一笑:“姨母, 玉珑有些心里话想单独与您说说,还望您行个方便。” 本来二公主一心想让周玉珑做自己儿媳妇儿,给程长青找个靠山,结果五公主下手更快,现在周玉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家人了, 她自然不感兴趣。 转身就想走。 谁知周玉珑靠近她, 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二公主脸色一变, 当即黑着脸跟着周玉珑上了酒楼包间。 一进门二公主就急切问道:“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玉珑心下冷笑,觉得二公主果然不愧如母亲所说, 是个沉不住气的蠢货,面上一脸忧伤道:“二姨母, 玉珑也是无意间听母亲身边的嬷嬷说的, 不太确定, 生怕是母亲身边的嬷嬷生了二心,故意败坏母亲名声才那般说。 又不好去找母亲对峙,才想着来找您问个清楚明白, 若这不是真的,也好还您和母亲一个公道,让人处置了那倚老卖老的嬷嬷。 您与母亲多年姐妹情深,不能因为那种人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情谊。” 二公主哪有空听周玉珑这些废话,抓着周玉玲的手,神色阴冷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我自有判断!” 周玉珑心中不虞,面上一派为两人好的表情:“姨母,我听那老嬷嬷说,什么十六年前,您与母亲感情不睦,您经常以抢母亲心爱的东西为乐,母亲为此十分不满。 可玉珑记得,您明明每次与母亲见面,都相谈甚欢啊! 那嬷嬷还说,母亲为此设计您,让您知道她看上了一个什么和尚,引得您去争抢,然后您和那和尚一来二去的,就怀了孩子。” 周玉珑心里有种抓到别人痛脚,偏那人还无法反驳的痛快感,反手握住二公主的手,一脸气愤道:“姨母,这分明是一派胡言!什么和尚,什么孩子,您和驸马感情十年如一日,是京里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且 你们二人分明只有长青表弟一个孩子,哪儿来的什么和尚孩子? 这分明就是污蔑,姨母,走,您跟我回去,咱们找我母亲将这件事说开,让我母亲认清她身边衷仆的嘴脸! 别让她继续受人蒙骗了好不好?” 二公主一把甩开周玉珑的手,恨恨道:“怪不得呢!元来如此,我就说,当年之事为何会那般巧合!哼!好你个刘念玥,我跟你没完!” 说完理都没理一旁看起来已经完全傻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周玉珑,招呼门外的下人们,气势汹汹的离开酒楼。 周玉珑在二楼窗户上看到离去的二公主一行人,满意的摸着腕上的手镯道:“二公主知道当年她与明光住持之事是我母亲设计引诱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依照她的行事风格,直来直去,丝毫不会转弯儿,肯定会直接将事情闹大,若是母亲身上有了这个污点,按例,我这个女儿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太子东宫了。” “噗,这般顾头不顾腚的做法,到底有何可得意的?二公主与五公主闹掰了,她作为五公主的女儿,还有何机会嫁给二公主的儿子?” 时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完全想不到,山中无岁月,他只不过在山上待了短短两月,山下就发生了这么精彩的事。 程立雪无奈的扯了帕子擦掉时砚嘴上的茶水,无奈道:“周玉珑脑子不太行,自作聪明,算是将五公主坑惨了,现在这件事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 他要做这见不得的人事,好歹找个人,稍微掩饰一下,在二公主面前提一嘴,按照二公主的性子,也会怀疑,偏她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亲自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去街上拦人。 那么多人看着呢,根本就没有她抵赖的机会,加上二公主可不会给她留颜面,当着一众女眷的面,直言是周玉珑给她通风报信,反正这宫是进不了了,但名声也毁的差不多了。” 时砚觉得自己脑子也不够用了:“就这样了,五公主还在费心为周玉珑筹谋?” 程立雪摇头:“五公主现在没这个精力了,她现在恨不得将二公主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本来京中谁家没有一两件阴私事,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可这两人的事直接被周玉珑这么一搅和,摊开在明面上,被京城百姓拿来当笑话听,不管谁对谁错,都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两人也是豁出去了,二公主在柳家老太太的生辰宴上,与五公主大打出手,两人打急了眼,将事情秃噜个干净。” 时砚不可思议道:“二公主说五公主设计引诱她跟明光住持发生了关系,导致您与她的婚姻破裂? 第317页 五公主说二公主生的孩子根本不是您的,而是明光住持的? 二公主又说,那又如何,你五公主又能高贵到哪里去,还不是中了我的计,当年与明光发生了苟且之事?” 程立雪一脸复杂:“差不多就是这样。” 时砚重重的叹口气:“这也太他妈的离谱了,别的不论,本来您和离之事,不用想就知道京中有诸多猜测,现下真相大白,您还有何颜面在京中行走?” 程立雪倒是看得开:“至少,你外公给我找的亲事黄了,不用舅舅想办法从中作梗搅和了。” 时砚用肉乎乎的手搓搓脸,面无表情道:“二公主和五公主,两人丢了这么大的脸,给京中百姓演了好大一场戏,皇家怎么处置的?” 程立雪呲溜一口茶,慢吞吞道:“五公主名声臭了,周成德与她正在闹和离呢,两人封地没了,俸银没了,往后皇家祭祀宴会,没有特别宣召,不得参与,公主府没收,只剩下一个公主的空头封号。 现在两人恨不得当场咬死对方呢。” 时砚啧啧称奇:“女人之间的战争,不可小觑,没有逻辑,似乎处处又合乎逻辑,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呢!” 时砚好奇道:“舅舅,今次你上山来,所谓何事?可别说你是想我了,专门来看我的吧!” 程立雪指指自己鼻子:“你知道现如今京城有多少人私底下对舅舅是又同情又想看笑话吗?你外公他终于扛不住了,提着拐杖亲自将我赶出家门,让我来避祸的!” 程立雪确实是嫌京城待着无趣,来山上躲清闲的,但另一方面,也是来看明光倒霉的,将两个皇家公主祸害到这种程度,明光现在于京中百姓而言,与妲己褒姒无异,简直是蓝颜祸水,都想来瞧瞧他长什么样儿。 时砚一拍脑门儿:“怪不得最近几日,来庙里上香的信众少了许多,庙门口却集聚了一堆又一堆的人,对着庙门指指点点的人。” 知道了缘由,时砚突然想去看看明光那张虚伪的脸上,这会儿是什么表情? 明光能有什么表情?正在达摩院戒律堂,趴在凳子上,被戒律堂的师父们冷着脸,一棍子一棍子的敲打着呢。 犯下这么多错,给寺里百年名声蒙上阴影,让寺众跟着蒙羞,日后万佛寺还如何号令天下佛寺,做好这个领头人? 且万佛寺若是不先有个表示,对皇家有个交代,等皇帝的旨意下来,可就不是简单的挨棍子了,可能还要上断头台。 虽然,这件事中,明光住持,就是一个被两个公主前后利用的工具人。 但他没守住清规戒律是事实,皇家的迁怒不讲道理也是事实。 佛祖再大,他们这些靠着佛祖混饭吃的徒子徒孙,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混饭吃,不可能真的超脱凡俗,不理俗事,脑壳儿没那么硬。 明光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因此这一百棍子,挨的心甘情愿。 他心里也十分恼火,万没想到,好好地计划,竟然被周玉珑给搅和成这样,让所有人丢尽了脸面。 明光到现在都想不通,周玉珑一个在皇家与权贵之家结合的家族长大的孩子,再缺心眼儿,也不应该干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儿啊! 不止明光想不通,就是事发后,周玉珑的父亲周成德也想不明白,这得是蠢成什么样儿,才能将父族和母族的面子全部仍在地上让别人踩? 对她有什么好处? 有那么一刻,周成德甚至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这真是我的种?莫不是五公主和别人生的孩子? 周成德瞧瞧其他四个钟灵毓秀的儿女,对比至今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女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仅怀疑周玉珑的出身,还怀疑自己前十几年是不是瞎了眼,就这样的女儿,他是如何觉得对方聪明又乖巧,胆小但可爱,说话讨喜,举动贴心,是他这个父亲的小棉袄的? 周家庶长子这时候还非常扎心的提醒周成德:“父亲,这不是您的错,不止您一个人以前那般认为,至今外面还有许多富家公子,觉得这些都是谣言,都是有心人对玉珑姐姐的污蔑。 他们甚至组织了一个社团,群策群力,想办法拯救玉珑姐姐于水火呢!” 周成德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非常真情实感的问了一句:“他们脑壳有疾否?” 第174章  最惨男主 万佛寺这一波操作, 时砚是服气的,这些老和尚平日里一个个深居浅出,不问世事的样子, 一出事, 鼻子比谁都灵敏, 全都跳出来能扛事了。 先将明光押在戒律堂,当着寺里所有和尚的面, 打了一百棍, 明光一个文弱和尚, 这么一趟下来,进气多出气少, 一副眼看着就不行了的样子。 瞬间让寺里众人对他的怨恨少了一大半。 然后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叔开口, 不给医治, 去达摩院后山思过十年。这就跟差不多直接判了死刑一样。 佛家讲究普度众生, 杀生佛和怒目金刚不常出现的情况下, 是没有直接死刑的, 这个处罚已经非常重了。 寺里众人对明光的怨恨, 几乎没有了。 时砚听到消息的时候,嗤笑一声:“那些老家伙可不会随便让明光这么简单就死了的, 万佛寺统领天下泰半佛寺,住持手中掌握的力量,不是常人能想到的。 明光手里握着这么个大杀器,谁敢让他不明不白的死了?没瞧见皇帝虽然恼怒, 不也没直接下令插手佛门的事情吗? 第318页 里面牵扯的事情多着呢。 我这位大伯啊, 几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名声这种事,能黑就能洗白, 他去劳改上几年,回头有人给说说好话,自然还是光风霁月的明光住持。” 不说这事,时砚这里倒是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问舅舅:“当初陛下让人秘密将我送到万佛寺受住持照顾,躲避敌国的报复,现在住持去思过了,是给我换了监护人,还是我自由了?” 程立雪似笑非笑的看了时砚一眼:“想什么美事呢?住持没了,还有代理住持明尘大师,明尘背后还有他师父月山方丈。 万佛寺出了这样的大事,也不知道月山方丈会不会出关,回头我得和他老人家好好唠唠,既然他老人家的卦算的这么准,请他给你也算一卦。” 时砚对算卦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且他的命格和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不是什么人都能算出来门道的,他比较在意的是:“如今长青哥的处境该如何?” 亲娘二公主如今声名狼藉,亲爹成了万佛寺的明光住持,哦,还要加个前字,身份上的天差地别,巨大落差,也不知能不能承受的住。 程立雪叹口气:“事发后舅舅去瞧了一眼,没见到人。不过长青从小和太子关系要好,听闻太子直接让人给他安排了差事,表现的十分器重,这样一来,也没多少人敢因为身份轻视他。” “那您干嘛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说到这事,程立雪摸摸时砚的脑袋,轻声道:“舅舅来跟你说说近来发生的事儿,免得你迷迷糊糊就冲进去瞎折腾。 回头还是要下山的,主要就是为了长青这事儿。 上次宫中大选,原本陛下看中的太子妃人选出了意外,身染恶疾,这个儿媳妇是陛下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于是选太子妃一事暂时搁置下来。 没想到那位也是个命薄的,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这太子妃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给她留着,怕是要重新定了。” 时砚双手撑在桌子长,托住自己的脸,一脸天真无辜道:“这和长青哥有何关系呢?” 程立雪头疼的揉揉眉心:“人选怕是要落到周成礼大人家的嫡女身上了。” “周玉乔?” “嗯。” 时砚:“周家这位姑娘可真是不容易,光是进宫大选之事,就被人暗中操纵了几个来回,本来都要脱离魔爪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内定的太子妃人选直接罢工,让她给顶上。 回头长青哥在太子手底下做事,也太难了。” 时砚好奇道:“按理说,周家姑娘做太子妃,身份上是不是不够?” “唔,听说是陛下请大师给批的命,太子命硬,要找一个与他生辰八字想衬的,否则来一个克一个。” 时砚下巴差点儿没掉到地上:“这是谁给批的命?” 跟玩儿似的。 程立雪没回答,倒是门口传来一道苍老慈和的声音:“是老衲。” 时砚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见一个身形消瘦,精神矍铄,眉目慈和,脊背挺直,身上自带慈悲为怀圣光的老和尚站在门口。 程立雪已经用极快的速度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行了一个佛家礼,口称:“方丈,您老人家出关了?” 时砚也就明白了这人是谁。 月山方丈。 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只见月山方丈念了一句佛号,盯着程立雪的脸瞧了两眼,一脸慈和的对程立雪道:“程施主,恭喜你放下了多年的愁结,现在是真正得大自在之人了。” 程立雪笑眯眯道:“承您吉言,还请方丈来院中小坐片刻。” 老和尚一转眼,就见到坐在院中石桌旁,双手托腮一脸无辜好奇看着他的时砚。 愣了一瞬,眨眨眼,再次看过去,好一会儿没有动作,看的程立雪惊诧莫名,倒是时砚,不为所动,任由月山方丈看。 最终老和尚对着时砚方向,郑重的行了一个礼:“这位施主,老衲这里有礼了。” 时砚起身,回了一个道家礼,邀请月山方丈坐。 月山方丈表现的隐隐有些激动,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程立雪摇摇头,感觉一定是自己眼瘸了。 月山方丈主动挑起话头,对时砚道:“现如今的太子面相与生辰八字老衲都看过,确实有克妻之相,周家小姑娘命里带福,不论与谁在一起,都能给对方带去好运,这样两个人也算是绝配。” 时砚瞬间想到有一世,历史上有名的一个皇帝,也不知怎么搞得,立一个皇后死一个,最后搞得后宫中愣是没有皇后的存在,生了十几个儿子,给儿子娶媳妇儿,送小妾,处理后院纷争,全都是这位皇帝一手操办的,将本来是皇后的活儿一手揽下,也算是个能人。 不过时砚说出口的话就有些让程立雪惊讶了:“可是您也知道,周家小姑娘原本的命定之人,并不是太子吧?” 没错,时砚早就看出程长青姻缘线的奇怪之处,明明剧情里,他和女主周玉珑是有情人终成兄妹,又不是兄妹的美满结局。 但他见到程长青的第一眼,就发现他身上的姻缘线极为混乱,手腕上最显眼的一根红线,牵着的人却根本不是女主。 而随着女主不断的搅和,时砚眼睁睁看着程长青手腕的姻缘线越来越淡,最后几近于无,似乎风一吹就能断掉似的。 第319页 但另一头和女主的姻缘线,也就在程长青头疼的受不了,被迫跟着时砚念经的一段日子,才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阵。 弱的跟男人在路边见到一个美女,心下瞬间幻想了与对方婚后生了三个孩子那种一样,几乎不用旁人干涉,两人之间也是风一吹就散的缘分。 月山方丈有一瞬间的尴尬,随即又正色道:“正是如此,不过程家小公子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姻缘线混乱且无序,与周家姑娘的缘分已经快走到尽头了,老衲也不是强行拆人姻缘,实在是事出有因,为了国祚延绵着想,两害相权取其轻。” 说罢又强行补充了一句:“且程家公子与周家姑娘的命格都已经变了,两人若还在一起,日后也会横生波折,日子并不会过的圆满。” 颇有些小心翼翼解释的意思,这委实让程立雪没想到。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人之间的对话,透漏出太多的信息了,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时砚点点头,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周家另一位小姐,身上发生了何种转变,您可知晓?” 说的是女主周玉珑,时砚自己倒是也能看看人的面相,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太过特殊的,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但问题是,他从来了这里,就没下过山,倒不是下不去,而是不想随便牵扯到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纠葛中,沾染因果。 并不是只有佛家讲究因果,他们道家一样也怕无故沾染旁人的因果,导致修炼途中,生出心魔,反正时砚一直以为,他自己能修炼的又快又好,就是在这方面非常小心谨慎的原因。 因而这么长时间,他也不知道女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何种改变。 月山方丈点头:“强行改命,罪孽深重。” 这是月山方丈对周玉珑的评价。 由此可以看出,这位方丈并不是刚出关,至少,他将外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解的非常清楚透彻,该见的人都见过了,甚至还进宫和皇帝促膝长谈过,顺便给太子定了一个能给国祚带去福运的女人。 就是可怜了男主程长青,被女主这一通搅和,媳妇儿没了,疼爱他的娘变了,尊重有加的爹成了不相干的旁人,好好地一个家散了。眼看着唯一还剩下最信任他的好兄弟太子,愿意在这个时候拉拔他一把,结果一转眼,太子就要娶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女人了。 简直是整个故事中最惨的人。 人都是经不起念叨的,时砚这边才跟月山方丈讨论了程长青这奇异的命格,回头人家就包袱款款,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一个下人都带,作势要在万佛寺长住,跟着时砚修道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第175章 丑吐了 月山方丈出关, 给备受打击的万佛寺带来了一股强有力的清风,皇家降罪的圣旨没有从宫内传出,万佛寺领头羊的位置也牢不可破。 本来还有微词, 不愿付出信任的信众们, 听到月山方丈要在万佛寺公开讲经的消息, 瞬间像是集体失忆,忘了之前将明光住持与两位公主的风流韵事当茶余饭后的闲谈调侃, 不要命的往万佛寺挤。 就为了提前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亲耳倾听大师的佛音。 要知道, 讲经与老师讲课类似,都有最佳听讲位置, 距离太远的, 听不请声音, 看不清人影, 出去吹牛也跟人描述不清月山方丈的容颜, 岂不是可惜。 前几天还香客稀稀落落的万佛寺, 瞬间人来人往, 香火鼎盛,手里有余钱的香客出手比明光当主持时还大方, 就为了跟代理主持明尘大师打听一件事:“您师父月山方丈他老人家还给人批命吗? 我愿意花费重金,求他老人家为我批命解惑。若是此惑可解,我愿意为正殿的佛祖重塑金身,请代为转达我对大师的敬意。” 时砚背着手在寺庙里转了一圈, 听到无数想请月山方丈答疑解惑的, 批命算卦的,延医问药的,甚至还有异想天开, 逆天改命的,总之无数人举着手里的银票,找不到门路见月山方丈这个满身传奇的男人一面。 时砚甚至听到有人说,他爹死了十五年,突然给他托梦说家中祖先曾经留下一箱子黄金,就埋在某个地方,但这个地方名字还未说出口,外间一声鸡鸣,梦就醒了,他将家中掘地三尺,什么都没找到,想求月山方丈给算一卦,若是找到黄金的话,他愿意分给方丈一半儿。 时砚正好路过,看见这人印堂黑气缠绕,眼袋低垂,眼球污浊,一看就没少干缺德事,身上还有杀孽,人虽不是他杀的,但对方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那人的尸骨甚至可能还埋在他们家院子里。 顺便就做了好人好事,让明尘住持告诉那人:“这事不用问师父,贫僧就能为你解决,明日午时,在至少三十人的见证下,在你家东南角的墙角往下挖五尺,自然就能你想要的东西。” 打发走了人,明尘才牵着时砚的手往后院走,边走边问时砚:“为何要那般说?万一找不到,事情处理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时砚觉得这人比明光有意思多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听我的瞎说?” 明尘笑的十分包容:“你不会瞎说的。” 时砚就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了明尘,明尘一脸坦然的接受了时砚的说法,丝毫没有怀疑。 眼看拐个弯儿就要到时砚住的地方了,明尘却突然停下脚步,对时砚道:“我突然想起来,周家有位小姐今日上山来找长青施主。 第320页 师父说,那位女施主身上的气息不正,我这样信念不坚定的出家人见了可能会心生邪念,影响修行,让我能避则避,我就不随你回去了。” 说的人就是女主周玉珑,对方虽然名声不佳,但作为当朝吏部尚书的嫡女,五公主的女儿,就算五公主倒了,周大人还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天官老爷,皇帝也还是她舅舅呢。 只要自个儿脸皮够厚,她要出来晃荡,外人也不能拿她怎样。 说罢向时砚行了个佛礼,转身施施然走了,仔细看的话,还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时砚看着明尘的背影若有所思,倒是对女主更加好奇了。 背着手慢吞吞往长青院子里走,问小甲:“你猜待会儿咱们能不能见到长青被周玉珑迷得神魂颠倒的场景?” 小甲不怀好意道:“我可是听人说了,女主的疯狂无脑爱慕者中,还有七八岁的小孩子呢,人家可是老少通吃,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万一被女主莫名其妙的魅力迷得找不着北要怎么办?” 说到这个,小甲就来精神了:“最近解锁了一些基本功能,比如电击啊,比如灵魂撕扯啊,都是免费的,组长你要不要提前开启权限,到时候万一你神志不清,我还能用这些小手段让你暂时清醒一下。” 时砚冷哼一声:“你在想桃子吃。” 顺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院门,直接走进了程长青的院子,两人住隔壁,都是大男人,几乎不存在什么隐私,进彼此的院子从来没敲过门,当然,门也没真正锁上过就是了。 没在院子里瞧见程长青,倒是第一时间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木鱼声,时砚有些惊讶。 一般来说,程长青只是念经就能压抑住心头的烦躁,到了敲木鱼的时候,时砚敢肯定,对方现在想打人。 光是听木鱼声中透露出的烦躁,暴怒,时砚就忍不住为程长青掬一把辛酸泪。 这得是倒了什么霉,才能将好好地人间富贵花,给逼得退无可退,出家当个穷苦道士都不得安宁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见从程长青屋中走出。 一,一团光? 刺的时砚眼睛都睁不开了。 时砚转过身,让眼睛适应一下现在的环境,怀疑自己看错了什么,问小甲:“你看到了吗?” 小甲兴奋的手舞足蹈,直接在时砚脑海里跳起来:“这里有隐形护目镜,免费使用一个时辰,组长来一个?哇,真的好丑一女人啊!组长你快点儿回头,这个丑女人马上就要靠近你了! 快快快!呕,给爷丑吐了!快闪开啊!她的手马上就要碰到你肩膀了!” 说着就给时砚戴上了一个护目镜,自己捂住眼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时砚第一时间躲开魔法攻击,在护目镜的加持下,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不得不说,小甲的说法一点儿都不夸张。 眼前之人,头顶一团能闪瞎人眼的光团,仔细一看,形销骨立,双颊凸出,嘴唇干裂,头发干枯毛躁,眼球血红,脸上的皮肤皲裂,身上华美的衣服像是挂在一个骷髅架子上,空荡荡的随风摇晃。 头顶的光环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她身上吸食人气。 时砚快速念了一个口诀,再次睁眼看去,眼前的人皮肤细腻光滑,脸蛋儿像是剥开的鸡蛋似的水嫩,双眼盈盈有神,嘴唇一开一合间,透出无尽的诱惑,整个人像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光芒,吸人眼球。 不仅吸人眼球,还吸人身上的人气。 不,准确的说,是吸人身上的功德气。 同时,时砚还听到另一个机械音在院子中大喊大叫:“哇,功德光,满身都是功德光,比程长青身上还多的功德光! 早知道山上有这么个人,还要程长青做什么!快,想办法让他迷恋上你,拿下这个小孩儿!奖励你五十个魅力值,保证到时候能让程长青看你一眼就离不开你,心甘情愿当你的舔狗!” 时砚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嗯? 是我今天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他甚至还听见了眼前这个嘴唇毫无动静的女人和机械音吵架:“你知道他才多大?最多不超过七岁,你让我勾引一个七岁的孩子? 我就算忍着恶心去勾引了,但他能行吗?你告诉我眼前这个小兔崽子能行吗?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时砚:“嗯?” 这话怎么听都不是很顺耳呢亲。 小甲已经在意识海里笑的打滚儿了:“哈哈哈,第一次听见别人质疑你不行,偏你还反驳不了,哈哈,我一定要发个朋友圈儿!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快乐!” 时砚眼神危险的眯了眯,就听眼前这个丑的让人恶心的女人,用一种甜腻娇俏的声音对他道:“小弟弟,你是看呆了吗?” 还很做作的在时砚头顶虚虚的揉了一把:“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个出家人呢,好色可是不对的哦~” 时砚:呕! 我他妈忍不住要说脏话了! 时砚心道:这个女人一定没看过她自己真正的样子,否则一定不会比我现在淡定。 勉强站在这里没有对你直接动手,是给某一世接受过的九年义务教育面子。 时砚没说话,盯着对方头顶还在叫嚣催促着让周玉珑拿下他的光环,眼神危险的眯了眯。 心里默念了一个口诀,手指做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手势,瞬间,恼人的声音消失,耳边恢复清净,天也蓝了,水了清了,就是周围的鸟叫蝉鸣都可爱了。 第321页 最关键的,是周玉珑头顶闪瞎人眼的光环消失了。 周玉珑愣了一瞬,似乎是不明白为何方才一直催促她的玛丽苏突然没声儿了,不过也仅仅是愣了一瞬,并未多想,继续弯下腰,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事实上非常狰狞恶心的笑容,凑近时砚。 温声道:“小弟弟,你是住在隔壁院子里的人吗?能在万佛寺后山有单独一处院子,莫非是月山方丈新收的关门弟子? 姐姐跟你商量件事可好?” 时砚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表演,对着一张眼角已经开始流脓的脸,能在双方距离不超过五十厘米的前提下,还面不改色。 时砚觉得自己升华了。 这一刻的时砚,已经不是以前的时砚了,他是面对活着的骷髅人,还能一如往常镇定的时砚。 如果这都不男人,那还有什么是男人? 如果这都叫不行,那还有什么是行? 反正小甲这个小辣鸡,已经受不了高清镜头,正面角度的冲击力,拼命刷新程序,企图使自己忘记方才那一幕带来的视觉和灵魂双重冲击。 虽然一个人工智能,时砚觉得他可能没有灵魂这种东西。 就听周玉玲还在对着他的脸道:“姐姐请住持给你在寺里另外安置一间院子,你将现在住的院子让给姐姐住一段日子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姐姐都能尽力满足你的哦!嗯哼,想好了吗?” 时砚觉得坚持这么长时间,就已经能表现自己很男人了,实在也是没办法多忍受一分钟,后退两步,快速眨眨眼,从兜里掏出一块儿小镜子,扔给对方。 一脸天真无辜道:“姐姐,你还没看过自己的脸吧?” 周玉珑语气里满是自信,至于脸上的表情? 算了,还是别提了。 接过镜子,自得道:“小弟弟你也觉得姐姐长得好看是吗?山下很多大哥哥也这么觉得哦,他们整日都想送姐姐天下最豪华的镜子,让姐姐可以揽镜自照呢,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这般有眼……” “啊!” “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第176章 过分自信 时砚早在周玉珑喊出声前, 跟小甲要了一副超强防噪音隐形耳机,感觉戴上耳机的自己仿若聋子,听不见外界的一点声音。 静静地看对方嘴巴一张一合, 尽情的表演一部表情丰富的默片。 周玉珑先是不可置信, 受到惊吓一般扔了手里的镜子,扔了还不罢休, 狠狠地将镜子踩在脚下。 随即又像是不确定似的,将质量非常过关, 即使被她这番折腾也丝毫没有损坏的镜子重新捡起来,尝试了三次, 终于举在自己面前,鼓起勇气看了一眼。 这一眼仿佛让她受到了更大的惊吓,使劲儿将镜子扔出了院门, 抱着脑袋又哭又笑,抓着手上的镯子不停的质问什么。 啧啧。 时砚在心里感叹:不用听都知道她在找什么, 真是可惜了, 她不会如愿的。 这一番折腾,时砚没受到丝毫物理攻击,反倒是惊动了不少人, 尤其是周家的下人, 全部以为这里出了意外,闹哄哄的涌进来,将周玉珑现在疯狂又丑陋的样子瞧了个真切。 心理承受能力强的, 看一眼就捂住眼睛去旁边呕吐,心里承受能力不行的,当即被对方宛若恶鬼的样子吓得晕了过去。 且旁边人已经顾不上扶晕倒的人一把,晕倒的人只能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无人过问。 倒是程长青, 早早地站在时砚面前,挡住周玉珑的视线,对时砚的保护姿态摆的十足,脸色惨白,强行忍住胃里的不适,一脸不解的问出了一个和院子里全部人同样的疑问。 “这丑东西谁呀?” 时砚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看周玉珑的样子,不像是在尖叫,试探性的取下耳机。 确认了程长青的问题,再看看他真挚的眼神,充满疑惑的肢体语言,终于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试着提醒他:“你瞧瞧这身衣服?眼熟吗?” 毕竟一刻钟前还是从你房间里出来的呢。 谁知程长青直接摇头:“看着是女人的衣服吧?我自从住到这里,就没见过女人,这人突然出现在我院子里,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时砚再次提醒,简直跟明示无异:“周玉珑周小姐,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啊,她整日来骚扰你,你还记得她穿什么吗?” 谁知不仅程长青不记得,就是旁边听到时砚明示的话的其他人,头也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程长青还一副过来的人语气对时砚解释:“那位大小姐不在院子里,怕是又出去哪里溜达了,你没见着。 等你见着就明白了,她就好像天生的发光体似的,只要你见着了,眼神完全被对方的脸和一举一动吸引,哪里还能记得她穿什么衣服!” 程长青恍然大悟:“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一年来,我见过那位大小姐很多次,但我从来都记不住她到底穿了什么,只记得她很迷人,简直邪了门儿了。” 不仅程长青有这个体验,其他听见程长青话的人也纷纷点头,还一副“小孩子不懂欣赏”的眼神看着时砚,眼睛里的表情十分意味深长,仿佛时砚长大了就能欣赏周玉珑那副鬼样子似的。 就连周玉珑的贴身丫鬟也一副非常认同的样子,简直大白天见鬼。 第322页 时砚踮着脚,本来是想拍程长青的肩膀,但是。 算了,还是拍了下对方的手臂,非常同情道:“希望这不会是你的少年阴影。” 时砚也是服了这些看热闹的人,被周玉珑的样子恶心的够呛,除了当场吓晕过去的,剩下看着时砚一个小孩子和程长青还坚强的撑着没走,胆子逐渐大起来,慢慢形成一个包围圈,又是防备,又是稀奇的将周玉珑围在中间看热闹。 也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工夫,都是从哪儿找来的,手里的扫把笤帚锅铲大勺,各式各样,五花八门,颤抖又兴奋的紧紧捏在手里,给自己壮胆。 幸好现在的周玉珑也就是看起来吓人,真实没多少攻击力,若真是个厉害角色,现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逃不开团灭的下场。 两人正说着话,收到消息的明尘住持和月山方丈匆匆赶来,老方丈在后面喊了一声佛号,瞬间像是一阵凉风吹进人的心里,心思顿时清明了几分,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头脑发晕,想围着周玉珑看个究竟了。 内心的恐惧逐渐战胜好奇,理智开始回笼。 人群自动给方丈让出一条路,当然,在众人眼里,他们可不是给这个不认识的老头让路,是给月山方丈身后的明尘住持让路。 月山方丈走到时砚跟前,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发疯,脸上开始流脓,手里还举着一个眼熟的镯子,也不知道是在和谁歇斯底里说话的女人。 不愧他方丈之名,第一眼就凭借那个眼熟的镯子,结合现场的实情,推测出了一个非常梦幻的结论。 方丈转而面向时砚,轻声询问道:“那是周家大小姐?” 以前京城中人为了巴结讨好周玉珑,顺便也是看不惯她的人对她的一种暗戳戳的讽刺吧,就称呼她为周家大小姐。 事实上,周家几房都有嫡出的姑娘,只不过她爹这一脉最为显贵罢了,但若要说大小姐,就是身为周玉珑堂姐的周玉乔都排不上号,更别提周玉珑了。 但这般说习惯了,外人提起周家大小姐,只能想到周玉珑这位吏部尚书和五公主之女。 时砚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 月山方丈长长的叹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 听清楚一切的程长青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看时砚,再看看月山方丈。 程长青对时砚的信任度,就跟程立雪对月山方丈的信任差不多,但他也不否认月山方丈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 因而更加不可思议,颤抖着手指,指着院中已经开始嘶声裂肺质问不存在的人莫名其妙的问题,且不知在叫谁出来的疯女人。 “你,你说她,她是,周玉珑?” 时砚觉得眼前这娃怕是要崩溃了,前段日子还因为这个女人过分美丽,怀疑自己对周玉乔变心了,头疼胸口疼,食不下咽睡不安寝,想出家逃避现实呢,现在看到一个形容恶鬼,狰狞可怖的东西,对比太明显,落差太大,怕是心脏受不了! 时砚也没废话,对月山方丈点点头,月山方丈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让外人退出去吗?” 时砚摇头:“终归是要让人知道的,通过周家下人的嘴传出去,比咱们自己说的更有说服力。” 时砚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秘密,他不怕被人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毕竟一个立志在此界飞升成仙的人,心里无所畏惧。 月山方丈闻言后退半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同时和明尘住持一起默念佛经,像是两人度化正在发疯的周玉珑似的,给时砚打了个掩护。 时砚大大方方的念了句生涩又拗口的口诀,手上打了一个简单的手势,院中正拿着一块镜子对着自己脸照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从上一刻的修罗恶鬼模样,变换成了一个风情万种还会发光的美人儿。 本来这一切就很可怕,很玄幻了。 但更加让人觉得玄幻的是,这个仿佛美的会发光的美人儿,他娘的竟然是周家大小姐周玉珑! 程长青因为有了心理准备,稍微淡定些,心下惊讶的要死,面上勉强还能稳住。 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了,经过几次三番的惊吓,有的人腿早就软了,一屁股坐下去,运气好的,将之前吓晕的同伴给压醒。 运气不好的,被刚才的一阵阵尖叫给吵醒,迷迷糊糊正准备往起爬,又被腿软的同伴一屁股给坐晕了。 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仿佛和另一边欣喜若狂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对方正满脸兴奋的对着镜子照自己完美如初的脸,脸上全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下人们指着那个方才被他们视为恶鬼的丑女人,除了尖叫,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姐!咱们家大小姐!” 这句话就像是个开关,瞬间将只顾着震惊的下人们喊回了神。 周玉珑快速收起手里的镜子,觉得这地方邪乎,第一次来就发生这么大事情,不想继续待下去。 也顾不得她心心念念的长青表哥了,只想回家找个安静的地方,弄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临走前,还用威胁性十足的语气对院子里所有人道:“我不希望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传到其他人耳里,否则,我们周家可不是好惹的,明白吗?” 说罢用凶狠的眼神扫视了早已经吓呆的人群,心下满意的很,趾高气扬的招呼下人们:“走!回家!” 第323页 殊不知其他人只是震惊于她这份过于自信的语气而已。 下人们可没有她那么大的心,犹犹豫豫看向明尘住持。 由于他们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月山方丈,只见过寺院的代理住持,因此觉得对方是现场唯一可靠之人,将全部视线集中在明尘住持身上。 由此也可以看出,明尘是个非常机灵的和尚,只需要看见师父月山方丈的一个眼神,立马就对这些人有了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阿弥陀佛,周施主这是忧思过度,心神不稳,才让邪祟有机可乘,回家多读几卷经书,自然消厄解灾。” 说的通俗点儿,就是周玉珑因为想太多,中邪了,沾染上脏东西,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回去多念几本经书,巩固一下疗效就成。 下人们虽然不认识月山方丈,但也知道眼前的明尘住持,就是月山方丈的亲传弟子,对他尊敬有加。 既然大师都这般说了,自然无有不信的,于是感谢过后,一个个或是互相搀扶,或是在旁人的帮助下,背着昏迷的同伴告辞离去。 等人都走了,院子里似乎也没有恢复往日的平静,时砚依然感觉耳边全是那个女人的尖叫声,源源不绝,在脑子里徘徊。 月山方丈念了声佛号,问时砚:“就这般让人离开,是否不妥?” 这是委婉的问时砚,他那手把戏,能隐瞒多长时间?是长期见效,还是短期有效,他要根据具体情况想好对策,免得被吏部尚书迁怒。 虽然月山方丈看来,周玉珑身上的冤孽实在太重,满身的孽障,害人不浅,有此一出,也是因果轮回,天理昭昭。 但这并不妨碍有人因此找他和万佛寺的麻烦,早做准备就很有必要了。 时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您放心吧,周家很快就没心思来找万佛寺的麻烦了。” 第177章 集体中邪 虽然有了明尘大师的保证, 但下人们依然战战兢兢的,毕竟当时将人吓晕人的场景历历在目,且越是不想回想, 画面就在脑子里不停的闪现, 根本不受本人控制。 导致大冷天的,这些人莫名背后出了一层汗。 回程的路上, 众人格外的沉默,一行人中, 只有赶车的车夫留在山下,没见过周玉珑恶鬼上身的场景, 什么都不知道,看向周玉珑的目光,一如往昔的满心满眼都是恋慕, 幸福无知的让知情人羡慕。 这也是周成德为什么在女儿做了这么多离谱的事后,还能好好将女儿养在家里, 力排众议, 小惩大诫,依然给她最好的待遇的原因。 因为周成德发现,即使这个女儿名声废了, 但只要有这一张脸, 依然能随时迷惑一堆男人的心神,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只要他女儿想, 就没人能逃出女儿的手掌心。 名声好,身份尊贵的女儿有她的用处。但现在名声不好依然有人愿意为了她要死要活的女儿,似乎用处更大。 周成德知道这个女儿脑子不聪明,但不聪明也有好处, 就是好利用,好忽悠,想要对方顺着他的意去做事,简直不要太容易。 周成德甚至已经给周玉珑想好了出路,太子妃之位现在是想都不要想了,但皇帝看着身子骨还硬朗的很,让女儿做个迷惑昏君的妖妃也不错。 他甚至连剧本都想好了,给女儿和皇帝制造一场意外的相遇,皇帝一眼万年,没能逃脱女儿身上莫名其妙的魅力,被女儿给迷的五迷三道。 他依然是铁骨铮铮的吏部尚书,隔三差五就在朝堂上当一回谏臣,反对皇帝独宠一人的行为。到时候还要表现出对太子的绝对忠诚,要是皇帝不行了,联合众人推举太子上位也不是难事。 他的从龙之功跑不了,名声和权势还有好处他都要。 要是不成,皇帝对女儿不感兴趣,那也无妨,最多也就是损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儿,他周成德这点儿得失还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 周成德在书房里将这些事又想了一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开始逐步完善,怎样才能不着痕迹的给皇帝和周玉珑制造一场偶遇。 他绝对想不到,此时京城最热闹繁华的街上,正在上演什么让他知道后悔不当初的戏剧。 周玉珑坐到马车上,将贴身伺候的丫鬟全部赶出去,车帘紧紧地压下,这才颤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一柄精致的镜子。 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照一张脸,甚至不可置信的在眼角,嘴唇,鼻子这些地方使劲儿捏了一把,很疼,有非常真实的痛感。 周玉珑捂住嘴趴在桌子长痛哭,不敢发出声,手里紧紧握住玉镯,眼神无助又迷茫:“系统,玛丽苏,你说说话呀!打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说话呀!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娘心里怨恨我毁了她的一切,爹看我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件货物,随时要待价而沽,我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弱,只要我露出一丝脆弱,就有十分的恶意扑面而来,外面人说我的话有多难听,我上辈子就听够了,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乖乖听话完成你指定的任务,我只要长青表弟,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只要长青表弟! 还有我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你,你只是想吓唬吓唬我,是对我不听你话的惩罚,对不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好好听话,不随着自己心意做事了,你原谅我,以后别这么吓我好不好?” 第324页 周玉珑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自从接过时砚递过去的镜子后,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现在发泄了一通,没得到玛丽苏系统的回应,反倒是更加焦躁。 顺手抓住放在桌上的镜子,不放心的又照了一眼。 紧紧是这一眼,瞬间让周玉珑崩溃。 只见镜子里的女人,形容比之前在山上更加恐怖,之前还只是皮肤干裂,眼球突出,头发枯燥,眼角流脓。 现在整个干裂开口子的脸部皮肤上,都开始细细密密的往出流看着就很恶心的褐状液体,周玉珑心瞬间就被一股强烈的恐惧笼罩。 缓缓伸出手试探的在脸上触摸,谁知最先看到的,却是那双干枯如六十老妪,手背满是皱纹的手。 “啊!!!!” “啊啊啊啊啊!”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周家的必经之地,也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声极其惨烈的女声打破了整条街的安宁。 队伍其他人被这一声熟悉的尖叫喊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但不管怎么说,主人家出了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即使再害怕不愿,也要上前查看情况。 但比所有人动作都快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沉浸在无知的幸福中的车夫。 第一时间将马车停下,转身掀开了车帘。 四目相对的瞬间,车夫连滚带爬的摔下马车。 “鬼啊!!!” 所有人的视线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人群快速往这边靠拢,可以说,不论到了什么时候,看热闹都是人类的天性,这个天性在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周玉珑用马车内的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手忙脚乱的伸手去压下车帘,可惜为时已晚,她这幅吓人的样子,早已经被最先赶到的人看到。 一瞬间,整条街上此起彼伏的全是尖叫着“鬼啊”的声音。轻易将周家拼命解释的下人们的声音淹没其中。 受到惊吓的人群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尤其周围全部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恐惧就会成倍增加,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 消息以人们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大规模人群见鬼事件,属实罕见,至少在五城兵马司首领任职的十几年间,还是第一次听说。 为了维护全城的秩序和安全,五城兵马司迅速集结人手,赶往事发地点,将人群疏散开,控制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顺便,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用重兵层层把守,将传闻中有鬼的那辆马车给围起来,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时候才有被人群冲散开的周家下人,衣冠不整,形容狼狈的挤出来,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拼命解释:“大人,真不是闹鬼,那马车里的人是我周家小姐啊! 这是中邪了,之前在万佛寺就发作过一回,不过当时有住持念经镇压邪祟,很快就恢复了!没想到这么快又发作了而已! 这些都是小的们亲眼所见,您可以让人去万佛寺问问住持大师,确有此事,万万做不得假啊!” 话虽如此,但众人亲眼所见,哪能是他一两句话就解释的清的? 五城兵马司的人只让人将马车连带着车里的人一起带到了他们的地盘,以免再次发生动乱,引起恐慌。 与此同时,定国公家二公子院子里,所有下人们脚步匆匆,脸色沉重,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喘气声太大引起主人的注视,遭受池鱼之灾。 京城保和堂最好的坐堂大夫来了又走,摇头叹息,看不出具体毛病。 拿着老国公的帖子厚着脸皮去太医院请了三位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最后惊动了老国公,老国公亲自进宫跟皇帝要了两名御医,本以为能看出些门道,结果御医对此也是一筹莫展,说不出个所以然。 御医不怕国公家的人迁怒,直言道:“脉搏微弱,宛若行将就木的老人,脸色枯败,不似中毒也不似临时遭受什么外力打击。 倒像是短时间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就老朽平生所见,也不曾见过这样的病人。 不似病,到似是民间传说中的中邪。您老别这样瞪下官,这远古时期的祝由术,沟通天地鬼神,本就是医术的另一种形式。 下官也不跟您来虚的,这情况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您还是带人去万佛寺走一趟吧,刚好下官听说月山方丈最近在寺里讲经,那位的医术也是出神入化,让人佩服的,您带着去碰碰运气!” 御医这话说的真情实感,确实是为了定国公家的病人着想,到了他这个程度,承认自己学医不精已经是非常坦然的事情,见惯了生死,面对这些已经很平常心了,给出的建议也非常良心。 这个小孙子平时嘴甜孝顺会哄人,和大孙子,也就是世子的年龄相差十五岁,两人虽一母同胞,但小公子是在兄长的怀里长大的,可以说平时得到了全家人的宠爱,看他现在毫无生气,呼吸微弱的躺在床上,全家人都很心痛。 老国公当机立断,让人套马车,去万佛寺。 结果一家人火急火燎的到了万佛寺,竟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还都是熟面孔,一个个愁眉不展,像是天塌了似的,最关键的是,身边都被下人抬着一个症状与自家孩子相差无几的病人。 有提前到的,就跟定国公说了:“月山方丈让咱们在这儿等着,说是等人到齐了一起医治,我一开始还不明白这是何意,救人如救火,怎么还能耽搁?现在看到你们也就明白了,说不得还有更多像咱们这样的人呢。” 第325页 有人不由得嘀咕:“这真是中了邪了不成?方才从山下涌上来一批香客,都说是在城内街上见到了鬼,特意上山来驱邪拜佛的,怎么这年头见鬼中邪还扎堆不成?” 定国公家的世子却不这么觉得,他看着地上躺着的诸多病人,成安伯家的三公子,钦天监刘大人家的二公子,太子太傅府上客居的表公子,彪骑校尉张将军家的小孙子,兵部员外郎家的二公子,表面看着没什么关系。 但若仔细一想,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特点。 世子突然开口,将众人给问了个心下一突:“若是晚辈没记错的话,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平时没什么联系,性情不同,交往的圈子不同,有家里的顶梁柱,有家里骄阳着长大性子散漫的孩子。 但半年前,他们因不同的原因,结识了周成德周大人家的小姐,而开始走到一起,两月前,甚至因为周小姐名声败坏,他们不相信这个事实,还私下里组织了一个什么社团,说是要想办法还周小姐一个清白,对否?” 彪骑校尉是个粗人,当即一拍巴掌,大声道:“我家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被我家那口子给惯坏了,打不得骂不得,往日还算听话,我也没空管,只最近这段日子听说他是在外面认识了个谁家的小姐,天天偷家里婶娘姐姐们的镜子往外面送。 我性子直,就说正经人家的姑娘不会抛头露面和这一群没轻没重的皮小子打成一片,好人家的姑娘不可能随意接受别的男子的礼物,这不成了私相授受?能这么做的都是青楼的姐儿。 偏这小子就跟着了魔似的不听,我没办法,让人将他关起来,想给他长个记性,这小子竟然趁着夜里没人注意,翻窗户逃走,直接从二楼掉下去,要不是运气好只断了一条腿……” 其他人对视了一圈儿,脸上全是苦笑:“张将军,不瞒你说,再坐诸人的情况与你家相差无几,且我还知道他们一直维护的女子,就是周成德周大人家的嫡女。 我家这孩子是三代单传,家里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为此我是十二分的上心,苦口婆心的劝了,打了打了,骂也骂了。 孩子心里也知道我们的难处,打的皮开肉绽后,哭着说自己会改,谁成想,那周家姑娘就那么邪门儿,我家孩子一见到她,就跟中邪似的,六亲不认! 回头到家里,痛苦的撞墙,我们这做人父母的,实在心痛啊!” 这时候有人小声且不确定道:“我方才似乎听说,今日京城内出现的骚乱,就与周家小姐有关?” 众人眼里都闪过了一抹深思。 第178章 阿弥陀佛 按理来说, 京城之中下午发生的事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才对。 但这几家刚好家里出了病人, 从临近中午时分, 家里孩子一睡不起,着急忙慌的请大夫, 想办法,惊慌失措连番受到惊吓, 哪儿还有时间听外面的八卦? 但经过这一提醒,众人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 同时也有更多的疑问浮上心头,因此也不多话,先让人去打听到底发生了何事。 同时期待月山方丈在这件事上能有所作为。 被他们期待着的人带着亲传弟子明尘住持和程长青在时砚院子里煮茶。准确来说, 他们是被时砚给赶出来的。 月山方丈发觉他已经看不透程长青的面相了,心下虽有些惊讶, 但转念也想通了。在程长青十岁时月山观察他的面相, 极贵,是出将入相的命格。 这次出关见到程长青时,发现他身上有被人强行改命的痕迹, 且因那人的介入, 将他原本的命运搅和的一团糟,天定姻缘也被那人搅和没了。 若不是他及时将两人分开,继续下去, 只要程长青身上的问题一日不解决,就会源源不断的另一半命定之人带去不可预测的灾厄。 月山方丈自然知道出家人不应沾染过多因果,他最好的做法就是静静看着事情发生,但程长青是身负大功德之人, 他实在不忍心见对方因此殒命,方才出手阻断了这一层关系。 现在程长青身上的贵气,早就从原来的磅礴不可测到现在只浅淡的萦绕着轻轻浅浅的一层。 但同时,月山发现程长青身上出现了几缕不甚明显的月华之气,之所以说是月华之气,是因为这缕气息的颜色如月华般泛着光晕,十分温和,一点点缓慢的滋养着程长青身上这半年来产生的亏空。 这也是今天出事的那么多人,唯独程长青还好端端坐在这里喝茶的原因。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月山方丈却是不知的。 索性也不纠结,递过去一杯茶,直接问:“程施主,你今后作何打算?” 程长青想到自己的苦逼经历,家不成家,一心恋慕之人成了准太子妃,半年后就要和太子成婚。而他作为太子的好友,实在没办法杵在那两人面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的程长青只庆幸他在这件事上的谨慎,从始至终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告诉周玉乔,也不曾对包括太子之内的任何人诉说过,以致于现在的尴尬悲伤难过都只留给他一个人,不会影响到旁人。 语气中带着几分洒脱:“我若想入仕,必定有很多人愿意帮我,再怎么说,陛下都是我舅舅,旁人私底下嘲讽几句就算了,不会有人当着我的面说什么难听的。 我留在山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和程家人碰上,让双方徒生尴尬。 第326页 我倒是无所谓,但只要我留在京城一日,就会不断提醒旁人,程将军那段荒唐婚姻,我的存在不仅给程将军带去无尽的烦恼,且让真心对我好的程家人颜面无光。” 长青指着自己胸口道:“您瞧,我身上穿的,院子里用的,还有我到现在还姓程,依然在程家族谱上挂着名,不至于成了一个父不详的野种,都是程将军对我无声的好意。 做到这些要顶着多大压力我心里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才不能不识抬举,给程将军带去更多的麻烦。” 月山方丈念了一声佛号,明尘住持默默地在旁边念起了程长青听不明白的经文。 月山方丈语气里是看透一切的豁达:“程施主,山上或许能让你躲得一时清净,但并不能让你真的心安。” 说白了,出家不是逃避问题的办法。 程长青低下头,眼睛静静地盯着桌山的茶杯,一时无言。 而将人赶出屋子的时砚,正一脸莫名的看着眼前上蹿下跳的光团,一口茶差点儿喷出去:“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系统?” 光团直接落在时砚手心,用十分机械的语气说着诱惑的话:“玛丽苏!我是玛丽苏系统!” 说完努力让自己的光团更加耀眼,说着鬼都不信的话:“这位宿主,你想让天下所有女人都为你疯狂吗?你想轻易收获所有女人的好感吗?你想不劳而获,挥手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哦!只要你和我绑定,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能被你随意玩弄于手掌之间,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女人的话,我们的目标也能转化成男人,任你挑选哦!” 小甲在时砚脑子里化身祖安人暴躁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是哪里来的冒牌货?我们快穿局可从来不生产这种一看质检就不过关的辣鸡玩意儿!简直丢统儿的脸! 我要投诉!我要给上级部门投诉,我们快穿局出品全宇宙种类最齐全的系统,玛丽苏系统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是抹黑玛丽苏的名声! 从没见过这么辣鸡的系统!这是有人山寨我们的创意,赚黑心钱! 还用诈骗的手法诱哄无知的普通人与其绑定,不签合同,也没得到特殊办事处的公章认证,许的诺言丝毫没有约束力,简直是单方面的霸王条约!辣鸡,辣鸡!” 时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眯眯问玛丽苏:“若是我男人女人都想要呢?” 玛丽苏系统难得卡壳了一下,随即光芒更加明亮,时砚不得不带上了隐形的护目镜才能直视这团东西。 从光团变化的亮度和形态可以看出,他对时砚的回答非常满意,机械音也成了二倍速,快速对时砚道:“很好,这位宿主,你非常有野心和理想,我欣赏你! 若这是你真实的想法,我必定会满足你,只要你达到一百五十级的话,我就有足够的能量开启权限,让全天下的男人女人都深深地被你吸引! 那么,现在,我郑重的问你,你是心甘情愿的和我绑定吗?” 时砚笑眯眯道:“不急,你告诉我,周玉珑现在升到了几级?” 系统毫无防备之下脱口而出:“她的潜力不大,经过我一年多的努力,才升了五级,简直是个辣鸡。” 时砚琢磨在外面大殿里那些被周玉珑害的人数,粗粗一算,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达官贵人出身,全是身上有点儿功德之光的,目前已经有不下三十人了,也不知道人数会不会继续增加。 按理说,这种升级,肯定越到后面,难度越大,害的人身份越不简单。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着玛丽苏系统。 玛丽苏这才反应过来,机械音更加快速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按理来说,他没说,就没人能知道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时砚漫不经心道:“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 虽然玛丽苏的程序设置,只有前任宿主死亡,他才能离开对方身边,寻找新的宿主。且不是出于系统主动意愿的话,一般人是无法看见他的本体的。 但由于时砚身上的功德金光实在太吸引人,太让系统眼馋了。 按照玛丽苏的初步预计,吸收了时砚身上的功德之光,别说自个儿单车变摩托,就是背后的整个公司都能升级走到明面上来! 于是他自然而然的以为他是被时砚身上超乎常人的功德光给吸引过来的,并在时砚面前不由自主的现了身。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他并没有多想,或者眼前看的利益已经蒙蔽了玛丽苏的双眼,让他无暇思考更多。 但听见时砚这么问,显然事情的真相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儿。 玛丽苏系统反应过来,发现事情的真相可能并不简单,当即就想逃跑,结果发现无论他怎么飞,都能轻易碰壁,不知何时,他已经是时砚的掌中之物了。 小甲得意的声音传到时砚耳里:“呵,迄今为止,还没有系统进过我小甲的意识空间呢!真是便宜这个辣鸡了! 组长,等将这玩意儿解决了,我要你重新帮我装修我的意识空间,我要最豪华的沙发,最先进的电子设备,最极致的享受。” 时砚心说:你在想桃子吃。 尽管他嘴里没说出来,但表现的意思非常明显。 小甲想生气,但时砚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开口问玛丽苏:“我不管你吸食宿主的人气和旁人的功德之光要做什么,我且问你,让周玉珑嫁给太子,皇族之人的功德之光不是比普通人更多吗? 第327页 你为何一定要周玉珑嫁给程长青?” 玛丽苏见反抗无能,立马转变策略,非常识时务,开始知无不言:“哼,皇族之人身上的功德之光一点儿都不纯粹,身上还有乱七八糟各种气,回头光是转化就废老鼻子劲儿了,不划算的很。 我们需要的是功德之光,又不是垃圾收集站,什么都要! 程长青则不同,他身上的功德之光就太纯粹了,又纯粹又多,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说着还不放弃,又开始忽悠:“这位宿主,虽然我们玛丽苏是想通过宿主的手,得到旁人的功德之光,但咱们这是互利互惠合作共赢的关系,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权势地位财富美人,甚至年轻貌美,青春永驻! 这些都是你帮助玛丽苏系统得到功德之光的报酬,我们出手非常大方,保证让你心满意足,心想事成。 要不要和我绑定试试看呢?若是回头发现你不喜欢的话,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哟!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很诱人呢?” 时砚笑眯眯的招手,让玛丽苏站在自己手心。 这才笑眯眯道:“小朋友,你是不是以为我眼瞎,没看见周玉珑那个鬼样子?” 玛丽苏一听时砚的语气不对,还想狡辩几句,也可以说是非常有恃无恐,以往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能看到他的高人,但大家不属于同一个体系,对方即使将他的目的拆穿了,也拿他毫无办法。 大不了缩起来等上几十年,将对方熬死了,他重新找个宿主呗,多大的事儿啊! 可惜他一句话没说出口,就被时砚轻轻两指一捏,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 同一时间,被关在五城兵马司大院里,守卫层层把守的周玉珑,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房间里顿时安静的可怕,一直在嘤嘤的小甲捂住自己的嘴,悄悄打了个嗝儿,紧张的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什么豪华装修?你在说什么?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时砚很满意这一举动达到的效果。 从玛丽苏系统里涌出来的金黄色光芒,开始四处无意识的在屋子里飘散,碍于小甲的意识空间,始终飞不出这间屋子。 屋外的月山方丈似有所悟,对着时砚房间方向,郑重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小甲假惺惺的捂住眼睛,非常惊慌道:“嘤,组长你好粗暴,人家好怕怕~~” 第179章 妙不可言 时砚挑挑眉, 看着小甲的意识空间很快被金色挤满,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五彩斑斓的金,要不是有护目镜, 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都是金色, 但有的颜色浅,有的颜色深, 有的是方方正正的形状,有的是非常圆润的形状, 还有的歪七扭八,根本看不出形状, 时砚光是从颜色和形状上,就能大致猜出这东西主人的性格。 看数量,玛丽苏系统应该没来得及转化吸收, 也算是幸事。 仔细看的话,每一片功德光上面, 都沾染着或多或少的人气, 一小片沾染上人气影响不大,但若是一个人失去成千上万片功德光,随之失去相应的人气, 怕只能进气多出气少了。 时砚忍不住咋舌:“这得是什么烂技术, 连基本的分离都做不到,手法这么简单粗暴,功德光还没吸收完呢, 人就先不行了,不是擎等着被人发现吗?” 不用看时砚都知道外面来求医的人是什么病症了。 没了人气,还能吊着一口气,属实不易。 时砚想了下, 不太确定的念了个口诀,眼前这些东西瞬间消失在小甲外放的意识空间内,小甲惊讶道:“组长,你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 时砚挑眉,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科学与玄学碰撞出的火花了,不禁让他心里有了个更加坚定的想法。 心情很好的转身出门,六岁的孩子背着手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月山方丈三人时,三人愣是有一种被俯视了的感觉。 月山方丈最先回过神,温声询问:“可是有结果了?” 时砚轻轻点头,月山方丈亲自在前头带路,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等时砚他们到的时候,之前安排病人的院子,好几间屋子里早就放不下诸多的病人和家眷,家眷们也不讲究排场,直接将人摆在院中,排排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大型人间悲剧呢。 不过在众多家眷看来,目前的情况,与悲剧无异了。 因此见到月山方丈对一个五六岁,身穿道童衣服的小孩子态度恭恭敬敬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时砚也不想和这么多人废话,何况时间不等人,继续耽搁下去,这些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救治的难度也会增大。 于是时砚穿过人群,在众人诧异的视线注视下,缓缓走上台阶,扫视了一眼院中所有躺着的人,双手结印,念了一个十分复杂拗口的口诀。 众人看不见的金黄色光芒先是围着时砚打转,亲昵的蹭着时砚的身体,十分留恋的样子。 外人只觉得时砚身上瞬间散发出一阵强烈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金光,一时间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心里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敬畏之心。 即使心念坚定如老定国公,心下也有几分松动。 时砚知道这些金光不是舍不得他,是馋他身上更加璀璨夺目的功德呢,一点儿都不留情,接着一个让人看不清的手势结束,轻轻一声“去!” 第328页 功德光们恋恋不舍的从时砚身边离开,往自己主人而去,穿过院中众人身体回到各自主人身边时,顺便将功德光上沾染的人气重新带回主人身上。 时砚这一声虽然轻,但仿佛印在了所有人心里,让人心念为之一动。 然后眼巴巴盯着时砚举动瞧的人,有人双眼开始放光,有人双目迷离,有人神色紧张,有人满脸祥和。 有人看到了刀光剑影的大侠为国为民抵抗外族,战死沙场。有人看到了小官小吏不忘初心,一辈子在小小的县令位置上毫无怨言,堪称在世青天,死后被当地人奉为城隍。 有人看到善良的路人拼尽全力救治落水的孩童,最后自己力竭而亡。有人看到被夫家休弃的妇人自立自强,回到娘家,辛勤劳作,最后改良了织布机,功劳得到了皇帝的奖赏,一生的付出得到了全天下女人们的认可。 这种感觉只紧紧持续了一瞬,众人却觉得过去了半辈子那么长,仿佛在那一瞬间,切身经历了一场旁人的生死悲欢,一时无法回神。 时砚自然明白这是功德之光从这些人身体里穿行而过留下的后遗症,也算是这些人的一场福缘。 只有至亲之人才能看到对方的前世,知道这些功德光的来历,要是能从中得到感悟,获益匪浅。 不过当事人不会明白这种牵绊代表着什么就是了。 唯一让时砚感到意外的,大概是站在月山方丈身边的程长青了吧,这位在时砚看过去的时候,竟然泪流满面,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满脸都写着惊慌失措。 时砚直接坐在脚下的台阶上,朝程长青招手,让对方过来。 程长青也不扭捏,坐下后直言:“我方才莫名看到一位保家卫国,忍辱负重的将军最后战死沙场的一生,但好像是从一位女子,也就是那位将军的妻子角度看去的。 那位妻子一开始是支持丈夫在战场上拼杀博得功名的,但等到他们日子好过了,丈夫身上有了军功,博得功名后,妻子就不愿意丈夫再上战场,因为每一次离开,都可能是生离死别。 但丈夫说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边关有战事发生,没有将军能躲在后面,让自己的士兵在前面冲杀,妻子只得含泪送走了丈夫。 战事打的很辛苦,丈夫一去就是五年,期间妻子耗尽家财,收购粮食棉衣等物资送到军营,期盼战事有朝一日能结束。 但妻子再次见到丈夫时,战事结束,她迎接来了丈夫残缺不全的身体。” 程长青说的这里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往出流,脸上的表情非常迷茫,像是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能理解的事,心里不受控制的难受。 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言对时砚道:“那位妻子临死前,对儿孙言,做女人太苦了,尤其是做将军的家眷,意味着必须无怨无悔,还要面对随时失去亲人的痛苦,整日提心吊胆,怕他回不来,又怕他回来的只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所以她说,这种苦,吃一遍就够了,此生无怨无悔,但愿来生不再相见。 下辈子,她再也不要做女人,也不要做将军的家眷。” 程长青捂住胸口,痛苦的像是喘不上气来,一脸无助的问时砚:“阿砚,我这是怎么了?” 其余人也目光灼灼的盯着台阶上坐着的小人,谁都不敢轻易开口,想等到一个答案,虽然他们与程长青看到的经历不同,但心情意外的相似,只能用心潮彭拜,久久不能平息来形容,因此院子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时砚将头转向月山方丈,想看看他知道多少。 老方丈神态庄严又慈和,指着院中一个被家人包围,躺在地上的锦衣玉带的青年,无声的念了声佛号。 时砚了然,月山方丈确实是此间的高手,这种冥冥之中玄之又玄的事情,他也能感悟到一二。 时砚看看月山方丈指的青年,看看程长青的脸,确定月山方丈说的是实情,顿时有些牙疼。 实在是,地上躺着的青年,他还真在寺庙里见过,偶然还听人提起过这位的家世。 卫朝阳,今年十五,母亲是嘉定县主,父亲乃礼部侍郎,典型的书香世家出生,父母恩爱,在家中排行老二,嫡幼子,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本人十分优秀,年纪轻轻在读书上很有天分又肯用功,十三岁考中秀才,明年要下场参加乡试,若是过了,就是举人。 这在京中富贵人家的圈子里,简直是独树一帜,但这都不是时砚牙疼的原因,这位在三年前就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定了一位未婚妻。 这未婚妻姓周名玉雅,年十三,比卫朝阳小两岁,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周成礼,与程长青的心上人周玉乔,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时砚心说,这关系,剪不断,理还乱。若是心性旷达之人,过了这一阵儿后遗症,自然能想得开,若是那爱钻牛角尖的,啧啧,有的折磨受了,这就是前世的债,今生还,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妙的很。 时砚想了下,还是在程长青耳边小声告诉他真相,并且同时屏蔽了其余人,保证其他人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在外人眼里,就是时砚小声和程长青说了什么,即使距离他本人只有两步之遥,一向不服老,自认耳力出众的定国公,也没听见只言片语,不由的大感好奇。 第329页 事实上,时砚指了指卫朝阳的位置,对程长青道:“看见了吗?那位的前世就是你方才看见的将军夫人,而你,则是他前世的丈夫,将军本人。” 因为卫朝阳前世的所作所为,就是今生功德光的来历,因而程长青看见的准确来说,是将军夫人被尘封的记忆。 时砚用了一个更加容易让人明白的说法:“所以,这些人魂魄归位的时候,旁人的你指定看不着,唯独看见了你们的前世今生,这就是你们之间最后的缘分。” 想了下,还是点拨了一句:“前生事,前生毕,今生是另一个开始,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至于程长青有没有放在心上,暂时还看不出,时砚缓缓起身,拍了拍程长青肩膀,看时辰差不多了,这些人应该已经适应了人气和功德光的回归。 略过众人期盼好奇的眼光,缓缓神出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就见方才还毫无反应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自家孩子,迷茫的睁开了眼。 一时间院子里的家眷们围在自家孩子身边,又哭又笑,闹哄哄的声音充斥着整间院子,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所有人都活了过来。 不管是看起来衣着普通的百姓,还是华服珠钗的贵人们,失而复得的喜悦在这一刻都是想通的。 唯有老定国公,让随行的太医给小孙子把脉,确认孩子身体无碍后,第一时间在时砚面前躬身行了一个道家礼。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其他人被这一提醒,陆陆续续反应过来,纷纷到时砚跟前致谢。 哪里还在乎时砚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呢?现在的时砚在这些人看来,说是神仙转世他们都相信,若不是神仙转世,能用这般神奇的手法,救活这么多将死之人吗? 时砚淡定的受了这些人的感谢。 还有人当场提出给时砚修建道观,总是在佛寺里住着算怎么回事?真正的大师就应该有自己的排面儿。 时砚挑眉:“万佛寺就挺好的,与月山方丈交流,总能获得很多启发。”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现在和尚道士的关系,已经这么和谐了吗? 倒是当事人时砚和月山方丈,相视一笑,知道时砚说的都是真话。 第180章 这不能忍 事后时砚给众人的解释非常简单粗暴:“周家小姐生辰八字太轻, 容易招惹邪祟,她被邪祟附身后,对方利用她的身体吸食靠近周家小姐之人的阳气。 现在邪祟已除, 诸位身上的阳气重新回归本体, 只需回家好好修养即可,至于周小姐, 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反噬,除非往后一心向善, 重新悔过,否则这辈子怕是只能以不人不鬼的样子活着了。” 虽然在时砚的解释中, 周玉珑非常无辜,但这一切皆因她而起,众人心里明白道理是一回事, 要忍住不迁怒,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时砚这次敢用自己的信誉保证, 这整件事中, 一开始被玛丽苏系统选中的周玉珑那是真倒霉。 在时砚看来,周玉珑虽然愚蠢了点儿,但有母亲的疼爱, 父亲的宠溺, 本可以幸幸福福的过一生,如果没有遇见玛丽苏的话。 时砚从玛丽苏系统那里知道一个对周玉珑来说绝对算不上好的消息,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周玉珑。 根据玛丽苏系统的招供得知, 他一开始选中周玉珑就是看在她单纯,冲动,易怒,又有些爱慕虚荣, 好骗的份儿上,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她对程长青存在好感,刚好程长青又是玛丽苏系统的目标,因为玛丽苏计上心来。 专门针对周玉珑的情况,精心编制了一套关于她的前世今生,不断给她加强心理暗示,谎言说多了,当事人也会逐渐将谎言当成事实。 真实的情况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重生,也不存在什么前世周玉珑成为太子良娣,凄惨一生,一切都是玛丽苏系统专门为周玉珑编制的谎言。 要让周玉珑渴望嫁给程长青,又要保证周玉珑嫁给程长青前后,都能乖乖任他摆布,能随时在外面找到愿意为了周玉珑舍生的男人成为他的备用粮。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在周玉珑目的达成之前,玛丽苏系统也废了老鼻子劲儿,才让周玉珑逐渐接受他的洗脑。 毕竟一个从小在三从四教育环境下长大的女子,让她和外男毫无障碍的交流谈笑,甚至开始享受,乐在其中,心甘情愿,他也走了不少弯路。 可以说,周玉珑自从被玛丽苏系统盯上后,整个人就活在玛丽苏为她量身定做的谎言之中,时砚可以很负责人的说,对系统这一套运行原理不了解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对方忽悠,跟着对方的思路走。 周玉珑也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子,又不是意志力坚定的圣人,后期被玛丽苏轻而易举的牵着鼻子走,是显而易见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玛丽苏系统也是针对周玉珑内心极为隐秘渴望之事,用尽一切手段,将她潜藏在内心所有不可见人的想法勾引出来,不断放大。 若是周玉珑心里没这些想法,玛丽苏系统也不会成功。 但人家想想又不犯法,又没真的做什么,现代网友还整天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觉得自己是懂王,无所不知,愚蠢的凡人都要给爷爬呢! 幻想美女环绕,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不用付出,只需要一个装逼的眼神,各色美女主动投怀入抱,他只需要说几句好听的甜言蜜语,用一用他那没有十八厘米的玩意儿,就能让所有高智商白富美跪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争抢着叫爸爸。 第330页 一觉醒来还不是要乖乖在工地上搬砖?想想又不犯法。 里面的恩恩怨怨,让时砚这个出家人感到头疼。 这一场祸事牵扯了不少朝中官员,吏部尚书周成德大人因此受到不小的打击,被人在朝堂上围殴的感觉不好受,自从周大人娶了五公主,仕途上平步青云后,很多年没有这般无力的感觉了。 周大人将这一切都怨怪到女儿周玉珑身上,觉得对方就是个煞星,不管女儿到底是不是中邪,沾染了脏东西,有没有受到伤害,这些都不是现在暴躁易怒的周大人想知道的,他只知道,周玉珑的行为给他造成了利益上的巨大损失,让他十分愤怒。 周大人愤怒的结果,就是周玉珑被五城兵马司的人送回来后,整个周家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最后还是不忍心女儿流落街头的五公主,派人将周玉珑送到了自己的别院。 虽然之前被这个女儿伤透了心,但听闻女儿最近的遭遇,五公主很难狠得下心不管周玉珑,即使她自己现在的境况也是一团糟,在京城混不下去,已经打算找个偏远的不知道她过往的地方去游山玩水,顺便定居养老。 知道所谓的真相后,五公主对周玉珑这个唯一的女儿心态可谓是复杂到了极致,她前半生汲汲营营所拥有的一切,几乎可以说是被女儿亲手打破的,当时她一心为女儿的将来谋划,结果女儿背后给她来了狠狠地一刀,让她失去了所有,包括地位权势婚姻家庭和尊严。 最后有人告诉她,周玉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这叫五公主该如何? 一切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她失去的一切也都回不来了。 五公主最后做出的决定,大概就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周玉珑,将来有机会,给她找个远离京城是非之地的婆家,全了这一段母女之情,现在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处着吧。 这对前夫妻,只听说周玉珑这个女儿这段时间遭了大罪了,具体如何,谁都没亲眼去瞧一眼,下人们也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将周玉珑的现状告诉主人,因此,两人也就不知道,周玉珑现在到底是何模样。 玛丽苏系统就是靠吸收人气转化为某种能量存活的,被时砚捏爆后,周玉珑正被关押在五城兵马司,储存起来没来得及吸收的人气,之后全部回到周玉珑身体里。 她晕了一场后,身体反倒是有了好转,不过好转也并不明显,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从十六岁的少女,成了三四十岁的妇人,还是没有好好保养的乡下妇人。 脸上皱纹纵横,又因为满身的戾气得不到化解,整个人看起来刻薄又刁钻,走在街上,敏感的小孩儿都要自动远离她身边三尺距离。 虽没了之前的狰狞恐怖,但现状也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时砚这里,见到特意前来拜访的人,惊讶的挑了挑眉毛。 “周小姐,不知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时砚语气淡淡,听不出他的态度。 来人正是周玉乔,准太子妃。 周玉乔一身烟青色衣裙,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斗篷,见到时砚本人时虽然惊讶,但眼里没有丝毫轻视之意,反倒是从始至终都带着一丝敬畏。 看来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说。 周玉乔对着时砚的方向起身行礼,直言道:“道长,玉乔前来,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让玉珑妹妹恢复?” 周玉乔说话明显十分谨慎,郑重对时砚道:“前些日子我悄悄去瞧过玉珑妹妹,她在五公主的别院沉默寡言,除了吃饭喝水,一个月都没和人说一句话。 我私下里问过给她诊脉的大夫,玉珑不仅外表看起来与三四十岁的妇人无异,就是身体所有状态,也是三四十岁甚至更年迈之人的境况。 她今年才十六,人生才堪堪开始,转眼就进入暮年,一日日数着日子,等待死亡,该是何等残忍之事?” 周玉乔看不出时砚脸上的任何变化,只得继续道:“我听人说,道长您亲口所说,玉珑妹妹是被邪祟上身,才犯了许多错误,仔细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她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她现在的处境吗?” 时砚面色淡淡,问了周玉乔另一个问题:“据我所知,周玉珑和你的关系一向不睦,她还经常暗中找你麻烦,让你烦恼不已,你为何要来帮她说话?” 周玉乔虽然惊讶时砚能知道这些事,但她本人倒是非常淡定,认真告诉时砚:“我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掉入家中一个废弃很久,无人光顾的池塘,是玉珑妹妹用边上的竹竿将我拉上岸的,您可能想不到,掉入水中惊慌失措的小孩子会有多重。 我到现在也难以想象,她当时到底是废了多大力气,才能咬着牙,用小小的身体,将我从池塘中拉上岸,自个儿直接力竭,两条胳膊脱力,毫无知觉的在胸口吊了半个月。 那件事,我至今都觉得是个奇迹。” 周玉乔道:“玉珑妹妹以前不识人间疾苦,随着年龄逐渐增大,生出了一些小姑娘家的攀比心,但人不坏。 这件事发生前,她从没打骂过家中下人,在外面待人也很温和,每逢初一十五,还会随着五公主一起给郊外的乞丐施粥。 对待族中的姐妹兄弟们,表面上态度虽然骄横了些,但心底是柔软的,嘴上不饶人,私底下却让人悄悄往我家中扔过银子,差点儿将我父亲脑袋给砸出个包来。 第331页 真的罪不至此啊道长。”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这句话在周玉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百个人,对她有一百种看法。 甚至到了如今,那些曾经被她伤害过的人,清醒过来后,还有人悄悄来找时砚,给周玉珑想办法求情。 时砚实话实说:“周小姐,你不是第一个,想来也不是最后一个为了周玉珑的事来找我之人。像是元大人家三代单传的独子,因为周玉珑曾经拿出过一种药,救了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书童。 张大人家的二公子,因为背不出诗文被父亲责罚,是周玉珑陪他想办法,找规律,总结经验,一起背书。 还有柳大人家的小儿子,今年才九岁,因为在街上多吃了陌生人给的一块儿糕点,差点儿被拐子给迷昏带走,是周玉珑见义勇为,将人给救下来的。” 虽然这些都是玛丽苏系统为了让周玉珑得到这些人的好感,才出手相助的,周玉珑在中间扮演的,只不过是个工具人。 但于这些人而言,就是周玉珑真真正正的保帮助了曾经落魄的他们。 时砚微微一笑,问周玉乔:“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说明她的无辜吗?周小姐,原谅与不原谅周玉珑,不是你与我说了算,也不是那些来给周玉珑求情之人说了算。 主动权掌握在其他受害者手里。 你现在的行为,恕我直言,就是慷他人之慨啊!你问过其他受害者的想法了吗?颇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 还有更难听的时砚没说,柳家才九岁的小孩儿都知道想要时砚救人,时砚肯定要付出代价,为了弥补时砚的损失,将自己存了好几年的零用钱全部拿出来,还当场给时砚写了欠条,承诺往后每年将自己手里钱财的一半儿全部无偿赠与时砚。 这位太子妃,从头到尾,说的头头是道,表情真挚诚恳,但,要说诚意?还是算了吧。 顶天了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成与不成,对她本人的影响都不大。 这一趟,只要让人知道她来过了,足矣。 说白了,就是来时砚这儿刷名望、捡便宜来了,这时砚能忍? 第181章 翻车 周玉乔被时砚点明了心思, 面上有些难堪。 这么多年,周家日子与五公主那边相比,自然是不富裕, 或许还有几分清贫, 但作为典型的书香世家出身的孩子,她自小聪明懂事, 六岁后更是跟着父兄读书识字,于书画上展现了不凡的天赋。 名声更是早早在京中流传开来, 这几年她行事越发低调,名声却因为有着周玉珑这个堂妹的对比, 比以往更盛。 自小也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长大的,从没吃过什么苦,没听过一句重话, 尤其是被皇帝钦点为太子妃后,更是如鱼得水, 旁人哪敢当着她的面说些不中听的话让她下不来台? 在周玉乔的预想中, 时砚最多不赞同自己的观点,但碍于她的身份,也只能说些周玉珑是罪有应得, 要修福报消弭一身罪孽之类的话将她糊弄过去, 她顺水推舟表现出自己的失望与心痛,这事儿在时砚这里就算结束了。 万没想到,时砚能将话讲的这般不留情面。 周玉乔很快就镇定下来, 将所有原因归结为:时砚还小。 再是个大师又如何,也避免不了时砚今年才六岁的事实,确实聪慧的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目的, 但到底不懂人情世故。 不见这万佛寺的方丈月山,何等惊才绝艳之人,身后有了佛家利益牵扯,见到皇室之人也要客客气气的。 何况时砚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小孩童?哪里容得下他放肆? 她从太子那里知道了时砚的真实身份,自认为将时砚的性格揣摩的七七八八,因而十分大度的将一切归结为小孩子不懂事,单方面将时砚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原谅。 周玉乔心里,是不屑和不懂事的小孩子计较的,传出去显得自己肚量小,于名声有碍。 她心想,时砚这样莽撞行事,身后没有家族撑腰,迟早要遭到社会的毒打,时机一到,自然就学乖了,知道如何在自己面前低头。何须自己多费心思? 时砚在对方离开前,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周小姐,我看你腕上的手镯十分别致,是哪里买的?” 时砚能看出周玉乔对手镯的喜爱或者说依赖,因为对方不管是思考还是烦躁时,都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它,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或许她本人都不知道。 周玉乔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大方回答了时砚的问题:“是几年前在京中万银楼偶然所得,因为样式别致,我十分喜爱,因而一直戴在身上。” 周玉乔没说的是,当时本以为她手中的银钱买不下这个她一眼就看中的镯子,但十分惊喜的是,老板称这个镯子的主人因为家中临时出了点儿意外,想低价出售,只为了快速拿到现银,才让她捡了漏。 她感觉自从得到这个手镯,这几年的日子过得越发顺心,因此觉得这手镯是自己的幸运物,常年佩戴在身上。 离开的时候,周玉乔心里虽然有几分不虞,但没有恼怒,看时砚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尊敬有加中,带上了几分看不懂事孩子的包容。 虽然她的一举一动还是那般完美,丝毫让人挑不出错漏。 等时砚一个人坐在院中品茶的时候,月山方丈缓步从身后的屋子中出来,念了声佛号,坐在时砚对面沉默不语。 第332页 时砚道:“这就是你为这个国家挑选的太子妃?” 本以为能将周玉珑的名声衬托的狗屎不如的人,必定是宅斗满级玩家,在这方面天赋卓绝,加上读书让她开了眼界,从后宅走出来后,前朝的事也能看明白个七七八八。 或者能让程长青迷恋这许多年,必定是心胸开阔,性格舒朗,内心旷达通透,能适应任何环境的生存守则,并给自己套上最标准的行为典范约束自己之人。 谁知道竟然是被人捧在手心惯坏了,性情高傲,贪慕虚荣,有几分小聪明,没经历过挫折教育的娇小姐。 时砚不知道皇家的腥风血雨能不能将周玉乔给培养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母,但显然,现在的她对时砚而言,是非常不合格的。 月山方丈也有些回不过神,大受打击的样子,肩膀都塌了几分,长长的叹口气,对时砚道:“当初我只看过周家这位小姐的面相和生辰八字,确实是贵不可言,隐隐有几分凤凰于飞,一飞冲天的影子。 哎,谁想到……” 时砚提醒他:“一个人的面相也是会被身边人或物影响的,与周家小姐命运牵绊最深之人,从程长青换成了太子,她身上的贵气可有增加或者说变化?” 月山方丈一怔,闭上眼仔细回想,手指不停的掐算什么,时砚没打扰对方。 不得不说,没接触过这位之前,时砚也被周围人给影响了,从程长青到舅舅程立雪到月山方丈,所有人都表现的十分欣赏周家小姐的样子。 时砚自然跟着对她的期待多了起来。 事实上,仔细一想就能明白,三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大和尚,哪有机会近距离与周玉乔相处?他们了解的周玉乔就是真的周玉乔吗? 要时砚说,周玉乔身上戴的那只手镯上面的贵气,都比她本人更加耀眼,这次月山方丈怕是被对方给骗了。 月山方丈缓缓睁开眼,迟疑的对时砚道:“周家小姐的命格变了,贫僧来来回回测算了三遍,都是非常普通的世家女子命格。” 方丈脸上写满了迷茫,看的时砚怪不忍心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经受这种折磨,要面临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受重创的打击,将来还有可能要跟皇帝解释他给国家选错了未来皇后的命运,实在是可怜。 于是时砚决定再给方丈一个提示:“注意到她手上的羊脂白玉手镯了吗?” 月山方丈点头:“非常名贵的材料,雕工一流,隐隐泛着光泽,花纹大繁至简,保养得宜,上好的手镯,可做皇家传家之用。” 时砚继续道:“确实是皇家的传家宝。” 看月山方丈还是没想到,时砚深深地叹口气,这大和尚也有个不好的地方,对人心的把握十分到位,唯独对俗世的名贵器物了解不深,这不就吃亏了吗? 时砚起身从屋子翻出一本由本朝已去世的前礼部尚书编写的《玉器大赏》,翻到第二页,指给月山看。 但能在《玉器大赏》第二页见到的玉器,本身来历就是个非常大的问题,因为第一页上面,指定记载的是传国玉玺,而第二页却不是皇后宝印,而是一枚名不见经传的手镯,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名字倒是简单,羊脂白玉平安镯,瞧瞧这来历,与传国玉玺出自同一块儿玉石,用的可不是什么边角料,当时皇帝亲自下令,将玉石一分为二,由当时手艺最为精湛的大师精心雕刻而成,一半儿是传国玉玺,另一半儿则成了那个平安镯。 开、国皇后代代相传的宝物,经过几代皇后的滋养,说一句快成精了也不为过,身上带几丝凤凰贵气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曾因二公主救驾有功,被太后赏赐给了二公主,而二公主只有程长青这一个孩子,至于东西怎么到的周玉乔手上,想必不用我多加赘述了吧?” 月山方丈盯着书上的内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表情十分木然,到头来,这还是一个夫荣妻贵的事情。 没有程长青私下给周玉乔的手镯,也不至于让月山方丈都看走了眼。 月山皱眉道:“但这到底都是虚的,就连大气运都不是她自身所带,加上这般心性,作为太子妃人选,怕是不妥。” 月山已经在心里衡量周玉乔当太子妃对整个国家的影响到底能大到什么程度,需不需要顶着皇帝的怒火,将事情的缘由告知皇帝陛下。 届时,皇帝的怒火是不是他能承担的,会不会牵连到整个万佛寺或者说天下佛教的命运,这些都要月山仔细衡量。 时砚看月山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深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是对的,摇摇头对月山的烦恼不置一词。 这种将全天下的命运系在一两个人身上的事情,本就十分不可靠,国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若要昌盛之时,就是坐在皇位上的皇帝,是个整天抱着木头沉迷木雕的机器人,也有能顶事儿的主人和独当一面的大臣让这个国家安安稳稳的运行下去。 若真到了衰败之时,即使出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也挡不住全天下都在给他扯后腿,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光杆皇帝又能改变什么? 所以时砚只简单提醒了月山一句:“顺其自然。” 看月山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时砚背着手摇摇头,像个小老头儿似的转身离去:“哎,做凡人,就没人能真的超然物外,不受世俗影响。 第333页 月山想要壮大佛教,想让全天下百姓都成为佛教信徒,想将佛家的理念传到天边每一个角落的心,汲汲营营与旁人无异。 身为佛教领袖,他站得太高,压力太大了,本以为选择了一个对佛门大有裨益的人上位,将来能让佛门走上更加辉煌的地位,甚至月山被封国师也是指日可待,届时佛教将彻底凌驾于所有教派之上,一枝独秀。 甚至发展的好,几百年后,教派和皇家公治天下的局面都可能出现。” 时砚幽幽叹口气:“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甲不解道:“现在呢?” 时砚:“见到周玉乔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的愿望落空了,周玉乔的智慧,不足以帮他达成所愿,月山他太自信自己的相面之术,结果被平安镯给影响,算错了因果,现在他翻车了。” 小甲:“哦,就是说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早就气的呕血了!” 时砚:“……” 嗯,也可以这般理解吧。 第182章 老实人 月山方丈连夜给宫里去了封信, 然后宣布自己感悟到了新的天机,要临时闭关。 虽然这次临时闭关没有提前说大概要多长时间,但以往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类事情, 众人也习以为常, 真正的高僧,都是这般随性自由, 大家都理解。 就连明尘住持也对此深信不疑,可见月山在众人心目中的信誉度有多高。 时砚不以为然。 继续他在明尘看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行, 有空就去后山溜达溜达,去前殿转悠一圈儿, 冷眼旁观世间百态,也是修行的一种必经途径。 现在时砚像个小老头儿似的背着手在前面溜达时,香客们已经不会像以前那般惊讶好奇。 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跟看明尘住持一模一样。 远远地见了,行一个道家礼, 在这佛寺中也算是一道景儿。 以前大多数和尚们见着时砚这般挑衅的举动, 一个个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除之后快。 现在背地里说过时砚坏话的人,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躲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被时砚记住样貌,伺机报复。 时砚常常因为这些人的举动,将自己逗的哈哈大笑, 有时候会故意往这些人中间挤,然后看一群光头像是躲瘟疫似的对他避之不及,能高兴的插着腰在原地大笑三声。 每当这个时候,时砚就在心里感叹:我, 时砚,一个道教徒,果然还是乐意看和尚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啊哈哈哈! 因着时砚之前一口气救了那么多“中邪”之人,事迹早就在京城流传开了,都说万佛寺有个小道长,人小本事大,出手对付邪祟特别有一手,只是一挥手的事儿,瞬间就能让将死之人起死回生。 传言越传越夸张,因为当事病人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虽然夸张,信的人还真不少,但由于太夸张了,竟然没人敢轻易找上时砚,举着银票,说让时砚给他们家看看病,驱驱邪,改改命什么的。 都怕将时砚惹烦了,一个不高兴,全都变成周玉珑的下场。 时砚嗤笑一声:“这消息是从哪儿传来的?” 程立雪头疼的揉揉眉心:“现在京中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都在私下谣传,说周玉珑其实是得罪了你,对你大呼小叫,没有规矩,才变成三四十岁老妪的样子。 毕竟当日气息几乎断绝的几十人在休养了几个月后全部恢复如初,只有周玉珑一人,二八年华,垂垂老矣,着实邪门儿。 舅舅让人查了,消息来源非常复杂,想要顺着这条线找出源头几乎是不可能了。” 时砚认真想了下,还真想不出到底是对家想要败坏他名声,还是什么人想试探自己的实力,亦或者单纯看不惯他的人想抹黑他。 时砚不禁皱眉问小甲:“我记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连山门都没出过一次吧?怎么就得罪这么多人了呢?这不应该吧?” 时砚是真心这么觉得,毕竟这是他经历过诸多世界中,最安分守己的一次,什么都不掺和,一心只想修炼飞升。 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似的,连万佛寺大门都没踏出过一步。 从来不主动惹事,就是麻烦找上门后,他也自认为处理的十分得当,并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小甲毫无感情道:“麻烦你自己心里有点儿数行吗?你只不过将对别人的打击从重拳出击的一百分下降到了八十分而已,正常人有个二十分就要死要活的受不了寻短见了,你以为你的八十分是什么轻松的小惩大诫,温柔抚摸吗? 醒醒吧!男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时砚觉得小甲言过其实,他自认为待人一向都很温和,根本不存在什么重拳出击,将敌人打的晕头转向的情况发生,这都是小甲对他的污蔑。 因而不在小甲这里寻求真相,看舅舅程立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手道:“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真不适合您。” 程立雪索性直言道:“我听那日亲身经历过的人猜测,说你是因为小孩儿眼睛干净,能看见人身上沾染的脏东西,铺以妙法,才将邪祟除了,是这样吗?” 说着程立雪还将手举在时砚面前使劲儿晃悠了几下,想看看时砚到底能看见什么。 时砚撇嘴:“您一个在战场上杀人如砍瓜切菜的将军,能信这种鬼话?” 第334页 程立雪松了口气,摇头:“舅舅自是不信的,就说是那些人胡说吧!” 时砚幽幽道:“当然是因为我道门有独特的收服邪祟的手法,否则普通小孩儿怎么可能简单就祛除邪祟?” 程立雪:“……” 程立雪盯着时砚的眼睛认认真真看了十秒,将他在战场上面对俘虏时的技巧都用上了,愣是没从外甥眼中看出什么一丝说谎的痕迹。 程立雪想,要么是我的技巧在阿砚面前失效了,要么就是阿砚说的都是真的。 最后程立雪不得不选择了更加残酷真实的第二种,他心下有些纠结,又有些难过。随即又成了释然,短短一瞬间,就将事情想了个通透明了。 粗糙的大手摸摸时砚已经能扎个小揪揪的头发,温声道:“既然你喜欢,那就去追逐吧,不要为了世俗的眼光,停下你追逐的步伐,舅舅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 想了下,又补充一句:“以前舅舅说希望你为冯家传宗接代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长青让我带话给你,这些事有他在,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儿家家的操心。” 时砚顺势道:“长青哥最近在做什么?” 自从那天程长青无意间看到了他的前世后,第二天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直接和时砚辞行下山去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说到这个,层程立雪简直一言难尽:“他,他最近行为有些,怎么说呢,鬼鬼祟祟的,舅舅担心他心情不好出什么意外,一直让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来回报的人说,他在跟踪礼部侍郎卫大人家的二公子卫朝阳。” 程立雪是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尤其不擅长表达他对孩子的喜爱,但时砚能看得出,事到如今,他依然将程长青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 两人虽然不再以父子相称,甚至见面时都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但程立雪依然小心翼翼的维护着程长青的体面,关注他的生活起居,重视他的身体健康,完全尽到了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 程立雪有些烦恼道:“要不是知道长青他没有好男风的坏毛病,舅舅都要忍不住怀疑长青是不是对卫家小子有什么不轨企图,就,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不用时砚问,程立雪就将事情一股脑儿全说了,显然他自己也因此纠结了很长时间,并不知道该向谁倾诉合适。 既然时砚问了,程立雪简直知无不言:“长青先是奇奇怪怪的跟了卫家小子一段日子,舅舅本以为是卫家小子马上要和周家小姑娘成亲,他爱屋及乌,想帮周玉乔周姑娘的妹妹事先考察一下卫家小子的人品。 虽然痴汉了些,显得多愁善感没出息了些,但只要他开心,手里有事情做,不要整日想东想西最后还将自个儿给绕进里面想不开,舅舅也不做干扰。” 说到这里,程立雪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可是后来,长青的行为,舅舅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程长青在那之后其实也没做什么,他只是经过那天在万佛寺的事情,突然就放下了一切,包括他觉得让他非常痛苦的对周玉乔的感情。 在短短一瞬间,经历了一位将军夫人漫长的一生,小情小爱和家国大义,生离死别相比,开始变得不值一提。 虽然他心里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在周家老太太生辰宴上惊鸿一瞥见到的姑娘,但仅此而已,他像是突然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觉得以前偷偷为周玉乔处理麻烦的自己,傻的天真。 特意让人送到周玉乔眼前的羊脂白玉平安镯,眼巴巴和在背后碎嘴嚼舌根,说周玉乔坏话的人“交流人生”,每年都想尽办法,用极其蹩脚的理由,将非常名贵且觉得周玉乔会喜欢礼物送到她手里。 绞尽脑汁利用自己的人脉,请人举办各种适合周玉乔的宴会,让周玉乔在宴会上逐渐扬名,在京中众多贵族小姐中,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不着痕迹的收买周家的几个公子,打探周玉乔的各种喜好。 到现在,程长青只要闭上眼睛,依然能准确说出周玉乔喜欢什么花色的衣服,偏爱什么材质的首饰,钟情哪种口味的食物,和哪家的公子小姐交好,平常喜欢聊些什么话题,钟爱那位诗人画家的作品。 但那又如何呢? 现在的程长青,觉得自己能清晰的分辨出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到底是那惊鸿一瞥,存在于幻想中的身影。还是这个活生生的,有缺点,性情有些孤傲,还有些愚蠢的女子。 以往觉得周玉乔的缺点也十分可爱,等真的放下了,才真正觉得,人都是自然而然喜爱美好事物的,没有人的缺点是真的永远可爱。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程长青,心下打定主意,有了目标,开始逐步实现。 他跟了卫朝阳小半个月,发现这人现在过的非常幸福,家人疼爱,父母恩爱,与未婚妻周玉雅的感情算得上和睦。 于是程长青特意选在初一的好日子,起了个大早,去城外最负盛名的月老庙,虔诚的烧了一炷香,并花费重金,为卫朝阳与周玉雅二人求了一枚姻缘锁。 他郑重的将姻缘锁亲手挂在姻缘树上,让月老庙的庙祝当着他的面,为两人做了一个价值五百两天价的祈福活动。 然后在庙祝一脸严肃,眼中含笑的神情中,伸手在签筒中为二人抽了一支签。只见签文上写着“月下并蒂,花间交颈,帐帷同心,情意延绵。” 第335页 不用庙祝解签,程长青也能看出这是一支上上签。 嘴角含笑将签文塞回袖口,特意给了庙祝二两银子,庙祝笑呵呵的当没看见程长青不合规矩的举动似的,满脸含笑的将人送走,临行前,还多番叮嘱:“下次有空再来啊!” 等回到城中,捂着脸找了一个机灵的小乞丐,给对方买了一只烧鸡,瞧着对方狼吞虎咽的吃了,让对方将那支签送到卫大人家门口,在不远处亲眼看着小乞丐将签交给卫朝阳本人。 程长青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心下的一块儿大石瞬间落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无事一身轻,轻到感觉自己随时能随风起舞。 时砚无奈的看着被舅舅程立雪送上来的程长青,躺在床上还不老实,脸蛋红扑扑的像猴屁股,眼睛紧闭,嘴里还不停嘟囔:“我真快活啊,别拦着我,我快活的要飞起来了,我要飞到万佛寺,告诉阿砚,我真的好开心啊!” “我要去找阿砚,告诉他,我真开心!” 时砚无语的掐着程长青下巴,程立雪面无表情,眼角抽搐,强硬的端着一碗风寒药给程长青灌下去。 时砚将不小心掉在自己手上的药汁嫌弃的擦掉:“人都烧糊涂了,能不飞起来吗?要是再拖延下去,直接升天好了!” 程立雪细心的给程长青将被角掖好,无奈的叹口气:“幸好让人跟着,才及时注意到他因为一大早起床赶去城外的月老庙而受了风寒。 路上一直嚷嚷着要飞起来了,要找你说话之类的,舅舅一想明尘住持的医术,不比太医院的太医差,就将人带上山了。” 程立雪因为有公务在身,简单交代了几句,留下两个信得过的人就匆匆下山了,倒是程长青,醒来后,目光灼灼的盯着时砚说的第一句话,差点儿让时砚从凳子上掉下去。 第183章 不药而愈 程长青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问题, 重复了一遍:“阿砚,你能让人生孩子吗?” 时砚眨眨眼,再眨眨眼, 确认程长青是认真的, 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很想提醒他:生孩子是小夫妻两的事,你来问我这个小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去送子娘娘庙拜一拜,也比来我这里找说法要强吧?是你要生孩子还是你想让哪个女人给你生孩子?这个难道不是需要你们二人共同努力吗?我一个外人也帮不上忙啊! 程长青躺在床上,目光灼灼, 双手温度还是有些高, 紧紧地握住时砚手腕:“阿砚,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父亲他再有个孩子。” 时砚这才明白程长青要表达的意思。 不过:“舅舅他已经和离了,要生孩子得先找个女人。” 程长青松开时砚的手腕,重新躺平, 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腹部,一看就是个从小规矩极好的孩子, 眼睛盯着屋顶,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轻声对时砚道:“我小时候听父亲开玩笑似的说过,月山方丈曾经为父亲卜过一卦, 言说父亲这辈子注定命中无子,孤寡一生。 那时我听皇宫里人说, 月山方丈是世间少有的卜算高手, 钦天监的人见了他也要甘拜下风, 父亲用那件事告诫我,做人不可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过于信任,对方不是神, 只是人。 是人都会犯错。” 程长青的眼神放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浅笑:“我那时还小,父亲可能以为我不记事儿吧,以前我也觉得月山方丈的卜算之术不过尔尔。 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心下不安,私下去找了月山方丈,他已经肯定了这件事。 父亲现如今,孤身一人,亲事几经蹉跎也没定下来,年近四十,膝下荒凉,那么好的人,不该这般……” 说到这个,时砚也沉默了。 舅舅程立雪说起来实惨,年近四十,家没了,媳妇儿没了,精心养大的儿子成了别人的,本来事情私下处理好,大家面上还有个体面,偏被二公主以非常不体面的方式将真相揭露在众人面前。 外人就是想假装不知道,给程立雪留一份体面都无法,正常人怕是受不了这个侮辱,早就羞愤的无法出门见人。 但舅舅愣是在众人面前表现的非常洒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真的能不在乎吗?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真的不会想一想吗? 时砚觉得未必。 见时砚沉默,程长青转过身,视线和时砚对上:“阿砚,我知道你有办法,月山方丈也说,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时砚淡淡瞥了一眼,心下对月山方丈告诉程长青这件事的目的不置一词,只告诉程长青:“这事要付出代价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程长青目光隐隐激动起来,语气也有些急促:“我愿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时砚:“即使搭上你本来的锦绣前程和身体健康?” 程长青语气坚定:“我愿意!” 时砚再次提醒:“你或许会因此短寿,身体虚脱,且开弓没有回头箭。” 程长青郑重的点头:“我愿意!” 时砚点点头:“你先歇着吧,好好想想,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看时砚要离开,程长青抓住时砚的手腕,闭闭眼,突然道:“阿砚,你或许不明白,我每次偷偷去瞧父亲,他一个人形单影只,落寞饮酒是什么感觉。 以前,我是说,在父亲和我娘还没和离之前,父亲下衙后,必定要转去两条街外的刘家阿婆煎饼摊子买两份儿羊肉煎饼,我下学后,就在一条街外的徐记客栈门口等他,我们两人偷偷摸摸在外面吃了煎饼,和客栈老板借水漱口,然后一起回家。因为我娘不让我们吃外面的东西,说是不干净。 第336页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自从父亲和我娘和离后,我以为这样的场景再也不会发生,但我独自一人居住在庄子里时,每日都能收到父亲让人给我送去的煎饼,明明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可我吃到嘴里,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阿砚,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心里憋得难受,一个人溜达到刘阿婆煎饼摊子前,刚好碰见父亲站在那里,愣愣的掏出两份儿的钱,又不知所措的收回手,转身落寞离开,忘了拿他的煎饼,你知道我看到那个场景后,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想为他做点什么,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的身份就是对父亲最大的伤害,我甚至不能和他走在一起,因为我的存在,就是对他的一种伤害。 阿砚,我……” 时砚看程长青的情绪十分激动,在对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人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着还拉着时砚的手腕不放,可见态度之执著。 时砚无声的叹口气,轻而易举将手腕从对方手里抽出。 悄悄出了房间,坐在屋檐下的蒲团上静静地望着天空,心绪有些复杂。 小甲主动开口:“组长,你真的能改变程立雪孤苦一生的命运吗?” 程立雪的命格可不是命中无子这般简单,夫妻缘也淡薄的很,不管他和谁成亲,日子都过不到一起的。 时砚肯定道:“我不能,或许这世间只有程长青能,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这世上和舅舅羁绊最深的人,非程长青莫属,别人来做这件事,不一定能成功,且对自身的伤害更大。” 小甲不解:“组长你最近不是也在为这件事烦恼吗?你前几天还说,看见程立雪对着别人家的小孩儿发呆,一看就是个渴望家的老男人。 你答应程长青的要求,事情刚好解决,你们双方都能开心满足。” 时砚摇头:“你不懂,一来将来舅舅知道这件事后,内心肯定难安,长青愿意牺牲,想为舅舅做点儿什么,但依照舅舅的性格,若是知道实情的话,可能不会接受这份好意。 铁骨铮铮的汉子,可能宁可自己流血流泪,也不需要他喜爱的晚辈为他做出什么牺牲。若是他想,有的是人愿意进他的后院,只不过他有自己的坚持,不想耽搁好人家的姑娘而已。 二来我会因此沾染上舅舅和长青的因果,将来如何,我自己都不能确定。” 小甲无所谓道:“那就不让他知道呗,程长青若是不这么做,自己一辈子心里难安,活的不痛快,越是见到程立雪这个当爹的孤苦伶仃,他心上越是受折磨。 若是此举能让他放下过去,不再痛苦,拥抱新生活,面对崭新的未来,痛痛快快的活上几十年。组长你和程立雪就是在做善事。 想东想西婆婆妈妈的,是狗血话本看多了吗? 现在是考虑程立雪能不能接受这份馈赠的时候吗?没看见程长青要被这份愧疚折磨的疯掉了吗?今天是高烧,明天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首要问题是让程长青心里不再觉得愧疚! 再说回因果,大不了在这个世界多停留几十年,将因果彻底消弭了在走呗,修行之人,短短几十载,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怕什么。 反正我觉得山上的日子还挺好,无聊了就去前殿去捉弄捉弄大和尚,看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挺有意思。” 时砚第一次觉得小甲的话意外的有道理。脑海中隐隐约约像是触摸到了什么未曾触及过的领域。 时砚闭上眼睛,缓缓陷入另一个旁人不曾到达过的世界。 程长青这一病,在床上直接躺了半个月都没能起身,那天跟时砚交流过后,一觉睡到晚上,明尘住持给他把脉时,忍不住摇头:“忧思过度,年纪轻轻,何必过于执着。” 显然这位对程长青的家世心知肚明,或许猜到了一点儿,试探道:“明光师兄在达摩院思过,若不然等程施主身体好转就去看看吧。” 程长青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微不可查的叹口气,朝明尘住持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住持好意。” 都这时候了,还能彬彬有礼,不让外人为难,不得不让旁观的时砚感叹他的好教养。 明尘一看就知道让程长青内心焦灼不是因明光而起,但作为一个出家人,能做的只有这些,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程长青这段时间一直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就与时砚说一些小时候的事,大多与程立雪这个父亲有关,可以听得出来,程长青是真的很崇拜程立雪,且他的生活中,母亲出现的频率并不高。 二公主作为一个母亲,不够细心,也不曾将全部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程长青轻声对时砚道:“我小时候记事早,可能他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到现在都能清楚的想起每一个关键点。 或许在她看来,我小时候身边有两个乳娘,四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还有六个小厮照顾,她只要每日例行问一句,让下人们知道她是在意这个孩子的,让下面的人不敢怠慢就行。 这在整个皇家来说,已经算是尽职尽责的母亲了。 但与父亲事必躬亲相比,她就显得十分不真实,面上看着,或者在外人面前,对我关怀备至,每当我被先生们夸奖的时候,她面上也是骄傲的,但她潜意识里,很多时候都在无意识的疏离我。” 第337页 程长青重重的吐了口气:“现在想来,她内心也是心虚的。” 时砚轻声道:“你又是何必呢?将这些记忆一遍遍翻出来折磨自己,忧思过重,你这病啊,何时能好?” 见程长青不为所动,时砚又道:“舅舅最近也不知道领了什么差事,我听何二说,有时候忙完天已经麻麻亮了,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又要赶着去上朝。 就这,还要挤出时间上山来看你。” 时砚指着桌上已经放凉了的刘阿婆煎饼:“就为了给你送一口吃的,说你嘴挑,生病的时候只吃这家的煎饼呢!” 程长青陷入沉默,闭闭眼,轻声对时砚道:“我会好起来的。” 时砚都看的啧啧称奇,不得不对明尘住持感叹:“病人的心态,真的能很大程度上影响身体健康的恢复。 你瞧瞧前段日子,药照喝,粥照吃,愣是病的一日比一日重,就差最后吊着的一口气了。 看看现在,想明白了,精神头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明尘笑眯眯道:“本来就是心病,想明白了,自然能无药自愈。” 第184章 赚差价 在明尘住持的默许下, 程长青在达摩院见到了身形消瘦,脊背有些佝偻,正用铲子挖土的明光。 达摩院其实并不是个院子, 他的东边有一条通往山下的羊肠小道, 山路崎岖,院里的僧人平日会顺着这条路下山挑水,只有身强体壮,下盘极稳的人, 才能勉强从山下挑上山半桶水。 寺里犯了错的和尚, 若是要思过修行的话, 一般都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寺里不怕思过的和尚一去不复返,表面上糊弄人的说法,就是出家自愿,想不想继续悔过是个人自由, 佛祖不会强留一个心里没有佛,不虔诚的信徒。 事实上, 下山之后,但凡想出京城, 想找一份体面的活计养活自己,想买几亩地当个富家翁, 都要去官府备案,备案就需要户籍文书。 而和尚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说白了, 他们的户口身份在寺庙里, 是集体户口,而寺庙的和尚,是不允许在山下有私人财产的, 若是被官府发现,擎等着蹲大牢吧。 也就是说,私逃下山的和尚,没人庇护的话,要么留在京城当乞丐,要么运气好被人捡回去当个店小二,勉强养活自己的样子,前提是,他有当小二的机灵劲儿,也要能吃苦。 明光见到程长青来了,多了几分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看起来很平静,手下挖土的动作不停,指着旁边一个位置让程长青站过去,铲子挪到程长青方才站的位置埋头继续开始挖。 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十分有节奏,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许他本人内心也如表现出来的一般平静。 时砚嘴里叼着一根路边顺来的草,毫无形象的坐在明光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无聊的看着两人之间默不作声的交流。 从明光的意图可以看出,他是想在山道上重新修一条通往山上的路,依照时砚的简单计算,按照明光的进度,这条路修完大概需要五年,或许到时候他也有了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资本。 心里觉得无趣,又觉得明光这人是真的狠,虽然将佛当成他达成目的的手段,但这行动间,就能让很多虔诚的信徒心服口服,哑口无言。 仔细说起来,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和程长青还有点儿像。 程长青背着手,静静地站在高处看着明光动作,两人之间谁都没说话。 程长青将衣袍撩起,蹲下身,从旁边的背篓里拿出另一把铲子,默不作声的在距离明光几仗远的地方开始挖。 本就刚好的身体还有点虚,挖了两个时辰,临近中午,日头大喇喇的挂在天空,照的人睁不开眼,汗水顺着额头滑下,不经意间落入眼睛,蛰的眼睛火辣辣的疼,但程长青没叫一声苦,甚至什么都没说。 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像是两条永远都不会有交点的线。 时砚已经躺在石头上睡了一觉又被太阳给晒醒,瞧瞧天色,摸摸肚子,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程长青缓缓起身,眼前一黑,适应了好一会儿,脸上全是汗水,面色有些苍白,深吸口气,将铲子轻轻放进旁边的背篓里,走至时砚跟前,这才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袖子上全是泥土,脸被这一擦,反倒是更花了。 程长青朝时砚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朝时砚伸出手:“走吧,去吃午饭。” 从始至终,这对父子没有一个字的交流。 时砚对明光的识时务感到满意,临了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过他也相信,若不是他跟着来了,明光心里的小九九怕是早就蠢蠢欲动,对着程长青实践了一遍了。 路上,程长青对时砚道:“他心里没有我,也没有我娘,甚至没有佛祖,只有他自己,信念非常坚定,至今也没有放弃,往后我们不必再来了,他不需要我,或许说,他不需要任何对他的计划没有帮助的人。” 时砚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言论,是看在程长青的面子上。 了了全部心愿,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程长青和时砚一起念了一卷道经,两人吃完早食,程长青神色平静的对时砚道:“我们开始吧。” 时砚没有反驳,只最后问了他一遍:“你想好了吗?” 第338页 程长青淡淡点头:“嗯。” 时砚指指桌上另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喝了他,睡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程长青没有丝毫怀疑,像是喝了一碗普通的风寒感冒药一般,砸吧砸吧嘴,对时砚道:“放了很多黄连,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的。” 喝完自觉躺到床上,胃里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往上冒,皱着眉和时砚开玩笑:“希望我醒来的时候,能听到父亲的好消息。” 时砚点头:“会的。” 事实上,等程长青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他先是有些迷茫,随即想起昏睡之前的事,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好像与以前有些不同,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好像失去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又冥冥之中觉得这也是件好事。 慢慢披上外衣,走出屋子,也没想象中风一吹就倒,秋天的凉风就能让自己有冰寒刺骨的感觉出现。 时砚在屋檐下的蒲团上转过脸,朝他露出一个笑:“你醒了。” 程长青愣愣的不知该先说什么好。 时砚从怀中掏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透明水晶球交给程长青:“看在你是我亲戚的份儿上,给你做了一场代价最小,效果最好的法事。 买一送一,这东西你收好,别看现在是透明的,等到有一天彻底被某种颜色所覆盖,就是你大限将至的时候。” 程长青愕然。 时砚笑眯眯道:“当然,给你这个不是让你盯着它数你人生剩下的日子,而是这东西贴身带着,一个人只会让其产生一种颜色,若是哪天里面出现不同的颜色,就是在提醒你周围有危险。 谁让你现在是个没有功德加身的普通人呢,出门在外,难免磕磕绊绊,作为亲戚,这是我对你的一点儿帮助。” 至于之前说什么要失去健康,减少寿命的话,只不过是吓吓程长青罢了,给自家亲戚办事,他还能当中间商赚差价不成? 把他当什么人了。 小甲阴恻恻道:“你倒是赚啊!这时候不赚差价,是脑壳儿进水了吗? 组长你突然转性不做渣男了,我却一点儿都不能高兴,我是撺掇过你,说你可以为了了结因果,在这世界多停留几十年,但你不能不收取你应得的好处啊! 你不收,这份因果纠缠的更紧密,咱们说不得又要多待几十年,统儿要疯了啦!” 程长青将水晶球握在手里,平静道:“你知道我要离开?” 时砚背着手,抬头看着天空纯净的蓝色:“不难猜。” 程长青也学着他的样子,两人一齐望向远方,心思前所未有的平静,突然,时砚轻声开口:“来了。” 程长青不解:“什么?” 时砚:“好消息。” 伴随着时砚话音落下,出现在两人视线里的是程立雪那张怎么压都压不下的嘴角的帅脸。 不用时砚问,程立雪将手中的食盒打开从里面拿东西,笑眯眯招呼两人:“阿砚,长青,快来!我带了阿砚爱吃的小排骨,还有长青爱吃的粉蒸肉。 哦,这里还有刘阿婆家的煎饼,先吃两口解解馋,带了好多你爱吃的东西呢!别把胃给占满了。” 程长青和时砚对视一眼,从时砚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脸上露出了最近半年来,最释然的一个笑。 这个笑像是放下了一切,心灵终于回归安宁,身上没有任何负担,他又是那个京城之中,肆意飞扬的少年。 程立雪一抬头,就见到了这一幕,一怔,随即就开心道:“长青,好久都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了!是有什么开心事吗? 快来,咱们边吃边说!” 时砚缓缓走过去坐下,打趣道:“长青哥这里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舅舅您,看起来春风得意,春光满面,春意盎然,春色满园关不住,我不用看相,都知道您有好事想跟我们说呢!” 程长青也坐下开始吃饭,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程立雪。 程立雪干咳一声,耳尖泛上一抹薄红,吃了一口菜掩饰自己的尴尬,强行镇定下来,才对两个孩子道。 “这件事,别人也没必要知道,我只想跟你们两个说说。” 时砚笑眯眯道:“是分享喜悦吗?那您快点儿进入主题,别磨磨蹭蹭的。” 程立雪本来还觉得对两个孩子说这些有些不好意思,但思来想去,家里人他没什么好交代的,唯有这两个孩子,尤其是长青面前,一定要说清楚,免得这孩子心思敏感,又多想。 被时砚这个一搅和,索性放开了直接道:“阿砚你外公给舅舅定了一门婚事,女方是周子成周将军家的女儿,周青燕。 将门虎女,以前我们曾经为了抵御外族,在战场上并肩拼杀,是能交托性命的好兄弟。后来舅舅回京成亲,一直未曾听闻对方的消息。 前些日子,周家人从边关回来,目的之一就是给周姑娘寻一门婚事。 因着周老将军三年前于边关去世,周姑娘守孝三年,,加之在之前的战斗中,脸上受了点儿伤,蹉跎至今,也没定下人家,周家老太太觉着自个儿身体要不好了,怕自己撒手人寰,孙女一守孝又是三年,彻底将周姑娘给耽搁了。 一家人这才进京,想将周姑娘,连带着一家子女人们拜托给族里长辈照顾。 舅舅偶然间得知此事,让你外公去周家提了我们二人的婚事,鉴于周家老太太身子越发不好的前提,我们的婚事定在了下月初三。 第339页 到时候舅舅跟住持打个招呼,阿砚你跟长青一起来,让长青带你见见家中长辈,免得日后相见不相识,徒生尴尬。” 时砚看得出,舅舅是真心喜欢周家姑娘那一款的女子,说起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眼里波澜横生,人瞧着就有生气多了。 哪里像是之前与二公主过日,那叫一个波澜不惊,相敬如宾。 程长青也觉得开心,时至今日,程立雪从未将他当做外人,给他留下心底最后一块儿柔软的地方,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85章 真假男女主 时砚对见程家的亲戚没兴趣, 每认一个亲戚,身上的因果线就多一条,何苦来哉, 因此婉拒了舅舅程立雪的邀请。 故而,当程立雪带着新婚夫人来万佛寺见时砚的时候, 时砚丝毫不觉得惊讶。 程立雪递给时砚一封信, 脸上有些闷闷不乐:“这是长青留给你的,他说服了二公主,带着二公主出京, 游山玩水去了, 说是有时间会给咱们来信的。” 时砚将信收起来, 没打算现在就看。 瞧着婚后脸上表情丰富了许多的舅舅,转而将视线转移到舅母身上, 按照年龄算,舅舅今年三十五, 这位舅母三十,在后世还是正当年的时候,放在现在,已经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奶奶了。 长相十分大气,左脸确实有一道寸长的疤痕, 现在看起来依然很明显,不过对方显然也是个不怎么在乎世俗眼光, 内心强大的人,大大方方任人看,时砚有理由怀疑,若不是周家老太太以死相逼,这位都不一定会考虑现在就成婚的事。 时砚衷心的赞叹了一句:“宜室宜家, 相守百年。” 至于儿孙满堂还是不说了,他舅舅这辈子也就只有一个孩子的命,说不定孙子还能多几个,谁知道呢? 但这一句就让程立雪十分高兴了,想拉着时砚说什么,时砚转身从屋子里取出一个十分寒酸的木质盒子递过去。 程立雪想接,时砚没给。 舅母轻笑一声,伸出手心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拿走。 时砚解释道:“祛疤的,一盒见效,多了没有,省着点儿用。” 舅母这次直接笑出声,觉得丈夫这外甥可比他本人有意思多了,小小年纪,眼睛太过通透,仿佛将什么都看淡了似的。 虽然不抱希望,但对小孩子的好意十分领情。 哈哈大笑着对程立雪道:“你还不如小孩儿呢,我本身是何模样我一清二楚,偏你多此一举,每日换着花样夸奖我的脸,没有阿砚坦诚。 诚然,是个人都爱美,都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在战场上拼命,是因为我不拼命,敌人就能要我的命。 下了战场,我也找过不少大夫诊治脸上的伤,大夫无能为力,我便坦然面对,这是我的功勋章,有何见不得人的?” 程立雪嘴巴笨,被夫人在外甥面前拆了台,着急的不知如何解释,眼神频频看向时砚,时砚装作没看见,直接挥手赶人。 打扰人新婚夫妻蜜里调油,要遭天打雷劈。 两人走远了,时砚还能听见程立雪疯狂在舅母面前给他挽回形象:“阿砚一向都非常懂事,又乖又聪明,可孝顺我这个舅舅了,今天肯定是因为别有原因,才将我们赶出来的,你相信我!” 时砚:“……” 完全不觉得这个解释有说服力呢。 等拆开程长青的信,程长青在信中简单说了周玉珑的现状,不管怎么说,周玉珑都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知道对方的遭遇后,程长青做不到原谅,也做不到眼见对方短暂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他却无动于衷。。 现在周玉珑爹不疼娘不爱,五公主已经在收拾细软,找好养老的地方,和宫内老太后请了旨,准备出发,明显没有要带上周玉珑一起走的打算。 但周玉珑的情况过于特殊,程长青不知道还有谁能托付,只能麻烦时砚这个堂弟了。 他准备了不少银钱,希望时砚能偶尔让人去山下看看,至少不要让周玉珑在银钱上短缺了。 时砚这才想起整件事被他忽略的地方。 食指哒哒敲在桌面上,看着轻巧,小甲却觉得像是程序要崩溃似的。 “男女主各奔东西,甚至连小手都没牵过,作为和男主关系不错的亲戚,我心里自然是替他高兴的,但你不觉得这个世界的发展,不是很符合常理走向吗? 男女主就这么简单被人拆散了,以男女主爱恨纠缠为主线的世界竟然没发生一点儿改变,咱们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受影响,是不是哪里不对的样子? 那我很久以前暗中尝试拆散男女主,搞崩世界的举动,从未成功过,岂不是很可笑? 别告诉我说,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已经脱离世界意志,可以独立行走,不用强制性走完那狗血的爱恨情仇?” 小甲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不敢说,现在被时砚提起,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他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生怕说出来被时砚一把掐死。 时砚瞬间发现事情的真相可能不简单。 声音隐含威胁:“你自己说,还是我将你拆开,自己看?” 小甲雾蒙蒙的身子一抖,带着哭腔怂叽叽将自己缩成一团,哭唧唧道:“哇,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啦! 我得到的消息是,之前咱们接收到的剧情,是受玛丽苏系统影响,魔改后的剧情,是玛丽苏系统专门写给程长青和周玉珑的剧本,那个剧本里,他们两人是绝对的主角。 第340页 但是!真正对我们或者这个世界而言,他们两根本就是男配和女配!哇,组长你千万别打我!我不是有意的!” 时砚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神瞬间危险:“之前你撺掇我在这个世界多留几十年,跟这件事有关?为什么?因为你那里也出了问题,你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 你想让我多活几十年,将男女主给熬死,只要他们走在我前面,就算不知道男女主是谁,也能确定我的任务完成了,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 你还让我在山上一心修炼,别插手别人的闲事,是为了以防万一,免得无意间破坏了男女主的姻缘,导致世界发生不可控的变化。 不管怎么着,只要我活的够长,够宅,男女主的事儿就影响不到我的生活,进而影响我的任务,你是这么想的吧。” 小甲吓得直接打了个哭嗝儿:“嘤,统儿不是有意想瞒着你的,我本来想和局里其他系统私下打听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最好能在你发现之前将事情给解决了。” 时砚嗤笑一声:“发生这种情况,第一是你系统出了我都不知道的问题,第二就是我被针对了,按照你的防护程序,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你这么蠢完全是自身问题,赖不到程序头上。 那么只能是我又被人针对了。” 时砚直接对小甲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统身攻击,毫无心理负担的将之扔进小黑屋反省,这才开始重新思考起关于这个世界男女主的问题。 按理来说,时砚的任务就是好好活下去,这个好好活下去,很多时候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就是不能插手阻止男女主之间那些爱恨纠缠,免得世界主线被影响,突然走向不可控的情况,毕竟世界主线就是男女主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支撑着。 以前听人讲过,这种不可控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突然从古代群雄争鹿变成末日丧尸危机,改变非常的随机,能让任务者措手不及。因而没人会想不开搞男女主。一般人任务者要么抱紧男女主大腿艰难存活,要么远离男女主独自美丽,没有更好的选择。 时砚一贯的做法都是独自美丽,远离男女主,谁管他们跟老太太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狗血故事呢? 是修炼不好还是飞升不香? 时砚食指一下下在桌上敲击,喃喃道:“长青和周玉珑劳燕分飞,世界线却稳如磐石,我被人阴了无疑。 不过我一个出家的道士,安心修炼,不下山,不结党,怎么会插手男女主的感情线呢?完全是杞人忧天罢了。” 时砚话音在耳,刚和周玉乔大婚的太子突然找上门来。 太子看着二十来岁,意气风发,长相清秀,与太子妃牵着手走进时砚的院子。 彼时时砚正在屋檐下的蒲团上打坐,睁开眼看这对夫妻的表演,非常替二人的行为感到难受。 两人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说明两人之间的恩爱是表演出来的,二人除了面上有夫妻缘,是注定一辈子的夫妻外,根本没有正常夫妻之间相处的氛围。 时砚瞬间有了一种感悟。 太子神色自然的扶着太子妃坐下,让下人们全部退出院子,这才背着手站在时砚面前,静静地看着时砚,眼里看不出多少情绪。 时砚缓缓从身后拽出以前给程长青准备的蒲团,放在自己旁边,看一眼端端正正坐着,看向时砚眼神充满了高傲不屑,面上却一派端庄大方的太子妃,再看看这个城府极深的太子。 不由得叹口气:“蠢而不自知。” 转而问太子:“需要我配合你们的表演吗?” 周玉乔面上的端庄瞬间维持不住,满脸骄横,拍着桌子道:“大胆!还有没有点儿礼数了?” 倒是太子,眼中的满意一闪而过。全当太子妃不存在似的,直接走过去坐在了时砚身边空着的蒲团上。 两人随意的交谈了几句,太子道:“长青与孤本是至交好友,我们一起长大,他的事,孤无所不知。” 太子特意在“无所不知”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又没头没尾道:“长青被程将军教导的十分方正,因此行事太过君子,难免被小人抓住把柄,需要孤暗中收尾。 孤待他如兄如友,有些事,孤知道的甚至比他自己都清楚。” 时砚转头,看到了对方有几分凉薄的眼神,看看还在那里端着的太子妃,突然就明白了太子要说什么。 这是说,太子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程长青喜欢周玉乔,且知道程长青为周玉乔做的一切,甚至还暗中为程长青扫尾。 听起来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暗中支持儿子追求心上姑娘的事情。 太子转头,看时砚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下十分满意。 意味不明的对时砚说了另外一句话:“常听长青提起你,今日上山,特意来瞧瞧,见着你一切都好,孤也就放心了。” 太子伸手拍了拍时砚肩膀,缓缓起身:“孤在这里留两个人代替长青照顾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孤说。” 等人走了,时砚颇觉无趣的叹口气:“这么明显的演戏痕迹,我就不信周玉乔看不出来,明明他们二人都是个中高手,凑到一起就能闻到同类的气息。 还是说,她想要的就是这份表面的体面呢?” 第341页 至于太子嘛,时砚突然就想起了上次坊间谣传,是他为了惩罚周玉珑对自己不恭敬,将她变成老妪的事情。 怕是幕后真凶送上门来了。 第186章 那又如何 时砚转身坐在门槛上, 双手托腮对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太子留下的两个美其名曰照顾他的护卫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勉强算是简单和他这个主人打了招呼,随后从院子越过, 隐身在暗处。一人刚好从时砚头顶掠过,上了屋顶。 时砚撇撇嘴, 对太子这种称得上监视的行为不置一词, 皇家的人,尤其是当了好多年太子的人,表面上看着谦逊有礼, 其实骨子里的骄傲简直要溢出整本书了。 从头到尾高高在上的态度, 没比周玉乔没隐藏好, 从眼睛里泄露出的不屑好多少,没有谁比谁更加高贵。 时砚在心里默数:一, 二,三。 数到第三个数的时候, 刚才还和他们主子一样一脸骄傲,用鼻孔看人的护卫,直接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被人从墙外扔进来,尝试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 最后只能不甘的捶着地面, 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其貌不扬,毫无特色, 走进人群肯定找不到人的中年男子,脚步轻盈,下盘极稳,态度十分恭敬的对时砚道:“让人惊扰了您,实属不该, 何五这就将人带下去处理了。” 本来仗着太子身份有恃无恐的两个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其中一人不可置信道:“怎么处理?知道我们是太子的人吗?你敢?” 另一人却是更加实际,他丝毫感受不到这人的实力,这种气息,也就在当年教导他们的师父身上感受过,当时师父已经是整个大内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也就是说,眼前这人的实力,可能与师父不相上下,对方有绝对的把握将他们二人处理了还不让人发现痕迹。 这人心下一片荒凉,只能寄希望与眼前这个孩子对太子的身份有一丝畏惧。 时砚注定要让他失望了,直接摆手,语气淡漠的决定了两人的命运:“我讨厌有人自作主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为我做决定。 同样讨厌有人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在我头顶蹦跶,骑在我头顶撒野,我不想再听见这两人的声音。” 何五毫不意外,拎着一脸灰败的两人,小心从正门出去,一如来时。 等人走了,院子里重新恢复平静,时砚静静地坐在门槛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抬头看着远处天空上缓慢移动的白云。 小甲小心翼翼开口:“组长,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是在生太子的气吗?” 时砚面无表情道:“首先,他想利用我,并且他已经利用过我一次了。第二,他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不过,在有了第一条的前提下,第二条就完全不重要了。” 时砚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小甲却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傲慢的人,一方面希望我聪明懂事又听话,乖乖按照他的计划走,还不用他费心就能帮他达成目的。 一方面又将我当成不懂事的孩子敷衍,连演戏都没用上八分演技,轻易被我看穿,简直不能忍。 他以为我是在问周玉乔吗?不,我只是简单的在问,需要我配合他们二人一起演戏吗?” 第一次被人当聪明的傻子忽悠,时砚觉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免得随便什么人都能将他当做软柿子,上手就想捏两把。 小甲却一脸懵,完全不懂时砚在说什么:“太子他怎么利用你的,还想利用你做什么?还有,你怎么看出他是男主的? 难道方才是我一不小心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吗?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时砚想了下,觉得应该按照程长青的嘱托,去看看周玉珑,至于其他还是日后再做打算,认真算起来,他还没真正见过周玉珑的脸,更何谈给她相面。 想想,时砚突然就生出几分期待,总有预感,这人能带给自己惊喜。 这般想了,时砚也打算立马行动,当下就起身慢悠悠去找尘光住持,希望他给安排一下。 路上,才有心情回答小甲的疑问。 “上次坊间的传言说我会妖术,能将人变成四十老妪,我没搭理,传言竟然没头没尾的消失了,来势汹汹,虎头蛇尾,我就觉得十分奇怪。 今天太子冷不丁出现,我就明白了这其中缘由,谣言是太子授意人做的,目的嘛,一来试探我的深浅,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他希望我出面展现自己的本领,证明自己的能力。 进而能使我在短时间内名声大噪,彻底吸引信众的目光,和万佛寺隐隐形成对峙之态。”时砚背着手,慢悠悠道。 小甲很困惑:“让你和万佛寺形成对峙之态,目的是什么?你一个无权无势无亲无故的小孩儿,正常情况下,没人在后面撑腰,根本没资格和万佛寺对上吧?” 时砚轻笑:“这也是太子今天告诉我的,他说,他和长青是至交好友,长青这几年暗中为太子妃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且私下帮长青扫过不少尾,至少能证明,太子对周玉乔没一点儿男女之情,甚至已经将他当成弟妹对待了。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被刚出关的月山方丈一句话,好兄弟的心上人,就成了自己命定的未婚妻,且他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认命。 第342页 不认命,就是不将整个国家的安危放在眼里,就是儿女私情重过家国大义,就是没有做太子的觉悟。 这对一个帝国的继承人,常年说一不二,习惯了高高在人没人敢忤逆他的人来说,他能接受吗? 别说是太子了,单说正常人能接受吗?” 小甲:“不能,太有代入感了,我的拳头已经硬了,想将说这屁话的人一拳打死,去他娘的命定之人! 整个国家将来都是我的,一个和尚凭什么骑在我头顶作威作福?还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的话皇帝要乖乖照做,那我还当什么未来的皇帝?直接让给别人当,自己出家当和尚暗中操作皇帝岂不是更爽?他喵的算哪根葱?” 时砚颔首:“或许皇帝是真的信任月山方丈,但这种情况下,太子不但不信任,甚至还产生了逆反心理,脑内形成了一个大胆却非常合理的想法。 他想培养一个名望上能代替月山方丈,但又属于他自己的宗教势力,听话,好用,指哪儿打哪儿,关键是聪明还识时务。 这个时候,刚好发生了周玉珑事件,我这个无父无母被迫出家的孤儿就进入了太子视线,我就成了他暂定的目标。 佛道天然对立,加上我毫无背景身份可言,还是个有点儿小聪明,瞧着也有几分真本事,又没经历过人情世故,属于很好忽悠的小孩子。 将来有大把的空间,可以将我培养成他需要的样子,一步步代替月山方丈的位置。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我可以说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大概太子唯一没想到的,时砚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且好忽悠的小孩儿。 想到这里,时砚脸上露出一个非常愉悦的笑容:“至于说到男女主,这完全就是一种职业经验,单独见到男主或者女主,可能还不好确认,但每当两人凑在一起时,两人的气场形成的怨气,啧,别提了!见一次闹心一次!” 时砚不止一次怀疑这些小世界赖以存在的其实就是吸收的男女主怨气,但他没有证据,只能说世界意识的口味着实重,让人不敢恭维。 小甲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咸鸭蛋,丝毫不怀疑时砚的推测,只小心问:“组长,你将那两个护卫解决了,太子不会生气吗?你现在可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孤儿,太子想找你麻烦很容易的。” 时砚嗤笑:“那又如何?他能将我如何呢?他没有证据。” 何五是冯家的死侍,功夫一流,当世少有敌手,解决那两个人根本就不会留下把柄。 从时砚出身起就暗中跟着,以前的时砚自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后来时砚找对方谈了两次心,对方就从高冷的,从不现身人前的死侍,沦为给时砚跑腿,帮时砚处理坏事的打手。 遭遇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小甲被时砚秀了一脸,只能对手指无助又小声的最后提醒一句:“太狂躁了不利于修行。” 时砚可不觉得自己狂躁,基本操作而已,他又不是面团捏的性子,不能因为他出家当了几天道士,就没人把他当回事了吧?他又没吃素,还天天啃排骨呢。 对时砚下山的要求,明尘方丈虽然为难了一瞬,但想起师父月山方丈的叮嘱,又果断同意了,毕竟这位是连师父都打不过,看不透之人,他的担心属实多疑。 明尘更知道,时砚能找他说一声,已经是给他面子了,要是对方悄无声息的离开,他们也毫无办法。 时砚此行的目的是京城外五公主的一处别院,周玉珑现在就住在那里。 按照程长青留的地址,时砚让赶车的何五一路找过去,发现这地方的位置确实偏僻,从外面看,宅子也好几年未曾打理,墙皮脱落的现象非常严重,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别院该有的样子。 不知道是五公主被夺了封地后日子过得确实拮据,私产里的别院只剩下这般拿不出手的。还是在五公主心里,这个毁了她一生心血的女儿,只配住这样落魄的院子。 时砚到的时候,别院门口还停了一辆外表看起来十分不起眼,很低调的青灰色马车,车夫正靠在车臂上休息,听见动静懒洋洋的往这边瞧了一眼,转过身背对着时砚又睡了过去。 时砚看这情况,挥手让赶车的何五自己找地儿猫着去,他本没打算用正常途径走进去,一转身就消失在何五的视线里。 何五平平无奇的脸上神情全是麻木,堂堂冯家死侍头领,被当车夫使,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早该习惯了。 何五心里完全不明白,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主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这腹黑焉儿坏的性子,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又觉得毫无违和感,不禁为自己将来的职业生涯感到一丝担忧。 第187章 有缘人 时砚顺着别院的格局, 很容易找到了周玉珑居住的地方,只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玉乔。 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位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一个时辰前, 对方还和太子在万佛寺后山的小院里扮演恩爱夫妻,一转眼, 就轻车简行出现在周玉珑居住的别院,行程安排之紧凑,为达目的不罢休之毅力,着实让时砚这个宅在万佛寺不愿走动之人汗颜。 时砚也没了当下就去见周玉珑的心思, 转身上树,找了个舒服的大树杈窝着,这种事时砚做起来驾轻就熟,不用思考就知道什么地方最合适偷听。 第343页 他还挺想知道周玉乔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为何总要在周玉珑一个失败者面前秀存在感,难道这个行为真的能让她有优越感吗? 透过斑驳的枝丫, 时砚瞧见周玉珑身穿一身淡青色素衫,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垂垂老矣,身形枯瘦, 盘起来的头发中可见丝丝缕缕的白发, 坐在湖边一动不动。 仿佛自带屏蔽器似的, 任周玉乔在旁边说的口干舌燥, 气血上涌,她愣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而周玉乔的装扮,已经与一个时辰前陪太子去万佛寺礼佛时的素净端庄大相径庭。 头上的金钗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不留神反射的光照的时砚眼睛疼。 身上的衣着更是一改往日的低调,颜色娇俏, 款式华丽,就是最不起眼的领口边沿,都用皇家之人才能使用的丝线仔细的勾勒出精致的暗纹。 粗看过去毫不起眼,仔细一瞧,暗纹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巧手绣娘下了大功夫才做成的。 可惜周玉乔的这番作态,完全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周玉珑对此提不起一点儿兴趣,不是装作没兴趣的样子,而是真的眼里毫无波澜,这点,自小就会揣摩人心的周玉乔自然也看出来了。 正是因为清晰明了的知道这个事实,周玉乔才更加不甘。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打量周玉珑的神色,突然大声道:“玉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要在我面前装傻! 你小时候有多聪明,我亲眼所见,只不过不将心思放在正途上罢了,我不信你听不懂我的意思! 只要你能帮我办成这件事,我能给你比以往更好的生活,华服美食,珍馐佳肴,呼奴唤婢,高高在上的地位都不在话下!甚至能将你父亲周大人踩在脚下,让你母亲五公主悔不当初,你看看你现在,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还是你想要十几岁的美少年伺候左右?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回头我就让人私下里先给你送过来几个,让你知道我的诚意!” 周玉珑只用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偏头看了周玉乔一眼。 周玉乔瞬间精神大震,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似的,坐在周玉珑身边,握住对方干枯的手,轻言细语道:“玉珑,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向最是心软了。 我重新跟你确认一遍,你以前跟姐姐过不去,总是让人找姐姐的麻烦,都是因为程长青对不对?因为你知道程长青他喜欢我,暗中对着我献殷勤,而你喜欢他,不想看到他的目光全部都停留在姐姐身上,是不是?” 周玉珑无动于衷。 周玉乔的声音却更加温和了,轻轻拍了拍周玉乔的手背,脸上的表情满是诱哄小孩子一般:“可是现在姐姐因为月山方丈的批命,顺利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将来还会是皇后,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咱们周家也因此改换门庭。 周家的儿郎们走出去,别人都要高看一眼,周家的女儿们,待字闺中,家中的门槛儿被媒人踩破了好几个,这样难道不好吗?” 周玉乔的声音突然变得烦躁起来:“可是太子待我始终不够亲近,不管我使了什么法子,他都不能多看我一眼。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盯着我这个位置,又有多少人想要将我取而代之吗?没有儿子傍身,没有夫君敬重的太子妃,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我有多胆战心惊无人明白! 若是姐姐有朝一日被拉下马,不仅是我父亲这一房,咱们整个周家,包括你在内,都要跟着被人踩在脚底下,别说这样的别院了,能在宗人府的大牢里有单独一间牢房,已经是圣上开恩的后果!” 周玉珑又偏过头,用没什么表情的眼睛看了周玉乔一眼。 周玉乔满意的拍拍周玉珑的手以示安抚,七分真,三分假道:“你别怕,姐姐不会让你落入那样的境地,姐姐猜测,太子已经知道程长青私底下为我做的一切,太子这是心里膈应,无法找程长青的不自在,便迁怒到姐姐身上了。 姐姐为了讨好太子,在他面前扮成一个愚蠢又好糊弄的妇人,完全按照他希望的样子走,他才能在人前给我应有的体面,但这样的日子是不可能长久的。 太子若是想查,迟早要查到你这里,因为只有你,将所有空余时间都花在了程长青身上。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咱们主动出击,姐姐这里设个局,想办法让太子知道,当年程长青认错了人,他心里喜欢的一直是你,错将姐姐当成你的替身付出多年。 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姐姐的说辞,一来可以解开姐姐与太子之间的误会,让我们夫妻重修旧好,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周玉乔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只要咱们谋划得当,程长青就是跑到天边他也得为你负责,将你娶回家,你不是从小就喜欢他,想嫁给他吗?姐姐这次就让你如愿,帮你在太后跟前求情,请她老人家为你和程长青赐婚如何?” 周玉珑又偏过头,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了周玉乔好一会儿。 周玉乔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和嫌恶一闪而逝,随即起身,心情很好的对周玉珑道:“你好好想想,看你能听得进去姐姐的劝,姐姐很开心,回头就让人将你这里不听话的下人全部处理了,你安安心心的住着吧,等姐姐的消息便是。” 说罢转身就走。 第344页 时砚心里啧啧称奇,跟着周玉乔走了一段,果然发现周玉乔掏出帕子仔细的擦拭手心,随即不屑又嫌恶的将帕子仍在地上,高傲的从上面踩过去。 身旁跟着的正是这个别院的管事,恭谨的对周玉乔道:“娘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开管束,每日让人去她面前刺激几句,下人们有时候不让她吃饱饭,夜里凉了盖得还是夏天发霉的薄被,穿的衣服来去就是那么两件,没人帮她洗,都是自己想办法洗的。 本来想着过几天就不让厨子做她的那份饭菜,让她自己想办法动手,一定能让她体会到人情凉薄,拼命想抓住任何机会回到过去呼奴唤婢的日子。 不过听您今日的安排,是不是适当给她一些甜头更合适?” 周玉乔神情高傲,面色冷淡,再也没了在太子面前那副端庄和愚蠢好糊弄,淡淡道:“很好,继续。” 时砚听的兴趣缺缺,之后的对话不用听都能想到,没意思的很。 转身背着手往周玉珑所在的院子走,心道周玉乔这女人是真的狠,听她这话的意思,是早就知道她能有今天这好名声,程长青在背后出了大力,偏她能装作一无所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好处,表演的毫无痕迹。 将程长青和太子二人都给骗了。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说,程长青和太子二人,分别认为周玉乔对程长青的付出是不知情的。 若说周玉乔为何敢在周玉珑面前肆无忌惮的说出实情,大概还真是有恃无恐,毕竟周玉珑这个情况,完全被她捏在手心,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婆子说的话。 不过更让时砚好奇的,是周玉珑的状态。 时砚找到她的时候,周玉珑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不变,呆呆地盯着池塘里的水发呆。 背着手围着对方走了两圈,周玉珑也就眼珠子稍微动了一下,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时砚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猜测,伸手握住对方手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彻底笑了:“周玉乔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将秘密说给聋子听。” 周玉珑分明是上次玛丽苏系统吸食走了太多人气,后来虽然返回来了一部分,让她不至于人不人鬼不鬼,至少保持住了四十岁妇人该有的样貌。 但其实内里老的更快,跟六七十岁的妇人差不多,耳聋,眼花,嗅觉不灵敏,行动迟缓,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没几天好日子可活了。 偏之前周家和五公主那边随意将人仍在别院后置之不理,更别说请大夫来诊治了。 程长青倒是以五公主的名义私下请大夫来给周玉珑诊治过,但想来周玉珑的情况过于骇人,大夫生怕牵连几身,没敢将实情说出去。 以至于事到如今,也没人真的知道周玉珑的身体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时砚了然:“怪不得周玉乔之前不管是愤怒还是温和,不管脸上的表情是狰狞还是慈祥,你都不给她一个眼神呢,原来根本原因是你已经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在你眼前晃悠了啊! 这可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唔,话虽如此,但你的脑子依然如十六岁的小姑娘那样灵敏,面对这种情况,能保持这份淡然,没寻死腻活,也没作践自己,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如此一来,也不枉长青人都走了还挂念你这个表姐,我今天算是没白来。” 说话间,时砚手指轻轻一勾,周玉珑身体不由自主的弯下腰,视线和时砚对上。 时砚伸出右手,双指并拢,默念了口诀,轻轻点在周玉珑额头上,一阵看不见的波光以周玉珑额头为中心,向四处扩散开,波光化成浅金色,星星点点落在周围的花草树木上。同时她的容颜迅速从四十岁苍老到六七十,仿佛下一刻就要化成碎片随风飘散开。 就在这时,从周围花草树木身上飘起淡淡的半透明星星点点的光,慢慢朝时砚所在方向靠拢。光点先是亲昵的围着时砚打转,又恋恋不舍的落在周玉珑身上,最终彻底消散不见。 一盏茶时间后,周玉珑的身体先是恢复成十六岁小姑娘的模样,随即又是成了八岁小孩儿的样貌,最后定格在正常四十岁妇人样子。 周玉珑眨眨眼,对着时砚轻声道:“谢谢。” 时砚心说:幸好你没选择八岁小孩儿,要不然我凭白多个拖油瓶,可不得后悔救你。 时砚收回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本薄薄的道经:“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看着也是个有缘人,拿去自个儿参悟吧。” 这还真没白说,时砚刚才特意瞧了周玉珑的面相,之前不确定,现在是真的与道家有缘。 第188章  绿茶烫嘴 回到山上, 时砚幽幽感叹:“世事无常,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前看舅舅的面相, 几经改变,才是和我道门最有缘之人, 现在舅舅成亲生子,反倒是活的最有烟火气的那个,之前的面相早因为长青的插手变得面目全非。 倒是最风风火火的周玉珑,宁可当个白头老妪, 也不想重新回到少女时期,可见这世上最善变的是人心。” 小甲幽幽道:“所以,统儿总是搞不懂组长你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啊……” 周玉珑不愧周玉乔对她的评价:自幼聪慧,却不将心思放在正途上。 等她经历生死,看透世情凉薄后,进宫与老太后求了一道懿旨, 出家当姑子去了。 第345页 老太后怜她孤苦,让人在西山为她建造了一座道观, 当个观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帮她管理道观, 想让她剩下的岁月里, 尽量活的自在。 周玉珑自号西山老妪, 安安心心宅在里面念经, 到底是时砚亲口所说,与道门有缘之人,渐渐地,心境平和下来,还真被她给念出了几分门道, 更加乐不思蜀,不问世事。 至于周玉乔的计划? 呵,周玉珑可没忘了之前是谁暗中指使,让她和一群下人抢饭吃,故意在她单薄的被子上洒水,让她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 明明是在自己母亲的别院,她这个当主子的,反过来被几个下人爬到头上来,衷心她的丫鬟小厮全部消失不见,她想办法给长青送去的求救信毫无反应,为了什么她一清二楚。 只不过当时没有那个心力去计较。 现在则不同,周玉珑在傍晚辞别了太后出宫的途中,特意在御花园多停留了一刻钟,采了几朵她往常最喜欢的牡丹,让人用篮子装了,亲手拎着继续往出宫的方向走,果不其然在建章宫外见到出太和殿回太子东宫的太子殿下。 太子见周玉珑看起来精神尚可,一身素服穿在身上,还真有几分出家人的缥缈出尘之感,想起她堪称传奇的遭遇,顿时起了兴趣,简单和这个表妹闲聊几句。 见着周玉珑这张脸,太子虽然有一种面对长辈之感,但意外的没有诡异违和感,大概是周玉珑本人表现的太自然了吧,太子想。 周玉珑将自己日后的打算都说了,最后语气温和的对太子道:“太子你是我表哥,玉乔是我堂姐,你们二人都是我至亲之人。 我往后无事就不出道观了,望你和玉乔姐姐日子过得顺遂。” 周玉珑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太子道:“前些日子玉乔姐姐去看望我,偶然间听她抱怨,说是太子表哥你因为当年长青表哥暗地里追求她的事情,心里存着疙瘩,不愿意与她交心,让她十分伤心。” 太子眉头猛的一跳,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上还能稳住。 周玉珑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一脸忧心,真心为两人好的样子:“表哥,或许现在玉乔姐姐的身份,我说这些话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我总想在出家前,为你们夫妻二人解开这个疙瘩。 说到底,当年我追在长青身后跑,长青眼里只有玉乔姐姐。但现如今,长青带着二姨母游山玩水去了,今日我还在太后那里,见到了长青于旅途中写的诗作,心静洒脱,旷达悠远,可见是真的放下了。 而我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也算是得到教训,不日就要在西山道观举行出家礼了。 我们三人间,向来都是单箭头,玉乔姐姐从未对长青的示好做过回应,她心里眼里只有诗书字画,根本装不下其他东西,太子表哥你应该大度些。 这些话想来玉乔姐姐出于女儿家的心思,不好意思对你这个夫君讲,那就由我这个妹妹来替她解释清楚吧。 表哥你往后好好和玉乔姐姐过日子,往小了说,家和万事兴,往大了说,就是绵延国祚,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周玉珑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随即一福身,转身间留给太子一个十分希望他们夫妻二人和谐相处,恩爱一生的眼神,轻飘飘离开了。 对皇宫的富丽堂皇毫无留念。 在周玉珑心里,她此举,算是为自己,为衷仆报仇了,心中再无牵挂,自然走的潇洒自在。 但在太子和周玉乔这里,事情才堪堪开始,太子这才知道,他被一个自认为拿捏在手掌心的女人给耍的团团转。 一直以为周玉乔对程长青暗地里为她做的一切毫不知情,他还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清高的愚蠢,但现在知道她竟然什么都知道,还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享受一切成果,简直心思深沉的叫人可怕。 任何事都经不起细想,这边有了怀疑,周玉乔的许多行为,在太子眼里,就更加别有用心。 周玉珑此举,若是让时砚来形容,就只有一句话——绿茶好喝,但是烫嘴,千万别贪杯。 当然这些时砚是不管的,等再一次于自己小院中见到舅舅和舅母时,舅母脸上的疤痕已经剩下淡淡的一个痕迹,梳妆时稍微遮盖一下,不知情的人根本就看不出。 舅母十分大气的对时砚道:“阿砚,你这膏药真真好用,舅母每日用手指沾了涂抹在脸上,剩下的没舍得浪费,全擦在手心了,你瞧舅母这手,比我十六岁时还细腻!” 程立雪非常直男道:“这有什么可比性,你十六岁时天天舞刀弄枪的,手心全是老茧,肯定不比现在细腻啊!” 程立雪还想说,就是自家夫人十六岁时的脸,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没现在细腻呢。 眼看舅舅要遭,时砚淡定的对两人道:“过几天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程立雪立马十分紧张的问:“去哪里?要偷偷去还是跟陛下请旨离开?去多长时间?要舅舅给你你安排人手吗?” 时砚摇头:“出远门,来回大概两个月吧,到时候会有人跟陛下说清楚的,您不用担心,路上有人照顾我,他们会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我只需要跟着他们就行。 再说,有何五跟着,只要我们不做主动惹事,安全上没什么问题。” 第346页 程立雪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又听时砚说的信誓旦旦,却没有和他细说的意思,只能勉强按捺住继续问下去的冲动,想着回头找何五套套话。 他是真没想到,这件事何五也一无所知,还是听他说了才知道的呢。 时砚说着还看向舅母的腹部:“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程立雪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开心道:“借你吉言!” 身为舅舅的程立雪如论如何都没想到,时砚说的路上有人照顾,有人安排,还有人亲口对皇帝解释,竟然是这么一个照顾安排解释法子。 程立雪连夜被皇帝急诏进宫,就见皇帝只穿着寝衣,披着斗篷,一脸愧疚的对他道:“万佛寺的侍卫来报,西月国的探子混进万佛寺,掳走了冯将军的儿子,因那孩子住的偏僻,且有着一整日不出院门的经历。 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被西月国探子带走了,按照时间算,现在早就出京了,朕已经派人去追。 诏你来,是因为你早年经常和西月国那边打交道,战场上正面交锋也各有输赢,对他们的行事十分了解。朕想让你亲自领兵,暗中去探查西月国探子的路线,最好在中途将人拦下。” 皇帝没说的是,若是在他们本土境内拦不下人,时砚到了西月国,怕是凶多吉少,二人于这一点上,心知肚明。 程立雪脸上的心痛震惊难过悲伤担忧还有强装淡定表演的非常到位,事实上,心里只有震惊和担忧是真的。 瞬间就想起前两天上山,时砚对他说的出远门。 这明显是早就知道且有了准备,还定下两月归期,怎能让他不震惊? 但再如何震惊,心里的担忧却丝毫不减,再如何厉害,在他心里,时砚到底还是一个六岁小孩儿。 西月国和西华国的边境一直不太平,两国国力相当,谁都占不了便宜,属于今天你挠我一爪子,明天我踢你一脚,各有来往,一直互相制衡,保持稳定的状态。 时砚父亲在世时,是战场上的赫赫有名的将军,杀了无数西月国人,至今提起他的大名,还让西月国人恨得捶胸顿足,有想将其从祖坟刨出来鞭骨灰盒的冲动。 最后冯子然夫妇双双亡在西月国正二品武显将军手上,西月国那边军心大振,让西华国接连吃了好几个月的败仗。 但这些还不够,西月国还想将冯子然的独子时砚抓回去,一来斩草除根,二来振奋军心,灭西华国的威风,打击这边的士气。 两边可谓是有几辈人的血海仇深,程立雪不敢想,若是时砚真的落到西月国人手里,要遭受什么样的非人待遇。 而此时的太子东宫,太子焦躁的在书房打转,速度快的像是开了二倍速,眉头皱的死紧,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被他捏出了裂痕。 语气愤怒道:“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吗?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落网,好一网打尽,怎么会跟丢了?!” 说着没忍住砸了第五个茶盏。 下属心说:是,我们是花费好几个月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人家落网,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好好地,您非要多此一举,让人将冯将军独子的消息透露给对方,让对方将小孩子给掳走,来一出英雄救美。 好家伙,计划临时改动,出纰漏不是很正常吗? 但下属的这个大胆到掉脑袋的想法,也只敢在心里一闪而过,立马跪下请罪:“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降罪!” 太子烦躁的捏捏眉心,自从他知道自己留在时砚身边,名为照顾,实为监视的两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就开始将时砚给恼上了。 并非是舍不得两个侍卫,而是觉得时砚桀骜不驯,不将他这个一国太子放在眼里,虽然聪慧,但未免过于不识抬举了些。 于是他起了心思想给时砚一些教训,让两个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西月国探子将时砚掳走,必定能让时砚在对方手里吃足了苦头。 然后他的人到时候从天而降,救时砚于水火,就不信时砚不归顺自己。 这就跟周玉乔让人给周玉珑不停的制造困苦的生活环境,将人折磨到一定程度后,周玉乔适时出现,宛如救世主一般,周玉珑自然会拼命抓住救命稻草往上爬是一个道理。 可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是多么有道理。 但问题是,事情从两个西月国的探子进了时砚的小院后,就由不得太子说了算了。 至于程立雪担忧的非人待遇? 对时砚来说是不存在的,要不是有他提示,西月国两个探子,就直接掉进太子早就布置好的天罗地网中,哪儿还有命留着和他唠嗑儿,任劳任怨供他驱使? 第189章 愉快旅途 西月国这两个探子, 经历大半年时间,历经千难万险,最终因为调查冯子然将军独子的下落时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被太子的人抓住马脚。 最后还是太子让人给了两人准确消息,两人才能确定时砚的身份。二人也不笨,知道自己身份可能暴露了,同时也怀疑他们此举, 成了某一方手里的刀。 因而两人想在西华国这边发难之前, 冒一次险, 将时砚掳走, 不成功便罢了, 万一成了, 于公于私都是大功一件。 时砚周围, 看似松散, 但万佛寺最外围有皇帝的人守着, 小院子附近有程立雪的人看着, 若想成功接近也不是那么简单。 第347页 两人为了成功混进万佛寺,将自己剃成光头,穿上僧衣,特意学了佛家礼仪, 将自己伪装成毫不起眼,和谁都像又不能给人留下什么印象的大众脸,小心翼翼打晕了每天给时砚送饭的了悟和尚, 这才有机会接近时砚的院子。 结果两人一进院子,时砚就从屋檐下的蒲团上起身,温声对两人道:“你们来了?西月国的探子。” 看两人大惊失色,想要动手的样子, 时砚轻轻将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指指两人身后。 两人僵硬着脖子转身,见到早就悄无声息站在两人身后,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何五。 心下瞬间凉了大半儿,这等高手,硬碰硬,他们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且看样子,这孩子怕是早有准备,两人瞬间觉得自己掉入了别人的陷阱,立马就想咬破嘴里的毒药自杀。 时砚笑眯眯的摆手:“别磨蹭了,咱们快走吧,待会儿人上来,可就不好走了呢。” 两个探子与何五同时嘴角没忍住抽搐。 两个探子虽然不知道时砚为何会主动跟着他们去西月国,但这样一来也算是殊途同归,他们的想法里,不管时砚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人进来他们西月国地界,城内外数十万大兵压境,时砚插翅难逃。 即使怀疑有诈,但时砚这个诱饵实在太香,让他们舍不得轻易放手。 就这样,在时砚和何五的共同努力下,四人顺利避开太子的所有陷阱,成功悄无声息的在京城这边的人反应过来前出了城门。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每当几人走投无路,急的团团转时,时砚总是一副“不慌,放着我来”的样子。 然后在几人热烈的目光下,随手从路边揪一片叶子,或者摘一朵花瓣,随意往地上一扔,观察一眼,然后云淡风轻的对几人道:“这边走。” 何五嘴角微抽,这分明就是花瓣尖儿指示的方向。 好几次,两个探子都觉得要凉了,关于这场绑架,简直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耻辱的一次,两人非常想活,但时砚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要送他们去死一样。 两人想死,但时砚却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们,他是真的想跟着两人去西月国一日游,希望能搭载他们的顺风车。 简直让人恨不得就地解决了时砚,直接将他尸体带回去,当然,要是能打得过何五的话。 偏偏时砚这种看似极为不靠谱的行为,最终还真证明人家是正确的,几人毫发无伤,没惊动任何人出了城,让人想说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都难。 何五对此见怪不怪,想当初时砚发现他的存在后,故意戏耍他,从路上捡了几块儿石头,随意摆在地上,将他困在里面三天三夜都没走出来。 还有他曾经带时砚去后山打猎,时砚就像是毫无目的的乱转,总能在关键时刻,遇到他想要的小兔子,小兔子见到他后,不用时砚动手,直接蹦蹦跳跳的跟在时砚身后回家。 两个探子就十分不淡定了。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你这是什么术法?我在西华国境内从未听说过有人会这等神奇的本事,若真有这般能耐,当年西华国二十万大军也就不会在沙漠迷路,最后全部葬身在茫茫戈壁滩。” 此时,时砚扮做一个小姑娘,被何五装扮的下人抱在怀里,而两个探子也各显神通,扮做夫妻,四人大摇大摆的出了城,城外小树林果然有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干粮马车藏在那里。 时砚毫不客气爬上马车,将一个探子踢出去赶车,这才慢悠悠回答:“天人感应,我道家的不传之秘,又不是大白菜,谁都能学会。” 时砚说的一本正经,何五深信不疑,两个探子半信半疑。 时砚也不需要他们相信,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让他能正大光明的从西华国到西月国而已。 这一路上,果然如时砚对舅舅程立雪所说,行程和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完全不用他操心,又因为有何五这个大杀器在,他的安全非常有保障。 自从远离京城,一路上还有西月国的探子接应,提供干粮马车,压根儿没受什么苦,他表现的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离家出走,顺便旅游。 苦了何五一路精神高度紧张,完全不明白时砚是想做什么,好几次想找时砚问清楚,对上时砚清凌凌的目光,何五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两个探子倒是想快马加鞭,早早的抵达西月国边境,也好早日安心。生怕身后的追兵赶上来,他们就功亏一篑。 但谁让这个队伍里,早就由时砚说了算呢。 时砚一本正经道:“我还是个小孩子正长身体呢,不能太过颠簸劳累,否则会长不高。马车就很好,里面铺上厚厚的褥子,想躺的时候也能舒展开身体。 再说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想要欣赏沿途的风景,现在这个速度就刚刚好,不紧不慢,十分舒适,且到达边境也只需二十多天而已。” 两个探子没有话语权,只能提心吊胆的按照时砚的要求做,否则一言不合,他们人头落地都是小事,耽搁了国家大事,他们就是死了,也是整个西月国的罪人。 偏偏邪门的很,有好几次,就连何五都觉得追兵一定能将他们给拦下,赶车的探子觉得自己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一挥马鞭,就要加快速度。 偏时砚不让,一本正经道:“道路不平,你赶车的技术又不好,快马加鞭,你们大人能受得了,反正我小胳膊小腿儿的,可承受不住这份颠簸,慢慢儿走,怕什么,他们追不上的。” 第348页 说罢就从其中一个探子的荷包里掏出几块儿碎银子,掀开车帘,随手扔在路边。 探子敢怒不敢言,毕竟这一路上,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了,他该习惯的,探子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 可下一刻,时砚一句话,瞬间让他觉得,这种事,一辈子都不可能习惯。 时砚将空了一半儿的荷包扔在探子怀里,好心提醒他:“到了下一个据点,找接应的人再要点儿活动经费,要一两左右的碎银子,别扣扣嗖嗖的装一荷包铜板,没有排面儿!” 又来了又来了,两个探子心中齐齐想,这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他们的恶魔,不知道他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的职业生涯中,要遇此滑铁卢。 但每每到了最后,也不知是何原因,肉眼可见追兵到了跟前,两个探子紧张的手心冒汗,牙关紧咬,随时准备和时砚同归于尽,偏他们比牛车快不了多少的速度的马车,愣是不可思议的将追兵缓缓甩开。 没错,就是,缓缓的,甩开。 两个探子看时砚的眼神,也越发防备,何五因此对两人的戒备之心又多了几分。 到了夜里,几人宿在野外,小甲实在没忍住,悄悄问时砚:“组长,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西月国的探子要对你图谋不轨的呀?” 时砚躺在马车内,翘着二郎腿,听着外面的蝉鸣蛙叫,随意道:“还记得玛丽苏系统编造的剧本里,我是掉下山崖,然后被西月国探子给捡走,培养成西月国的探子,留在西华国探听敌情的吗? 我让何五去山崖下看了,确实有人活动的痕迹,就说明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毕竟玛丽苏也不能凭白造出两个西月国的探子不是?他是基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然后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编,” 小甲更加好奇了,夜深人静,像是做贼似的,小小声对时砚道:“那组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还有太子参与其中的?” 时砚换了个姿势,摆成大字型,闭上眼睛,慢吞吞道:“太子的性子太高傲,他不会允许我挑衅他。 但我让何五解决了他特意留下的两个侍卫,这就是赤、果果的打他脸,给他难堪,又因为我对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价值,不能直接对我下死手。 因而必定会想办法让我吃足了苦头,然后高高在上宛如神灵降世的出现在我面前,救我于水火之中,进而让我对他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将他当成救命恩人,乖乖任他奴役。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不难猜出太子接下来的举动。” 说到这里,时砚抿嘴一笑,看起来非常单纯道:“我还给太子殿下留了一份礼物,希望他会喜欢。” 小甲对礼物不感兴趣。 虽然觉得还是很难猜出,但他还有另外一个疑惑,用更加小的声音道:“组长,你既然知道这二人的身份,为何还要跟着来呀?别告诉我,你是想吃沙子!” 时砚没回答小甲,因为何五憋了这么多天,终于忍不住了,趁着两个探子睡的不省人事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时砚马车内,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时砚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报仇。” 何五精神一振,单膝下跪,同样用口型回答:“属下誓死保护少主。” 时砚父亲冯子然,母亲程立雨,战死在边境,战后收敛尸体的时候,两人的身体残破不全,当时冯家的家将为了两人死后的安宁,谎称将两人的尸体送回了京城。 事实上,京城冯家祖坟里不过是两人的衣冠冢,而两人的骨灰,则被冯家家将埋葬在那片二人为之献上性命的土地。 也就是说,时砚自从父母去世后,还未真正在他们坟前祭拜过对方,认真算起来,时砚已经有三年不曾见过父母。 上次分别,还是他三岁时,边境形势危急,冯子然夫妻将时砚送秘密送回京城,交给冯家一位老部将抚养。 时砚名义上是那位老部将家的孩子,这也是为何时砚突兀的出现在万佛寺,却没人将他与冯子然夫妻的独子联系起来的原因。 整个京城,认识他,知道他身份的人,寥寥无几。 时砚对小甲道:“不管为了什么,时砚欠父母的因果,必须了结。” 第190章 呼呼大睡 显然时砚不想空手去祭拜父母, 为了这一天,他从见到太子的第一眼就开始算计,一步步逼太子走出现在这一步。 时砚起身瞧了一眼正靠在火堆旁呼呼大睡的两个探子, 只能说,一山更比一山高,显然何五做这种事,比两个探子手法更加娴熟高明, 二人不知何时就中了何五的招。 何五请求与时砚互相交换信息。 何五知道西华国边将中哪些冯家的部将还能信任, 且他们之间还有联系, 他会暗中联络那些人对时砚的计划进行配合。 说完眼巴巴看着时砚, 等时砚将他复仇的计划和盘托出。 时砚也没隐瞒, 大致描述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何五听罢觉得十分冒险, 不想同意, 但他无权干涉, 也干涉不了时砚的决定, 一时面色十分沉重。 时砚还在想,冯家在军中经营百年,虽然在冯子然这里断了传承,时砚没能顺利长大接父亲的班, 冯子然就英年早逝。 但冯家的势力不可小觑,单是何五知道的这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人眼馋, 何况还有何五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 第349页 “看来,皇帝将我留在万佛寺,一为保护,二为人质, 于他而言是一举双得的好事,父亲母亲战死,与我们冯家而言,是不可言说的伤痛,但于整个皇家来说,说不得是非常值得庆幸的好事,无形中消除了一个拥兵自重的隐患。 也不知皇帝该为当时军心涣散,连打几个月败仗而懊恼,还是该庆幸父亲母亲的死亡这般及时,不至于让他日后在军权上多费心思?” 时砚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听着夜间马车外一片寂静,心里也没什么起伏。 倒是何五,一脸悲痛,犹豫良久,还是对时砚道:“少主,属下的职责是用性命保护您的安危,家主曾经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幸罹难,冯家的事情全部交给冯山将军处理,或许这件事我们可以先给冯将军送信,再图后事。” 何五还是想让时砚暂缓这个冒险的计划,谨慎行事,毕竟要去的是西月国的军营,那里驻扎着几十万的大军,他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没有把握能在万军之中将时砚平安的带回来。 时砚对何五的担忧视而不见,倒是对冯山的身份更加好奇,他的记忆里,包括玛丽苏魔改的剧情中,都没有这个人的出现,对方低调的就像不存在似的。 何五知道的也不多,还是当初家主将他派去保护时砚时,简单的提醒过他一些。 冯山,又名冯子山,比冯子然大几岁,大约七八岁时,只身一人冯老将军回家的路边,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团,还没有五六岁孩子个头高,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冯老将军手里的大饼。 那时候冯子然才出生不到一年,老将军见到这个孩子起了恻隐之心,将人带回去收作义子,取名冯子山,仔细教导,盼望他将来能与幼子相互扶持。 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在冯子然五岁时,老将军突然改变了心意,秘密将冯子山送到军中,改名冯山,脱离了与冯家的关系,让冯山从头打拼起,表面上看,冯山与冯家再无任何瓜葛。 外人包括时砚自己,若不是何五说起,都不知道冯家暗中其实还有一个掌权者,一明一暗,老将军可谓是深谋远虑。 何五说完忧心忡忡:“少主,咱们二人深入西月国大营实在危险,现在距离西月国边境还有两日路程,您再仔细考虑考虑。” 时砚知道何五的担忧,但他没想走孤胆英雄,为父报仇,血溅当场,同归于尽那一套,和何五说不明白,挥挥手让他没事儿就去睡觉。 临睡前,时砚轻声问小甲:“我们参考玛丽苏系统不能凭白捏造不存在的人,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适当的魔改这一原则。 在玛丽苏系统的剧情中,时砚掉下山崖,被所有人认定死亡后,冯家这些势力如何处置了?何五既然一直跟在时砚身边,当时时砚掉下去时可能没来得及救治,但他本人是有能力下悬崖探听究竟的。 是真的没找到时砚本人还是找到了时砚,却有意将时砚顺水推舟送到西月国手里? 何五的忠诚毋庸置疑,发生了什么需要他那般做?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指使?能指使何五的人屈指可数,是谁,目的是什么? 时砚真的就只是一个简单的什么都不知情的西月国培养的密探吗?” 小甲被时砚问住,小心翼翼道:“可是,我们没有接收到剧情,玛丽苏系统的剧情真假参半,我们只能参考,无法作为依据。 组长你这样脑洞大开的瞎猜,很危险。” 时砚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需要亲自去验证一下。毕竟,麻烦,危险,都影响我出刀的速度。” 小甲幽幽道:“组长,你串场了。” 时砚:“凡是影响我飞升速度的东西,都该直接消失。” 在两个探子神清气爽,精神解脱,还有些小人得意,在时砚像是出门踏春,丝毫不知危险即将降临的表情中,三人缓缓进了西月国大营。 至于何五,自然是要隐藏起来伺机而动,否则两个探子知道他一身功夫有多厉害,只要何五进了西月国大营,怕是第一时间就被人家给重兵包围了。 时砚没好意思让何五这个香喷喷的肉包子去打狗,担心何五真的有去无回。 当然,何五在外面晃悠的时候,顺便帮他给盟友传递一下消息这种小事,就没必要让两个探子知道了。 两个探子为了保密,一路上并没有将他们带回了西华国冯子然将军独子的事传回西月国这边。 等进了军营,回到他们熟悉的地方,这才一层层上报,等待最高层的指示。 在上面人没发话前,时砚被单独关押在一个简陋的营帐内,外面层层守卫把守,营帐周围还有人巡逻,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两个榻,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别说瓷器茶壶这类一听就很容易碎又很危险的东西了,宁可让俘虏饿着渴着,也不能让他们自身成为一个杀器。 时砚在榻上发现了一张不算薄的被子,拎起来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儿,当即脱了鞋躺榻上,盖上被子就呼呼大睡。 这些天为了避开西华国的追兵,走的都是没有人烟的小道,睡不好吃不好,现在见着有接地气的小榻,时砚心满意足,只想睡一觉先。 再有,他估计按照军营这层层上报的制度,加上对方需要先暗中观察他,顺便给他一点儿下马威,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人来搭理他,睡的就更加安心了。 第350页 听着外面士兵的操练声,还有与西华国稍有差异的方言,与京中的一切格格不入,时砚却在梦中难得的见到了他三岁之前,骑在冯子然脖子上,被对方带着去军营巡逻的场景。 所有人见了他,都打趣道:“少将军这是骑大马呢?不错!一看就是冯家的种,天生当大将军的料!” 他听了别人的夸奖,十分开心,骑在父亲冯子然的脖子上,拽着对方两只耳朵,大声道:“骑大马,骑大马,当将军!大将军!” 冯子然疼的龇牙咧嘴,一边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不让他从肩上掉下来,一边儿想办法从他的魔爪中拯救自己可怜的耳朵。 然后他被一个温柔又坚定的怀抱抱住,一道女声轻笑道:“阿砚,你将你父亲的耳朵扯伤了多少次了? 你们父子二人怎的没一个长记性的?一个敢扯,另一个就敢让骑?” 时砚开心的在女人怀里咯咯直笑。 另一边儿的营帐中,一个国字脸,脸上线条十分硬朗,浓眉大眼,眉眼坚毅的中年汉子坐在上首,放下手里的地图,问下边站着的人:“消息属实吗?探子审问过了吗?” 做探子的,并不是说自己人,带回来的消息,他们就会直接相信,除了特殊渠道取得的秘密消息,像是带时砚回来的两个探子,回来后首先要被他们自己人翻来覆去的审问。 一个问题夹杂在无数不相干的问题中,来来回回的问好几遍,确定二人前后所说一致,至少消息对他们本人来说,是没问题的,才能放过。 同时还会派人从侧方查证,多方验证,才能确保一个消息的准确性。这才能往上一层上报。 一来防止探子被人误导,传递错误消息,二来防止探子被人收买或者替换的情况发生。 下面一个副将打扮的人出列,拱手行礼道:“将军,消息基本属实,那个孩子是冯子然独子冯时砚无异。 但属下不明白的是,按照那二人所说,这孩子是自愿跟着他们来的,且中途帮助他们无数次避开西华国那边的追兵,到底目的是什么?背后有没有指使?” 副将也有自己的猜测:“按照探子的说法,中途冯时砚多次避开西月国追兵的手法及极为诡异,或者说,极为随意,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他们完全看不明白,进军营前,冯时砚身边还跟着一个高手,在军营附近消失了。 他们怀疑是不是冯时砚和西华国那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后让西华国的追兵配合他演了一场戏,就为了迷惑我们。属下认为这个猜测有些道理。” 上首的将军却摇头道:“就算是天下第一的高手,进了我们军营,也没有说走就走的道理,何况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不管原因为何,能让一个六岁小孩子涉险,且这孩子还是冯子然夫妻的独子,消息若是传出去,定能让对方军心大乱,那个孩子的用处,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副将也深知这点,于是点头。 将军这才想起来问:“那孩子现下如何了?” 副将面上神色十分奇特,吭哧吭哧半天,在将军看过来时,才憋出一句话:“还在睡觉。” 将军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第191章 等个朋友 将军不相信都不行, 他已经在时砚的帐篷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就一动不动的盯着时砚露在被子外面的脸瞧,小小的一团,头发只有寸长, 软踏踏的趴在头顶。 伸在被子外面的胳膊还能看出时砚身上穿的是一身小道童衣服。 就见时砚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一会儿微笑, 一会儿皱眉, 小腿还在被子里一瞪一瞪的, 一会儿不知梦到了什么,咯咯的笑声没忍住,竟然直接从嘴里发出来。 然后,时砚被自己的笑声给吵醒了。 以前听说过小孩子会被自己的屁声给惊醒,时砚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笑声给吵醒。 将军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摸着下巴想:我用这种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盯着旁人时,大多数普通人都会当即惊惧而醒, 少部分反应灵敏的,会直接扑起来试图反杀。 这孩子不是真的傻, 就是定力非常人能比。 时砚闭着眼睛,心里对小甲道:“我方才看见的应该是时砚三岁前的记忆, 大概是军营这个地方太过让人熟悉, 身体竟然有些不听使唤,我明明知道这个帐篷进了旁人, 但就是醒不过来。” 小甲道:“组长让你继续嘚瑟,刚才若是帐篷里的人想对你下手,你这会儿已经在回快穿局写检讨报告等待停职检查的路上了。” 时砚却道:“幸好我来了,这一趟可真是太值了,若这个大患一日不发现, 我一日飞升无望啊!” 时砚心里还想着事儿呢,就听坐在桌边的男声道:“醒了就起来吃饭吧。” 时砚睁开眼,一点儿都不意外这人能发现自己已经醒了的事实,起身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眼前之人。 四十上下的年纪,一身刚毅之气,身上散发的气息能让他的士兵有坚不可摧的可靠感,像是战场上磨砺出的一把刀,现在刀入鞘,看着无害。 但时砚敢肯定,这人随时能挣脱刀鞘的束缚,展现出血淋淋的本质。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时砚对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第一时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李归将军。”时砚道。 第351页 至少,冯子然夫妻死在这样的人手里,死在正面对敌的战场上,而不是什么蝇营狗苟的朝堂算计中,不憋屈。 李归一挑眉,也不多问时砚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作为时砚的杀父仇人,时砚认不出自己,他才要觉得奇怪呢。 要知道,他的真实画像,每年在西华国那边都能卖出天价,有敌人甚至将他画像贴在靶子上,日日对着射,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李归一度靠贩卖自己的画像给敌国敌人,救济了无数下战场后缺胳膊少腿儿的士兵,这让他觉得非常有意思。 不过当下,他对时砚的兴趣又多了几分,就是他手下的一般将领,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样子,还有他特意散发出的几分气势,也要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 眼前这孩子实在太镇定了。 时砚缓步走到李归对面坐下,桌案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配上杂粮饭,看起来就是李归这个将军的午饭待遇了。 时砚直接动手拿起筷子吃饭,二十多天没吃到正经饭,时砚自己心理上能接受,身体上承受不来,不是亏待自己的性子,当即不客气的吃起来。 李归挑了下眉,也拿起筷子,两人一时无言,帐篷里只余下筷子与杯盘碰撞之声,像是抢食一般,先是李归看上什么,时砚主动去抢。 后来是时砚想吃什么,李归反过来抢,最终在两人都吃饱的情况下,无形的战争才缓缓结束。 两人都在互相打量对方,在心里不停的完善对方的信息。 等一顿饭吃完,时砚缓缓放下筷子,用旁边的清水漱了口,然后掏出帕子仔细擦了嘴,这才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李归仔细盯着时砚,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率先发问:“冯时砚,你孤身一人前来,目的为何?” 时砚闻言,坐直身子,非常认真道:“首先,我不是孤身一人前来,你知道我有贴身暗卫,他就藏在军营的某一角,只不过你们没发现而已。 其次,我的目的非常简单,我要杀了你,为我父母报仇。” 时砚话音一落,守在门外的几个侍卫瞬间拔刀,冲进来将时砚团团围住。 李归哈哈大笑,挥手让侍卫们出去,笑了好一会儿,才拍拍时砚的肩膀,用看好友家自己喜欢的后辈的眼神,十分温和的看着时砚。 轻声道:“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想要杀了我吗?不仅你们西华国与我不共戴天之人数不胜数,就是我们西月国内部,也有无数人想要取我而代之。 好孩子,你是第一个走到我面前,光明正大说出来之人!” 时砚没说话,看得出李归突然对他有了谈兴,就听李归语气有些欢快道:“国家之间的战争,本就没什么对错可言,今日我杀你,明日你杀我,冤冤相报,无穷无尽,实乃常事。 除非有一天,哪个国家异军突起,收复了周边所有国家,实现统一,到时候天下百姓是一家。” 李归用筷子指着一道被两人有志一同剩下的凉拌野菜,里面不是一种野菜,据时砚观察,应该是将山上能踩到的野菜全部拌在了一起,味道十分独特。 “就像这道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通婚,不分彼此,到时候,你西华国人能将女儿嫁给我西月国男子。 我西月国不出两代,子孙后代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个国家后人,才是所有人放下仇恨,将军解甲归田,天下真正太平的一日。” 时砚点头,李归的这份大局观非常超前,值得人肯定,想法很美,但放在当前,没有哪个君王愿意拱手将自己的国家让给旁人,使自己对别的君王俯首称臣,这太难了。 除非战争,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李归见时砚听的认真,在时砚头顶揉了一把,才语带笑意道:“你知道这话是谁对我说的吗?” 时砚摇头。 李归道:“是你父亲。” 成功见到时砚脸上的惊讶,李归大笑了两声,对时砚道:“作为对手,你父母十分值得我敬佩,若是我们能生在同一阵营,必定能成为知己好友!” 时砚不置可否。 说罢,李归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再次拍拍时砚肩膀,起身边大跨步往外走,边对时砚道:“让人将这里收拾收拾,你安心住着,有时间李叔再来找你说话! 好小子,不愧是冯子然的儿子,这份淡然,李叔喜欢!” 两个小兵当即从账外进来,快速将桌上的碗筷瓷器全部撤走,留下空荡荡的桌子,一如时砚刚来之时。 时砚对此视而不见,只在李归即将踏出帐篷的一瞬,再次提醒对方:“我说过了,我是来杀你为我父母报仇的,看在你是大将军的份儿上,给你留一晚时间,将自己的后事安排一下。” 李归不以为意,反倒是一直守在外面的副将,气的脸都扭曲了,拳头硬了又硬,咬牙忍了再忍,最后眼神像刀子似的的瞪了时砚一眼,转身跟着李归离去。 李归走出时砚的视线范围,脸上的轻松消散的无影无踪,低声对副将道:“冯子然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不管是心性还是本事,都是数一数二的。” 副将一惊:“将军此话何解?” 李归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日头,缓缓对副将道:“那小子身上的功夫,若是单打独斗,咱们军营里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机缘。” 第352页 李归伸出自己右手,神情莫名道:“方才吃饭间,我们互相有意试探了一下,我这只手,差点儿落了下风。 看来那两个探子说的或许是实情,那小子确实有些真本事,不过,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妄想以一己之力来军营刺杀于我,还是太天真了。 万军之中取上将人头,毕竟还是话本故事里的事情,现实战争中,有几个真正的将军能如冯子然那般幸运,是真的心甘情愿死在战场上,毫无内情的?” 副将不敢接话,李归也不在意,收起手,缓声道:“加强兵力,冯时砚的帐篷里,一只蚊子都不能随意进出。” “是!” 时砚眼睁睁看着外面看守他的兵力是原来的三倍不止,啧啧感叹:“关押一个正一品将军,也不过这待遇了吧?这么有排面儿,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这么说着的人,翘着脚躺在榻上念经,一点儿没有荣幸的意思,念经声透过帐篷传到了周围看守士兵的耳里,众人不由得怀疑这经声有什么问题,可能迷惑人的心智?不由得提高警惕。 同时让人去报告副将这里出现的异常情况。 小甲无语的看着时砚故意折腾这些大头兵,幽幽道:“何必呢?你明明有不动声色就解决李归的法子,甚至今天中午在和李归吃饭时,你也有无数机会为冯子然夫妻报仇,整这么麻烦做什么?” 时砚嘴上还在念经,心里回答小甲的提问,哪一边儿都不耽搁,可谓是将一心二用做到了极致。 “你不懂,我在这里解决了李归的话,想要平安离开这里,总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且关键问题是,李归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死了,西月国毕竟军心大乱,和西华国之间的平衡被打破,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果如何,不是我能控制的,徒造杀戮的事儿,不是出家人该做的。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不想让西华国占据上风,以免上面做主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头脑发晕,被人撺掇着想开展一场灭国战。” 小甲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组长你到底想做什么吗?军营一点儿都不好玩儿,这里总能勾起时砚三岁之前的记忆,你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提心吊胆吗?” 时砚淡定道:“等。” “等什么?” “等身体能彻底受我控制,等人来接应我们,等和我们目的一致的朋友。” 第192章 就离谱 时砚没打算食言, 说给李归留一晚时间处理后事,就没打算今晚动手。 白天因为时砚在帐篷里念经,将李归的副将招来好几次,因为对时砚的战力有了防备, 副将不敢小看时砚的一举一动, 因而时砚这里的风吹草动都能将他给惊动了。 但每次来都发现是他们自己大惊小怪, 时砚真就像个并不虔诚的信徒一样, 有口无心的躺在榻上翘着脚念经, 完全是打发时间。连续几次下来,面对这种情况,众人心里多少有了松懈。 夜里,时砚吃饱喝足,继续躺在榻上念经,外间的守卫已经见怪不怪,学会了完全忽视这让人昏昏欲睡的念经声。 突然从帐篷外悄无声息的弹进来一个小纸团, 准确的落在时砚腿边,时砚嘴里念经声不停, 手上小心打开纸团,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字:“可。” 认出来人的笔记, 时砚满意的将手中的纸团捏成粉末, 对小甲道:“我们明早行动,带着李归的人头去祭拜父母, 想来九泉之下,他们也能安息了。” 这一段因果,也能彻底放下了。 小甲很疑惑,虽然知道就算他搞个低音炮立体环绕音箱在时砚脑子里说话,外人也听不清, 但他还是很小声的问:“组长,这消息哪儿来的呀?外面上百号人守着,何五那种高手也不可能做这般无声无息吧?” 时砚也不隐瞒:“内鬼罢了,钱将的人。” 钱将,西月国正二品武功将军,与出身名门的正二品武显将军李归不同,钱将出身草芥,因一路巧妙地抓住各种机缘,尤其是一生中娶了三位妻子,一位比一位地位高,年纪小,最为人津津乐道,才能在四十岁的年纪,爬到这个位置。 也因着这个原因,让不少人看低他,进而忽视了钱将本身的能力。 如果没有李归的话,他的经历甚至可以写一本传奇话本子,从草莽到正二品大将军的奋斗史,一定能让人争相吹捧。 但事实是,他上头一直有一个李归压着,不管是朝堂还是战场,不管是名望还是家世,所有人提起西月国会打仗的将军,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李归,他钱将却鲜少有人提及。 时砚淡淡道:“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和这人联系上的,他一直想取李归而代之,可惜没有合适的机会,因着他的发家史不太光明,李归从未将这人当成正经对手。 因此当我提出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他的人暗中配合我行动,我们双方互相合作之时,钱将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如果我成功的话,钱将就是这边境三十万将士的新任统帅,若是我失败的话,必定身首异处,又与他何关呢?” 小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何五就是帮组长你给钱将送信去啦?怪不得一整天没见到人影,没人在旁边用一脸担忧的目光看着你,我还怪不自在的。” 第353页 时砚似笑非笑:“该来的总会来的,届时他会以更加合适的身份出现。” 希望钱将能说到做到,成功让何五混进来,否则只能自己动手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时砚洗漱过后,将士兵端来的早餐认认真真的吃完,整理衣冠,对门外看守的士兵道:“我有事要与李归将军说。” 言罢便不再多言,回去继续躺榻上翘着脚念经,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带时砚出去,一路上不让时砚左顾右盼,径直将时砚带到了主账。 在主账外,时砚刚好碰到了一个给李归送点心的厨子,对方弯着腰,有点虎背熊腰的意思,视线和时砚对上,又很快分开,虽然面上很陌生,但有一瞬间时砚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何五坚毅冰冷的眼神,时砚心里有数,知道这是钱将在里面起了作用。 两人一同站在账外,一左一右,泾渭分明,等待李归的召见。 等时砚被带进去的时候,帐篷里的人全部被李归打发出去,李归手里还捏着一支笔在处理公务,见时砚来了,像唠家常似的对时砚道:“来了?先坐,我让人准备了一点儿你们西华国的点心,待会儿尝尝。” 可见是真的自信,即使知道时砚有一身的功夫,依然能和时砚单独相处,做出对时砚没有一点儿防范的样子。 大概是看出时砚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在这里动手,我会不会死不好说,但你一定会被周围这数十万大军给踩成肉泥,作为长辈,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做傻事,在战场上,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听起来非常诚恳,如果对方不是自己杀父仇人的话,时砚说不定还真被这人给感动了。 时砚走上前,站在距离李归三步远的位置,认真问李归:“我说过,给你留一晚上时间处理后事,现在一夜时间已过,你准备好了赴死了吗?” 李归一愣,终于抬头看了时砚一眼,语气略带无奈,像个真正的长辈看自家不懂事的熊孩子似的:“为了你的小命着想,往后这种玩笑就别开了,听话。” 说着扬声吩咐外面的厨子:“将点心端进来。” 时砚没有回头,心里数着厨子的脚步,脸上满是无奈和可惜:“那真是太可惜了,今天的点心,怕是你我都无福消受啦。” 说话的间隙,已经以一个让李归心惊胆战,比昨天李归试探时快好几倍的速度上前点了李归的好几处穴位。 丝毫没有给李归抵抗的机会。 等到话音落,李归人已经在方才唯唯诺诺的厨子手里不得动弹,厨子的刀架在李归脖子上,眼神变得冰冷坚毅,哪儿还有之前唯唯诺诺憨厚老实的样子? 李归拼命想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和动静,整个人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最为关键的是,两人速度之快,没给李归这个常年在战场上打滚儿的人一丁点儿反应的时间,生死攸关间,连打翻一个杯子,发出一个惨叫的声音都未来及。 李归这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多事,用眼神询问时砚,想死个明白。 但时砚显然不打算成全他,只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李归:“听说,我爹娘死后,你让人将他们的尸体带回军营,让军营的人将他们绑在架子上,当成靶子射击,以解你们心头之恨。 最后还是西华国那边的副将做主,释放了上千俘虏,才将他们的尸体换回去的。” 时砚淡淡转身,对将刀架在李归脖子上的厨子道:“便宜他了,和钱将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厨子也就是何五,这次行事丝毫没有小心翼翼隐藏的意思,反倒是大鸣大放,一点儿不怕里面的动静将外面的侍卫招进来查看。 毫不留情,甚至带着几分激动的将满脸不甘的李归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果不其然,他的举动也确实引来了外间查看的士兵的注意,等他手脚利索的带着一身的血腥气站在时砚身边,一手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布包,一手紧紧握着从李归的兵器架上顺来的长刀时。 两人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士兵包围了,外间还不断往里涌人,里面几层全是想将他们活捉,然后带回去判罪的士兵,外面围了整整三圈儿弓箭手,一副他们敢轻举妄动就当场将人射成筛子的架势。 怎么看时砚和何五二人今天都是一副要命丧此地的样子。 现场虽然有几个副将及时冲进来稳住情况,但事情过于重大,给目击者的打击太过沉重,大将军遇刺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火速在军营中传开。 这时候外围的人接到消息,还只以为李归受伤了,绝对想不到他已经人头落地。 面对已经冲进帐篷,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士兵,时砚叹口气,念了声道号,问何五:“是钱将做事磨磨唧唧,还是咱们的动手早了?” 何五本来十分凝重的心情,听到时砚的问话,稍微轻松了几分,不确定道:“少主怎么可能做错,错的一定是别人?” 时砚非常满意何五现在的觉悟,两人说话的间隙,双眼充满仇恨的士兵们早已举起手中的兵器朝二人身上砍来。 还没用时砚与何五大展身手呢,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声音由远及近,等看清来人同样身着铠甲,是自己往日的同袍时,包围时砚的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方就先发制人,凶狠的朝这群人举起了屠刀。 第354页 一瞬间,屠夫被圈在别人的包围圈里傻了眼。 这些人哪儿还有空管时砚啊?自己都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时砚与何五对视一眼,两人趁乱在有心人钱将的放水之下,平安溜出了西月国的军营,军营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青灰色低调的马车,车夫冷淡的看了一眼何五手里拎着的还在滴血的东西,扔过去一个木质盒子:“你要的东西,里面有石灰”。 这是时砚提前特意吩咐何五,让他转告钱将,一定要准备的东西,果不其然派上了用场。 那人接着面无表情的对时砚道:“我们主人说了,到此为止。” 时砚啧了一声,看看天色:“快要正午了,时间有点儿赶,何五,咱们走吧。” 等何五将车赶出那人的视线范围,时砚从马车内钻出,对何五道:“弃车,钱将不会放过我们的,追兵就在身后跟着。 若是钱将能直接将杀害李归的凶手捉拿归案,他就能把大将军的位置坐的稳稳当当,得到所有人的拥戴,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何五手里拎着四四方方的布包,一拍马背,让空马车随着原来计划的方向前行,他和时砚转身上了树林里早就藏好的马车,调转车头,往西华国边境赶去。 这是何五才有机会问时砚:“少主,您为何要将时间定的这般急切?若给钱将多几天的准备时间,这件事他能做的更加周全,于我们而言也能多几分把握。 今日这事做的匆匆忙忙,其间到底还是有太多不确定性,过于冒险了,但凡有一处钱将不曾配合,咱们二人今日怕是要身首异处了。” 时砚反问道:“若是让钱将准备充分,趁李归死后,轻易把西月国的军营掌握在他手里,我们这一趟不是很亏?” 何五一点儿也不觉得,赶车的人愣是回头与时砚争辩:“我们给将军和夫人报了仇,怎么会亏?等明日过后,这消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振奋人心呢! 等我们手里李归的人头亮于人前,届时就算少主您还小,也能让冯家部将们对您心服口服,真心拥戴您!” 时砚要的可不是这些,摸着下巴认真道:“难道我不应该顺便给冯山叔叔送点儿小礼物吗?初次听说,避而不见,好歹给他留点儿礼物让他高兴高兴啊!” 何五不解:“您指的礼物是?” 时砚淡定道:“当然是西月国现在混乱不堪的军营啊,李归已死,军心不稳,钱将匆忙出手,难以彻底收服人心,肯定还有好一番折腾。 这时候咱们提前将消息传给冯山叔叔,岂不是他立功的好机会?从我爹娘去世那一役后,西华国士气低落,已经很久没打过像样的胜仗了吧?” 何五觉得少主说的有理,但现在他还有一个问题:“少主,前边儿就进入西华国边境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时砚理所当然的指了指何五贴身带着的包裹道:“自然是赶在午时之前,祭拜我爹娘啊!” 谁知何五面色发难:“少主,您知道将军和夫人的墓地在哪儿吗?” 时砚:“……” 当初为了防止被人报复,京城祖坟埋的是衣冠冢,当然这里的墓地也不能大张旗鼓广而告之,等着人前来挖坟掘墓,所以这个问题对何五与时砚来说,依然是个秘密。 这踏马就很离谱儿了。 第193章 神脑回路 时砚想了下, 最终在遥远的记忆中寻出了一个地方:“去将军府附近的小砚山。” 那座小山包本来没有名字,在时砚出生前,还是边境随处可见普普通通的荒山,干秃秃, 光溜溜。 是时砚出生那年, 冯子然亲手在上面洒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野草籽儿, 并为其取名小砚山。冯子然希望生命力顽强的野花野草能在那里生根发芽。 时砚出生的那年春天, 山上开满不知名的野花, 姹紫嫣红一片,是边境这边难得的好景致。微风吹拂而过,野花随风飘摆,小时候的时砚,总被程立雨抱着去那里玩耍。 时砚调皮,趴在地上掏蚂蚁窝,程立雨一个转身, 就见时砚惹得蚂蚁爬了一身,乌泱泱一片, 差点儿将人吓死。 时砚在西月大营接收的短暂记忆中,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时砚确实在小砚山上找到了两座并立一起的新坟, 墓碑非常简单, 左边上书“锦渊之墓”,右边上书“玉婉之墓。” 左下角的立碑人是“望峰。” 不管是立墓之人, 还是坟地躺着的人,连个姓都没有,可见其小心程度。 坟包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草。前面的供品有的已经被风干,有的还很新鲜, 也有的能看出晒了一两天开始缺水,看的出有不少人来这里祭拜。 时砚一眼就确定这是自己父母的墓碑,虽然他并不知道“锦渊”和“玉婉”是不是冯子然与程立雨夫妻的字,但能出现在这里的坟墓,时砚根本不做他想。 但意外的是,时砚在坟前见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侧脸棱角分明,面庞黝黑,做儒将打扮,静静地站在坟前一动不动,看过去满身的寂寥忧伤。 对方听到动静偏过头,本来满是忧伤的眼睛顿时惊讶的瞪大。 那人第一眼就叫破了他们的身份:“阿砚!何五!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时砚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这号人,但何五当即就将一路当成宝贝亲自拎着的盒子打开放在墓碑前面,二话不说,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第355页 语带哽咽道:“将军,夫人,少主给你们报仇了!” 那人本来十分凝重的表情,在见到人头的瞬间,就变成了震惊:“李归?!”语气中又是极度震惊又是深深疑惑。 震惊于他觉得自己不会认错敌人的人头,疑惑于李归的人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即语气严肃道:“何五,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砚心下也就明白了这人的身份——望峰。 也就是冯家另一位暗中的家主,冯山,冯子山。 得了,本来还想低调的做一回好事,悄悄地来,悄悄地走,顺便写封信,让何五将他准备的小礼物送到冯山手里就行,为的就是防止被对方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念念叨叨好几年。 千防万防,自己直接送上门可还行? 何五跪在墓前,将这段时间时砚的所作所为一一对冯山说了,在此期间,时砚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眼里无悲无喜,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冯山一直在留心观察侄子的一举一动,但无奈的是,他已经完全看不透时砚心中所想,听完何五的讲述,冯山心中又是担忧又是自豪骄傲,一连对这墓碑说了好几遍:“锦渊,弟妹,你们听见了吗?阿砚来看你们了,阿砚亲自来看你们了,真好,真好! 你们可以放心了,阿砚他长大了,你们终于可以放心的去了……” 冯山说着语带哽咽,显然是想到了伤心事,但时砚是个破坏气氛的小能手,轻描淡写的提醒他:“李归死了,钱将的能力不足以短时间服众,现在你得到第一手消息,能做的事不少。” 说白了,现在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 冯山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但今天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之事,实在太过不真实,让他下意识习惯性的想找弟弟多说两句。 被大侄子教训了,冯山也能乐呵呵的点头:“阿砚说的对!大伯先去安排一番,你门先去将军府住着,回头将此事细细的说与大伯听!” 住是不可能住的,时砚自诩出家人,不轻易沾染红尘事。因而让何五将李归的人头放在冯子然夫妻墓前,对着两人的墓磕了三个头,转身洒脱的离开。 何五赶着比牛车快不了多少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往京城赶。 而边境,因为他的举动,造成了多少动乱,就不在时砚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仿佛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冯子然将军的儿子,那个才将将满六岁的孩子,孤身一人独闯西月大营,万军之中将李归的人头带回来,为冯将军夫妻报仇雪恨的事。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时间都将其当成是一个笑话来听,但不管出现在将军府后山李归的人头,还是西月国那边放出来的消息,都证实了这个消息的可靠性。 西月国那边更是有无数人亲眼见证时砚和一个贴身护卫最后出现在李归帐篷的那一幕,谣言越传越离谱,完全忽视了当时何五也存在的事实,将时砚吹的天上有地上无。 一时之间,“生子当生冯时砚”这样的话,成了大街小巷人们的口头禅。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从边境传播开,时砚与何五两人在下一座小城补充粮食的时候,听到人们口耳相传,越听越觉得好笑:“若非我能稳得住,这样的吹捧听多了,怕是早就飘了。” 何五继续赶车,眉头紧皱,疑惑道:“少主,咱们西华国将消息大肆宣扬开我能理解,但西月国那边,是为了什么?” 时砚翘着脚吃板栗,闻言淡淡道:“一来转移西月国内部的注意力,二来为他们护卫不利做辩解,毕竟我越是厉害,他们的罪责就可能越轻。” 两人无事一身轻,身在西华国境内,十分悠闲,一路上顺利安宁的不可思议。 西月大营现在乱成一团,都在为李归的死扯皮,谁都不想为此负责,但谁都想找个人负责,还想尽快将李归的残余势力收拢在自己手中,没人顾得上时砚这个杀死李归的真凶。 加上一路上冯山派来护送两人的护卫不远不近的跟着,偶尔有不长眼的小蟊贼,没靠近时砚二人身边,就被冯山派来的人解决了。 何五这才有了他们是游山玩水的感觉。 距离京城还有五日路程,何五突然想起一件事:“主子,您为何一定要在前面那座小城多停留三日?何五瞧着那里光秃秃一片,还不如咱们将军府后面的小砚山有趣呢!” 时砚翘脚躺在马车里,有口无心的念经打发时间,闻言淡淡道:“当然是为了……给太子殿下准备礼物。 唔,两月之期差不多要到了,也不知舅舅最近过得如何了?” 简单点儿说,就是拖延时间,给舅舅和皇帝还有太子更多的时间,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将他失踪的事做大做强。 此时京中,被时砚惦记的舅舅程立雪,整个人暴跳如雷,一巴掌下去,硬生生的拍碎了一张黄花梨桌子。 “真是好太子,连六岁小儿都不放过! 我道是两个西月国探子,怎么就能毫发无伤,来无影去无踪的将阿砚给掳出京城,一路过关斩将,直出边境,如入无人之境,宛如神助,我们的人几次追上,最后莫名其妙的将人给跟丢!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的手笔!真是好一个太子!阿砚与他到底有何仇怨,他要这般狠毒的借刀杀人? 第356页 冯家为国尽忠,一门老小,就连老妇幼女都死在战场上,唯独剩下阿砚一个独苗苗,小小孩童被拘在山里,被迫剃度出家,连万佛寺山门都出不了一步,已然十分残忍。 这就是储君对待忠诚良将骨肉的态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程立雪从时砚出京的第一天,就派人多方探查时砚的踪影,最后找对方向,好几次眼看要将人追上,又莫名其妙的跟丢,本来就十分恼火。 要是只有他一家派去的人跟丢,他还能怀疑是自己人出了问题,可皇帝和太子的人同样如此,就让他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因此暗中不断的调查,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努力,终于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将目标定在太子身上,且在今天,终于让他找到了切实证据,证明太子早就发现了西月国那两个探子,却故意让人给两个探子透露关于时砚真实身份,为他们暗中潜伏进万佛寺打掩护之事。 程立雪出离的愤怒了。 舅母周青燕将门虎女,一般不生气,生气起来军营的大男人都怵,又是心疼时砚这个乖巧懂事的外甥的遭遇,又是气愤太子没有容人之量,莫名其妙就费尽心思对一个孩子下杀手的狭小心胸。 两人完全忘了之前时砚还很认真的告诉两人,他要出一趟远门的事儿。 但她勉强还有理智,揉着眉心道:“我记得你说过,阿砚唯一一次见过太子殿下,还是上次太子成婚后去万佛寺礼佛,顺便去探望,咱们的人也说了,那次太子总共待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就离开了?” 见程长青开始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周青燕继续道:“我将咱们留在山上照顾阿砚的人都找来一一问过了,太子那次留了两个名义上照顾阿砚的人。 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就不多加猜测了,但咱们的人说,后来那两人只露了一面就消失了,他们此后就再没见过,会不会跟那两人的失踪有关?” 周青燕猜测,冯家应该在时砚身边安排了人,莫非是那两人做了什么对时砚不利的事,被冯家的人发现,提前给解决了? 否则也不能解释,好好地,为何那两人会消失的如此突兀。 程长青当即就让人去打听,这件事不难查,太子能正大光明说出口要留下照顾时砚的人,明面上都有正当身份。 平日里大家都不在意,要真想查,不出一个时辰,结果就出现在程立雪的案头。 程立雪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在桌面上,面露沉思:“朱敬天,朱庸伯嫡幼子,年十七,太子近卫。李憾,年十八,武安公养子,太子近卫。 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能成太子近卫的,都是家里有些背景,还算受宠,长辈才能给谋这么一个职位,将来太子上位,这些人就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算那两人的失踪与阿砚有关又如何?太子他有证据吗?没证据的话,为了两个近卫置阿砚于死地,这心思过于歹毒了。” 倒是周青燕,突然灵光一闪,目光灼灼的问丈夫:“你方才说,那两人多大年龄?” 程立雪:“十七八岁。” “长相如何?” “清秀俊雅。” 周青燕一拍手掌:“将军,这种事咱们在军营见的还少吗?男人和男人之间……我可是听说太子与太子妃成亲近半年来,关系不睦,太子最近几月,甚至很少和太子妃同房。 且东宫的侍妾们到如今也没生下个一儿半女。您说,会不会是太子冲冠一怒为红颜?” 程立雪一噎:“可他毕竟是太子,这事儿太荒唐!” 其实是程立雪本人作为钢铁直男,实在无法想象两个男人之间……但他又想不出太子还有什么理由要置时砚于死地。 倒是周青燕早年混迹军营,什么事儿没见过? 当即道:“翻翻史书,汉朝的皇帝有哪个年轻时不玩儿几个年轻貌美的男人的?但也没耽搁人家成婚生子啊!” 说着就冷哼一声:“咱们这位殿下倒是奇了,能为了男人将太子妃冷落许久,也能为了两个男人,举起屠刀砍向阿砚一个孩子。” 程立雪眼眸微眯:“这件事我们能查到,让人稍微引导一下,陛下迟早也会知道,咱们先看看陛下的态度再做决定。” “对了,两月之期就在眼前,阿砚也该回来了,京中现在到处都在传阿砚孤身杀入敌营,为父母报仇的事儿,也不知道他听到后会作何感想!”程立雪脸上全是骄傲,至今也想不明白时砚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倒是时砚,完全想不到他安排好的剧情,会被舅母的脑回路扯成这样,不仅他惊讶,怕是太子知道后,更要吐血吧! 这与太子的初衷相差十万八千里,太子却无力反驳。 第194章 吃饱撑的 皇帝看着案头上的东西, 心情十分复杂。 说太子好男风,他虽觉不可思议,但其实是相信的。 翻开史书, 娶姑姑侄女, 弟妹嫂子, 甚至自己儿媳妇的皇帝不在少数,诸如某唐。玩弄年轻漂亮的男人或者半男人的皇帝也不在少数, 诸如某汉。 但不论如何,这些皇帝不管怎么玩儿, 都没耽搁人家和女人生孩子, 对于一个皇帝, 一个太子来说,没有继承人,屁股下面的位置就坐不稳, 随时都有翻车的危险。 皇帝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般复杂的弯弯绕, 他也不会想到太子会因为一个太子妃,就对他产生了逆反心理,甚至付诸行动, 做了周密的计划,想扶持时砚和皇帝信任的月山方丈打擂台。 第357页 在皇帝看来,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只要是对这个国家好,对祖宗传承好,就算对方长得胜似钟无艳, 娶了也就娶了,睡觉的时候灯一吹,办事时根本就不用看对方的脸。实在不行, 等太子妃生了孩子,往后不睡对方不就好了? 后宫那么大,届时多选几个合自己心意的女人陪伴左右又不是什么难事,都已经是皇帝了,要是这点儿权利都没有,那还做什么皇帝? 就算要娶不合太子心意的太子妃,但为长远计,为国为家,太子怎么就受不得委屈了? 他一个做皇帝的,为了平衡前朝娶回家的女人那么多,也不是个个都好看,人人都温和娴雅,他不还得每月像是完成差事一样,做出最真情实感的样子,在固定的时间,去那些女人宫里坐坐,必要的时候和她们生孩子,满足她们包括她们背后家族的意愿吗? 何况周玉乔又不丑,不仅不丑,还是京城中数得着的才貌兼得的才女,出身清贵,太子简直是捡了大便宜了。 这么想的皇帝,自然不明白太子的脑回路,只觉得案头的资料对于他这个老父亲来说,简直是太过沉重的一个打击。 皇帝有一刻都在怀疑,上天是不是特意针对他,他这个皇帝当的实在太难了。 膝下一共五个成年儿子,偏偏一个能成气候的都没有,他只能在矮子里面拔高个儿,权衡利弊,多方考量之后,将嫡子定位太子。 现在皇帝的感觉就是后悔年轻的时候没多生几个孩子,万一就有能成气的呢?现在就是想暗中培养一个备胎都没有。 这么想着的皇帝,转念又一想,觉得自己实在是过于妄想了,史书上赫赫有名,南征北战,搞出大动静的皇帝又有几人呢?大多数不还是靠着祖宗余荫,有一日是一日的混日子的皇帝吗?皇帝也知道,像他这样矜矜业业,三更起五更眠的皇帝,到头来也得不着什么太好的谥号。 长长的叹口气,对身边的大太监道:“传令,将太子于东宫禁足半年,无令不得出,让其余四位皇子明早上朝听政。” 太监眼皮子直跳,心下一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无缘无故的将太子给禁足了,至于后面的听着更像是让其他皇子和太子打擂台的意思。 然后就听到皇帝继续道:“挑几个姿色性情上佳的人事宫女送到东宫去。” 皇帝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让太子先改了好男风这个毛病,就算改不掉,也要先和女人生下孩子。 他给太子半年时间,什么都不做,就专心在东宫生孩子吧,若不然没有子嗣的太子,这位置趁早换人。 但下面办事的人就不得不多想了,这看似惩罚,实则还给送美人儿,到底是想用女色养废太子,还是另有深意,着实让人一时半会儿想不通。 至于另一件让他头疼的事,皇帝忍不住又长长的叹口气:“待冯时砚回京,第一时间来报,朕亲自去万佛寺给他赔礼。” 不做出个态度不行了,以前还能仗着身份,欺负人家一门孤寡,太子的名声就算不好,但传出去顶多是一桩少年人之间的风流韵事,还有办法遮掩。 现在冯时砚的名声天下知,人没回来,名声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他要是还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不是太子名声不好这么简单,而是寒了数十万边境将士的心。 这个后果,皇帝承担不起。 随即皇帝沉着脸吩咐手下人:“将西月国探子之事清扫干净,皇家不能出一个私通外国之人,更不能出一个借西月国之势,灭自家忠臣良将后代的太子,你明白要怎么说吗?” 手下犹豫一瞬道:“太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找了两个人贩子将冯时砚带下万佛寺,本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不料中间出了意外,冯时砚被人裹挟出了京城,但最终结果歪打正着,冯时砚为父报仇,也算是喜事一桩?” 皇帝挥手:“就这么着吧。” 话虽如此,皇帝对于太子眼高手低,让一个六岁小孩儿从自己手心溜走的手段,还是十分不满的,觉得对太子这么多年的教导他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若是太子能轻易将局势控制住,借谁的刀杀人不是杀呢。若有能力将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谁也怀疑不到他身上去,皇帝还会高看太子一眼。 现在,皇帝坐在皇位上,痛苦的揉着眉心。能活着将李归的人头从西月国几十万大兵的军营中带出来,显然冯时砚是个不简单的。 这件事中,到底是谁耍了谁,谁利用了谁,谁在主导,谁被耍的团团转还一无所知,皇帝觉得一目了然。 太子这个蠢货。 但总归还是那句话,他没有证据,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对太子不利的。 “若不是朕只有这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儿子,若不是换太子会动摇国本……”皇帝再一次心中想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就是看在咱们家阿砚无父无母,孤苦无依,陛下才能做出这等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避重就轻的决定!不行,我要进宫,我要去给阿砚讨一个说法!” 皇帝的命令很快就传出京城,外人不知道时砚出京的内情,但诸如程立雪,自认知道的一清二楚,简直被皇帝对太子的处罚气的又一掌拍碎了一张黄花梨木桌。 周青燕早已淡定无比,随口吩咐管家:“往后这里就摆最便宜的榆木桌子吧,免得有些人总是败家。” 第358页 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丈夫身上:“旁人可不知道阿砚是怎么出的京城,陛下也不会让人知道,因为一个不小心,太子身上就容易被人扯上一个勾结外敌的罪名,这不仅对皇室,甚至对整个西华国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大家只会相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传言,说太子因为男宠失踪的事,想给阿砚一个教训,没想到被人钻了空子,让人将阿砚带出京。 不过故事的结局是完美的,阿砚得上天庇佑,克服重重困难,亲手为父母报了血海深仇,这就是一段非常完美,歪打正着,百姓喜闻乐见的大团圆结局。 没人会在意故事的真相,他们只会将万佛寺的门槛儿踩破,没有理智的去那里祭拜佛祖,希望自己也能得到佛祖的庇佑,成为像阿砚一样幸运的人。” 程立雪气的手都在颤抖:“说什么亲自赔罪,还不是以势压人?他一句赔罪,是能抵消阿砚差点儿被西月国杀害的事实,还是能让立雨和子然活过来?就能抹灭太子在里面动的手脚?他的一句赔罪就那么值钱吗?” 周青燕肯定的点头:“就是这么值钱,就是能抵消,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除了我们这些阿砚的亲人。人在慷他人之慨的时候,是没有底线的。 将军,你出去随意找个人问问,若是太子受人蒙蔽杀了他全家,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在陛下面前痛陈冤屈,陛下亲自下令为他全家沉冤昭雪,他是不是还要对陛下感恩戴德?十个人里,有十一个都会肯定的告诉你,会! 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 程立雪的拳头紧了又松,牙关紧咬,眼中情绪晦涩难懂:“收拾东西,咱们去山上住几日,我要亲眼瞧见阿砚回来才放心。” 至于手头的差事,爱谁谁吧,他反正是没一点儿心思去管了。 周青燕无奈的叹口气,拍拍丈夫手背,缓缓起身,脚步沉重的离开。 另一头被他们惦记的时砚,正带着何五停在京城不远的一处茶寮,听过路的行人讨论昨日从皇宫中传出的消息。 果然不出周青燕所料,所有人都觉得冯家能得此殊荣,该心怀感激,千百年后,这就是一段君臣相和的佳话。 甚至还有人满脸激动:“冯小公子小小年纪就有此本领,不愧是冯将军的儿子!将来小将军上了战场,我西华国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说不定能将西月国狗贼杀的片甲不留,到时候再也不用打仗了,多好啊!” “你这般说,我可真希望冯小公子快点儿长大,上战场去杀敌呢!” 一群人沉浸在幻想中不可自拔,只有角落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妇人,不停的喃喃:“造孽啊,造孽,这就是欺负没爹没娘的孩子啊!不是自家孩子不心疼,谁家当爹娘会希望孩子早日上战场,生死不知?” 何五听的十分生气,要不是有时砚在旁边盯着,说不定早就大开杀戒,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杀人不眨眼。 “冯家和程家不一样,冯家一直以来,忠的是西华国的百姓,守的是边境百姓的安宁,谁在皇位上,对冯家来说都无所谓,我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祖训,只对百姓负责,皇帝爱谁谁。 舅舅从小和我爹一起长大,大概是受了我爹太多的影响,在思想上就被我爹给洗脑了,对皇帝心里的敬畏少了很多。 旁人大概会觉得皇帝亲口说要当着我的面赔罪,是一件非常受宠若惊之事,但舅舅不会,他甚至会觉得皇帝这是赤、裸裸的以势压人,有种小孩子打架,做家长的拉偏架,欺负我一个家中没长辈的可怜孩子的感觉。”时砚幽幽道。 显然从小被冯家培养长大的何五,忠的既不是皇位上的皇帝,也不是西华国的百姓,何五心里只有冯家,只有时砚。 他觉得程立雪的想法完全没问题:“主子,咱们一路走来,一开始百姓的言论十分正常,都在为你能报仇开心,还有很多人为此精神振奋,觉得西月国不过尔尔。 怎的到了京城附近,这种奇怪的言论就越来越多了?这些人说话,像是不用脑子,都是用屁股想出来似的。” 时砚嗤笑:“可不就是用屁股想出来,这是皇帝在敲打我呢。” “皇帝觉得我明明有本事从太子的陷阱中逃脱,却将计就计,将太子陷入如今尴尬的境地,让他很不满。 他老人家虽然在天下人面前替儿子收拾了残局,但我这个罪魁祸首,他也没忘记,这是让我消停点儿,别惹事呢!” 何五一针见血道:“吃饱了撑的。” 若不是太子先打着程长青的名义给时砚送人监视他,会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时砚想了下,可能还是会的? 第195章 脸疼 何五赶车大摇大摆的上了万佛寺, 几乎是同一时间,该收到消息的人都收到了,不出半日, 万佛寺内外人满为患, 香客众多, 都想好好瞧瞧,时砚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明尘住持出于安全考虑, 不得不开始限流,真是甜蜜的负担。 不管众生在佛祖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什么离奇的事情, 窝在后山的时砚是不知情的, 他只是第一眼就在以前程长青住的院子门口, 见到了互相搀扶的舅舅和舅母。 只需一眼,时砚就将视线定在舅母的腹部。 时砚在距离二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行了一个道家礼, 笑眯眯道:“恭喜舅母, 我要有表弟了!” 第359页 二人愣了一下,舅母的手不由自主的抚在腹部,双眼亮晶晶道:“果真?” 时砚点头, 转而邀请两人进院子坐下,这才点头:“果真。” 时砚说了,两人也都信了。 隐在暗处的何五撇嘴:这可真是一个敢说,两个敢信。 舅舅程立雪早就和夫人商量好了,见了面第一时间,就要教训时砚这胆大包天的皮小子, 一声不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儿,若是不一次性让他长记性,往后怕是还能做出更加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 时砚早就知道, 但凡做家长的,不管心里多惊喜骄傲,面上都是这一套,一回来肯定要面临舅舅和舅母男女混合双重唠叨,双倍痛苦。 于是先发制人,在两人没反应过来前,给两人提前支取属于他们的快乐。 显然有了自己孩子的喜悦,让程立雪这个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一时坐立不安,在院中来回踱步,随即一拍脑门往院外走:“夫人你先好生待着,我去吩咐人给你找两个懂事儿的嬷嬷来,顺便给我娘写信,问问她我们应该注意什么。 对了,还要请两个大夫来好好给你诊脉,确保肚子里的胎儿无虞,最近两月忙的鸡飞狗跳,也没时间好好请过平安脉,真是糊涂了。” 说着脚下生风,人就消失在小院门口。 时砚一进院子就知道,他人不在的这两个月,院中被人打理的十分整齐,屋檐下的蒲团,还摆在老位置,上面干干净金没有一丝灰尘。 时砚从那边抽了一个蒲团放在石凳上,请舅母落座。 舅母是个十分大气之人,也不客气,下意识扶着腹部坐下,笑盈盈对时砚道:“阿砚,你说出远门两个月,就真的在最后一日回来了。 你说希望回来能听到舅母的好消息,没想到这个消息还是由你亲口告诉舅母的。” 说着,伸手抚上时砚已经有两寸长,被时砚随手扎成的小揪揪上:“苦了你了。” 时砚一愣,随意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时砚说的是实话,但舅母听着就是心疼,这么小的孩子,没爹没娘,孤苦伶仃的住在这里,就算有冯家的势力护着又如何? 舅母温暖的手握住时砚的小手,语气温柔而坚定:“阿砚,往后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其余的有舅舅和舅母在,不管你从哪里学了多大的本领,但你在舅母眼里,你还是个孩子,就该快快乐乐的活着,不要想太多。” 时砚怔愣了一下就答应下来,反正接下来他确实没什么是必须要做的事。边境走了一趟,时砚又有了新的感悟,最近好好待在这里修炼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笑眯眯的和舅母说起自己的打算:“往后这院子就叫小道院吧,回头我提个字,还要麻烦舅母帮我找个匠人做成门匾挂起来呢! 既然出家了,就要正式一点。” 舅母十分霸气道:“既然阿砚你真的想出家,舅母也不拦着,咱们家给你找风水宝地修建道观也可,若你真心喜欢这里,不想挪窝的话,舅母让人想办法,将这座后山给你划过来,当后花园也可。 总之不能小气了。 舅母不知道出家是不是都要跟苦行僧似的,但咱们家有这个条件,不能让你累了无聊了,出门散步都没个自己的地方!” 时砚心说,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英雄所见略同,阿砚也是这般想的!” 舅母突然文思泉涌,灵机一动,已将万佛寺后山这片占地千亩的地方当成自家地盘儿,给时砚建议道:“不如就叫砚山如何?旁人一听就知道这是阿砚你的地盘!” 时砚心说:这起名水平,不比小砚山高多少呢。 “阿弥陀佛!看来我万佛寺后山终究还是花落旁家了……”明尘住持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听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发出了一身感慨,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时砚请人坐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明尘看两人的眼神,直言:“刚到,也就听到二位施主将我万佛寺后山改名砚山,给时砚施主做后花园那部分。” 时砚索性顺杆儿爬,双手托腮,腿还没有石凳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头顶着两个小揪揪,用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明尘:“那您给吗?” 哪儿还有传说中大杀四方,杀人如砍瓜切菜,三头六臂的凶狠样子。 明尘苦笑一声,随即就释然了,还有空调侃:“能不给吗?” 时砚眨眨眼,非常单纯无害的样子:“大概不能吧?” 明尘念了声佛号:“那砚山从今往后就是时砚施主的后花园了。” 说着就朝周青燕伸出手:“程施主请贫僧来给夫人诊脉,还请夫人配合。” 两人这才明白明尘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舅母小声道:“这个棒槌”,但行动上却十分配合。 程立雪还没从有儿子的喜悦中回过神,一转眼就被时砚给赶下山:“您总不能越活越回去吧?舅母有了孩子,是个人都知道住在将军府里,奴仆环绕有人伺候,城中有最好的大夫,有经验丰富的产婆,还有舅母家中长辈。 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不能被人打扰,我这里最近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山上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程立雪也知道时砚说的是事实,最近慕名而来的不仅有京中贵人,还有冯家部将,全部来时砚跟前表忠心,虽然时砚一个都没见,让何五打发了,但确实很烦人。 第360页 但他就是舍不得这个刚刚回来的大外甥。 舍不得又如何,不还是被时砚给毫不留情的送走了。 一转身,就见到了素面朝天,看起来精神奕奕的周玉珑,对方现在看起来神态像是十六岁的少女,容貌像是三十岁保养得宜的妇人,两者奇异的融合在一起,却没有一点儿诡异感。 只让人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淡然缥缈之感。 这是道经初初入门的征兆,时砚心下满意点头。 周玉玲走至跟前,对时砚行了一个弟子礼:“方才见您在送别程将军,没好前来打扰。见到您一切安好,我也能放心了。” 时砚没反对对方这个礼仪,当初在别院中,用草木之气反哺人气,又将道经送给对方,不管时砚认不认,周玉珑其实就是他半个徒弟,他们双方心知肚明。 时砚背着手转身往回走,周玉珑跟在身后半步远的距离,神情恭敬,神色坦然道:“听说陛下已经给您送了帖子,明日要登门拜访,亲自给您赔罪。 皇家之事,向来真真假假分不清楚,我也不知外面的传言有几分真。 但陛下他是皇帝,在皇帝眼里,很多事情没有对错,只有大多数人的利益和小部分人的利益,皇帝的利益和旁人的利益,皇家的利益和其他人利益,有时候我瞧着都不像个人,您要小心。” 时砚挑眉,知道周玉珑不傻,果然没让人失望。也不愧周玉乔生气时说过的话,周玉珑这个妹妹,自小聪慧,只不过心思从未放在正途上。 但何为正途?何为邪路?周玉乔选的路就一定好吗?周玉珑现在这样就是不幸吗?时砚觉得未必。 但他也没多说,只摆手道:“我心中有数。” 说着就到了院门口,时砚没请人进去,摆摆手道:“回罢。” 周玉珑在门外认真行了一个弟子礼,转身离开,十分洒脱,很有时砚师门的一二分样子。 至于皇帝的上门赔罪,时砚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搞的天下皆知,好像诚意十足的样子。要真有心赔罪,别的不说,早在我回来的第一时间,让人好吃好喝的送来了。 他当我是他朝堂上那些任他揉捏的臣子呢?给对方赔礼道歉,还要下令将人折腾进宫里,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受害者弯腰站在下面战战兢兢,道歉之人屁股稳稳地,高高在上的坐着。 一通委婉的表达,顺便送一些对他来说九牛一毛的东西,让臣子主动说出原谅他也体谅他的话。 然后记载于起居注中,就是皇帝宽容大度,有容人之量,知错能改的佳话。 若真想要我也那样知情识趣,之前就不要试图给我的名声泼脏水。不要做那种无意义的事情威胁我。” 时砚正翘着脚坐在屋檐下的蒲团上吃葡萄,何五手脚麻利的给时砚扎了两个漂亮的小揪揪。 鬼知道何五为了胜任这项差事,私底下到底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顺利给时砚梳好头发,心下松了口气,这才指着紧闭的院门道:“可是皇帝已经带人等在外面了,有明尘住持,还有几位看穿着,应该也是朝中官位不低的大臣。” 时砚:“爱谁谁,我们冯家从来不伺候皇帝,也不惯着他们这些臭毛病,现在老冯家就剩我这一根独苗苗了,难不成我要让祖上蒙羞不成?” 何五见时砚语气中满是淡漠,犹豫道:“是因为最近冯家部将纷纷前来拜见您,有重现冯家往日荣光的兆头,皇帝这才坐不住了,匆匆出宫吗?” 何五不解:“皇帝出宫,亲自给您赔礼,不是增加您的威信力吗?对皇家有何好处?” 有何好处? 皇帝又不是做慈善的,这个目的说出来,大概会刷新何五对皇帝这种无情生物的认知,时砚觉得还是不说了,让何五自己看比较有意思。 “冯小公子,陛下协礼前来拜访,还请拨冗一见!” 门外的男声说话虽然客气,可这遣词造句和语气,可就不那么友善了,大有时砚这人不识抬举,很让他生气的意思。 时砚招手:“你去,这么说……” 门外之人等了一盏茶时间,院内毫无动静,皇帝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本就是政治作秀,这种事情,不管是当官儿的,还是当皇帝的,古往今来干过的人多了,双方心知肚明,互相配合,你好我好,结果时砚这么不给皇帝面子,叫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众人都觉得今天的事情,可能没他们想的那般顺利时,就见院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其貌不扬的成年男子,身上自带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皇帝身边的护卫瞬间精神紧绷,进入防备状态。 来人自然是何五,何五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弯腰对皇帝行了一个道家礼,声音冷淡,面无表情道:“我家主子说了,您何必跟一个才六岁,不懂事的孩子这般认真计较? 我家主子没有长辈,小孩子家家的,有娘生,没爹养,自小没规没矩惯了,怕在陛下面前失了礼数,就不接待陛下了,您请回吧!” 说罢转身砰的一声关上院门,留一堆人心思各异,空气瞬间安静的可怕。 这话的意思可就太丰富了,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别看人家小,什么都懂呢,这是讽刺陛下,既然知道你家孩子做错了,让你家孩子受到应有的惩罚就是对我最大的赔礼,结果你对自家孩子轻拿轻放,转头逼我原谅你,自个儿还要得一个大度的名声,就不要怪我拆你台,这是你应该承受的风险。 第361页 至于为什么有娘生没爹养,还不是人老冯家一门忠烈,抛头颅洒热血,为国尽忠了?我现在遭受到的一切,是不是功勋之后应有的待遇,你我心知肚明。 狂是真的狂。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方才透过大开的院门,看见屋檐下那个翘着脚吃葡萄的小孩儿,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至少很诚实。 说自个儿没规矩,那是真没规矩。 第196章 国师 怼人的时候何五十分硬气, 且有种莫名解气的感觉。但关上院门,何五的脸色就变得十分沉重了。 小声问时砚:“主子,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皇帝的面子, 为防他恼怒做出什么, 我去联系一下冯家部将吧,咱们早做防备, 心里踏实。” 何五没说的是, 今天这事儿关注的何止现场的人呢,整个京城的人一大早起来就将目光集中在小道院, 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这事根本瞒不住人, 不到下午的功夫,小道院外发生了什么,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晓。 要何五说:“主要是皇帝没想到主子您会拒绝配合他的表演,众人本来做好了看你们握手言和, 言笑晏晏的场面, 连拍皇帝马屁的词儿都想好。 您是没瞧见, 我说了那些话后, 外面人的脸色。” 何五担忧的时候,外面皇帝带着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时砚可不管皇帝面子上要如何, 既然他做了初一,就别怪时砚做十五, 他可不是打不还手的性格,应该说,他们冯家的男人,就没有这么软蛋的玩意儿。 就连在达摩院后山铲路的大伯明光和尚, 也是个能对所有人都狠的狠人。 时砚吩咐何五:“去,将我今早写好的牌子立到砚山路口,记住,一定要在最显然的位置,前后两个路口,一个都不能少了。” 何五嘴角抽搐一下,想起时砚一大早起来,就心情很好的将他喊出来磨墨,大笔一挥,在木牌上写了:“皇室之人不得入内。”这几个字分别有成人脑袋大小。 下面还有两行稍微小一点儿的字:“轻者断腿,重者杀无赦。”也就成人拳头大小吧。 何五干脆利索的去干活儿了:“已经在皇帝的底线上疯狂跳舞了,一次是踩,两次也是踩,无所谓了。” 更让人觉得尴尬的是,何五是用上了功夫飘的,竟然比皇帝他们的脚程快,刚在砚山脚下选了个位置极佳的风水宝地,哼哧哼哧一掌下去,将木牌的下半截钉在地下,一抬头,和皇帝下山的仪仗队撞了个正着。 皇帝一眼就看到何五身边那个足有何五个头一般高的木牌,即使老眼昏花,也在第一时间将上面的字儿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连旁边拳头大的备注都看的明明白白,皇帝瞬间觉得自己血压飙升,双眼一翻,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这就瞬间解救了无数正为难的大臣,俗话说,君辱臣死,现在明显他们的君王受到了侮辱,但他们到底要不要誓死为君王找回尊严,这是个问题。 但现在不用为难了,所有人都朝着皇帝的车马涌过去,罪魁祸首何五这么大个儿一人,竟然被众人选择性的忽略了。 何五嘿嘿一笑,觉得这些人真没意思,扛起另一个成人高的木牌,向砚山另一条路而去。 他不会主动说,他就是故意的。 消息不出两个时辰,在山下传的沸沸扬扬,有赞成的自然也有批判的,但不管是哪种观点,大多数还是看热闹居多。 唯有一群人早就不能淡定了,那就是江姓皇室,本来对时砚不感兴趣的,当天就集结了十几号人,不是这个国公家的小公子,就是那个侯爷家的二少爷,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在夕阳余晖还挂在天边时,冲到了砚山脚下。 砚山其实是有自己上山的路的,但狭窄又崎岖,以前砚山作为万佛寺后山,上下自然从万佛寺的山路上走。 现在砚山是小道院的一部分,自然要有他自己的路了。 一群少年人怒发冲冠,嚷嚷着就冲上了砚山的台阶,嘴里还嚷嚷着:“让小爷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敢如此狂妄,不将我江姓皇室放在眼里,口气倒是大得很!不要以为在西月国杀了李归那个废物,就能在我西华国境内没大没小,作威作福!” “就是,我西华国京城可不是西月国边境那穷酸地方能比的,别把边境那一套蛮夷做派拿到京城来丢人现眼!” “就让小爷替你父母教教你,日后如何在这京城之中夹着尾巴做人。今天冯时砚你若是跪下朝小爷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大喊三声冯时砚不是个东西,小爷们就高抬贵手放了你!” 几个被人派出来当木仓使的马前卒,甚至不用时砚自己出手,何五一个人就轻易将这群断腿青年扔出砚山范围,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排成一排,痛苦哀嚎。 惨叫声将砚山周围即将栖息的鸟儿惊起一片又一片,一起跟来的下人们胆战心惊的将自家少爷扶上车灰溜溜带回京。 踩着夕阳落下的脚步,随着这群打头阵的纨绔公子们的离去,一起带回京城的,还有时砚今天一整天的彪悍业绩。 众人本以为时砚这下彻底凉了,不管你有理没理,不管你之前做出了什么彪炳史册的功绩,这些东西在皇权面前都不值一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虽夸张亦不远矣。 同样,住在山上的和尚们也有这个担忧,他们不是担心时砚本人的安危,而是担心时砚堪称寿星公上吊,自寻死路的行为,连累到他们。 第362页 “太不要脸,还出家人呢,我呸!前些日子,对面的佛寺因着主子您,来了多少香客,赚了多少香火钱,他们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了悟师兄给您送饭的活儿,几十个大和尚抢着干! 今儿才送走皇帝呢,就担心您住在砚山牵连到他们,恨不得避开咱们小道院,离得远远的,太不是东西了!”何五立完牌子,上山路上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心下十分生气。 时砚倒是十分淡定,翘着脚念完今天的经文,对何五道:“放心吧,皇帝不仅不会将我怎样,还要将我高高的供起来。” 说罢,时砚想了下:“让人准备好在小道院附近搭建一个厨房,日后咱们怕是要自己开火做饭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何五没问时砚为何要自己开火做饭,只认真告诉时砚:“主子,我只会烤鸡,若您真想吃我做的饭,可能要给属下一个学习的时间。” 何五心想,我一个暗卫,不仅学会了刺绣缝补,梳头,裁剪衣服,分辨女人首饰种类,现在学个做饭,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时砚:“那就先找几个厨子上山给咱们做饭,总不能事到临头,咱们先搞的自己饿肚子。” 事情果然如时砚所料,皇帝回宫后就清醒过来,面色虽然难看,但连夜召集重臣商讨国事,不出三日,皇帝因时砚杀李归有功,册封时砚道长为国师的旨意就传出了皇宫。 彼时时砚才念完一轮儿经,坐在蒲团上打坐,何五小心翼翼的给他梳理头发。 同一时间,京城出门干活儿做工,上街赶集的百姓都开始在外面活动,皇帝传旨的仪仗队,敲锣打鼓,作风高调的穿街而过,达到砚山底时,这件事已经无人不知。 所有人都在感叹皇帝的好度量,时砚前日那般下了他的面子,他还能不迁怒,认真封赏时砚的功劳,真是宅心仁厚。 小道院内,时砚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不远处一身腱子肉,个个气质彪悍不好惹的匠人们,做好厨房的最后收尾工作,站在院门门外,遥遥的朝里面无声的作揖,沉默的离开。 何五正在假装扫地僧,哼哧哼哧的提着一个大扫把,在时砚面前两步远的位置,脚步都不移动一下,扫了小半个时辰,两人谁都没将站在院中的传旨太监当回事。 当然,人家传旨太监的业务水平也十分过硬,都这样了,对方也当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对着时砚方向,笑眯眯的将圣旨内容给时砚一字不差的转述了一遍,然后弯腰将托盘里的官印,官袍,还有身份凭证小心翼翼的放在时砚脚边的台阶上。 随即弯腰,将礼数做的十足:“恭喜国师,贺喜国师!” 身后仪仗队好几十号人同时大声道:“恭喜国师,贺喜国师!”声音震天,隔壁万佛寺的人想假装听不到都不行。 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反正万佛寺的光头大和尚们早就酸了,西华国上一任国师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根据史书记载,这百年间,皇家甚少动册封国师的念头。 早在二十年前,已经有不少人猜测,万佛寺的月山方丈是这一代中最有可能登顶那个位置之人,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月山方丈在当今陛下登基前后,付出过太多。 天下的佛门教徒众多,都在心里盼望着那一日,届时他们一定能将佛家的教义传播到天边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现实犹豫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国师之位竟然给了时砚一个六岁顽童,且还是个狂妄不知礼数,杀人如麻的顽童。 这巨大的落差要人如何忍受? 年长的和尚们不管心里能不能想通,见了时砚总归面上还是十分友好的,但寺庙里那些平日用鼻孔看人的小和尚,可不会也不想掩饰自己的行为。 最为明显的一条,就是每日给时砚送饭的了悟师兄,被人打了,鼻青脸肿好不可怜,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然后那边自然而然的断了时砚这里的伙食。 其次是时砚居住的小道院位置偏僻,原来属于万佛寺后山,与万佛寺之间连通着一条曲径幽深的小道。 现在那条小道中间被人用砖头在中间砌成了一堵墙,墙不高,不到成年人腰身,长两丈左右,稍微健壮一点儿的成年人就能轻松翻过,但要和这边断绝往来的意思十分明显。 往后小道院这边上下山,只能通过砚山一前一后两条蜿蜒崎岖的小路了。 时砚在院子里美滋滋的吃着冯家送来的新厨子做的糖醋小排,说实话,比万佛寺那边武僧吃的味道好十倍不止,吃的小嘴油汪汪,这才一脸悔恨的对坐在对面双掌合十的明尘住持道:“早知道山下的糖醋小排这般好吃,你们就该早日断了我这边的伙食!” 明尘住持嘴角微抽,往生经也念不下去了,睁开眼,对时砚抱歉道:“时砚道友,你得封国师一事,对我佛门打击太大,我想道友也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抱歉了。” 时砚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漱口,擦嘴,整理衣袍,这才坐正身子,非常认真的问明尘:“莫非你们真的认为,皇室会让佛门领袖做国师,眼睁睁看着佛门壮大而无动于衷?” 时砚毫不客气的指出一点:“佛门之人不劳作,不事生产,却占用了大量土地面积,若是将来继续发展下去,过不了几十年,可能会影响到民间百姓的耕地问题,你觉得作为皇帝,他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第363页 时砚敲敲桌子,继续道:“若是真的如你所愿,将佛家教义发展到天边的每一个角落,到时候你们佛家能一呼百应,百姓只拜佛祖,不敬皇权,又是你们需要的吗?” 明尘住持被时砚说的冷汗涔涔。 第197章 被迫出家 等明尘住持走了, 时砚好心情的吩咐何五:“在万佛寺砌的墙隔壁,重新再起一道墙,先定个五丈高, 普通人绝对翻不过来的那种。 唔, 顺便,在墙头弄点铁蒺藜固定在上面, 铁蒺藜的尖儿一定要打磨锋利, 刷上上好的桐油,防止生锈, 即使是万佛寺的几个武僧, 落在上面也要吃亏的那种尖锐。” 何五认命的应下, 他已经跟着厨子学了三天炒菜,简单会做十几道家常菜,现在去当泥瓦匠,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只能说, 人的底线, 就是一步步被踩下去的, 若是时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 就让他去学这学那,他心里必定是万分抗拒的,认为这种种行为, 是对他身为暗卫的侮辱,但现在嘛, 何五已经适应良好。 并且深为自己是一个多才多艺的暗卫感到骄傲。 本来万佛寺那边还等着看时砚的笑话,没想到时砚早有准备,该吃吃,该喝喝, 一点儿没耽搁。 更气人的是,时砚不知从哪儿找了个冷着一张脸像是随时要杀人的泥瓦匠,在他们砌的墙对面,重新加固了一道墙,比他们的厚,比他们的宽,还比他们的高,墙砌成的那日,那个冷脸泥瓦匠亲手蹲在墙头撒了整整十斤重,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铁蒺藜,彻底阻断了他们窥视小道院一举一动的视线。 本以为是他们主动切断了小道院的后路,谁知人家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之心,天日昭昭,迫不及待。 这就让和尚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明尘主持在师父月山方丈的禅房外说了最近发生的事,着重说了时砚对他的警告,对里面闭关的人道:“师父,弟子觉得时砚道友说的有道理,咱们佛门能发展到如今不容易,现在乘势做出一副和道门对立的样子,低调发展,或许才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 明尘说完后,在院中等了足足半日,都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起身缓缓离开,行至院门口时,方听到里面传来幽幽的叹息声。 语调太复杂,让一向心思通透的明尘也无法分辨出到底是何意思。 “我就是吓唬明尘的,我是想让他们别把目光放单单在西华国这一亩三分地上,百姓有国界,佛祖的教义却无国界。 若是他们中有人能转变思路,将佛祖的教义传到周边国家,西月国,东洲国,大宛国,在那里若是佛教徒的地位与西华国一般无二,到时候一个国家的帝王,是消灭不了全部佛教徒的。 说不定民间商人想发展商路,朝廷想和其他国家进行官方往来,都要通过他们牵线搭桥,比当什么国师舒服多了!” 时砚笑眯眯对何五解释。 何五嘴角抽搐:“主子您那天将明尘住持吓得不轻,我觉得他可能想不到您说的这一点,何况去他国传教,本身就是危险重重,九死一生的事情,没您说的那么容易。” 时砚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望天,可有可无道:“去他国传教才有实现佛教教义的一天,留在西华国,和政治结合在一起,迟早要完。” 何五对佛家的事情不敢兴趣,正贤惠的围着围裙,坐在旁边给时砚裁衣服,随口道:“主子,自您被封为国师,不少道观前来投靠,我按照您的意思,将人挡回去了,一家都没见,礼物也让人带回去了,就按你说的告诉来人,咱们家不缺吃少喝,有的是钱。 只让人收了西山道人派人送来的贺礼。 倒是咱们家部将,日后往来就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了。他们托我给您带句话,您身份今非昔比,日后无事不能上山来拜访您了,免得一个不小心,让您被皇帝抓住把柄,说是结党营私,于公于私都对您不好,真到了要紧时候,再联络。” 何五说的西山道人就是周玉珑,她自从出家就越发的随性了,自号西山老妪,何五不好直接用西山老妪称呼对方,于是就委婉的管对方叫西山道人。 时砚好奇的看着认真裁剪的何五,突然发问:“何五,你没发现吗?” 何五:“发现什么?” 时砚索性又扯过来一个蒲团垫在身下,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型望天,幽幽道:“我被迫出家了啊!” 何五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时砚:“我刚开始是小光头,所有人都将我当成和尚,事实上没有人为我举行出家礼,我只是一个寄居在寺庙的光头孩子而已。 后来我留了头发,穿了道服,自称道士,可整个万佛寺都是和尚,更加不会有和尚为我这个想当道士的孩童举行出家礼。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我的出家只是说说而已,并未当真,因此舅舅他们才能在最大限度内放任我随心所欲,因为他也没有真心觉得我是出家人,只不过是在配合我的表演。 可是皇帝一道圣旨下来,册封国师,上面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时砚道长,国师,我这是被迫出家了啊。 若相当国师,我就只能是时砚道长。 若是将来我还俗,这国师的位置可就跟我没关系了。 你说,到时候,我是选择冯家的军权,还是至高无上的国师位置呢?” 第364页 何五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么多天他还以为皇帝是在这件事上认怂了,结果人家一回皇宫就想到了整治自家主子的办法,一竿子就支到了十年后,简直是深谋远虑。 何五生气的将手里的剪刀一把扎进了三寸厚的石桌内,只余下剪刀柄可怜兮兮的留在外面瑟瑟发抖。 “皇帝这是不利用完您的最后价值不罢休啊!您先头顶撞了他,结果他回头就借着您杀了西月国大将军李归的由头,给您封了一个国师。 现在山下的百姓都还在说,皇帝宽厚仁慈,知人善任,体恤忠臣良将之类的屁话,顺便还借此事安抚了边境数万冯家军。 咱们家部将得知您被封国师一事后,才减少了私底下的小动作,不想您在皇帝面前难做人,没想到,我们竟然都上当了!” 时砚摆手:“这怪不得他人,坊间传言有鼻子有脸,都说皇帝是因为我杀了李归,因功获封,却并无几人知道圣旨的具体内容,不过是玩了一个简单的文字游戏而已。” 何五担忧的不行,哪儿还有心思裁剪衣服啊,烦躁的抓头发:“这样下去不行,主子您不能被皇帝继续利用了。要不属下找冯山将军问问?” 毕竟那位自从见过时砚后,短短几月,就送来了无数金银财宝和几十封信,俨然将时砚当成下一代家主在培养。 时砚摇摇头:“不用,焉不知皇帝如此,正是我想让他这般做的。” “为何?” 时砚笑的意味深长,看了何五一眼:“你从来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真的能坐地飞升吧?不只是你,其他人也不会相信,虽然嘴上说着什么佛祖保佑,敬重天地鬼神。 其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越是知道的多,越是见识的多,越是杀过的人多,就更加不可能相信这种事。” 何五诚实的点头:“糊弄愚夫愚妇的那一套把戏,我自己也学过。” 时砚点头:“所以你不懂。” 当身为国师的时砚,能力到达一定水平甚至能白日飞升的程度,基本上就和整个国家的气运连在一起。 有的时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好处大家分,他吃肉西华国跟着喝汤。 有时候是孽力反噬,他小日子越好,西华国就越惨,普通百姓可能感受不到什么,身为皇族,享受了天下百分之九十好处的皇室中人,怕是有的受了。 具体如何,还要看西华国接下来两代皇帝陛下如何努力了,时砚也不是不给对方机会。 当然,这个法子也有一个危险的地方,就是时砚若修炼毫无寸进,便会被西华国的国运压的喘不过气,大概要提前回快穿局写事故报告,等待上面的处理了。 小甲听了时砚的计划,已经躺平了:“组长,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你就浪的没边儿了,你以前又没飞升过,一没经验,二没可供你参考的经验,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你一定可以成功? 万一不成功,将自己提前作死了,男女主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光是局里三千零八十五页四A纸的手写,无错别字,无重复语句事故报告,就能写到地老天荒。” 时砚挑眉提醒小甲:“忘了天人感应了?我的天人感应告诉我,这次我一定能成功。” 见小甲不相信,时砚也不辩解,毕竟整个快穿局去过修真世界的不在少数,或者从修真世界被选中的也不少,但至今也无人能达成最后一步。时砚以前也属于其中一员。 但这次他还真没骗小甲,打从来这里的第一天,他的天人感应就有非常强烈的感觉,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无法宣之于口。 因而他才会这般有自信,每一次步子迈的大到能扯裆,都无所顾忌。只要能了结因果,使自己心态平和的事,他都会去做,这也是一种修行。 时砚缓缓从蒲团上起身,吩咐冷着脸闷不吭声裁衣的何五:“从明日起,将砚山后面的小路封死,只余下前路供人行走便可。” 第198章 闭关出关 仔细说起来, 砚山后面的小路其实比正面的路更宽敞,更好走,平时来往的人也多, 像是京城中那些第一次来就被何五打断腿之人, 养好伤也不安分,天天去后山进行车轮式骚扰。 还忽悠来了不少其他不知天地厚的纨绔,挨个儿被打断腿后, 这些人终于学聪明了,自个儿不上, 逼着家里的仆人上。 何五都无语了, 直接将人扔出去。 结果这下可好, 他们发现砚山里的人真的只是针对他们姓江的皇室宗亲, 却不会伤害其他人, 又是生气,又是绝对的自己发现了漏洞。 派更多的人上山去搞骚扰。 何五不胜其烦,有一趟趟对付小喽啰的功夫, 他还不如在小道院里给自家主子裁制两身新衣服呢。 他想下山去找几个看门的帮手。 时砚想了下:“去找两只凶猛的狗带回来,我训练一下, 顺便给山下设一个简单的迷阵, 这事儿就解决了。” 时砚训狗的方法让何五眉心都忍不住跳动起来, 本来牙尖嘴利,一脸凶相,一口下去能咬掉人大腿上的一块儿肉的两只藏獒, 冲到时砚跟前时,时砚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念经。 何五听不懂他家小主子到底念了什么,总之没一会儿工夫,两只本来躁动不安的藏獒就开始安分起来, 眼神也看着平和了许多。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何五觉得自己就快要坚持不住被念睡着的时候,就听他家主子道:“好了。” 第365页 何五放眼望去,两只藏獒乖乖的趴在时砚身下给他当枕头,眼神灵动,眼珠子像是会说话似的。 时砚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对两只狗道:“以后,你就是藏大,你是臧二,这是你们的名字,记住了吗? 走吧,去山下布个阵,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给砚山守山门,若是守的好,每日都有大骨头啃,知道吗?” 何五想说有必要对两只狗真情实感到这个地步吗?他们真的听不懂。 然后他就看见两只藏獒非常人性化的对着时砚点点头。而且其中一只非常狗腿的趴在主子脚边,扯着主子的裤脚,想让主子坐在他背上的欲望非常强烈,直接溢出了眼睛。 时砚拒绝了藏大的提议,藏二眼里的还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思,得意的冲藏大吐舌头。 何五:“……” 何五觉得他对他家主子的修炼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想象了,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时砚不管两只狗在想什么,一饮一啄皆有定律,他可不会白给两只狗开灵智,既然他们有了灵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目前来说,时砚需要他们做的就是好好给砚山看门。 在路上折了几根笔直的树枝,边走边将树枝折成大小一致,粗细均匀,有小儿小臂长的枝条,然后边走边对着树枝也念了一段经,行至山脚下时,刚好经文告一段落。 站在一块儿大石上,远远地就能看见那些风雨无阻前来教时砚这个新任国师做人的一群纨绔带着家丁浩浩荡荡的赶来。 扬起的灰尘感觉在这里都能闻到,时砚厌烦的皱起眉,对何五道:“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不要乱动,看着藏大臧二,不要让他们乱跑。” 说罢就转身消失在路边的树丛中,不知是不是何五的幻觉,大约一盏茶时间后,他觉得这座山给他的感觉都不同了,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仔细看去,又好像哪里都和昨天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安。 比他更不安的是天生敏锐的藏大臧二,对着时砚消失的方向一个劲儿汪汪,臧二甚至想直接冲进去找时砚。 要不是何五眼疾手快,将狗当场制伏,臧二大概已经是一条吐舌头的死狗了。 可惜臧二不知道何五无意中救了他一条狗命,还一个劲儿凶狠的冲着何五叫唤,恨不得当场咬下何五一块儿肉。 时砚不知何时出现在方才消失的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臧二,幽幽道:“吵死了,真笨。” 臧二笨不笨,何五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玄学的问题。 自从那天时砚在山脚下一通操作,然后告诉他:“从今往后上山的路就不用管了,自己人藏大会直接放进来,皇室中人被会臧二追着咬。 至于皇室的狗腿子,藏大会将他们赶进路两边的树林里。”何五就一直盯着山下,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至于那些被纨绔们带来的仆从们进了两边儿的树林,要面临的是鬼打墙,还是苦鬼狼嚎,然后被困在里面两天两夜不得出,等到第三日黎明,莫名其妙走出阵法后,留下的心理阴影有多重,就不在时砚的关心范围内了。 自此时砚就开始闭关,砚山除了正常的物品供给往来,再无其余人可以踏足那里一步。 闭关前,时砚准备了四份礼物交给何五:“第一份,等八月份舅舅家的表弟出生时,替我送给他。 第二份,等明年五分月,长青成婚时,替我送给他。 第三份,等两年后,长青家的大侄子出生时,替我送给他。 第四份,等五年后,长青家的大侄女出生后,替我送给她。” 何五眼皮子开始狂跳,不确定的问时砚:“主子,您是认真的吗?” 时砚点头:“日后一日三餐送到院门口便可,无事不要打扰我。” 说的时候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冷酷无情,真不像个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何五心下也觉得他家主子这次是认真的,但转念一想,隔壁万佛寺的月山方丈这些年不也是经常闭关? 那还是一代大师呢,年年闭关,一关就是好几年,不也没见闭出个什么名堂,万一自家主子失败了,他要如何安慰呢?这可真是太难为笨嘴拙舌又多才多艺的暗卫了。 至于这几份礼物,何五还是没忍住最后问了一句:“主子,万一程将军家给您生的是个表妹,这礼还要不要送? 还有我上次听程家送东西来的下人说,将军夫人的预产期是九月,这八月,可就是早产了。” 得亏这里没有外人,要被人听见了,还以为自家主子背地里咒舅舅家的孩子早产呢。 还有程长青公子那里,还没成亲,妻子人选都没影儿呢,就给人家定下了几年后生男生女,万一到时候生的时间不对,性别不对,很容易打脸啊。 何五又试着劝了一句:“主子,听说入门不久的人,卦象算不准是很正常的事,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时砚盯着何五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时间,终于确定玛丽苏剧情中,做主将计就计,让他被西月国探子带走的人,肯定不是何五,这人一根筋到底,太没有求生欲了。 时砚什么都没说,摆摆手将何五关在院门外,何五只遥遥听到了时砚的一声叹息。 他一日三餐的往小道院外送吃食,不过三月,已经学会了几十道家常小菜和好几道南北大菜的做法,每次将食盒亲自放在时砚院门口转身就走,等下次去取的时候,里面就是用过了的碗筷杯盏。 第366页 顺便想好了整整三页安慰自家主子的话,希望到时候有用。 可时间一晃而过,程将军家的大公子真的在八月出生,他亲自将贺礼送到将军手里,看到那个白白胖胖,软乎乎,名叫程念青的孩子,还有些恍惚的安慰自己:“听产婆说,早产一月是很正常的事,生男生女就两个选择,懵都能懵对一半儿呢!” 正常什么啊? 赶在八月最后一天的夜里出生,差半个时辰就是九月生人了,这压根儿就不是早产好吗?人家就是健健康康,白白嫩嫩足月生产的孩子,只不过产婆的计算本身就存在误差而已! 何五隐隐有个预感,感觉自己准备的满满三页纸的安慰怕是用不上了。 如此又过了一年,何五发现他给时砚送的饭菜,时砚吃的时间不规律了,有时候午饭能在傍晚时分吃,他心里十分担忧,但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种担忧中,何五收到远在江南的程长青公子要成亲的消息。 何五心里毫无波澜,长青公子在信中说,女方是江南教书先生家的姑娘,性格温婉,宜室宜家,希望得到时砚的祝福。 何五找出第二份礼物,下山后亲自将东西交给冯家部将,请对方代为转送。 程长青本来在冯家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存在。 一来,他是时砚大伯冯子须的亲生儿子,但又因为他是二公主和程立雪将军婚内出轨的证明,而时砚父亲冯子然和程立雪将军是多年好友,加之程立雪还是冯子然大舅子,这关系就更加尴尬。 但由于时砚和程立雪表现出对程长青的态度,程冯两家对程长青都暗中多有关照,关系处的还不错。 回到山上,何五看着剩下的两份被他每日擦拭显得十分光滑的礼物盒子,长长的叹气:“连大侄子大侄女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莫非真的还要再闭关四年?” 何五心下隐隐觉得,这不是四年五年的问题,可能还会更长,但现在无事可做的他,又给自己多练了一项技能,就是安慰人以及吹彩虹屁。 何五安慰人的纸张,已经被他钉在一起,成了一寸厚的书,整整三本,完全可以出书了。 就这样过了几年,当年沸沸扬扬,喧嚣不已的砚山,因为时砚的闭关逐渐沉寂下来,众人都以为按照时砚狂傲不羁的性子,一朝得封国师,肯定要搞风搞雨,暗地里联合了不少人,准备一起教时砚做人。 结果人家窝在山上好几年,根本就不出小道院一步。 就连砚山下那两条凶狠的藏獒,前两年还满山追着试图闯入的皇族子弟咬,几乎称得上咬便京城贵族子弟大腿无敌手。 这两年也闲的露出肚皮在山脚下晒太阳,咬自己的尾巴玩儿。 砚山已经成了京城皇室子弟们打赌拼胆量不要命要搞死对方时,必闯之地。 这让何五徒然生出一种独孤求败的寂寥感,何五以为这种寂寥感将伴随他后半身,如影随形。 谁知,一日小道院石破天惊,不仅他不寂寥了,整个京城都无法寂寥了。 第199章 过于活泼 现在的时砚无疑是生气的, 非常生气。 他将所有尘缘因果都了结了,信心十足的开始闭关,一闭就是十年, 刚才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要飞升成功了, 事实上也是他真的就要成功了。 谁知中途从天而降一份这个世界迟来的剧情,不过这份剧情对现在的时砚来说,除了阻碍他飞升的道路, 已经毫无用处。 剧情和现实的发展已经南辕北辙,除了男女主真的成婚外, 坚持搞事到底的深情男配程长青已经成婚生子, 儿女双全。 嫉妒女主的恶毒女配周玉珑已经家破人亡, 有了她的选择。 但重要的男配女配现如今的结果, 与时砚本人脱不了干系, 没有旁人干扰的男女主之间进度缓慢,怨气值达不到这个小世界的要求。 因此世界意志将锅扣在时砚头上,反正时砚也是男配, 那就由时砚自己完成这一任务吧。 至于完不成的后果?这不是很明显吗? 明明实力达到了飞升的地步,时砚就是想体验一把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人家硬是咬牙压着不让, 时砚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时砚一气之下, 失手将砚山唯一一条可供行人通行的前路给炸了。 是真的炸,石破天惊,乱石惊飞, 尘土飞扬,惊动了半个京城的那种,隔壁曾经仇视小道院的大和尚们,原本早就忘记了时砚这个存在感十分微弱的国师的存在。 结果时砚一出手, 隔壁万佛寺大殿都震了三震,最让人生气和恐慌的是,大殿的佛像也不知是因为年久失修还是什么,佛祖拈花的手突然从空中落下四分五裂,幸好当时大殿内无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但即使这样,也足够看见那一幕的大和尚们惊慌失措。 时砚自觉已经非常克制自己了,还不知道自己一巴掌拍下去,已经吸引了京城之中无数人前往砚山脚下看热闹。 当然,可能还有一大批信众正在山脚朝拜,认为这里出了活神仙。 今天最忙的,大概就要属那两只已经咸鱼好几年的藏獒,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说一句激动地泪流满面也不为过。 时砚只是感觉身上拥有了磅礴的力量,十六岁的少年人,墨发披肩,盘腿看着自己手心,问小甲:“我感觉有和世界意志一战的实力,你说,我要不要试试强行离开?” 第367页 小甲扔下手里的游戏机,躺平道:“组长,你都说人家是咬牙压着你了,这就说明人家有必须要这么做的原因,你要是乱搞,很可能让世界意志和你鱼死网破。 我是嫁鸡随鸡,莫得办法,只能看你不断作死,你要是有鱼死网破的决心,我也只能在心里支持你喽。” 时砚收起手掌,起身打开房门,行动间似有流光溢彩,让人看不清他的真面容,背着手缓缓望向天空,天空中一朵云朝时砚的方向摆出一个微笑又讨好的表情。 时砚:“……” 时砚:行吧,看在你已经这么卑微的份儿上,我就勉强不和你对着干了,不过委托我做恶毒男配什么的,想都别想了,太掉价。 让时砚做恶毒男配,显然能收获更多份儿怨气,但时砚委实不感兴趣。 挥挥手,还想继续和时砚讨价还价的云朵,变化到一半儿,就彻底消散再也聚集不起来。 时砚:你的好友拒绝接收你的信息并将你拉黑。 同一时间,正在闭关的月山方丈吐了口血,身子摇摇欲坠,脚步虚浮的走出房门,刚好看到了朝着小道院方向的摆出的卑微讨好笑容的祥云。 月山方丈深吸口气,激动的双手不停颤抖,对着云朵消失的方向,虔诚的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突然就觉得一直想不通,走不出的事情,瞬间通透起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心境旷达。 和月山方丈有同样感悟的,还有在西山道观里念经的周玉珑,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心有所悟,明显感觉自己心境有所变化,当即回屋修炼。 最让时砚没想到的,应该还是在达摩院后山铲土的明光和尚,对方放下手里的铲子,盘腿坐与地上,双掌合十,开始念经。 至于其他见到这一幕的,大多数还是如砚山脚下的普通百姓一般,认为这是神明显灵,对着砚山方向跪了又跪,拜了又拜,口中念念有词,细听起来,全是一些想不劳而获,求上天庇佑的屁话。 时砚轻易就能知道砚山发生的一切,挑挑眉,转瞬声音就传遍了整个砚山:“都回吧,道门清修之地,无需他人来扰。” 声音就像是在众人耳边似的,有的人听到觉得灵台清明,有的人一惊一乍,心慌不已,有的人脸色惨白,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被时砚一气之下炸毁的看不出样子的山道,像是倒带一般,转眼之间恢复原样,只不过感觉山里的树木更加葱郁,就连山脚的空气也跟着清新起来。 藏大臧二皮毛更加光滑,这一切的发生,让何五觉得心慌,他不知道拥有现如今能力的人,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主子。 随着这一切的变化,山脚那块“皇室之人不得入内”的木牌,上面的字体宛若新刻,肆意洒脱,像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一般。 看到这个木牌,何五才将跳出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觉得主子还是那个日天日地的主子。 不出半日,砚山上小道院中的时砚国师修成正果,成了仙人之事传遍了整个京城,包括这里发生的一切奇迹,亲眼所见之人实在太多,不用添油加醋,单是描述当时所见事实,众人方觉书到用时方恨少,说不清当时受到的震感。 一传十十传百,当即就有更多的人闻讯赶往砚山脚下,还有不信邪的,想往砚山上冲一冲。 往日听说了砚山的邪门儿,加之这里偏僻,毗邻万佛寺,不是皇室子弟特意找死,是没有外人想踏足砚山一步的。 现下有人起了好奇心,不信邪,想进山去瞧个究竟,结果一只脚抬起来,眼看砚山的台阶就在眼前,他始终迈不出去。 用了吃奶的劲儿,整个人额头上冷汗涔涔,硬是踩不到实处,迈不动一步,与此同时,那块儿“皇室之人不得入内”的牌子,上面的字体不知何时换成了“无请不得入”。 等这人脱力坐在地上的时候,周围人才发现这一悄无声息的变化。 再有不信邪之人试了几次,关于砚山的种种,就传的更加神秘莫测了。 既然活神仙不让上山祭拜,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完全可以在山脚下祭拜啊!这可是咱们西华国名正言顺的国师呢,只要自个儿心诚,国师大人必定会保佑自己的! 不出三日,山脚下香火鼎盛,人流拥挤,贡品摆的满满当当,比隔壁万佛寺还要热闹几分。 没有香炉火烛,信众完全可以自带。没有国师大人的塑像,也无人见过现如今十六岁的国师大人是何模样,没关系,听说活神仙是冯子然将军的独子,一定长的像冯将军,请人按照冯将军年轻时的样子捏一个。 被按照亲爹样子捏了塑像的时砚,被舅舅家这个一本正经的表弟逗的哈哈大笑,毫无形象的瘫坐在蒲团上,揉着肚子问舅母:“念青在家里也是这样吗?” 舅母正给时砚整理他们带上来的一箱子衣服,闻言无奈笑道:“可不是,从小生下来就这般严肃,也不知道笑一笑。我和你舅舅都不是这种闷性子啊,也不知怎的会生出念青这性子来。” 今年十岁的程念青端端正正的坐在蒲团上,听完母亲这般说,一双像极了父亲程长青的眼睛,认真的对时砚道:“表哥,你是国师,国师应该行止有度,坐有坐相。” 已经从看门的位置上光荣退休的藏大臧二用脑袋将时砚拱起来,让时砚懒洋洋的靠在他们身上,满意的互相吐舌头玩儿。 第368页 时砚这才笑眯眯的问程念青:“那行止无度的表哥,就不是国师了吗?” 这个问题可难住了程念青,他虽然从出身起就没见过这位表哥,今天也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但从小到大听了不少这位表哥的传说,直到几天前,京城的茶楼说书先生,都还在说表哥当年勇闯西月大营,孤身一人,万军之中取上将人头,给姑父姑母报仇的故事。 不过现在,说书先生已经有了新的题材,开始说表哥得道成仙的那一日,天地为之变色的故事。 再说,每月家里都要往山上送几回东西,衣食住行样样齐全,自记事起,他每年还要跟着爹娘来山上住几天,就住在隔壁院子。 据说隔壁院子以前是长青表哥住的,长青表哥现在定居江南,前年带着妻儿回京,他也见着了,侄子侄女脖子上挂的念珠,和自己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听说都是时砚表哥送到。 因此,程念青见到时砚,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对方是高不可攀的活神仙,只觉得这个表哥和爹娘口中的人一点儿都不一样,嗯,过于活泼了些。 程念青抿抿嘴,手不由自主的摸上腕间的念珠。 时砚看的越加好笑,这念珠绕在腕上,虚虚的绕了三圈儿,时砚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当初送出去的礼物。 看儿子为难,舅母也不帮腔,只温声对时砚道:“舅母这辈子舞刀弄枪粗糙惯了,也就这几年才开始拿起针线学着给你们做衣物。 现下总算是能拿得出手了,这不给你做的这一箱子,够穿几年了。 前两年给你舅舅缝的袜子,也不知怎的,穿了不到一天,脚指头就漏在外面,你舅舅上同僚家做客,那家主人崇尚魏晋之风,非要客人换上木屐。 你舅舅鞋一脱,脚指头露在外面,被人笑话了好久,舅母再也没敢让家里人穿过自个儿做的衣服,生怕再闹出什么笑话。” 舅舅这些年看起来越发平和了,闻言笑道:“咱们自家人,不讲究那么多,倒是阿砚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们方才上山之前,山脚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将你爹年轻是的塑像当成你,又是磕头又是跪拜的,挺没意思的。” 舅母将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对时砚道:“舅母本想着他们若是想拜就拜吧,你爹保家卫国做了那么多,拜一拜怎么了? 回头又一想,确实没意思,又是求子,又是求高官厚禄,又是求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按照你爹的为人,烦都烦死了,懒得搭理。” 倒是程念青这时候开口说了另一件事:“表哥,山下有些商人似乎见着了商机,想给砚山脚下搭建茶寮,盖酒楼饭庄,挣香客的钱,你若是不想的话,应该尽早想办法解决。” 毕竟这位表哥看起来,似乎真的非常喜欢安静。 时砚揉了一把表弟的脑袋,漫不经心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成功的。” 第200章 飞升 时砚说不让那些人的想法成功, 就直接掀翻了那些人拿他赚钱的桌子。 想盖房子? 不可能的,匠人们手里的砖头和房梁,在砚山脚下根本就立不住, 前脚立起来, 后脚立马倒塌。 多来几次, 那些人也就明白时砚的意思,吓得心惊胆战, 给时砚道完歉后屁滚尿流的逃窜走了。 想派人来监视时砚的举动? 时砚不耐烦应付,直接拒绝了所有前来祭拜之人,外人没机会踏入砚地盘一步。 他还好好地活着呢, 不需要这些念力驳杂的信仰祭拜, 里面能汲取的有用东西实在太少,大多数都是垃圾, 听的人头疼, 还不如每天多念两遍经呢。 但时砚没想到,人的行为和心思就是这么奇怪,他大大方方的让祭拜的那几天, 还有人在观望, 在不屑一顾,但时砚直接拒绝了所有人的祭拜后,那些人反倒是后悔的捶胸顿足。 然后在家中私自祭拜起来,将冯子然年轻时的塑像当成时砚, 一日三炷香,虔诚无比的供奉。 时砚叹口气, 什么都没说,冯子然可洒脱的很,怕是早就入了轮回, 不可能沾染这些不必要的因果,倒是这些人,大多是要愿望落空的。 恢复了清净的时砚,只需要等着男女主互相折磨,达到这个世界意识需要的怨气,飞升即可,但要说他真的多在乎男女主,那倒也未必,不可能将注意力放在那二人身上,自从见过了舅舅舅母,时砚大多数时候带着何五在外面游荡。 名山大川,上古遗迹,西华国,西月国,大宛国,东洲国,没有固定目标,想到哪儿就走到哪儿,一走就是几十年。 皇室终于在时砚出关后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普通人和时砚这种一只脚已经踏入仙门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 别人不知道,皇室中不少人都知道时砚的出家和国师之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凡知道当初分封国师圣旨内容的,就明白皇帝在这其中搞的把戏。 但现在人家一出手就开山炸石,人家说不让人进山就谁都踏步进去,人家说不许在山下做买卖你一根柱子都立不起来,这样的人还会在乎皇帝眼里的那点儿权利吗? 是个人 都能想明白,根本不在乎好吗? 但之前将人得罪狠了,现在只能不远不近的处着,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啊!抓紧补上人家国师应有的一切,高高的将人供起来,免得回头人家一个不高兴,想起当初的不愉快,想做点儿什么。 第369页 可谓是识时务至极。 直到有一日,时砚一身青衣,做少年公子打扮,身边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二人飘荡在江上,欣赏别样柔美的日出。 时砚忽然心念一动,对又学会了撑船技能的何五道:“走吧,有人想见我。” 等二人出现在程长青家中时,年老的二公主,还有程长青的妻子儿女围在他的床头,一脸哀伤,毕竟他今年才四十五岁,谁能料到一场风寒却能让他一病不起,到了这般地步呢? 躺在床上的人瘦的剩下一把骨头,他的母亲二公主看起来都比他更加健壮。 时砚出现的时候,这些人既惊讶,又理所当然,众人看着时砚宛若十五六岁少年人的样貌,即使有千言万语,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倒是床上的程长青,颤颤巍巍的从床边拿起一枚鸡蛋大小的水晶球递到时砚跟前,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阿砚你能来送我一程,我很高兴。” 时砚将水晶球捏在手里打量一番,当初交给程长青的时候,想过这东西将来会染上任何颜色,就是没想到会是金黄色。 金黄色,功德之光,哪儿是那么好得的呢? 当初程长青用一身功德换了程立雪一个亲生儿子,解了父母长辈之间的恩怨。短短三十载,竟然能聚齐颜色这般纯粹的功德光,委实不易。 时砚坐在床头,问程长青:“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程长青笑着摇头:“此一生,长青很知足,无愧无悔。” 说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时砚的大侄子冯安和大侄女冯乐乐还没来得及悲伤,就见传说中已经成仙的堂叔,轻而易举捏碎了父亲珍藏一辈子的水晶球,然后从水晶球里飞泻而出的金光将床上的父亲紧紧包围起来,随即父亲的尸身化作点点金光,在他们眼前一点点消散。 时砚做完这一切,带着何五一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留下冯家人面面相觑。 自从知道程 长青让自己的两个孩子姓冯后,时砚就知道他完成了当年的承诺,冯家传宗接代的事有他,时砚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 既然如此,时砚也不介意还程长青一个光明的来生。 又过了二十年,时砚依然是少年人模样,身边的何五满头华发,面容苍老,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四处游历,也很久没有学会新的技能,向他得意洋洋的炫耀,时砚才恍然发觉时间之快。 两人回到砚山小道院,万佛寺的钟声因为他的回来,不受控制的敲击了九九八十一下,从清晨到迟暮,敲的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砚山上的活神仙回来了。 时砚再一次感叹修行无岁月,他认识的人都垂垂老矣。 也就是这时候,时砚才突然想起,这些年在天地间修行,因为有了新的感悟,忘了时间,也忘了他还留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由于当时皇室之人跪舔的姿势非常标准,非常识时务,时砚没多跟他们计较,皇帝自知他得罪了时砚这尊大佛,为了西华国好,直接将皇位传给了太子。 自个儿在皇宫劈了一座宫殿,当道士去了。 悔改之心非常虔诚,还经常出宫去西山请教周玉珑这个外甥女,至于被周玉珑嫌弃天资愚钝,没有修行天赋,不如回家抱着小老婆睡觉,身为太上皇的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反正太子有了继承人,时砚这个活神仙还是他们西华国国师,冯家一家子世世代代都是西华国人,太上皇的想法非常简单也非常识时务,抱住时砚的大腿,怎么都少不了自己好处。 抱大腿的最优秀做法就是投其所好,时砚是个出家人,他也跟着出家,时砚是个道士,他也修道,周玉珑是时砚的半个徒弟,他就舍下老脸跟这个外甥女交好。 太上皇觉得,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子孙后代,他付出了太多。 至于太子和太子妃,早就在时砚出关的第二年,成了皇帝皇后,两人不情不愿被皇帝逼着生了儿子,互相折磨,又不得不互相扶持着面对朝堂后宫。 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皇帝先动了心,皇后也对皇帝有了好感,结果皇后七岁的宝贝疙瘩因为贵妃的算计身亡,皇后表面 心灰意冷,实际上已经黑化,谋划着一步步的复仇。 皇帝为了表示对皇后愧疚已经要挽回皇后的心,拼命和皇后生孩子,并放出话去:“如果皇后这一胎得子,朕就立其为太子!” 自然惹了无数人的眼,皇后利用这个孩子在后宫大开杀戒,将与她作对的人解决了个干净,然后在胎儿七个月的时候,得知肚子里的是个女儿,忍痛利用女儿一命,将贵妃打入冷宫。 皇帝因此更加愧疚,之后又和皇后如愿生了孩子,后宫三千只宠一人,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直到皇帝六十岁这年,身体不行的时候,才偶然得知,这般多年来,皇后一直都是在骗他,对他虚情假意,一口气没上来,气死过去。 皇后最后对皇帝道:“都说先动心的人先认输,可惜你这颗帝王之心,太脏,我不稀罕。” 皇帝也用最后一口气回击:“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从前利用长青,后来利用孩子,利用朕,真当自己的心有多干净呢?朕在地下等着你!倒是要亲眼瞧瞧能狠心杀死自己孩子的女人有什么好下场!” 第370页 此时,时砚送走了一直陪伴他左右的何五,一身青衣,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模样,背着手站在何五的墓碑前,抬头望一眼天空,喃喃道:“是时候了。” 据说,砚山上的活神仙飞升那日,天地变色,空中有金龙腾飞,凤凰齐鸣,祥云摆成一级级升上天空的台阶,仙乐齐奏,身穿五彩霞衣的仙子起舞,迎接国师飞升。 砚山上的禁制随之消失,等人们怀着恭敬崇拜的心情上山后,才发现山上的小道院也随之不见,只留下小道院隔壁的一间无名院子,院外不远处,还立着一个墓碑,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何五之墓。 字迹洒脱,像是能随时从墓碑中跳出,随风飘动的样子。 后来人们推测,这就是活神仙时砚国师留下的墨宝,一时间那四个字成了众书法大家争相临摹的宝物。 然而有件事时砚不知道,要是他能知道后续的发展,大概咬牙打死世界意志也不会选在那天飞升。 第201章 后记(捉虫) 不知后来从何处传出的谣言, 说是时砚飞升那日,西华国的皇帝陛下随之驾崩,太上皇也终于修炼有成, 二位陛下陪伴活神仙左右, 一起飞升, 真是一段人间佳话! 太上皇之所以能苟到现在,完全是因为退位这些年, 不管朝政,一身轻松,心宽体胖, 加上蹭了不少时砚给周玉珑的好东西, 才得了个长寿老人的称号。 京中贵人瞧太上皇修道都能长寿,为此掀起了一阵修道热潮, 谁家后院要是没有个小道观, 出去都没脸见人。 没见五公主那个女儿,西山道长,那位的前半身, 简直是个传奇, 十六岁芳华,容貌定格在三十岁上,如今六十岁了,容貌还是三十岁的样子, 众人合理怀疑,这位道长的容貌, 也能和她师父时砚国师一般,想什么样就什么样。 事实上,太上皇会那天去世, 完全是因为当时听说儿子死了,又遥遥瞧见时砚白日飞升了,一时受不了刺激,才一命呜呼的。 六十岁的周玉珑听到外面传的太上皇和皇帝一起随着师父飞升的“佳话”,撇撇嘴:“当飞升是大白菜呢,还想飞就能飞,贫道这般天资至今也才摸到了边儿,就太上皇那种货色,别逗了好吗? 至于师父为何选在皇帝去世那日飞升,一定是师父觉得讨人厌的家伙终于走了,简直是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才会选择那日。外人肯定不会知道师父对皇帝和太上皇的厌恶到了何种程度。 啧啧,无知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要不是那日周玉珑心有所感,想上砚山远远地瞧一眼,被太上皇缠着,两人也不会远远地看见时砚白日飞升的一幕,太上皇也不会受不了那个刺激,当场就挂了。 “啧,说起来,明明太上皇是在我眼前倒下的,怎么就躺在行宫的寝宫内一副非常安详闭上眼的样子?肯定是师父最后帮了我一把,否则这事还真有些麻烦。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白日飞升,根本就没有那些人说的那般夸张好吗?我明明记得当时就从天空飘来几朵祥云,刚开始对师父摆出‘你现在可以走了’的表情,师父不为所动。 然后又摆出‘求求你快走吧’的表情,师父不屑 的冷哼,最后直接摆出‘再不走我翻脸了’的表情,师父不耐烦直接一挥手将祥云打散。” 周玉珑一脸牙疼的思考:“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来着?接下来师父朝我和太上皇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着天空竖了一个中指,就原地消失了。” 周玉珑甚至有一刻在想,若是飞升都是那般没意思,且还要被迫和皇帝太上皇那种货色绑定在一起连累名声的话,难怪师父要竖中指了。 周玉珑活到一百三十岁,西山道长的名号几乎无人不知,即使她整日窝在西山道观,一步都不曾离开,成了名副其实的西山老妪。 偶尔有人见过一面,都道她还是三十岁的容貌。 简直就像一块儿活招牌,整个西华国开始了自上而下的修道热潮,将佛家的生存空间挤压的十分严重,佛家也顺势行事越发低调。 期间出了不少有天赋的修行之人,明光就是其中之一。 明光当日在时砚出关时得到一丝感悟,又在时砚飞升时得另一丝感悟,后来直接弃佛还俗,开宗立派,创立了属于他个人的宗教。 数年后还在西月国,大宛国等国家传教,做的风生水起,完成了时砚当初对佛家的一种寄望,这也是谁都没想到的。 但时砚觉得最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只享受了一瞬间飞升的感觉,从那个世界意识中得到了一丝感悟,醒来的时候,就成了软饭硬吃的凤凰渣男。 准确来说,他爸才是那个软饭硬吃的凤凰渣男,而他,是他爸带进门的拖油瓶,上初中的年纪,不学无术,还是用他后妈卫家的关系,才转学进现在的学校。 现在的情况是,时砚正跟着一群杀马特,七彩毛,破洞裤,耳朵上打着一排排耳钉,手臂上贴着一看就是劣质的纹身贴,手里提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拖把棍儿。一看就是社会败类的渣子在一起。 周围人一看这群人的架势,远远地跑开,一副厌恶之际又生怕惹上麻烦的样子。 这群人正将两个女生堵进小巷子,一脸狞笑,嘴里不干不净,将罪恶的手伸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生。 第371页 时砚已经很习惯快穿套路,不觉得飞升后换了世界有何好稀奇的,也来不及思考飞升时得到的一 丝感悟是什么,他混在人群中,飞快看了一眼自己,眼睛差点儿瞎了。 额前的一缕碎发长的能遮住眼睛,刚好让他看清楚自己头发颜色——宝石蓝。 身上是不知名品牌短袖,上面涂满各种鸦,时砚一低头,甚至能闻到涂鸦用的劣质水彩化工原料味道,短袖上套着一件黑灰色牛仔马甲,手臂稍微一晃动,就被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链子拴住。 再往下瞧就能发现,本来好好的一条牛仔裤,硬是从大叽叽以下的位置,全部被剪成破洞,破破烂烂的上面还挂着乱七八糟的各种链子,脚上一双被图的看不出颜色的板鞋。 时砚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儿窒息。 旁边还有个小黄毛一脸痞气,推推时砚胳膊,小声道:“时砚,你发什么愣呢?你不是一直想加入龙哥他们吗? 今儿好好表现,让龙哥瞧瞧你的实力,看看你加入我们天龙帮的决心,回头我在龙哥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一定没问题的!” 小黄毛还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为你争取来的机会,你别白白浪费了啊,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儿上,我才帮你的,你别让我在龙哥面前下不来台。” 时砚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抽,没法儿吐槽这中二到了极点的名字,同样很小声的问:“可是,我们不是高中的学生吗?天龙帮这种组织,一听就很社会,是不是不太合适?” 小黄毛奇怪的看了时砚一眼:“哎我说,我们龙哥可是校霸,校长是他亲叔叔,学校里谁敢管他? 咱们不社会,怎么和这些只会学习的小呆瓜收保护费?” 时砚:“哦,原来我们是要收保护费啊!” 小黄毛看时砚的眼神更加奇怪了:“要不然你以为呢?” 时砚指指站在人群中间,人高马大的龙哥:“我看龙哥这架势,还以为是上海滩的强哥带兄弟们出来干架抢地盘呢?” 小黄毛还想说什么,被前面的龙哥打断,抬手一指时砚方向:“你,蓝毛,过来!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加入我们天龙帮吗?给你个机会,让这两小娘们儿乖乖交了保护费,然后告诉她们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事情办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龙哥的兄弟了!” 周围人开始起哄,时砚一时没反应过来龙哥说的蓝毛是自己,慢半拍的被小黄毛一推,才发现龙哥指的人是谁。 这可真是。 太他娘的操蛋了。 回头第一件事就是去洗剪吹,时砚恨恨的想。 现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兜比脸都干净,洗剪吹的十块钱,靠自己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淡定的走到龙哥跟前,还没想好是直接化身正道的光,用拳头教会龙哥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要整天思想这么社会。 还是先找机会报警,有问题找警察叔叔,做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 结果就见龙哥脸上一脸的恶意,指着其中一个脸色发白,嘴唇紧咬,死死护着身后女生的女孩子道:“去吧,兄弟们都看着呢,可别怂了,我们天龙帮就没有怂蛋。” 转身问身后的一群小混混:“兄弟们,是不是啊?”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时砚这才看明白,眼前的姑娘,不正是他后妈卫观生的那个女儿,卫暖? 算了,时砚觉得自己是个安分守己的中学生,遵守守法配合警察叔叔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其他的先看情况再说吧。 于是单手插兜,手指盲按几下,果断点到了才用卫暖的零花钱买回来,还热乎的直板诺基亚的录音键。 时砚站着没动,龙哥靠近时砚,一脸恶意凑到时砚耳边道:“这不是你姐姐吗?不是听说你们家很有钱吗?让她给咱们兄弟一人一千块,就放你们走!” 龙哥将胳膊搭在时砚肩膀上,小声又得意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乖乖照做,将钱给兄弟们,回头安分点儿,否则,这件事就是你在咱们兄弟的见证下做的,不管是吃处分还是什么,你都讨不了好,明白吗?” 这就没明说时砚要是拿不到钱,只能和卫暖一起被揍了。 时砚数了一下,在场的少说有十几号人,一人一千也要差不多两万,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一千,在当前已经是很多人一学期的生活费了,卫暖估计和他差不多。 龙哥一开口就是两万块,就差没明写着他就是抢钱。 龙哥拍拍时砚肩膀,站起身对众人大声道:“时砚同学说了,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他一定要让兄弟们每人拿到 一千块!咱们在此先感谢时砚同学!” 听到一人一千块,这些平时最多从穷酸同学手里收个几十一百块的小混混们瞬间兴奋了,已经幻想着有了一千块钱,要去网吧包年,要换最近款的手机,要买最近款的游戏机。 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 看向时砚和卫暖还有她身后女生的眼神更加热情。 卫暖也听明白时砚是被龙哥给算计威胁了,嘴唇发白,哆哆嗦嗦的对时砚道:“你,你快走吧,我,我没有那么多钱的。” 时砚忍不住摇摇头,习惯性的伸手去挽袖子,低头一瞧,哟呵,穿的是短袖,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 第372页 得了,这下什么都不用说,直接干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龙哥没反应过来时,时砚直接一脚踢到龙哥下巴上,龙哥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好半天说不出话,一嘴血吐出来,还夹杂着两颗牙,看向时砚的眼神格外凶狠。 卫暖离得近,甚至听到了骨头卡巴卡巴响的声音。 虽然惊讶时砚的举动,但人还算稳得住,时砚解决了最能打的龙哥,其他小喽啰就没什么战力了,时砚自认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可能无缘无故打架。 在小杂毛们没反应过来前,拉着卫暖左突右摆的,三人一身狼狈出了小巷子。 后面是龙哥的怒吼:“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捉回来!我要他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卫暖和被她牵着的女生十分紧张,焦急的问:“时砚,他们要追上来了,我们怎么办?” 时砚反问卫暖:“最近的派出所怎么走?” 卫暖瞬间指了左手边的方向。 时砚看卫暖的样子,实在不是擅长运动的,这没一会儿已经气喘吁吁,没办法,左右手各一人,一个蓝毛少年牵着两个身穿校服的女声,在街上一路狂奔,带起一阵风从人们眼前飞过,身后跟着一群杂毛口吐芬芳。 时砚将速度控制在龙哥的人不远不近跟着,追不上,又跟不丢的程度,耍着对方玩儿似的。 一路飞奔进了派出所,这时候的派出所,直接立在街边,外面门卫处一个收发邮件接电话的大爷,什么防护都没有。 那群人也是被时砚给耍的气昏了头,直接提着气势汹汹的提着棍棒进了派出所大厅。 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喊着:“时砚,我草你妈的。” “时砚,敢阴我们老大,兄弟们今天一定要卸下你两条腿。” “敢耍老子玩儿,老子一定要让将你打的妈都不认识!” 这时人群后传来一道非常熟悉又可恶的声音:“警察叔叔,就是他们!收保护费还打人!这是抢劫!” 第202章 同九义 在这群人冲进派出所时, 时砚还特意挤出人群看了一眼,没有龙哥,于是非常认真的提醒警察们:“他们的老大龙哥受了点儿伤, 还在学校不远处的那条巷子里, 叔叔们,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一伙儿人就要整整齐齐!” 等将下巴都合不上, 满嘴血的龙哥从巷子里带回来,众人见到他的惨样,十分怀疑时砚说的受了点儿伤是经过了多少艺术加工的成分。 不过清洗了伤口才发现, 对方是因为掉了两颗大门牙, 流了不少血,才看着这般惨, 事实上, 人嘛事儿没有! 派出所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敢直接提着家伙冲进派出所大厅的学生,也是第一次见到时砚这样一身不良少年气息,满嘴八荣八耻的学生。 在做笔录的时候, 对面的男警官一本正经的问时砚:“你和那两个女生什么关系?” 时砚一身正气, 挺胸抬头,坐姿端正,比警官还认真严肃:“一个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姐,叫卫暖, 她妈妈是我后妈,我爸爸是她后爸的那种关系。一个是我曾经表白过的女生, 叫唐诗!” 警察眉头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埋头写着什么,继续问时砚:“他们为什么追着你们要钱?” 时砚:“当然是因为他们缺钱。” “我是说, 你们互相认识吗?或者你得罪过他们中的一员吗?” 时砚:“我只认识他们中的吴影,就是那个小黄毛,瘦不拉几,头发弄得冲天而起,随风飘摇,非常辣眼睛的那个同学。 他经常骗我的钱花,一个月有三十一天都是我帮他带早点,天天说下次给钱,给了一学期了都,一毛钱都没见着。 我要不是看他可怜,会大度的不计较这事儿? 对了,上周我说身上没钱了,所有的钱都拿去买了新手机,想让他先帮我带几天早点,让我扛过这阵子再说,但他推脱身上没钱,若是我能一次性给他两百块,就说介绍我入龙哥的天龙帮,只要进了天龙帮,收到保护费,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为钱财发愁!” 警察听到这里眉头皱的死紧,一拍桌子,生气道:“一派胡言,小小年纪不学好,简直是,简直是…… ” 随即抓紧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答应了?你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是随时都会触犯到法律的那条红线?这种行为非常恶略,必须严惩!” 时砚用看傻子的眼神,非常含蓄的看了一眼警官,一脸不可思议道:“警察叔叔,请原谅我用词可能犀利了一点点,您瞧瞧吴影同学那个穷鬼,连早餐都要扣扣嗖嗖的蹭我的,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不说有钱,他有过钱这种东西吗? 他说的话对我来说能有什么说服力?这就跟路边的乞丐说,让我给他一千万,以后他带着我过荣华富贵的日子是一个道理,叔叔您说,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祖国未来花朵,能相信这种鬼话吗?” 警察一噎,继续问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龙哥他们的帮会中?据其他人所说,你是主动跟着他们一起去找卫暖和唐诗收保护费的!且还承诺给他们每人从卫暖身上要一千块钱出来。” 时砚连连摇头:“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还是死性不改,谎话连篇,简直是有辱中学生守则和八荣八耻对我们的谆谆教导。 第373页 我是作为卧底,深入敌人内部,卧薪尝胆,才拿到敌人的犯罪证据,当然,他们今天及时放下武器,停止抵抗的行为加上他们的年龄,还不构成犯罪事实,但我已经掌握了龙哥威胁同学并且试图抢劫的录音。 相信这些证据,足够证明我是一名遵纪守法且坚决维护社会安定的好青年。” 并没有,实际上是时砚明知道吴影说的是假话还要加入,因为他认为是吴影没本事,才会混的这么惨,若是有本事,诸如龙哥身边的几位,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简称校霸,威风极了。 时砚觉得依照自己的本事,迟早也能混到那个位置,享受周围人羡慕敬畏的眼神。 时砚补充道:“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今天的目标会是我姐卫暖和唐诗而已,救人也是出于正义感罢了!虽然导致我证据收集不足,但为了正义,值得!” 不知道今天龙哥是故意针对他设的局倒是真的,不知道被围堵的人是卫暖也是真的,要知道是卫暖,他还不敢去呢,要知道他在卫家,尤其是在后妈卫观面前,简直是个小可爱形象,人设不 能崩。 说着时砚就看向拿走他手机的警员,并且大方的告诉对方:“密码是四个八,时刻提醒我牢记八荣八耻的意思。” 并不,实际上是发发发发的意思,时砚做梦都想自己发财,将八当成他的幸运数字,随身携带。 现如今治安没有后世好,智能手机和监控还没有普及,手机还处于用喇叭声音大小互相争夺市场的山寨机的时代,翻盖儿手机和滑盖交替使用,手机最大的功能突破就是登陆企鹅,方便龙哥这样的学生上课联系小弟,商量下课要做什么。 “不转不是中国人”这话还没有人意识到是道德绑架,怂恿着一批又一批热血上头的憨批学生给无良媒体制造流量,顺便传播谣言,制造各种无厘头考验智商的没必要恐慌。 山寨机在学生间大行其道,一款山寨诺基亚才一两百块的年代,像时砚这样用上千块钱,买正版手机,且熟练应用录音功能保护自己的学生才是少数。 大多数学生包括社会人,都没这个意识。 时砚的录音,完全能证明他的清白和龙哥等人威胁敲诈勒索同学的事实。 时砚在警员的陪同下出笔录室时,还一脸骄傲的对警员道:“别看我抽烟烫头喝酒熬夜逃课逛网吧穿破洞牛仔裤夜不归宿,可我是个浑身充满了正义感的社会主义好少年!” 听到这话的大厅众人,包括明城被派出所打电话叫来的十几号家长以及明城一中校长,同时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方才有一瞬间,因为太生气,太丢脸,以至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然后就见那位一身正气,国字脸的警员认真的用充满鼓励的语气拍拍时砚肩膀道:“你说的没错,时砚同学,你确实是个内心充满正义感的好同学,我不该以貌取人,是我狭隘了,我要向你道歉!” 时砚大方的摆手:“不必!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心,不是为了得到谁的道歉和表扬!” 警员看向时砚的目光,更加温和了。 众人:“……” 众人:“?” 仿佛集体出现幻觉。 最淡定的大概要数曲行风,时砚亲爸。 在时砚看来,这个爸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干啥啥不行,败家第一名,智 商不是很能打的样子,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但有时候,有的男人就是这么好命,只要有一张足以让女人动心的脸,加上会说几句甜言蜜语,以及适当的愚蠢,很容易就能让大龄单身离异家庭的女强人看中,弄回家当家庭煮夫。 关于这点,就跟所有男人都一个德行,下到十六岁,上到六十岁的男人,都喜欢十六岁的小姑娘。 性别一换,毫不带性别歧视的说,下到十六岁,上到六十岁的女人,有的选,谁不喜欢二十岁出头水灵灵青涩又好看的小哥哥?不洗澡的糟老头子根本没有丁点儿竞争力。 曲行风就是这么一个幸运的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被卫观选中的软饭男。不过这件事有一个稍微文雅一点的称呼,叫重组家庭。 “不是,时砚你既然没事儿,干嘛还让人给我打电话?你不知道爸爸这个时间点儿正在忙吗?”曲行风满不在乎道,一点儿没有其他家长被喊来派出所那种又急又气又丢脸又要在外人面前忍住脾气的暴躁样子。 众人朝说话之人看去,一身休闲打扮,全身上下看起来既简单,又贵,再加上那张让小姑娘走不动道儿的脸,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男人。 时砚顶着一头蓝毛,以及和曲行风三分相似的脸,无语的翻个白眼儿,双手插兜站在刚出来的卫暖身边,毫不客气道:“爸你搞搞清楚,咱们,尤其是你,现在是吃软饭的,你主要是为我的事情来得吗? 不是! 你是为了卫姨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卫暖来的,在整个卫家,咱们父子两的事情,永远排在卫家母女后面!” 看他爸还想说话,时砚直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再说,爸你刚投资失败,浪费了卫姨给你的十万块零花钱,这两天一事无成的待在家里继续当家庭煮夫,哪儿有什么忙不忙的?” 时砚像极了每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对他爸曲行风道:“你不就整天在家做做饭,搞搞家务,顺便接送孩子上下学吗?有什么忙的?这些事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做,卫姨每个月给人家上万的零花钱,有的是人愿意做! 第374页 再说了,这种事你要是不愿意做,家里还有帮佣啊,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将自己打扮的 漂漂亮亮就行了,赚钱养家的事儿有卫姨在呢。 卫姨那么辛苦,你来帮她跑跑腿,处理一下卫暖和我的事情都不愿意吗?你这样的话,我真是太为卫姨感到不值了!” 曲行风虽然不太有脑子,但因为长得好,还真没吃过什么苦,尤其是在卫家这几年,出去别人都看在卫观的面子上,对他客气有加,尾巴就更加翘起来了。 现在听时砚这个从小不争气的拖油瓶儿子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生气之余,做了和时砚一模一样的动作,双手插兜,用下巴看人,父子两面对面,就对喷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吃软饭的?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因为我这个吃软饭的爸爸才得来的?要是没有我这个吃软饭的爸爸,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垃圾呢!” 时砚觉得现在这个高度需要他抬头仰视曲行风,不利于自己的发挥,于是双手插兜,后退两步,稍微抬一下眼皮就能看到曲行风的表情,才顶着一头宝石蓝杀马特造型道:“那你倒是自个儿去吃香的喝辣的,把我扔了不管试试看啊! 都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在这儿忽悠谁呢?遗弃罪是犯法的还有谁不知道吗?你倒是触碰一下法律的红线试试啊!” 时砚知道曲行风不扔掉他另有原因,但曲行风不敢说。 其他人:同九义,汝何秀? 第203章 多喝热水 卫暖都惊呆了, 以前只知道时砚这个弟弟在妈妈面前装乖,在自己面前装可怜骗零花钱,却从没想过, 他在外面是这样的。 卫暖的性格用现在的话来说, 就是佛系,嫌麻烦,在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 像时砚自认为装可怜骗卫暖的零花钱,在卫暖看来, 就是她自己有钱,时砚勉强算是一家人,是她弟弟,加上她本人又不缺钱花,给就给了。 只要能让时砚少出现在自己面前烦人,花钱买清净,很值得。 这时候大厅里等候的基本上全是惹事学生的家长, 做完笔录出来的就时砚和卫暖以及之前被卫暖护着的唐诗, 还有几个被时砚的一番发言给震惊到的警员。 众人一时不该到该劝时砚不要总是说实话打击家长脆弱的自尊心。还是该劝家长回家后对孩子多一点父爱,不要直接打死,打人是犯法的。 打破这一片静谧的, 是一道还处于变声期的男声, 来人刻意将嗓音压的很低, 但时砚还是敏锐的从中听出了对方正处于变声期的尴尬。 抬头一瞧, 对方的穿着, 可比他正常太多了,他的出现,就像是杀马特群体中出现一个活的, 青涩阳光又帅气的彭于晏一样富有冲击力,至少这群被自家奇怪审美给折磨的不轻的家长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加上他一身丝毫不比曲行风便宜的穿着,还有一张同样让叔叔阿姨们忍不住想怜爱的脸,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简直是出场自带bgm和鼓风机的男人。 “秦开荣同学,你真的来啦?”唐诗率先发出了惊喜的声音,迈着小步子哒哒哒跑到秦开荣身边,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秦开荣面上高冷,刻意将腕上价值不菲的劳力士亮在唐诗面前:“看看现在几点了?约好了两点在学校图书馆给我补课,谁想到你能蠢到将自己弄进派出所,简直耽误我学习的时间!” 现在学生还没有实行周末双休制度,周六上午上完课,下午才开始正式放假,今天时间非常巧,就是周六。 时砚敢肯定,就在秦开荣亮表的一瞬间,他爸曲行风的眼神“布林布林”的闪了几下光。 不想看两人互诉衷肠,时砚直接出言打 断:“这位同学说的对!浪费时间就是间接谋杀!大家的时间都很珍贵!警察叔叔,请问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我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这也许就是做好人好事要付出的代价吧!对此,我只想说,我愿意!” 秦开荣收起他戴在腕上的一套学区房,开始用鼻孔看人,压低声音道:“曲时砚,你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哪儿来这么大口气说这种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时砚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秦开荣:“首先,这位同学,出于好心我提醒你一下,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我们生物老师就教导过,科学对待生理期变化,大家都一样,谁都不会笑话谁,变声期最好不要压低嗓音说话,对嗓子不好,请多喝热水。 其次,请问你是谁啊?一上来就喊我名字,我认识你吗?难道我已经出名到学校任何一个同学就能认出来的程度了吗? 然后,中学生守则背过吗?幼儿园老师教过你吗?随口就叫陌生人小混混,不会让你高人一等,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没素质,你愧对国家的义务教育,愧对父母的辛苦教导。 最后,我有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和你无关?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一上来就对着我指手画脚,显得你很智障。” 时砚说着转身面向一脸生无可恋,等着侄子龙糖棠出来,顺便捞一群打架打进派出所学生的龙校长,鞠了一躬:“校长,如果这位同学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为有这样一个同学而感到失望!” 哦,龙糖棠就是龙哥身份证上的名字,据说是他爸妈当年想生一个闺女想的魔怔了,在龙哥出生前,就花大价钱请算命先生给起了五十八个寓意好,好听还好记的女孩儿名字。 第375页 结果,吧唧一声,龙哥呱呱坠地,本以为是个可爱又乖巧的小龙女,结果是个带把儿的臭小子。 龙家父母伤心欲绝,强行给龙哥起了个糖份超标的名字,希望在龙哥三岁前,还能稍微享受一下养闺女的乐趣。 估计龙家父母最后被现实毒打清醒了吧,反正时砚想想龙哥四肢发达,肌肉结实,比健身房出来的白斩鸡强壮太多的身材,完全不敢想象谁家的姑娘长成那个样 子,估计父母得哭晕在厕所。 被时砚一通话说的,秦开荣出场自带的bgm仿佛瞬间从《非诚勿扰》出场嘉宾变成了“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毒毒……”“你没有心”,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与之前满大厅的杀马特快速融合,毫无违和感。 秦开荣非常生气,想说什么,就被站在他旁边的唐诗拉住了手臂:“秦同学,今天确实是曲时砚同学及时出现,救了我和卫暖,你误会了!” 秦开荣俊脸一红,他一个小霸总竟然在时砚这个小混混面前,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简直是给自己未来的霸总路上抹黑,于是嘴硬道:“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上次对你表白不成,故意找人来这么一出英雄救美,自导自演,想让你以身相许!” 这话声音不小,加上所有人都很无聊一直关注着这里,因此被不少人听见了。 唐诗也挺尴尬,红着脸解释:“不是,那群混混是想找卫暖同学抢钱,我刚好路过,被殃及了,卫暖一直在保护我,秦同学,你,你误会了。” 时砚冷哼一声,双手插兜,一头闪亮的蓝发晃得秦开荣眼睛疼。 “秦同学,大家已经是高中生了,说话能不能成熟一点,有逻辑一点?首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整天在我后面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知道我的名字,用嫉妒又不屑的语气叫我小混混,还知道我在私人场合对唐诗同学表白过的事情。 知道的以为你视奸情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时砚身上的气势一变,浑身闪着社会主义好青年的光芒,义正言辞道:“我告诉你,中学生不许早恋,就算你因故上学晚,今年已经二十八周岁也不成! 你只要一日是中学生,就一日不许早恋!这是有关部门对网文世界里中学生男女主早恋画的红线,不许任何人越雷池一步,就算你是顾北城也不行!” 秦开荣以前在京城上学,这学期因为家长工作变动的原因,才转学到明城一中,又因为一些事情,在京城那边耽搁了一年学业,因此今年十六岁的秦开荣虽然也是高一学生,但他比唐诗,时砚他们大一岁,自认为是个大人,一向不愿意和这小地方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小屁孩一般见 识。 第一次被时砚这种人怼的哑口无言,秦开荣一张脸憋得涨红,想和时砚好好讲道理,但由于平时没训练过这项技能,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没暗恋你!打死也不可能暗恋你!” 时砚左手拉着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卫暖手腕,右手牵着眼珠子从秦开荣手腕上那套学区房抠不下来的曲行风,不在意的摇头:“哦,那你直说你暗恋唐诗不就好了? 大家都是准成年人了,作为一个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私下对唐诗同学表白的事情。 但我必须负责人的告诉你一句,我和唐诗同学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唐同学明确的拒绝过我,而我,也已经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做一个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上! 小情小爱已经很难打动我,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人间大爱!” 说完,就扬起拉着卫暖的手,朝那个被他身上接班人光辉快要闪瞎眼的警员挥手:“警察叔叔,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回头您联系我,我的号码您知道的,以后遇到这种事,还能找我帮忙!” 警察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难道不是我的台词吗?” 校长心里有一肚子担忧和叮嘱的话要对他看好的卫暖同学说,但今天见到卫暖同学的继父和继弟,看到他们一家人的相处模式,龙校长这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在嘴里滚了又滚,直到眼看着卫暖要被时砚拉着离开。 才追在后面喊了一句:“卫暖家长,回家和孩子好好沟通交流,千万不要动手影响孩子的学习啊!” 可惜,此时马路牙子上刚好路过一辆装水泥的大卡车,轰隆隆的从几人面前驶过,就是龙校长扒在曲行风耳边说,他也不一定能听见。 时砚可丝毫没有抢了路人甲台词的自觉,强行将他爸和卫暖扯出派出所大厅,这才有空问卫暖:“你一个火箭班的尖子生,是怎么和二班的唐诗认识的?” 至于他爸曲行风,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曲行风这人,打根子上,三观就是歪的,要想好好教导曲行风不捆绑卫观,独立行走,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曲行风冷哼一声,单方面切断了和时砚的联系。 时砚跟没看见似的,问唐诗:“你们火箭班倒数第一的中考成绩,也比一班的正数第一要高五分,更不用说二班了,你们班教室不是在校长办公室旁边,楼层都比其他高一教室高,没机会结交其他班那些在你们看来脑子不好使的同学吗?你怎么认识唐诗的?” 卫暖其实根本就不认识唐诗,只不过今天放学,两人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撞上,然后被龙哥他们当成一伙儿的就给威胁了,她看人家小姑娘八成是被她给牵连了,这才一路咬牙保护对方。 第376页 但时砚这么说,她也有问题要问呢:“你们十八班可是除了音体美的十九班外,脑子最不爱用在学习上的班级了,你们五个人成绩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人家唐诗高,你是怎么鼓起勇气和人家二班班花表白的?” 卫暖真心觉得好奇:“是你宝石蓝离子烫斜刘海的头发给了你一种你很帅的错觉?还是你这四处漏风,三十年后指定老寒腿没跑的破洞牛仔裤给了你自信?或者说,这一身走路能把自己给绊倒的链子,让你开始膨胀了?” 卫暖突然间捂住嘴,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声道:“不会是你觉得你这口吐芬芳的嘴,能哄得女生心花怒放找不着北,乖乖答应跟你走四方吧?” 时砚一脸不屑的对卫暖道:“你们女生就是肤浅,看男人能只看脸吗?责任心,对你是不是真心,有没有赚钱养家的能力,有没有社会责任感,对家庭有没有具体的规划,哪一样不需要考虑?” 卫暖双双手环胸,冷酷道:“如果那人成绩比我好的话,一切好说。” 卫暖作为从小到大的年级第一,这话说的可谓是轻松极了,一点儿没有针对其他同学的意思,她心里,在座的都是垃圾。 时砚扔下两人,转身就往家相反的方向走。 卫暖在后面追问:“你上哪儿去?” “不要你管。”其实是去理发,洗剪吹,这头蓝毛时砚忍了很久了。 见卫暖和曲行风没跟上来,也没多说一句话,时砚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目前来说,这都不重要。 本来十分硬气的时砚,在一个小时候后,被托尼老师按在椅子上,用“小混混想剪霸王头还企图逃单,白日做梦!”的眼神盯着,捂着脸给在家里翘脚看电视吃水果的卫暖打电话:“麻烦来付下帐,地址是xxxxx”。 第204章 正道的光(捉虫) 时砚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头清爽干净的寸头, 发根长上来不少黑发,发梢带着稍微一点儿蓝,大概是之前用了什么劣质染发膏, 有些儿掉色, 宝石蓝在托尼老师的搓洗下,变成了浅淡的蓝,勉强能接受。 整张脸全部露出来后, 与曲行风有了四五分相似,瞬间化身阳光帅气小伙, 就连洗头小妹看时砚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惊艳,调侃道:“这可真是只要脸好,穿什么都帅啊!” 之前的一身衣服,瞬间在时砚身上显出别样的魅力。 这年头还不流行什么网上支付,微信这种先是占领了中老年人聊天市场,然后快速火遍全国, 挤占了企鹅大半儿市场的聊天工具更是没影儿。 时砚直接无视了托尼老师鄙夷的目光下, 卫暖淡定的掏出五十元大钞,替时砚付了洗剪吹的十块钱。 托尼老师收了钱,难得良心发作, 忘了之前半小时是如何对时砚进行冷嘲热讽的, 劝时砚:“小同学, 你还年轻, 没钱白嫖这种事儿少做, 可能会被人打死的,别人可不像我脾气这么好。 去工地搬砖,去街上捡垃圾, 哪样不是出路,不至于,真不至于。” 时砚听完起身,也认真对托尼老师道:“老师,你还年轻,这种一听就不招人待见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好,会被人打死的。别人可不像我这么心态平和,被你冷嘲热讽半小时都能无动于衷。” 这家理发店是时砚随便选的,不图别的,就看上这家店里人少,能马上挨着自己,速度快。 但也有一点不好,这附近的人行道几乎是被随意摆放的自行车电动车挤得满满当当,留出一条只能供一人通过的小路。 每家店铺主人每天要为了自家门口这一块儿空地,和那些乱摆乱放的人斗智斗勇无数回合,时砚光是上学路上见过双方叉腰互相问候祖宗的场景,就不下百次。 也是巧了,时砚一出来就见龙校长拧着他大侄子龙糖棠的耳朵,一人态度坚决,一人满脸抗拒,两人一前一后,正艰难的往这边走来。 更巧的是,在龙校长他们叔侄二人过来前,唐诗和秦开荣两人从理发店隔壁的文具店出来,唐诗手上多了一 盆多肉植物。 三人正面对上,哦,加上刚才等着托尼老师找好零出来的卫暖,四人正面对上。 刚好,唐诗和秦开荣背对不远处已经发现他们的龙哥,完全不知道危险还有五秒钟到达战场。 时砚眼睁睁看着龙哥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甩开了他的校长叔叔,像一匹挣开了缰绳的野马一般撒丫子往唐诗方向冲,边冲嘴里边喊:“女神!女神!是你吗我的女神?” 这就跟在街上大喊一声美女,不管是不是叫自己,所有人都会好奇的张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一个道理,唐诗也没忍住好奇转过头张望了一瞬。 就是这一眼。 将撒丫子狂奔的龙哥定在原地。 龙哥动作僵硬,由于骤停的原因,脚下重心不稳,好不容易站定,一脸不可思议的问唐诗:“怎么是你?” 唐诗不明所以:“怎,怎么了吗?” 龙哥奔溃的捂住脑袋,校篮球队队长,像个山一样高的男生,愣是被唐诗给打击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怀疑人生。 “呜,这怎么可能?这个背影明明是我女神啊!我不会认错我女神的背影的!你不是她!你骗我!” 关键是这个拥有女神背影的女生,他两个小时前,才带着兄弟们将人堵在小巷子里抢劫过啊!这叫爱面子的龙哥可怎么接受的了! 第377页 秦开荣脸上的的表情已经非常明显了,他觉得突然跑过来对着唐诗一通输出的龙哥简直有病,不动声色的将唐诗护在身后。 时砚不自觉伸手握住卫暖的手腕,将人推到自己身后。 秦开荣余光见到时砚的举动,眉心不自觉跳了一下,自认为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时砚好几眼,总觉得现在剪掉杀马特发型的时砚,跟之前在派出那个所嘴炮王者有很大的不同。 时砚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蠢货:“你到底见没见过你女神正脸?把话说清楚行不行?不能因为你掉了两颗牙齿,就将你为数不多的智商也掉了吧?” 要不是眼前的路只有窄窄一条,要不是这地方是他自己选的,要不是蹲在地上对方挡了自己回家的路,时砚才懒得管这档子闲事儿呢。 龙哥哭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说话还漏风:“呜,没见过 ,我就是因为在体育课上,女神帮我捡了篮球,才认识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背影的! 你不懂,当时的风,当时的温度,还有当时的背影和那划过空中的乌发,拼成了我人生中最美的一幅画。 那就是爱情降临的征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伤痕文学? 不仅时砚眉头一跳,就是气喘吁吁终于追上自家这个倒霉大侄子的龙校长,也忍不住脚底板开始发痒,拼命忍住才没在学生面前失了体面,当场和龙糖棠这个大侄子,在大街上发生什么不体面的家庭伦理惨剧。 时砚抢在龙校长动脚前问:“你眼瘸没注意到你女神的正脸,总有一起打篮球的人见到了吧?她长什么样儿你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龙哥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被时砚给揍了后,本来是很生气的 ,但从派出所出来后,反倒是想开了,这会儿听到时砚问话,突然有种当小弟被大哥训斥的感觉。 很新奇,但意外的,好像还不赖? 龙哥委屈的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仰着头,对时砚道:“当然!虽然我只看到了女神的背影,但队里的兄弟有人认识女神,他们说我女神是二班的班花,叫唐诗!长的可漂亮了!我女神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女人的背影凭什么和她那么像!?” 时砚:“……” 众人:“……” 时砚:“见过对脸一见钟情的,恋足的,恋手的,这年头谁没点儿奇怪的癖好都不好出门说自己是九零后,你这恋上人家背影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不管你有什么无比智障的小理由,现在给你指条道儿,这位,唐诗同学,二班班花,你女神的背影拥有者。” 时砚手指了下秦开荣背后的方向。 仰着下巴对蹲在地上的龙哥道:“现在,让开,你挡着我的回家路了。” 龙哥没动,看看唐诗,再看看时砚,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几人包括叔叔龙校长沉默的对他点头,龙哥不得不认清这个悲惨的事情真相,大受打击的他做的第一选择,是默默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几人的围观中,登录企鹅。 将心情改成:还想再唱①支歌,最后①支歌,祭奠我无疾而终de爱恋。原来,最悲伤de分手,竟然是 我不曾拥有。①个人的在我感动…… 又顺手点开空间,发了一条说说:如果有一天,你走进我的心里,你一定会流泪,因为那里全都是你给我的悲伤。如果有一天,我走进你的心里,我也一定会流泪,因为那里全部写着你对我的无所谓。(1) 配图是蓝色天空背影下,一朵碎成两瓣儿的心形云朵。 几人全程围观,将龙哥蹲在地上打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时砚忍不住要直接动手时,龙哥用袖子在脸上一抹,红着一双眼睛利索的站起身,无视了身后拳头硬了再硬,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校长叔叔。 手机塞回裤兜,带着几分洒脱和不舍,像个灵活的猴子似的,在狭窄的人行道上,侧身绕过时砚,绕到唐诗背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背影。 然后扭头进了旁边的理发店。 进去不到二十秒,又一脸莫名的从店里探出个脑袋,对表情呆滞的龙校长道:“叔,不是你说要亲眼盯着我理发吗?有什么要求你倒是亲自对人家托尼老师说呀!” 跟没事人似的。 时砚觉得龙校长大概要被自己这个侄子搞死了,难得有同情心的安慰了对方一句:“校长,您节哀。” 听着也不像是什么好话。 脸上本就能拧下水来的龙校长,听完时砚的安慰,没有当场和时砚打起来,都是给九年义务教育面子。 龙校长深深地看了时砚一眼,提气,收腹,侧着身子,踮着脚,艰难的从时砚身边绕过去,进了理发店。 路终于通了,时砚顶着改头换面的寸头,吹着口哨,一路被卫暖嫌弃着回了家。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事件的当事人之一,龙哥的校园女神唐诗同学,突然拽了一下转校生秦开荣的袖子:“秦同学,你有没有觉得,时砚同学好像变了很多啊!” 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莫名其妙就是觉得那人好像很可靠的感觉。 秦开荣脸一黑,不满道:“不就是剪了头发吗?你们女生怎么这么肤浅?男人是能光看脸的吗?” 第378页 唐诗有些生气,觉得转校生的态度过于高高在上,都是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凭什么秦开荣就能一副 他比大家多学了线性代数和立体几何的样子,看不起她这种只会简单函数的? 唐诗想转身走人。 秦开荣家里有钱有势,她本来是奔着秦开荣提出的价值不菲补课费,才勉强浪费自己回家帮妈妈摆摊看店的时间,给这个自大狂傲又不好相处的转校生补课。 临走前,唐诗还想礼貌的感谢一下秦开荣:“今天谢谢你能来,这件事可不可以别告诉其他人?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免得她担心,作为补偿,这一周的补课费你不用给我了。” 谁知秦开荣却说起了另一件事:“你觉得曲时砚那样的好吗?” 唐诗下意识的点头:“好啊。” 秦开荣拽着唐诗身后的书包带子,二话不说,一脸别扭的将人拉进身后托尼老师的理发店,一进门就一脸不甘不愿的对坐在椅子上翻手机的托尼老师喊:“理发!就弄成刚才出去那个蓝毛那样的!” 里面龙哥刚好洗完头发,见到拉扯的二人瞬间炸毛:“不是吧,我刚失恋,你们就跑来我面前秀恩爱?太过分了! 我告诉你们,中学生不许谈恋爱,今天作为正道的光,我一定要让你们感受到社会主义对你们深沉的关爱!” 转身就对角落里和人打电话的龙校长道:“叔叔,我要举报他们,他们早恋,下周一的升国旗仪式上,让他们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念检讨!” 说完也不管他叔叔将他当空气,充耳不闻的样子,快速拿出新买的山寨翻盖触屏三星,登录企鹅。 将之前的心情改成:离开我,你不用觉得抱歉。 随手编辑了一条说说:如果有一天,我丢了,是不是不会有人发现?(2) 底下一溜儿的评论:“滚!” “喜大普奔!” “弹冠相庆!” “晚上和七中篮球赛,这次要是输了,你死定了!” “哈哈哈哈,时砚你快看,龙哥的空间,简直是我每日的快乐源泉!”回家路上,刷手机看到转发龙哥空间动态截图的卫暖,爆发出了和她本人极为不符的笑声。 时砚瞥了一眼,只能用一句话形容:“智障。” 这么看来,今这一场下来,没有胜者。 或许托尼老师的理发店才是最大赢家。 第205章 人傻钱多 卫观最近都不回家, 听说是公司投资了什么新项目,正在紧要关头,因此家里只有他们三人。 时砚决定直接和他爸曲行风谈一谈人生理想。 按照剧情来看, 他这爸可不得了。 出生明城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九年义务教育是86年开始在华国全面施行,那时候他爸曲行风大概四五岁的年纪,因为长得好, 口头禅就是:“将来我可不读书,读书没出息, 那么多大学生,出来不还是给小学没毕业的老板打工?读书有什么用呀? 大学生拿着几百块的死工资给老板打工,太没劲儿了。 我长得这么好看,直接找个有钱的女朋友养我一辈子不舒服吗?”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曲行风脑子不好用和立志吃软饭这两件事,是早就有了苗头的,可惜当时曲家人没发现, 只以为他童言童语而已, 还觉得这小孩子怪惹人稀罕的。 三岁看老这句话,在曲行风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后来在学校里混了几年,成了彻头彻尾的街头小混混。 因为长的好, 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视线, 也不知道在哪儿祸害了谁家的小姑娘, 时砚就是那时候被别人扔到曲家门口的。 襁褓里夹了一张纸条, 上面明确写了时砚是曲行风的种, 让曲行风好好养着时砚,他会在背后盯着曲行风的一举一动。 曲行风不信邪,丢了时砚好几次, 每次都被人套麻袋打得鼻青脸肿下不了床,时砚还好好地回到他身边。 后来曲行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直接为了吃软饭的梦想,也是为了躲开护着时砚的人,买了张火车票带着时砚到明城打工。 那时候时砚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曲行风发现打工的日子不好混,带着个拖油瓶更加影响他找富婆的脚步,再次伸出了试探的小手,扔了时砚一次。 那次更绝,时砚直接被出去考察项目的卫观捡到,不知道护着时砚的人还在不在,反正根据时砚的描述,卫观的人轻而易举帮时砚找到了“走丢”的爸爸。 曲行风也是通过那次搭上卫观,进而一步步迈入卫家的大门,算是成功从平民灰小伙儿嫁入豪门,成为豪门富老爷,实现了阶级性的跨 越,完成了小时候的人生梦想。 当然,自此以后,曲行风也知道在卫家,在卫观的眼皮子底下,想扔掉时砚这个拖油瓶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就死了这条心,只不过人是真的没有当爸的自觉。 索性不论是时砚,还是继女卫暖,都不需要曲行风有当爸爸的自觉,这一家子的相处才显得十分和谐。 这都不算什么,曲行风是真的废,卫观见他还年轻,二十来岁的年纪呆在家里不像话,让他去上学,将来还可以去外面找份他喜欢的工作,结果他嫌累,说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让他去学点儿技术性的东西,整天无所事事,过的比退休老大爷还悠闲,人都养废了,结果曲行风去了两天就说老师嫌他笨,被伤到了自尊。 第379页 主动报了个厨艺班,说要在家安心做家庭煮夫,给卫观和孩子们亲手做饭吃,让他们三人体会到家的温暖。 卫观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糊不上墙的烂泥,就算这块儿烂泥长的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有一颗不思进取的心。 于是也不勉强,反正她养得起,摆在家里看着好看,赏心悦目还会想办法取悦自己,也挺好的,就算耍心眼儿,也是她能一眼看穿的愚蠢心机,这就更加让她省心了。 结果,后来发生的事,不说也罢。 算算时间,曲行风现在正处于无所事事,卫观心情好,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练练手,试着开店也好,找个投资也行,主要是让曲行风学会花钱,别整天跟个土包子似的,手里有钱不是买穿的,就是买手表首饰打扮自己,钱花的一点儿没有水平。 结果曲行风信心满满的只用了短短半个月,就将十万块全部投资没了,一分都没剩的那种。 时砚直接找上在房间玩儿魂斗罗的曲行风,将游戏机上的卡给拔了,在曲行风发怒前,直接问:“你那十万块就不想要回来了吗?” 曲行风生气道:“你懂什么?你以为我不想要回来吗?你知道你爸我是用那些钱干什么了吗就说能要回来,口气不小啊!” 时砚手臂稍微用力一撑,就坐在身后放电脑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窝在沙发里,将自己打扮的成精致的猪猪男孩儿的曲行风。 慢悠悠 道:“知道啊,你前几天不是嚷嚷着说在朋友的介绍下,通过什么网站,全部投了什么石油期货吗,等到半年后,有百分之三百的回报率吗?” 这话曲行风确实说过,前几天卫观回家吃饭,饭桌上曲行风兴冲冲的告诉卫观,他在外面认识了一个什么金融行业的大牛,家里有人在华尔街搞投资,手上有原油项目投资渠道,非常挣钱之类的。 当时卫观就提醒他:“回报周期太长且利润率过高,要真有这种好事,他为什么不自己挣钱呢?” 当时曲行风怎么说来着,哦,他说:“所以说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啊,有钱大家一起赚,顺便还能降低风险,多好的事儿啊!” 卫观当时看曲行风的眼神,大概就跟现在时砚看曲行风的差不多吧,就是:上天果然是非常公平的,他给了某些人好看的脸的同时,就必然会收走一部分脑子。 卫观最近忙着新投资项目的事没回家,还不知道曲行风已经投资失败,重新回归家庭,当起了家庭煮夫的事。 曲行风也非常烦恼,当时在卫观面前将话说的太满,以至于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在卫观面前解释他被人给骗了的事实。 也没个人能给他出谋划策,见时砚问,曲行风索性就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通过他们内部搭建的一个平台转账,十万块钱是分三次转过去的,为了让我放心,第一次转过去的五万,暂时帮我投了一个短期见效快的项目。 五天内盈利三千块,当成第二期的本金又投进去了,我看他是真有赚钱的本事,真金白银打到我卡里了,这才放心的将钱全部转过去的。” 时砚让曲行风将那个网站打开,结果曲行风不情不愿的输入网址,弹出来的是一个错误提示。 曲行风一脸心痛又了然道:“前天这个网站就打不开了,我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应该是直接将我拉黑了,这龟孙子,别让我找到他,否则有他好看的!” 时砚一脸神奇的问他爸:“你还知道这人其他联系方式吗?” 曲行风撇嘴:“有他企鹅号,上次去明城大学,说是让我陪他去找一个什么教授,结果教授人没见着面儿,在路上勾搭了好几个年轻的女大学生, 他和人家互相交换企鹅号的时候,我顺手也添加了一个。 不过这玩意儿根本没用,他诚心骗我,我是不指望能用企鹅号让他回心转意,把钱还给我的。” 时砚盯着这个网页看了几秒,看看外面天色还早,银行应该还没关门,跳下桌面,在曲行风那个与卧室差不多大的衣帽间看了一圈儿,找了一件国外牌子的西服扔给他:“换上,咱们出去。” 这件衣服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好看的,但他是国外某家有名服装名牌出产的当季新品,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家的衣服logo一般都非常显眼的绣在袖口,算是消费者低调又张扬展现自己有钱的一种方式吧。 同理,让曲行风换上了同样价值不菲的裤子和鞋,穿戴一新。 曲行风不知道时砚要做什么,但时砚只冷冷的对他说一句“想要回钱就少说话”,曲行风就怂了,并不是他多相信时砚,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就算要不回来,跟着时砚折腾一番,将来在卫观面前也有话说,最起码他努力了,曾经也非常认真的试图将钱追回来。 在曲行风换衣服的同时,时砚抽空回房间想换件他审美之内的衣服,结果打开那个狗窝一样乱糟糟的衣柜,先是被臭袜子给熏的差点儿背过气去,后来又被一柜子乱七八糟夸张无比的衣服给晃得眼花缭乱。 最后找出一条没被霍霍,只有膝盖上有两个洞的牛仔裤,还有一条干净的纯棉短袖穿在身上,这才心里舒服了许多。 出了房门,在转角的位置敲开卫暖的房门,卫暖正带着耳机刷题,看样子做的是英语听力。 第380页 时砚直接摘下卫暖的耳机:“借你那台相机一用,顺便,帮我个忙。” 卫暖想了下,没问时砚要做什么,帮什么忙,踩着椅子在书架的顶层取下今年她妈妈卫观给她考第一的奖励,打开包装袋检查了一下,没问题,干错利索的跟着时砚出了门。 出门后,时砚才想起来一件事:“咱们家除了送咱两上学的那辆车外,还有其他一看就很贵的车吗?” 时砚强调:“不要商务车那种看起来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就要那种一看就非常骚包,非常贵,又非常不好开的车。” 卫暖想了下摇 头:“我妈是公司老板,你说的那种车和她气质不符,影响她在员工心中形象,不够稳重,倒是邻居王爷爷家前几天买了一辆阿斯顿马丁,说是给他孙子准备的成年礼,或许咱们能借来用一用。” 时砚摆手让卫暖赶快去借:“反正我和我爸这形象,说破嘴皮子也不可能从王家借来大几百万的跑车的,就全靠你了。” 卫暖:“不容易啊,你竟然对自己有了这么清晰的认知,简直是奇迹!” 曲行风完全不知道时砚在搞什么鬼,整个人被塞进王家的阿斯顿马丁驾驶座的时候,人还是蒙的。 时砚抢在他前头,靠在车门上开口:“别问,带卫姨给你的副卡了吗?” 曲行风下意识的去摸钱包,出门什么都能不带,但卫观给的银行卡,还有他自己存零花钱的卡,那可是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东西,比内裤还重要。 时砚就知道会这样,叮嘱了一句“直接往银行开”就关上了车门。 后面司机开着低调稳定的商务车,时砚和卫暖坐在后排,两人一起研究相机的用法,时砚顺便将曲行风办的丢人事说了,然后将自己的打算一并告诉卫暖。 前面的司机听的频频透过后视镜往时砚脸上瞧,总觉得以往他小瞧了时砚这个看起来和他爹一样没用的孩子。 倒是卫暖,非常中肯的评价了一句:“看来我以前对你的了解不够全面,放心吧,毕竟这也是我妈的钱,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在时砚的剧本中,自曲行风从跑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就由时砚就举着相机不停的拍摄小视频,同时卫暖也没闲着,帮着控场,让曲行风看上去非常像个没有脑子的富二代,简称地主家的傻儿子,从走路到说话到坐姿,都进行了剧本设计,让他更贴近这个人设。 然后在卫暖和时砚的怂恿下,在曲行风的胆战心惊下,他们拍摄下了曲行风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去银行取两百万,被银行经理当成座上宾热情接待的视频,接着让曲行风连图带视频,一连在空间发了十五条动态。 配上文字:“最近遇到了贵人,找到了发财的好项目,希望再投两百万,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就一个字:豪! 两个字:有钱! 四个字:人傻钱多! 全部内容都在召唤:我很好骗,快来! 在曲行风跟着银行经理将取出的钱又存回去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时砚一看,上面的备注显示:骗子。 和卫暖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 第206章 入戏太深 时砚接起电话, 按下录音键,对面是一个听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声音,很油腻, 一上来喊曲老弟。 “叔叔你找我爸啊?我爸刚才跟银行经理去办什么手续去了,要不你等会儿打过来吧。 哦, 没事儿, 您就想跟我唠唠嗑儿啊? 我妈?对,我们家我妈主外, 我爸主内, 我妈可疼我爸了, 副卡随便刷呗, 还能怎么疼?女人宠男人不都是这一套吗? 哎,也不是随便花,每天最多两百万, 我妈那边也是有限额的, 超出两百万就要跟我妈打报告,不好解释,大男人花几个钱,还要像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的解释半天,那我爸多没面儿啊! 也就我爸买一辆车,几套衣服, 一块手表的钱,我妈哪儿有空管这些?钱给了我爸就是我爸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呗,谁让我妈疼他呢? 我妈最近公司忙着呢,才没空管我爸呢,钱只不过是她对我爸的一种补偿形式而已, 不过大概明天就不用这么庸俗的弥补方式了,因为我妈明天要回家吃饭,叔叔您想明天约我爸出门玩儿? 这怕是不行了,我们一家的亲子时光非常重要,接下来的一周,我爸大概都没时间出门的。 哎,不唠了?行,那叔叔您回头再给我爸打电话吧。” 时砚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倒是卫暖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虽然卫暖理论知识丰富,但实际操作能力为零,见时砚干的宛如熟练工,有些怀疑时砚这几年在学校都跟着人学到了些什么。 在时砚几乎明示下,对方根本就没等到晚上,曲行风开着隔壁老王家的阿斯顿马丁回家的时候,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就响了好几次。 一看来电显示“骗子”,立马来了精神,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直接掐死对方,然后将他的钱带回来。 但想到时砚之前的叮嘱,硬是咬着牙没接。 一直吊了对方足足三个小时,期间对方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上百条短信,无非就是用十分鬼扯的理由解释他消失的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一家人吃饱喝足,坐在沙发上吃饭后水果时,曲行风的手机还在丁丁当当的响个不停,旁边的备用电池已经换 第381页 了一块儿。 时砚这才用家里的座机打了报警电话,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警方一听时砚说的事,心里就有了底,因为之前已经有好几人因为相同的事情报警,涉案总金额较大,苦主十分焦躁,天天来派出所哭诉,但苦于警方手里掌握的证据太少,颇有些满身的力气没处使的憋屈感。 然后他们听到了时砚接下来的打算,接电话的警员当即拍掌叫好,让时砚稍安勿躁,他们马上就到。 晚上八点,警方的人上门,其中一个年轻警员见到开门的时砚还惊讶了一瞬:“能在一天之内见到你两次,可真是缘分啊!” 正是中午被时砚抢了台词的警员。 时砚一身正气道:“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驱逐黑暗,为世界带来光明,我很荣幸。”中二,热血,又纯粹。 众警员嘴角没忍住抽搐。 等众人聚在一起,重新将时砚的计划完善了两遍,时砚单独和曲行风对了一遍台词,打开笔记本电脑摆在曲行风面前的桌上,警方拿出他们的专业跟踪工具随时待命。 曲行风在警员和两个孩子的注视下,接起了骗子打过来的不知道第多少个电话。 对方语气中带着几分强行压抑的焦躁和假装出来的轻松问曲行风怎么不接他电话。 曲行风按照时砚给的台词,用非常无所谓的语气道:“下午去银行取了一趟钱,顺便去我老婆公司给她送了一份爱心晚餐,手机落在车上了,这不刚回来才看见嘛! 哦对,你说投资的事情啊,这两天我和朋友出海玩了一圈,还没登录账号查过呢,这两天收益怎么样了啊? 要是收益好的话,我打算前期先投一百万试试水,挣个零花钱。整天待在家里只花钱不挣钱,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算了,刚好我进家门了,电脑还开着,不用麻烦你,我自个儿查一下吧!” 时砚无声的示意曲行风重新输入之前的那个网址,这次竟然成功的登录了,还成功的打开了曲行风自己的账号,果然银行卡里的余额还挺像回事,十万五千块,这个回报率着实不低了,看来骗子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见状,时砚直接动手,将账户里的余额精确到小 数点后两位,全部提出来,没给骗子一点儿挣扎的余地。 等曲行风在警方技术人员的示意下,挂掉电话的时候,激动的直搓手:“咱们这是从骗子手里骗了五千块钱?” 时砚没好气道:“不义之财,全部拿出去捐给福利院,日后老老实实当家庭煮夫吧,没这脑子,连随便一个骗子就能将你骗得倾家荡产,好好地开个花店当老板娘不好吗?非要学人家玩儿金融,这玩意儿是你能玩的转的吗? 连我一个高中生都不如,爸你凭什么觉得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回回都能轮到你身上呢? 能嫁给卫姨已经用光了你这辈子的所有好运气,往后余生,且行且珍惜吧!” 曲行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沉浸在从骗子手里反骗钱的愉悦中无法自拔,根本听不进去旁人说什么,一个劲儿盯着银行刚才发来的短信,看着里面的余额傻笑。 随口回时砚:“这男人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学的好不如娶的好,长得好不如我命好,这是上天偏爱,嫉妒不来的事情,你小子没继承到你爹我的一点儿优点,爹这条路,你将来是走不通了。 现在还是好好学习,未来只能靠自己打拼。” 这口软饭吃的,曲行风可骄傲着呢。 几个警员除了搞技术的还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操作外,其余人多多少少都觉得又增长了什么奇怪的知识点,看向曲行风的眼神,难免复杂上几分。 直到五分钟后,两个技术科警员合上电脑,对众人道:“成了,目标已经锁定,消息发回了局里,初步估计,被骗人数众多,涉案金额巨大,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 送走了警员,时砚上楼前,一脸郑重的对他爸说:“人蠢就要多读书。” 卫暖也心情复杂,虽然钱追回来了,但她还是想说一句:“曲叔,多读书,多看报,少玩游戏多思考。” 曲行风丝毫不为所动,他可是坚定的软饭党,从小立志吃软饭的男人,怎么可能随便因为一点挫折就改变自己的主意? 是软饭不香,还是不劳而获不舒服? 案子由于时砚这边出其不意的一招,被警方抓住漏洞,破获的很快,等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卫观终于有时间回家 吃饭,从她那辆低调奢华的慕尚下来的时候,刚好遇见派出所时砚熟悉的那个警员带着一张笑脸来给曲行风送锦旗的一幕。 红底黑字半人高的锦旗上,用正楷写着:“热心市民,为民除害!” 曲行风双手举着锦旗,站在卫家的豪华别墅前,笑的嘴角咧到耳根子上,接受警员的拍照合影待遇。 一脸骄傲,一点儿不虚,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般。 时砚和卫暖嫌丢人,远远地坐在旁边椅子上嗑瓜子看戏。 等卫观走进,刚好听见警员握着曲行风的手道:“曲同志,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我们才能这么快破了这起大型团伙诈骗案。 出于您的安全考虑,这件事不能大肆宣扬,局里给您拨了五千块当奖金,感谢您的配合和帮助。” 第382页 说着又递给曲行风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曲行风双眼放光的接过信封,左手信封,右手锦旗,又是被警员一阵拍照,连站在旁边的卫观都没顾上打招呼。 卫观倒是不在意,直接走到两个孩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温和道:“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家里出了被警方表扬的热心市民?” 这件事时砚已经说累了。 每天听曲行风移花接木的将事情往他本人身上扣一点,每天扣一点,几天下来,这件事的真相在曲行风嘴里,已经是他从一开始就发现那个所谓的投资人是个骗子,他为了深入敌人内部,打探虚实才主动走进对方的骗局,最后巧妙的想出办法,联合警方,将骗子团伙的窝点一网打尽,拯救了上百个家庭。 曲行风本人已经被他自己洗脑了,在接到警方的锦旗那一刻,他坚定不移的认为事情的真相就是上述所说。 不仅这样,他还每天都洋洋得意跟时砚炫耀一遍他的聪明机智,时砚听几经曲行风魔改的剧本,已经听的快要吐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曲行风这么不要脸的,时砚觉得拯救曲行风三观的事情,要迫不及待的提上日程。 因此只能由卫暖向妈妈卫观解释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卫观准确的点出事情的关键:“所以,你曲叔果然还被骗子给骗了是吧。” 卫观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对丈夫曲行风这 种没脑子行为的同情快要溢出来了。 卫观今年三十五岁,妆容精致,气质干练,一看就是那种在职场能carry全场的人,回到家,神态温和,十分放松,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和前任丈夫是校园恋爱,两家门当户对,结婚生子非常自然的走到了一起,毕业后她在公司工作,丈夫留在大学任教。 结果丈夫在卫暖七八岁的时候出轨了自己的学生,被卫观发现的时候,对方非常诚恳的请求卫观:“爱我,就给我自由,给我想要的一切,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久没感受到我们当初在一起时的悸动了,事情闹到现在也不是我想看到的,为此,活着的每一分钟我都觉得备受煎熬。” 卫观给恶心坏了,干脆利落的和对方离婚,现任成前任,没让他带走家里的一分财产,结果那个让前任丈夫悸动的学生,因为他的贫穷,很快和一个更让她心动的富二代恋爱了。 卫暖的爸爸,卫观的前任丈夫,是在发现心爱的姑娘劈腿后,和对方吵架的时候出了车祸离开人世的。 因为这件事,卫观一直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时砚觉得卫观能选择曲行风,大概还要得益于对方有了一段堪称心理阴影的婚姻,这么一想,还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卫观挑眉,视线转移到时砚身上,上下打量时砚,做出肯定:“终于有几分这个年纪男孩子该有的样子了。” 时砚和卫观的关系一向不错,闻言认真点头:“人总要学会成长,咱们家总不能全都是不长脑子,被人一忽悠就上当的傻蛋吧。” 这在内涵谁,不言而喻。 得意洋洋送走了警员的曲行风刚好听到了这句话,认同的点头:“没错,只有书读多了的傻子才会被人一忽悠就上当,像我这种头脑清醒的聪明人,现在可不多见。” 说着怕几人不明白,还特意解释了一句:“我方才听人家警官说了,这次被骗的那么多人,大多数都是知识分子家庭,只有我这个初中没毕业的,想办法自救成功了!” 三人:“……” 这踏马入戏太深了吧? 第207章 我不配 剧情里, 曲行风投资失败,在家闲置了一段时间,作为一个家庭煮夫, 经常不做饭,偶尔做一顿, 不是卫观不在家, 就是时砚和卫暖不吃,他又开始觉得人生价值没有得到体现, 很不开心。 于是卫观二话没说, 给报了管理班和厨艺班, 这次说什么都不让他在家闲着作妖了。 结果, 他在厨艺班遇到了那个女生,唐颂。 之后的事,时砚光是想想, 就为曲行风的智商感到担忧。 现在, 虽然被骗的钱追了回来,但曲行风还是当着三人的面,拍着胸口表示:“刚才,就在警官握着我的手感谢我,说我为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时候,我就想好以后要走的路了!” 三人坐在椅子里仰头看着站在那里挡着阳光, 将胸口拍的邦邦响的曲行风。 时砚随口道:“警察公务员考试,年龄三十五岁以下,你倒是还能勉强挣扎一下,不过学历要求至少大专以上,你个初中没毕业的就别想了。” 曲行风骄傲道:“谁要考公务员了?我要开餐厅,当老板!我已经想好了, 现在先去报一个上好的厨艺班学习厨艺,同时学习餐厅管理。 这笔钱就是我的创业基金! 我这么优秀的人,做家庭煮夫都这般出色,没道理当不好一个餐厅老板,毕竟优秀的人到哪里都很优秀。” 槽多无口,不想计较,时砚只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想做主厨还是想当老板?” 曲行风非常认真的表示:“餐厅的老板怎么能不懂厨艺?万一我什么都不知道,被厨子给忽悠了,那不是亏大了吗?这种事爸爸以前打工的时候见的多了,坚决不允许有人用我的钱肥了他自个儿的腰包。” 第383页 行吧,眼看拐个弯儿,曲行风又走上了剧情之路,时砚丝毫不觉得意外。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月考的教室见到了龙哥。 江湖人称龙哥的龙糖棠,一头杀马特挑染红粉发型没了,穿上了干净的白T恤,牛仔裤,小寸头,眼见着短短几天,在校园内的人气都旺了不少,至少没人会第一眼就将他当成无恶不作的校霸。 时砚一脚踏进教室,对方就疯狂朝他招手: “时砚,这儿!我在这儿!” 这不是时砚第一次来学校了,但自从他的杀马特造型没了,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校服白衬衫,从教室走廊经过时,侧脸在阳光下的轮廓简直能迷倒一群小姑娘,每每都能吸引无数人的视线。 宛如当初的贵族小王子秦开荣自带出场bgm走进一群杀马特中,造成的视觉冲击不比那个小。 时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短短两天,就成了能和男主秦开荣打个平手的校草级人物。 龙哥拿着手机举在时砚面前:“看见没?学校贴吧就你和秦开荣的校草争夺战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双方打得难舍难分,战火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最终管理员出来调停,决定以这次月考的成绩为准,你们二人谁赢了,谁就是校草,虽然考试还没开始,但论坛里的投票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我发动所有弟兄们给你投票,怎么样,够仗义吧?” 时砚狐疑的看着龙哥:“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心虚呢?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说着,也不用眼神闪烁的龙哥回答,时砚摸着下巴道:“唔,说起来我还真忘了一件事,上次你让逼着我抢劫我姐卫暖那事儿,你到底怎么和人家警察解释的? 那件事本来就是你针对我设的一个局?为什么呢?为了你的背影女神唐诗?你听谁说了我对唐诗表白的事情,觉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因此想给我一个教训? 只不过你没想到,那次顺便将你的背影女神给一起坑了?” 龙哥想解释什么,时砚一巴掌拍在龙哥脑袋上:“我想想,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当时帮我望风的吴影,就是无意间路过的秦开荣。 秦开荣没这么闲,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成为一个碎嘴小人。所以是吴影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你们一起下套阴我?” 龙哥没想到一照面他还什么都没说,就让时砚将老底都给揭了,这可怎么提出接下来的请求呢? 龙哥红着脸小声对时砚道歉,但该说的事也不能耽搁,厚着脸皮讨好道:“我听吴影说,时砚你英语成绩很好,待会儿考试的时候,能不能……” 时砚:“不能。” 并且教导主任上身,非常认真的劝龙哥:“诚信考试, 作弊可耻,作弊是对其他认真考试同学的不公平,这属于恶意竞争,在学校为了考试成绩作弊,走出校门,进了社会,会不由自主的用不正当手段去触碰法律的红线。 这是对你自己,对家人,以及对社会极大不负责任行为,非常不可取,龙糖棠同学,你这思想有极大的问题,我劝你悬崖勒马,犹未晚矣。” 龙哥早就知道时砚这可怕的社会主义光芒上身的属性,在时砚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开了防护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儿没被时砚的精神攻击打击到。 还露一种智珠在握的笑,对时砚道:“嘿嘿,不能也不行了,英语我有特殊的考试技巧。” 明城一中的月考是分教室的,龙哥的英语成绩,一般都是跟前后左右的邻居真实水平挂钩。 时砚没工夫跟人闲扯,直接坐在龙哥后面的位置,等待考试开始。 说实话,时砚已经很久没体验过正常安宁的校园生活了,校草啊,班花啊,班干部啊,早恋啊,这些事情想想还真是让人怀念,这次他决定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做个正常的高中生,享受来之不易的高中生活。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已经开始发放试卷,许久不曾出声的小甲突然幽幽道:“组长你如果真要做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首先,不能有出色的颜值,其次,不能有优异的成绩,最后,要表现出一副为了学习拼尽全力可每次成绩依然不尽如人意的样子。” 时砚淡定的在试卷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学号和班级:“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不过时砚也没想一下子就表现的犹如一批黑马似的,月考成绩一骑绝尘,考的比火箭班第一名还高二十分。 那种事,有麻烦的不仅是他自己,怕是连出卷老师,打印试卷的老师,还有看守试卷的老师,所有人都要接受调查,波及面太广,同时怕也会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不划算。 时砚原先是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十八班垫底的学生,除了英语成绩稍微好点儿,其他科目加起来都没有卫暖的数学成绩高。 所以,时砚的办法是循序渐进,这次就先来个班级内部中游水平就够了,不过英语上倒是可以好好发挥一下,毕竟是时 砚的长项。 英语百分之八十都是选择题,除了一开始的听力部分等待了一段时间外,其余的时砚都做的很快,做完检查了一遍,终于等到可以交卷的时间点,就在监考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交了卷。 没想到他前脚出来,坐在他前面的龙哥也跟着出来了。 对方十分热情的拉着他胳膊问:“曲哥,您老人家今儿的英语答案有几分把握?” 第384页 时砚:“八分吧。”为了控制成八分的准确率,他还特意做错了好几道题。 龙哥一脸激动道:“那我按照您老人家的答案填的,为了避嫌,还特意改错了几道,怎么着也有六分把握,这下稳了!” 时砚:“我没记错的话,我是坐在你后面,不是坐在你前面吧,后脑勺长眼睛了?” “这个倒没有,不过曲哥您没发现吗?您答题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随意洒脱的笔法,导致您答每一道题间隔的时间都差不多长,且字迹落在纸上的声音特别清晰。” 龙哥一副跟时砚分享武功秘籍的表情:“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的,这A是三画,C是一画,BD都是两画,但D比B写的快一点点,只要认真听,就能发现其中细微的不同。 总之,这就跟三短一长选最长是一个道理,都需要我们在平时的生活中多听多练,才能在人生的考场上灵活运用。” 时砚想了下,这玩意儿一般人还真学不来,这细微的差别对普通人来说,真是太细微了,就跟没差别似的,只能说龙哥的天赋点都点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不过对付这种人,办法多的是,只要随便打乱一下做题的顺序,对方就傻眼了。 这时出考场的,基本上都是十五班往后的学生,时砚站在三楼的走廊往下望去,一眼就看到好几个十八班的同学,就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也百无聊赖的坐在宣传栏下发呆。 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场数学考试,龙哥热情拉着时砚的胳膊说要请他吃烤肠,感谢他的仗义相助。 时砚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确实有些饿了,想了下,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随后跟龙哥一起去了最近的一个小超市。 由于考试,里面的人还不算多,时砚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只要想到 人潮拥挤,排队付款找零的那个场景,脑壳就开始疼。 现如今的校园小超市可没有刷一卡通的习惯,学生们都是自备零钱,龙哥拿塑料袋装了两瓶饮料,三袋干脆面,又拿了两根烤肠,面包若干,还很豪横的将时砚选的零食全部扔进他的购物袋中,一起在收银台付款。 收银的老大爷一通扫码后,给出了一个最终数字:“一共三十九块五!” 龙哥递过去四十块,大概是有充足的讨价还价经验,随口道:“五毛就免了吧!” 收银大爷一听,神色非常复杂的看了一眼龙哥,将钱塞进去,转头对旁边理货的小伙子喊:“收他四十,不找零了。” 转头就对龙哥身后的喊:“下一位!” 龙哥直接傻眼。 旁边的小伙子急忙从收银箱找出五毛递给龙哥旁边的时砚:“我们家超市都是正规经营,合法纳税,坚决不占顾客一毛钱便宜,不能因为你这五毛钱,坏了我们家的口碑,拿着,快走吧!” 时砚收起五毛钱,人已经笑傻了。 远远地还能听见老大爷纳闷儿的声音:“原来这小伙子是这个意思啊?这不是占咱们家便宜呢吗?好好地小伙子,心眼儿怎么这么碎呢?” 被人从小超市挤出来的时候,时砚脸上的笑还没压下去,两只眼睛微微弯起,让周围不经意看见的同学不由的愣神。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时砚一抬头就见卫暖站在小超市门口,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你给我发短信有事儿啊?待会儿还要考数学,我要赶回教室翻翻书!” 时砚撇嘴:“年级第一的水平不需要临阵磨枪吧!” 刚才大受打击的龙哥在旁边疯狂点头。 卫暖一脸淡定道:“我翻书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造福广大被考试折磨的欲生欲死的同学们好吧。 他们要是知道我考试前根本不紧张,也不需要翻书,早就将知识点背的滚瓜烂熟,出来一道题第一眼就能明白出题人的目的,想明白解题的关键这一事实。 心理肯定不平衡,心态失衡之下,会给本来贫困交加的成绩雪上加霜。 我这么善良的小仙女,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吗?只能委屈自己装装样子,给周围同学带去 一点儿微薄的希望,这也许就是我身为学神,能为我亲爱的同学们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龙哥再次遭受暴击,只觉得生活终于对他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少年下手了,他真是太难了。 时砚从龙哥手里拎的塑料袋中翻出一盒牛奶一袋干脆面一袋面包塞给卫暖:“拿着,快滚吧!学神的世界,我等凡人不配踏足!” 卫暖拿走零食,明显很高兴的样子,走路蹦蹦跳跳,马尾在空中一甩一甩的,是真的青春活泼。 时砚突然就忧伤起来,对小甲道:“我太聪明了,不配拥有这种简单的快乐。” 第208章 校草x校霸 被考试折磨了两天,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都躁动了几分。 时砚径直出了考场,双手插兜, 无视了周围同学打量的目光,下到二楼拐角处的十八班教室, 准确的将正准备从教室后门出去的吴影堵在门口。 时砚和吴影都是十八班学生, 一般考完试大家都会先回到自己教室整理东西,然后去吃晚饭, 接下来还有晚读和晚自习等待着大家。 走廊上打闹的同学来来往往, 鉴于时砚现在是校草级人物, 一举一动都格外受到关注, 因而,他背靠门框,抬脚将吴影堵在教室门口的画面, 同时被无数同学看到。 第385页 时砚自觉作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 认真等到月考结束才找吴影解决私人恩怨,是非分明,遵纪守法,说的就是他了。 吴影见到时砚先是一愣,随后顶着一头随时要起飞的黄毛,笑嘻嘻伸手要揽时砚肩膀, 被时砚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你就没什么想要解释的?或者说,我给你一个主动道歉的机会。” 吴影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朝时砚眨眼:“时砚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吗?好了,你别闹了咱们去旁边说行不行?站在这里挡着大家的路了。 要不我给道歉,你先把路让开行不行?” 时砚冷声一声,将脚从教室门上挪开, 也不和吴影废话,利用比吴影高两厘米的身高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要不要我找龙糖棠来和你对峙?” 周围人听到有人敢直呼龙哥大名,倒吸口冷气。 那天龙哥一行人被时砚送进派出所的事实在太丢人,包括时砚在内,没人往外说一句,因此,也没人知道时砚和龙哥之间的恩怨情仇。 龙哥还是隔壁十九班日天日地的校霸龙哥,时砚是个摆脱杀马特造型,走向正常审美的阳光美少年,两人看上去就像两条毫不相干的平行线。 而吴影则不同,他和时砚是初中同学,两人初中一个班,关系还不错。吴影是靠自己本事考进一中的,而时砚是走卫观的关系进来的。 吴影脸皮一僵,强撑着道:“时砚,是不是因为我这学期一直让你帮我带早点,你 心里不高兴了?我这就把钱给你,你别闹了行不行?” “行啊。” 吴影:“……” 吴影一噎,在吴影的印象里,时砚是个非常爱面子的人,就算心里在意的要死,但只要放在明面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时砚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让他还钱。 时砚淡定道:“给吧,这学期开学两个多月,包括周末你的早饭钱我都提前给你了。 每天早上我吃什么你吃什么,生活水平比班上大多数人都强,少算点儿平均每天十五块,六十天就是九百块,偶尔帮你交个什么班费啊,补课费啊,课外辅导教材费用,打骨折,算你两百吧! 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一共一千一,直接给我现金,打算什么时候给呢?” 周围同学已经快要被这个数字惊呆了,这年头的学生,有钱的那是真有钱,但大多数还是普通家庭出身,一天的早餐费用,不过两三块,一千多,差不多够普通学生一年的早餐费了。 时砚本来都已经忘了这茬了,但吴影非要提起,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 吴影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的问时砚:“你还将我当朋友吗?一定要用钱来羞辱我吗?” 时砚摇头,一脸正气道:“如果给你钱是羞辱你的话,那我很欢迎你也用同样的方式来羞辱我,多多益善。” 周围有和吴影关系好的看不下去了,主动替他解围:“吴影同学家里条件不好,曲时砚你家里有钱,别这么斤斤计较了吧!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时砚把视线转向说话之人,看起来像是十八班学生,但时砚没什么印象,也叫不上名字,算了,这个不是重点。 于是干脆利索道:“这位不知名同学,脑子是个好东西,不需要的话可以捐掉。哦,对了,你这种脑子,大概也是没人敢接手的。” 那人看起来很不忿,指着时砚想说什么。 时砚单手插兜,淡淡道:“我建议你将这根不听话的手指收回去,否则,我不确定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是不是能接受的了。 这位,不知名同学,首先我要明确的告诉你,我家里有钱,那是因为我父母聪明能干会赚钱,你就是眼红也没办法,谁让你没有一个给自己争气的爸 妈呢? 其次,吴影同学家里条件不好,既不是我造成的,也不会因为我家突然破产,他家条件就变好,你这种仇富的心理要不得。 我不建议你对我进行道德绑架,你弱你有理这一套,我比你还会,我怕我认真起来你会哭。 再有,我花的是我父母辛苦挣的血汗钱,我这个吃白饭的儿子没资格替他们大方,你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就更没资格替他们慷慨了。 既然你这么替吴影同学着想,那我就不为难他,你替他还了吧,皆大欢喜。” 这位同学显然也接受不了时砚的言语攻击,面红耳赤的转过身假装看书,再也不说话。 吴影动动嘴唇,还想再说什么,龙哥从人群外挤进来,大声嚷嚷:“曲哥,您老人家喊我过来干啥?” 龙哥人高马大,四肢发达,作为校霸,首先在外形上是绝对够格的,这一嗓子“曲哥”喊得很多人都没回过神来。 时砚淡定的很,指着吴影道:“我希望吴影同学主动朝我道歉,要是态度真诚的话,可以考虑原谅他。 谁知他扯东扯西的不肯承认,这不,喊你来对峙一下。” 龙哥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件事是兄弟做的不地道,回头请你吃饭给你道歉,曲哥你就别翻旧账了吧?”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显然吴影也知道他再想狡辩也无济于事,若是龙哥当场说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其实时砚也没做什么,但龙哥就是用他那小动物一样敏锐的直觉,发现时砚这人不好惹,尤其是时砚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一脚踢掉他两颗牙,可他的下颌却一点儿伤都没受,这就更加让龙哥觉得时砚可怕了。 第386页 时砚淡漠的问吴影:“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吴影低着头不说话,一头黄毛像是失去生命力似的,耷拉在头顶,看着十分闹心。 时砚拍拍吴影肩膀,淡淡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这个仇我记下了。” 说着淡淡瞧了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一眼:“都散了吧,不着急回家吃饭了吗?” 同学们的瓜吃到关键位置卡主,心被提的不上不下,正难受呢,被时砚亲自赶人,只能遗憾的离开,不到两分钟,这件事的相关帖子 就出现在明城一中的校园贴吧上。 吴影低着头,闷不吭声的转身回到座位,安静的收拾桌上凌乱的书籍,周围人生怕得罪时砚,没人敢跟他说话。 这时候,满教室响起的非常密集的企鹅消息提示音,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时砚看着这场景略觉有趣,吴影这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感觉自己终于有当恶毒男配的潜质了。 龙哥好奇的对时砚道:“曲哥您怎么突然想起这小子了?” 时砚心说:还不是你提醒的? 嘴上随便扯了个理由:“考试过后心气不顺,想找个人凑一顿出出气,不行吗?” 龙哥:“曲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考试多着呢,你要学会看开,千万不要将考试和成绩放在心上,否则每次考完试都这样意难平,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时砚:“我从来不无理取闹,这不是先找理由翻旧账,做足了铺垫吗?” 龙哥被时砚噎的不行,拉着时砚去吃饭,顺手将手里最新款的p3耳机一头塞到时砚耳边:“别跟傻逼计较,掉价。 来,听听这个,可好听了。 以前听了嵩仔的《断桥》我就想带着心爱的姑娘去西湖赏景,听了华仔的上海滩,我又想和兄弟们去上海长长见识,听了雷子的《山城》,我就梦想一个人背着吉他去重庆吃火锅。 这次峰仔新出的《北京》,让我下定决心以后大学一定要考去京都。” 时砚随口道:“那我推荐你听腾老师的《天堂》,那是一个你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 龙哥算是听出来了,时砚这是对他有意见呢,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 于是龙哥收起耳机,站在楼梯角,人高马大的汉子,一脸认真又委屈的低下头问时砚:“我将你当兄弟,你一点儿没把我当自己人,今天我一定要弄个清楚,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说话声音不小,偶尔路过的学生看见当事人竟然是校霸龙哥和最近的校草热门人选时砚,当即就想歪了。 看龙哥的气势,像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样子啊,曲同学危矣! 但他们怂,不敢上前将曲同学从校霸的恶爪下救出,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在贴吧匿名发 表帖子言语上帮忙讨回公道的样子。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明城一中的贴吧首页先后出现十分矛盾的帖子。 #惊!校霸龙哥和校草时砚称兄道弟!是我村通网了吗?# #惊!校霸龙哥对校草时砚进行校园暴力,两人关系恶劣,战争一触即发!有谁可以拯救我的男神?# 帖子下面的人都要吵翻了,几乎半个明城一中的人都下场了,很快就盖起来几千层的高楼。 最终有人受不了,发了一个标题为 #在下面两个热帖不断转场,逐渐精分的同学看过来!针对校霸龙哥和校草时砚的关系问题,现在,你们可以转移阵地,全部来这里pk了!# 的帖子,并且在短短两分钟内成为热帖,迅速飘红。 正是晚饭时间,贴吧流量暴增,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明城一中传播,不断有好事者往时砚两人所在的方向转移,想要一探究竟。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两人,站在楼梯拐角探讨关于人生和人品的哲学问题。 时砚直接问龙哥:“我是个对自己道德要求很高的人,不可能接受我的朋友在道德上有大问题,更不能接受他们在法律的红线上疯狂起舞。 所以,你是忘了你逼着我抢劫我姐卫暖的事儿了吗?这是犯罪!” 龙哥嘿嘿一笑,脸有些红,哼哧哼哧道:“那也是我第一次做那种事,事前还找人写了剧本,演练了好几遍,没想到第一次,就被你给揍了……” 第209章 真的好笑 别看龙哥是体育生, 在校篮球队高一年级也是领军人物,又因为他叔叔是校长的关系,被当成惹不起的关系户, 妥妥的校霸一枚。 事实上,龙哥觉得外人对他的误会太深。 他只是开学时, 偶然间遇见学校的混混头子在街边收保护费, 欺负女同学,身体里属于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正道之光突然爆发, 当街摁住混混头子一顿摩擦。 直揍的对方哭爹喊娘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说什么这老大的位置他不要了, 以后龙哥就是他们的老大之类的话, 并且带着他的一众杀马特小弟当场改口叫龙哥老大。 龙哥一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自然不稀罕当混混头子,但那天的事情就发生在校门口不远处, 正是放学的时间, 被太多人看到了,一群小混混冲着龙哥喊老大的场景太震撼人心,加上龙哥本来凶神恶煞大块头,事情不知怎么传的,龙哥就被迫成了明城一中新一任的校霸。 “别看我抽烟烫头熬夜逃课喝酒夜不归宿,可我真是个好男孩儿!”龙哥非常委屈道。 第387页 “我就是听吴影那小子说你暗恋我女神, 还对她表白不成,意图欺负她,心里气不过,想给女神出头,吓唬吓唬你,吴影就给我出了个主意, 找那帮人一起演戏的,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掉了两颗牙呢! 要不然警察也不能简单放过我不是?不过曲哥你放心,我已经对唐诗死心了,我喜欢的只是那个午后,偶然间的惊鸿一瞥和那个总是钻进我梦里的背影,根本不是整天给秦开荣那小子补课收取补课费的唐诗。” 龙哥一脸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道:“太凶了,秦开荣搞不懂题目,拎着礼物像孙子一样上唐家道歉,我可做不来这种窝囊事!” 时砚心说,人家男女同学之间因为学习擦出火花,促进感情的事,你确实不像会懂的样子。 龙哥一脸真诚的请求道:“这件事实在太丢人了,咱们就此揭过,以后都别提了行不行?曲哥您大人有大量,您说要怎样才能揭过,我都听您的。” 时砚没答应,问了龙哥另一件事:“吴影为什么要联合你整我吗?” 龙哥大手在后脑勺上使劲 儿挠了两下,尴尬一笑:“嘿嘿,这个,我,当时也没问,今天看那小子也不像是会乖乖说的样子。” 龙哥还纳闷呢:“吴影不是坐你前面吗?我还以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那什么,不是很正常的吗?” 见从龙哥这里确实打听不到什么,搞突然袭击也没让吴影本人说出原因,又在记忆中想不起他和吴影有什么过节,时砚琢磨着,现在的中学生可真复杂,看来还是作业太少,考试太少,学校的各种检查太少。 有时间要和龙校长好好谈谈关于学校的长远发展问题,时砚心想。 说干就干,时砚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写了一封关于“加强校风校纪建设,规范学生仪容仪表”的匿名信。 信里深刻阐述了校风校纪,仪容仪表和弘扬正气,树立新风,推进素质教育之间的关系。 分为整治目标,整治方式,整治时间和整治内容四个部分阐述,内容涵盖日后让明城一中学生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去活来的方方面面。 包括但不限于学习风气方面,迟到早退旷课,考试作弊,不尊重老师。纪律作风方面打架抽烟偷盗赌博酗酒,以及违反学校相关纪律,不按规定完成课间操升旗仪式等等。仪容仪表方面的校服着装规范,男女生发型标准。配饰,妆容都做了非常变态的规定。同时形成以自查,学校督查两种形式为手段的监督方式。 时砚认真写完,收起笔,满意的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的地方,折起来,装进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在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单手拎着书包,往楼上校长办公室跑。 高一年级火箭班的教室就被安排在校长办公室旁边,时砚经过的时候,刚好遇到出来的卫暖。 卫暖一见时砚的样子就喊:“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 虽然是匿名信,但时砚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扬了下手中的信封边往前走边道:“有点事想和校长匿名谈一下。” 学校经常有各种理由给校长信箱投递信件的同学,什么学校食堂的饭菜太难吃,电脑室关门的时间太早,体育课一学期以来被数学老师霸占了三分之二,语文老师的口音方言味儿太重像是来说搞脱 口秀的,影响他学习之类的,理由奇奇怪怪,大多数不仅不会被校长采纳,还会被校长在周一的升旗仪式讲话上当众处刑。 尽管如此,但大家依然乐此不疲的和校长斗智斗勇。 因此时砚说想和校长匿名谈一下,卫暖也没在意,大大方方跟过去,亲眼看着时砚把信封随意投进校长信箱。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龙校长刚好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拎着个手电筒,看起来是要去校园各个角落抓偷偷摸摸不回家搞小动作的学生去。 见到两人愣了一下。 时砚指着一旁的校长信箱主动解释道:“有些关于如何建设更加和谐美好明城一中的建议,想和校长匿名探讨一下。” 校长被时砚给逗乐了。 他早就发现,时砚同学除了学习成绩不好外,其他方面真是个非常优秀积极向上的好孩子,他已经决定,明天就找时砚的班主任谈一谈,让班主任对时砚同学多一些关注,紧盯时砚同学的学习,这么好一孩子,不能堕落了。 虽然前几天被时砚气的不轻,但龙校长对学校的学生,是真的有感情,闻言笑呵呵道:“行,我知道了,回头会认真考虑的。” 时砚家距离明城一中有些距离,晚上会有司机等在校门口接两人回家,卫暖和时砚从小学三年级,双方父母结婚后,就是一起上下学的姐弟,一个学霸,一个连明城一中都考不上的学渣,愣是被绑定在一起七八年时间。 两人早就从一开始的互相敌视,到后来的麻木习惯,完成了一系列的心理转变。 一般情况下,两人都是放学后直接往校门口走,没有去教室门口等另一人的说法,今天情况特殊,因此两人也一起看到了如此这般精彩特殊的一幕。 学校有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未开过的喷泉,放学后同学们将那里当成一个小广场在上面打闹,时砚和卫暖经过的时候,好巧不巧就见到前几天撺掇龙哥收拾他的小黄毛吴影,捂着肚子,摇摇欲坠的对身材高大的龙哥道:“我,我肚子痛,龙哥你有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第388页 说着就缓缓的蹲下身,捂住肚子一副痛的站不直身体的样子。 卫暖评价道:“演技太差,脸上的表情过于 公式化,到了他这种程度的痛,应该是脖子上暴起青筋,而不是拳头捏的死紧,腮帮子绷的硬邦邦。” 时砚还挺惊讶:“这么黑你都能看清?” 卫暖可得意了:“裸眼视力1.5!” 但更让时砚觉得意外的,还是龙哥接下来的举动,顶着寸头,一脸憨厚,满眼无辜的龙哥,面对突然蹲下身想碰瓷的吴影,高兴的从吴影身上跨过去。 还很兴奋的招呼几个十九班的同学道:“快来!吴影同学想和咱们一起玩儿跳山羊!兄弟们,快!谁跳不过去,下一把就当山羊!” 男孩子们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被龙哥一招呼,十几号人打打闹闹的就围着吴影玩儿起来,根本没给吴影反抗拒绝说不的机会,面对这么多根本听不进他话,人高马大的体育生,吴影只能咬牙吃下这个暗亏。 时砚看的啧啧称奇:“真没想到,看着浓眉大眼的铁憨憨龙糖棠同学,竟然还有了这份鉴茶功夫。” 卫暖冷哼:“这也就是龙糖棠这一根筋的家伙,要是我被人那般利用,可不会这么简单一顿跳山羊就原谅他,跟玩儿似的,小孩子过家家。” 也许这注定是一个让人愉悦的夜晚。 两人在校门口找自家司机的时候,卫暖偶然间瞥到前几天共患难的二班班花唐诗,正和那天来派出所接她的男同学,好像是叫秦开荣的说话。 唐诗从书包里掏出一袋沙沙作响的膨化食品递到秦开荣眼前,秦开荣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瞬间动作僵硬,脸色爆红,不可思议又不由自主将零食袋子上面的字读了出来:“火锅味鸡……” 他对面的唐诗一脸莫名,完全不明白秦开荣这人又在搞什么。 秦开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挥手,出手果断,干脆利落,将唐诗手里的零食挥开。 好巧不巧,东西就掉在时砚脚边。 时砚弯腰捡起地上大红色零食袋子,认真看了一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卫暖也好奇的探过脑袋瞧了一眼:“火鸡味锅巴?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说着联想到刚才秦开荣说的“火锅味鸡……”卫暖的话也说不下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理直气壮,丝毫没意识到他哪里做错了,一脸 “我是为了你好”的秦开荣,又看看一脸委屈加莫名其妙,甚至觉得秦开荣这人有点神经病的唐诗。 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姐弟两头一次觉得秦开荣这人这么有意思,灵魂深处竟然还住着一个沙雕,仿佛在秦开荣身上,某一瞬间看到了龙哥的影子。 时砚在和卫暖对视的一瞬间,姐弟两做了同样的举动。 淡定的掏出手机,对着时砚手里的零食袋子拍照,然后快速点开企鹅,编辑说说,将刚才的一幕给当事人打了厚码上传,一个注定给空间好友带去快乐的段子就此产生。 发完说说,眼看男女主就要因为这个误会在校门口吵起来,时砚觉得别的不论,单就维护学校声誉这一点来讲,也不能让两人在校门口吵架,要吵,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不是? 于是他非常好心的将捡到的锅巴送到秦开荣手里:“秦同学,真巧啊,咱们又见面了,真没想到,我和唐诗同学的口味这么相近。 更没想到,你竟然不爱吃火鸡味锅巴,这么好吃的东西,随便丢掉实在太浪费了,唐诗同学也是一片好心,要不你先尝尝?实在难以下咽,再扔了也不迟。” 秦开荣一愣,都顾不上时砚口口声声和唐诗多亲近,让他心里产生的别扭感,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快速从时砚手里抽过零食袋子,举到眼前认认真真,一字一顿的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脸色瞬间爆红。 时砚说完就和卫暖二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面色淡定,神色如常的从秦开荣身边走开,但没走出五步,两人捂着肚子传来的大笑声,就让秦开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有当事人之一的唐诗一脸懵逼,完全不懂这件事的笑点在哪里。 秦开荣恼羞成怒,对着时砚的背影大喊:“曲时砚,你够了!” 时砚捂着肚子转身:“哈哈,对不起,我这人笑点很高的,一般不会随便笑,除非真的很好笑,哈哈哈!”(1) 第210章 心里没数 时砚甚至开始怀疑, 男主秦开荣是因为过于沙雕,太过与众不同, 才吸引了女主唐诗的视线。 实在是, 时砚见过几次两人相处的样子,秦开荣都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能在短短时间内, 成绩从二班的吊车尾, 与十九班体育生匹敌,快速杀进火箭班, 仅仅屈居从小到大的学神卫暖之下, 这就很能说明对方的智力问题了。 大概只是在唐诗面前过于沙雕吧, 多么美好的少年人之间朦胧的爱情啊, 时砚不无羡慕的想。 说起来, 时砚之所以对这两人没什么恶意, 还要说回这个世界中,时砚的遭遇不算过于悲惨,就算悲惨, 也跟这两人没什么关系。 男主秦开荣随着父母工作的变动来到明城, 说的好听是父母工作变动, 说难听点, 就是秦开荣父亲在家族争斗中失败, 被发配到明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开拓市场。 第389页 对见识过京城繁华, 掌握权柄的秦家人来说, 明城与之相比,确实有天壤之别。 从不学无术,受人追捧,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到默默无闻, 成绩拿不出手,经常被人用成绩来挑衅的平平无奇的普通校草,中间的落差有多大,大概只有秦开荣自己能明白。 秦开荣痛定思痛,开始努力学习,他选中的帮他补习的小老师,就是他同桌,看起来很缺钱,嘴硬心软,脾气很好,全班成绩排名前三的唐诗。 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他们在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过程中会互生好感,两人约定共同努力,一起考入京大,实现人生理想。 结果高三那年,秦开荣爷爷,秦家老爷子突然重病,加上秦父在明城确实做出了一番成就,一家人被老爷子召回权利中心。 秦家父母自然是欣喜的,与百年秦家的家族产业相比,秦父在明城做出的成就显得很不够看,他们家果断选择放弃明城的一切回到秦家。 秦开荣作为一个没有人权的高三考生,自然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被迫跟着秦父秦母回京城。 男女主就此开启了短暂的异地恋,两人目标坚定,相约京大,结果唐诗在明城一中努力考京大的时候,秦家那边却是准备直接送秦开荣出国。 秦开荣顶着重重压力,与父母家族抗争了整整一年,参加完高考,成绩优异,勉强说服了家里人放弃让他出国的打算。 结果转头秦家父母就给儿子定了一个未婚妻,两家商业联姻,强强联合,给外界一个重要信号,公司股价上升,迅速联手拿下了一个国家大项目,算是这桩联姻的开门红。 唐诗和秦开荣好不容易在京大相遇,两人真心相爱,结果一个有未婚妻,一个身后不断有各种二代献殷勤,加上秦开荣的未婚妻根本不想和秦开荣将来结婚,生下两家联姻的纽带,因此在中间各种使劲儿,搞出了一幕又一幕的狗血事件。 秦开荣短暂的和唐诗在一起,又被暗恋他的女生爆出唐诗小三上位,插足人家未婚夫妻的感情的事,就算秦开荣努力担下了一切,承认都是他的错,但也搞的唐诗声名狼藉。 两人来回折腾了好几年,秦开荣和未婚妻的共同努力下,毕业两年后,他们之间的婚约终于解除。 秦开荣和唐诗这对有情人终于迈进了婚姻的殿堂,可惜婚姻和恋爱不同,婚后两人几经折磨,秦开荣还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唐诗发现她这么多年爱的可能一直是她印象里几经美化,自己想象出来的秦开荣,而不是生活中这个有诸多陌生之处的丈夫。 最终两人各奔东西。 而时砚这次,在男女主的爱情故事里,只短暂的出现了两次,第一次,就是前段时间,时砚向女主唐诗表白被拒,刚好被男主看见的一幕。 第二次,就是时砚在京城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和一群朋友出去吃饭,大家玩儿真心话大冒险,朋友们起哄让他对现场一位女士表白。 好巧不巧,时砚一转身,就选中了同样和男主出来吃饭的唐诗,时砚没第一时间认出唐诗,笑嘻嘻的对人家表白,全然就是游戏的态度。 但秦开荣不一样啊,虽然没将时砚放在心上,但这么多年,一直拿时砚表白那件事当由头,和唐诗互相打趣,在时砚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人。 秦开荣为此心情不好,回头和朋友抱怨了几句,也没多想,结果他朋友的女朋友恰好劈腿高中一直暗恋她的男同学,当下受了刺激,直接让时砚的学校找了个打架斗殴的由头将时砚开除了。 时砚虽然也在京城上大学,但并不是什么好学校,加上那时候曲行风和卫观也没什么关系了,一无所有,高中毕业的他,最后飘回老家,在那里开了家网吧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至于曲行风为何好好地软饭男不当,和卫观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就是另一个悲伤的故事。 所以说,时砚的遭遇,要说和男女主有关,也能扯上关系,要说无关,也无不可。 时砚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感觉这次剧情的难度降低了,是我的错觉吗?” 小甲摇头:“不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都是有原因的,组长,你难道没感觉到吗,你是直接从上一个小世界被世界意志给踢出来的,这算是对方给你的补偿吧,看得出来,世界意志也是想和你两清,一刀两断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时砚点头:“感觉到了,难道我还要谢谢他吗?”要不是回不去,他现在还挺想直接和上一个世界意志打一架,试试他能飞升的水准,遇上世界意志到底有几成胜算,感谢是不可能感谢的。 这天早上,时砚和卫暖两人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呼啦啦往里面涌的学生,卫暖突然问时砚:“今天考试成绩就出来了,这可是关乎男人尊严面子的校草之争决胜局,你有把握吗?” 时砚撇嘴:“你不是学神吗?还会关系学习以外的闲杂事?” 卫暖十分淡定道:“忘了告诉你,我,学神卫暖,学校贴吧的管理员之一,上次那个让你和秦开荣凭借这次月考成绩定出谁是校草的英明决策,就是本人出的!” 时砚淡淡:“哦。” 说罢抬脚就往教室方向走。 卫暖跟在时砚身后,不满道:“你怎么能反应这么平淡呢?到底有没有把握啊?我告诉你时砚,秦开荣他不是转校生,插班生吗?我去校长办公室看过他的入学考试卷子,成绩总和加起来还没有十九班的龙糖棠高呢! 第390页 这你要是都赢不了,那可真是太丢人了!别看秦开荣表面一副很愚蠢很沙雕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如此!” 卫暖话音刚落,就见到顶着一头呆毛,看起来没睡好的秦开荣,跟在唐诗后身后,一副小媳妇模样的从两人身边经过。 唐诗朝卫暖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秦开荣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狠狠地瞪了一眼时砚,就在唐诗不满的目光中,缓缓飘走了。 时砚无奈的摊手:“你看,我又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你是学神,可我是学渣啊,你为什么要用你们学神的标准来要求我这个学渣呢?” 我要是认真起来,你学神位置不保,我很担心你哭啊,时砚心说。 时砚语重心长道:“不是我说你啊卫暖,你的智商完全没有问题,绝对是站在人类金字塔顶尖,藐视众生的存在。 现在有问题的是你的情商,你知道吗?就你这情商,还嘲笑人秦开荣呢?秦开荣还知道哄唐诗同学开心,就你,这辈子能给自己娶个老公就谢天谢地,感谢你们老卫家祖坟冒青烟吧!在这一点上,你根本没资格嘲讽人家秦开荣。” 时砚说完,一脸担忧,双手插兜,往自家乱哄哄一团糟的十八班走去。 做个学渣,真幸福啊。时砚心里感叹。 卫暖被时砚说没情商,心里还不服气,她这么聪明不绝顶的美少女,怎么可能比不上秦开荣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沙雕的人民币玩家,入学总成绩还比不上十九班体育生。 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吗?硬把两人拉在一起比较,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这么想着的卫暖,路过二班教室,刚好看到唐诗在走廊里拖地,嘴里还在背诵课文,刚好背到陆游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那句:“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帮忙扫地的秦开荣下意识接了一句:“铁马是你,冰河也是你!” 唐诗瞬间气的扔下拖把走人,秦开荣见状,手忙脚乱的收起拖把和扫把,慌慌张张的追上去。 卫暖看着拖了一半儿的走廊若有所思:“这玩意儿就是有情商?有情商也不能值日生卫生搞一半儿就扔下不管了呀。” 卫暖边往火箭班教室走,边嘟囔:“回头得跟检查卫生的小组长说说,这种情况要扣分。啧,情商?还不如没有呢,看起来蠢透了。” 卫女王迈着坚定的步伐上了楼梯,同时心里下了决定,回头有机会要好好教教时砚这个弟弟,别学会了一个流行词儿,就随便什么地方都用,显得自己很没文化的样子。 情商这种东西,她卫暖没有,时砚这个弟弟,就更没有了,到底是谁心里更没有ac数? 第211章 无中生友 月考成绩在第二节 大课间出, 一般都是在第二节下课前,由老师贴在公告栏上。 有真关心自己成绩的, 也有凑热闹的, 但这次显然凑热闹的更多。不管是公告栏前,还是贴吧。 不知何时,贴吧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新帖#校草之争, 到底花落谁家, 今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帖子下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觉得秦开荣那种对谁都冷冰冰的, 身上还有一种京城贵族少爷气质的美男子, 显然更适合校草的身份。 也有人觉得时砚这种想痞气就痞气, 想帅气阳光就帅气阳光, 风格多变, 人狠话多的本土男神,才更能胜任校草的头衔。 大课间有半个小时,需要学生以班级为单位, 去操作做课间操, 即使这样, 依然阻挡不住同学们对围在公告栏前看成绩的热情。 下课铃声刚响, 龙哥的大脑袋就出现在十八班后门, 一脸兴奋的朝坐在后门边的时砚道:“曲哥, 出成绩了!” 时砚正在愉快的做一个努力向上, 艰难挣扎求生的学渣,闻言淡淡道:“你们班同学不是一向自诩不在乎文化课成绩的吗?” 龙哥一屁股将时砚同桌挤开,自己坐了上去, 一脸兴奋忐忑, 举着手机不停的刷新贴吧论坛:“这跟我们班有什么关系?大家看的可是你和秦开荣的成绩哇!曲哥你怎么一点儿都激动呢?马上就要揭晓今年的校草人选了啊!” 龙哥一指刚下课就跑了大半儿的学生的教室,又指指剩下几个疯狂刷新手机的同学:“曲哥你瞧瞧你们班,看个成绩而已,大家什么水平,心里有数的很,哪用得着眼巴巴去看?为了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时砚:“……” 成吧,他还是不了解现在年轻人的喜好,为了让自己更加融入这个群体,时砚决定拎着龙哥,去——做操! 在放飞理想前,时砚先去了一趟卫生间,短短两分钟,等他洗了手从里面出来时,发现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一整个走廊,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眼熟的陌生的,看他的目光中那个复杂哟,惋惜中带着几丝庆幸,庆幸中掺和几分愉悦,最后全部幻化成一种“老娘捡了大便宜”的喜悦。 让时砚有一瞬间,以为自己错过了一个世纪的时光。 只有龙哥,见时砚出来,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哭唧唧像个小娘们似的:“曲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时砚:“别说这种极具误导性的话,我可没有把你怎么样?” 龙哥拿出手机,指着上面不知道谁发给他的一张图片:“我真的太难过了,你,你竟然和秦开荣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讨人厌家伙考了一样的分数!你们是并列校草了啊,这怎么可以? 第391页 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一校草不能二分,这事儿太憋屈了!” 时砚来了兴趣,对于他能考多少分,他都是仔细计算过的,什么时候达到什么高度,完美的演绎一个学渣经过艰苦努力,最后成功上位的过程,都是有完整计划的。 但秦开荣,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按照男主的那个智商,跟着唐诗学了一个月,不至于考不过时砚这个伪装学渣。 时砚一眼就从密密麻麻的名单中看到了被人用大大的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然后拍照的两个名字。 秦开荣,总分数:四百三。 班级排名:四十九。 年级排名:七百八。 曲时砚,总分数:四百三。 班级排名:三十五。 年级排名:七百八。 龙哥还在旁边满脸郁闷的叨叨,完全在自欺欺人:“秦开荣所在的二班,一共五十人,他排名四十九,听说第五十的同学这次考试拉肚子,只考了数学,人现在还躺在医院呢,这和倒数第一有什么差别? 但曲哥你不一样,同样都是四百三十分,你可是你们班的三十五名,算是中上游水平,一下子从吊车尾爬到中上游,可以说是进步飞快!” 这安慰还不如没有呢,走廊上一直注意着两人动静的同学们都听不下去了,全年级算上十九班这个音体美班级,一共八百多人,最后一百名,哪次出现排名波动,不是因为多蒙对一道题导致的? 跟实力完全没关系好吗? 时砚单手插兜,无语道:“这他妈难道不是菜鸡互啄?有什么好骄傲的?” 两个当事人都不会为此感到骄傲,但一中的女生们大多都很开心,因为她们终于不用纠结选时砚还是选秦开荣,要面包还是要爱情,准成年人,可以选择全都要。 以后,时砚和秦开荣,就是一中的门面担当。 当然也有少部分女女生还是很有理智的表示并不开心,比如卫暖。 在课间操空隙,卫暖特意绕远路,路过时砚班级后面,就为了专门给时砚一个“我对你很失望,非常失望”的眼神,表达她对时砚这个废物弟弟浪费了她的一片期望的不满。 这还没完,秦开荣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混到时砚班级,凑到时砚跟前,就为了特意和时砚说一句:“你千万别误会我和你是一个水平,因此再缠上唐诗同学,我考这么点儿分数是有原因的!” 要不是为了让唐诗深刻认识到她的错误,知道她给自己讲题的时间太少,导致他考出来的成绩完全和自己付出的高昂补课费不成正比,他会故意考出这个丢人的分数吗?这完全不是他秦开荣的真实水平好吗? 现在就后悔,非常后悔,早知现在,当时多答对一道选择题,多考上两分,也不至于让唐诗自从成绩出来,就一直哀声叹气,将他和时砚放在一起比较。 说什么:“时砚同学全靠自学,考出的成绩竟然与我认真给你辅导后一模一样,也许是我的辅导方式不对,回头我就去找时砚同学请教请教,深入了解一下你们这种程度的学生,能接受什么样的辅导方式。” 秦开荣就很气,先堵上唐诗的后路,其他的回头再说。 时砚也很淡定:“哦,真巧,我也是有原因的。” 秦开荣完全没把时砚的话当回事,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洒脱的离开。 看见这一幕的同学们惊呆了,虽然两人凑得太近,完全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两人平和的神态,熟稔的态度,随意的相处模式,完全能推测出两大校草其实私下里是好朋友的关系啊! 果然只有长得好看得男孩子才能交到好看的男性朋友吗? 众人有些心酸的想,我不配。 不到中午放学,时砚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迫和秦开荣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午饭时卫暖还一脸莫名的问时砚:“果然蠢货之间都是惺惺相惜的吗?秦开荣那种用鼻孔看人的蠢货,和你这样对自己没有一点正确认知的蠢货,竟然在我没发现的时候成了好朋友? 果然男人之间的友谊,来的猝不及防,让人没有一丁点儿准备,不得不承认,这次你们的操作,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也许这就是负负得正的现实写照,值得写进我的观察日记中,等我有空,要好好研究一番。” 时砚一脸漠然的咬了一口确实很难吃的蛋包饭:“的确很难让人预料,我也是从你口中得知,我和秦开荣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 果然,未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和创造力,这不,就给他无中生了一个友。 隔壁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成为朋友吗?” 不用回头,就这三分凉薄,三分清冷,三分变声期的暗哑,还有一分没掩饰好的气闷语气,时砚就知道这是未来霸总先生秦开荣。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刚好背对背坐着,卫暖和唐诗隔空视线对上,相视一笑,眼中同时发出“男人,就是这么幼稚的动物”的信号。 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一个眼神示意下,两个女生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小姐妹手拉手去吃饭,懒得搭理矫情的小男人们。 秦开荣气的不行,但又没理由说唐诗的不是,整张桌子就剩下他一个人,嘴里的饭都没滋没味起来。 第392页 偏这时候迎面走来一对明显是地下小情侣的男女悄悄拉着手来他面前秀恩爱,戳他心窝子,女生不好意思的对他道:“不好意思秦同学,别处没有空位置了,可以和你拼桌吗?” 秦开荣觉得秀都要被秀饱了,这顿饭简直没法儿吃了。 但是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眼珠一转,淡定的起身,端起吃了一半儿的餐盘对两人道:“没关系,我快吃完了,你们坐这里吧。” 径直走向不远处唐诗和卫暖那个两人小桌。 秦开荣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卫暖滚蛋,他要在这里和唐诗一起过二人世界。 但显然,卫暖可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看秦开荣像个二傻子似的端着餐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好很不委婉的提醒秦开荣:“秦同学,旁边还有不少餐桌能匀出一人空位,比如我弟时砚那边,我不建议你站在这里等我吃完,这个做法看起来就蠢极了。” 唐诗连连点头。 秦开荣:“……” 秦开荣快要被这两个女人给气死了,但他面上还要保持微笑,对两人道:“只是想过来问问,你们需要饮料吗?” 在两人摇头拒绝后,满脸不情愿的坐在时砚对面。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时砚,真心觉得秦开荣这种开窍而不自知,日常拈酸吃醋而不自知,占有欲强而不自知的行为,就,真的,很让人快乐。 “哎,我就说贴吧说的是真的,时砚同学和秦同学一看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啊,你还说男孩子之间就算是陌生人也那样,是我想多了。你看,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多有爱,多养眼啊,快,手机给我,让我拍张照,等会儿发空间动态,还要用这个事实打脸贴吧那些反对的校友脸!” 刚被秦开荣让座的情侣中,圆脸女生如是对男朋友道。 时砚和秦开荣第一时间用手捂住脸。 伴随着话音落,就是咔擦两声响:“哈哈,上当啦!我拍到侧脸啦!太棒了!” 时砚瞬间就觉得不快乐了。 难得和秦开荣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同样的烦恼。 第212章 学渣的烦恼 时砚本以为和秦开荣在学校被迫成为知心好友, 一上午时间,包括老师和校长都知道的事情,已经足够闹心了。 但他没想到, 作为学渣的烦恼, 这才向他扑面而来呢。 学校里, 每见到一个老师,对方就笑眯眯的招呼他过去,亲切而又友好的与他进行了相差十几个代沟的谈话。 老师像是朋友又像长辈似的, 对时砚温和道:“时砚啊, 老师都听说了你们长得好看的人才能做朋友的事,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志趣相投,互相影响啊。 你看看人家秦开荣, 虽然成绩不好,但最近一直在私下里找班上同学帮忙补课,你们既然是志趣相投的好友, 是不是你也可以找卫暖同学帮忙补课呢? 卫暖同学的优秀老师们有目共睹,说起来你还是她弟弟呢, 怎么就没遗传到你们家在学习上的优良基因呢?” 时砚幽幽道:“老师,当然是因为我和我姐卫暖异父异母,我倒是想遗传他们老卫家的基因呢,上天没给我这个机会啊!” 老师一噎,心说说顺嘴了,刚才怎么就没注意, 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但老师也是有几十年丰富教学经验的人民教师,反应非常快:“哎,老师要表达的意思,是有研究表明, 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可能比先天带来的基因优势更重要。 既然你们家有浓厚的学习氛围,时砚同学你有没有被感染到一点儿呢?” 老师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放在时砚面前:“感染到这么一点儿也行啊,学习是对人生最长远的投资,这是能让你受益终生的事!” 时砚幽幽道:“老师,我这不是进步了吗?从班级倒数第二,到这次的三十五名,我已经很努力了啊!为什么你们都看不到我的进步呢? 是我站的还不够高吗?” 老师又是一噎,心说这话要是放在除了十八班以外的任何一个班级,都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但放在十八班这种,班级第一和最后一名,前后相差不到两百分,最高分不超过五百分,考多考少都是看当时抓阄运气好坏而决定的班级,他还真就无法违心的同意时砚的观点。 因此老师看向时砚的眼神就更加怜爱了,用最后一句话结束了今天的谈话:“时砚同学啊,老师觉得,这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或许这一点,对你来说,比学习更重要。” 时砚摆摆手,自信道:“老师你放心吧,我心里对自己什么水平认知的可清楚了,现在你们看不到我没关系,我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站在最高点,让你们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成功气走了今天来找他谈心的第五个老师,时砚心说:原来这就是身为学渣的烦恼吗?随处可见,周围到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就连学渣如秦开荣,在我面前都能成为别人家勤奋有上进心的好孩子。 这很学渣,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时砚觉得还能接受。 结果到了晚上,就在家中见到正与曲行风唠嗑儿的隔壁老王,就是那个家里有阿斯顿马丁的老王头儿。 最近从公司退下来,正式将权柄交给了他儿子,闲的发慌,以前还万分看不上眼的曲行风这种软饭男,也不知怎的,就突然关系亲近起来。 第393页 走进家门,卫暖也挺疑惑,小声对时砚道:“王爷爷以前不是见了曲叔都是当空气无视的吗?突然来这一出,这么热情,我感觉有诈!” 时砚翻个白眼儿:“有啥炸啊!你听听他们的谈话内容,看看曲行风那一副恨不得捂住耳朵当自己是空气的怂样,再看看隔壁老王一顿输出,心满意足,红光满面,得意洋洋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反正时砚从一进门,就感到了满满的恶意扑面而来。 两人刚进门,只听到了只言片语,时砚就明白了这老家伙的来意。 “小曲,今天一中月考成绩要出来了,我家小亮肯定又是妥妥的年级前三,老师经常给我这做爷爷的打电话,劝我们家长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孩子目前的水平,正常发挥,明年高考进京大绝对没问题。 你们家时砚不是今年也上了一中吗?成绩怎么样啊?” 隔壁王爷爷说的口沫横飞,脸上得意化作利刃刺向生无可恋的曲行风。 曲行风也是个没脸没皮的,自己不爱学习,打小就见不惯别人家只会读书学习的好学生,自然理解不了隔壁老王的这份炫耀心思:“哎,儿子不听话,学习上没什么天赋,就那样在学校混日子长身体吧! 随了我这当爸的,也没什么不好。 以前和我一个学校的那些好学生,现在都成了中年油腻男,成为社畜,被房贷车贷,孩子上学,和老婆谁做家务的事压弯了腰,熬夜挣那几个加班费熬秃了头。 您看看我这茂密的头发,年轻英俊的小脸,我都不忍心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好,怕别人眼红,在背后说闲话。 这不儿子废了,我还有个好闺女嘛! 我自己不会教导儿子,但卫观她会养闺女啊,王叔你瞧瞧我们家卫暖,从小到大,只要是考试,回回都是第一,第二的孩子哭着喊着说好难啊,以后再也不想考试了!我家卫暖说这么简单的题目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以后再也不参加了。 结果第二年就被人请去当评委老师去了。 唯一一次参加那什么名字挺长的比赛,得了二等奖,回家我还没来得及安慰呢,组委会的电话就打过来,说是他们弄错了,其实我家卫暖才应该是一等奖获得者呢,这事儿您也知道吧? 话又说回来,前几天卫暖说她想跳级直接去读高三,你家小亮不是还喊着说他的前三要保不住,沦落到第四还是什么的,我们家孩子学习成绩如何,王叔您是知道的呀,还有什么好问的,一遍遍问不嫌烦吗?” 他都说烦了。 王爷爷被曲行风噎的不行,他觉得曲行风是故意在他面前炫耀,但他用几十年当霸总的双眼仔细盯着曲行风观察了良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曲行风他是认真的,他就是这般真诚不做作的想 ,也是毫无保留的说的。 这他妈,比故意的还气人。 正生气呢,王爷爷一转头,就见时砚和卫暖两人从门外进来,忙笑呵呵的招手:“哎呀小暖时砚回来了呀! 刚才和你爸爸说到你们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时砚心说,我们回来可长时间了,听您老人家和我爸说双口相声,图一乐呵。 王爷爷道:“时砚今年上高一了对吧?往后可要多向你姐姐卫暖学习啊!你瞧瞧她多优秀,未来不管是女企业家还是女科学家,人家都稳稳地。 男孩子没点儿本事,不会赚钱养家,将来媳妇儿都不好娶,要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你可以上王爷爷家来问你小亮哥哥,小亮一向乐于助人,肯定会帮助你的!” 这种又拉踩又离间的手法,用的非常熟练,也不是有什么坏心,就是习惯了,他们本身不觉得有什么毛病。 就像经常有家长用这种打压的方式把自家孩子给搞抑郁了,回头带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辛辛苦苦费劲巴拉好不容易让孩子情绪稳定,心态平稳,趋于正常人。 结果孩子回头在家里看书,家长随口一句:“看什么书呀?假装用功!” 瞬间将医生的辛苦打了水漂,孩子的情绪搞到奔溃,但家长本人还觉得冤枉呢:“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又没有恶意的! 谁家不是从小这么过来的,怎么就我家的孩子这么脆弱,他是我生的,哦,我连说一句都不得行了?那我还要把他当祖宗供起来才行吗?” 时砚觉得自己眼下遇到的情况,就和传说中的这种差不多吧。 于是时砚甜甜一笑,像是个羞涩的小男生,不好意思的对王爷爷道:“王爷爷您也说了,我姐将来是有大出息的,我们一家人,不分彼此,有她一个人去努力就够了。 一个顶三,将来我只要好好抱住我姐的大腿,听我姐的话,肯定能吃喝不愁。 我们这种家庭,加上我的长相,肯定有无知的,只会看脸的小姑娘看上我的,不怕娶不到媳妇儿。 反正我觉得我爸现在吃软饭就吃的挺香,大不了我学学我爸,让卫暖将来给我介绍个她们圈子里想养我这样小狼狗的白富美。 人生几十年,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您也不必为我操心太多,想想您家小亮哥哥,听说经常为了学习熬到半夜两三点,压力大的很,我就不过去给他添乱了!您还是回去盯着阿姨多给小亮哥哥炖补汤吧,免得未老先秃! 第394页 倒是听说秃了不好找媳妇儿才是真的,人家都怕是遗产呢!” 王爷爷想说,时砚一定是故意这么说话来气人的,但他又用他当了几十年霸总的锐利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时砚好几眼,结果发现时砚他是非常真诚的,丝毫不弄虚作假的在说真心话。 这他妈就更让人闹心了好吗? 还不如故意的呢! 王爷爷觉得自己往常看不上时砚父子才是正确的选择,这对父子的脑回路那就跟正常人不一样,他就不该闲来无事,为了炫耀自家孙子来这里找气受。 王爷爷直接从沙发上起身,紫檀木手杖夹在腋下,最后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了时砚父子一眼,认真的拍拍卫暖还很弱小的肩膀:“往后,这个家里,辛苦你了!” 毕竟要养这么一家子废物,甚至还要养时砚的儿子女儿,真是辛苦了。 看人走了,时砚连连感慨:“原来这就是学渣的世界吗?” 只有曲行风,是真情实感没搞明白隔壁老王怎么突然上门,又突然离开:“不是,他老人家到底干什么来了?没头没尾的。 果然人老了脾气都会变的这么古古怪怪。真可怕,王叔这样的肯定不会有富婆愿意养着他的,我可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免得人老色衰,色衰而爱驰。” 时砚:“……” 卫暖:“……” 第213章 白眼狼 时砚看他爸曲行风这画风, 就能猜到曲行风最近在外面还没浪起来,肯定也没在厨艺班遇到唐颂。 因此,也不必太对他上心。 还是在学校当一个学渣的体验感更加丰富。 这不, 周六中午放学, 龙哥约时砚去打篮球, 时砚是拒绝的:“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我得回家看书做题,要是这次考试输给秦开荣的话, 我会觉得很没有面子。 你知道秦开荣他们班配备的老师教学水平高, 学习氛围浓厚,加上他还花大价钱收买了唐诗,让唐诗给他补课,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还不努力,期中考试后一定会变成众人在贴吧群嘲的对象。” 时砚都已经想好了, 以后考试也不说特别的进步,只要压着秦开荣一两分的样子打, 就很舒爽了。 事实上,整个明城一中的教学质量在全市都很有名,否则卫观也不会吧卫暖和时砚都塞进来。 但再好的学校也少不了一些拖后腿的学渣存在。 比如这一届十八班学生,不是如吴影那种擦线考进来的,就是如时砚这种根本没考上,花了钱走了关系, 自身又明确表达出没有上进的意愿,家长本人没什么意见,学校就全部给塞进十八班。 越是往前的班级,老师的教学水平就越好, 何况学校实行的是考试换班制,其他班级学生要是有能力,有成绩,也可以进火箭班,而火箭班学生成绩一旦落下,照样会被踢出去。 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说到底,龙哥所在的十九班乃是音体美班级,人家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学生,升学率比十八班高多了。 整个高一年级,大家心照不宣,十八班就是不求上进的关系户和擦线考进来的差生。人家有上进心的关系户,都不屑于待在十八班,早就找关系进了其他班级。 因此,时砚这么说完全没错,二班的师资力量配备,与十八班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时砚所在的十八班,与全校的画风都不太相同。 龙哥听时砚这么说,先是一脸“你玩儿真的?”表情,随即满脸老奶奶欣慰笑,拍拍时砚肩膀:“曲哥你能这么想也很好,我叔叔经常说,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在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总没错。要是你能离开十八班往前面班级走一步,作为兄弟,我也为你高兴。” 时砚摇头:“十八班挺好的,就是考了全校第一,我也没想离开,毕竟这里是学渣梦想起航的地方!” 龙哥虽然觉得牙疼,但作为兄弟,也不能直接打击对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只能咬牙昧着良心认同道:“那是,不就是全校第一嘛! 以前是曲哥你不曾认真,但当你认真的时候,整个明城一中都要为你颤抖!” 反正吹牛皮又不收税,龙哥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如是安慰自己。 两人并肩下楼,时砚的手机不停震动,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你说谁,吴影?在派出所?因为偷盗? 要求见我?行,我马上就来,稍等。” 龙哥不明所以:“吴影手脚不干净,犯了事儿找你能干什么?你去了什么都做不了啊,这不应该去找他家长吗?” 这事时砚还真知道一些,两人在校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往派出所赶去。 在车上时砚才对龙哥道:“我和吴影是初中同学,一个班的。 他父母在一起时就没领证,后来因为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母亲跟人跑了,两岁的吴影一直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 到了上学的年纪,学校说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字,吴影当时的小学老师就给取了一个“影”字,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吧。 小学六年级那年,他奶奶因为在街上捡瓶子被车撞了,肇事者没找着,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他们家拿不出钱医治,在床上躺了一年,都是吴影在照顾,街坊邻居帮衬着。 吃不好穿不暖,加上心理愧疚难受,老太太觉得拖累了孙子,一天夜里服药自尽了。 第395页 后来吴影就被送到他爸身边,但他爸是个赌徒,还是个酒鬼,经常因为赌博输钱喝醉酒打人,吴影打从上初中起就经常旷课,出现时也大多是鼻青脸肿的。 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沉默寡言,不敢用正眼看人,校服底下的衣服破破烂烂,成绩不好,行为举止畏畏缩缩,饥一顿饱一顿,坐在他周围的同学经常上课能听到他肚子饿的咕噜噜叫的声音。 大家私下里说他穷酸没人要,生来就克六亲,是个扫把星,活该这么可怜之类的,自然而然就成了班上那些爱起哄同学欺负的对象。” 时砚说到这里,也有些无奈,吴影生来可怜,但也不是他算计时砚的原因,时砚自认为这些年对吴影的帮助,算得上尽心尽力了。 要不是现在的时砚接手了一切,吴影和时砚依然是好兄弟,时砚依然用自己每月的零花钱给吴影吃好的,穿好的,交学杂费,把他当成好兄弟对待呢。 时砚想了下,拿起手机给人发了条短信。 龙哥不知道时砚在想什么,好奇的问:“接下来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曲哥你和吴影那小子的关系,以前可不简单啊!” 时砚收起手机,耸肩:“接下来当然是熟背中学生守则的我,看不过去一群人高马大的学生对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同学的霸凌,果断出手,勇敢保护了被霸凌的同学。 然后吴影为了感谢我的仗义相助,从此往后就成了我的小跟班。” 事实是,时砚第一次仗义执言,就和吴影一起被人给揍了,但当时时砚是有后妈的人了,鼻青脸肿的回家,卫观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班主任就叫了揍人的那几个同学和他们家长谈话。 家长们还挨个儿给时砚道了歉,并请时砚转达他们对卫观卫总的歉意。 之后那些霸凌的同学,感受到了社会主义和谐价值观的铁拳,见了时砚客客气气,连带被时砚罩着的吴影,也得到了他们的礼待。 从那时起,时砚就用零花钱给吴影买吃的,偷偷摸摸将家里卫观让人给他买的衣服带去学校给吴影穿。 全是新衣服,时砚怕被家里人发现,急急忙忙当着卫观的面穿上两回,然后告诉卫观说他不喜欢了,旧了,想了各种蹩脚的借口,想办法把衣服塞进小小的书包偷偷运出去,尤其是冬天的羽绒服,又厚又大,时砚塞得弄坏了好几个书包。 现在想来,卫观将一切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过,只让人给他多买几件“喜欢的”新衣服,将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时砚给龙哥看他空荡荡的兜儿,感叹自己的年轻好骗:“我姐卫暖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压岁钱存起来,在明城买一套学区房不成问题。 看看我,本身大手大脚,加上一半儿的钱都给吴影花了,穷光蛋一个,天天在家遭受卫暖的嘲讽和白眼儿。” 龙哥卧槽一声:“曲哥你家是真有钱啊,要不是咱们都还是纯洁无暇的好学生,我多要怀疑你在吴影身上花半套学区房的钱,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企图了!” 龙哥做西子捧心状:“曲哥您看看小弟,小弟也想被人这么包养!小弟要求不高,也要半套学区房就行!” 时砚:“你在想屁吃。” 出租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时砚用兜里仅剩的零钱付了车费,和龙哥一走进派出所大厅,就见了老熟人。 那个年轻警员见到时砚,直接将人往吴影所在的办公室引导:“说是你同学,叫吴影,上次你们打架的那个小黄毛,做笔录的时候一直强调和你是朋友,我记得特清楚。 在我们辖区偷自行车被人发现,算是人赃俱获。我们问什么都不肯说。 想说通知他家里人,结果他家里只剩一个酒鬼老爸,常年不着家,也没有个其他联系人,他主动交代,想见你,说是还有其他偷盗者的消息,要见了你才肯交代,希望你能配合。” 正说着话,人就到了跟前。 门是开着的,看时砚跟警员进去,龙哥站在门口等人,里面什么动静能听的一清二楚。 时砚也没什么好脾气,直接站在吴影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吧,见我做什么?” 吴影头顶的黄毛好长时间没有补染,长出了一寸长的黑色发根,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抬起头目光幽幽的看着时砚,语气中有几分委屈:“我是为了还你钱才去偷自行车的!” 时砚挑眉:“你这是想道德绑架我?做了错事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就全是别人的错呗! 你又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做不了的初中生了,现在人高马大,一身力气,去街上捡瓶子,去工地搬砖,给小学生补课,帮楼下超市搬货,周末去夜市摆摊,哪样儿不能来钱?哪样儿不是正当来钱途径? 你为了还我钱就能偷自行车?你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啊?成功了还能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呢! 花我钱的时候不说为了我,偷盗的时候不说为了我,被抓了就说是为了我? 我拜托你用用你这空空如也的小脑袋瓜子好还想想,你觉得是我蠢,还是法律蠢,能相信你这鬼话?” 吴影脸的苍白,嘴唇颤抖,坚持道:“我从小到大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不想因为钱失去你这个朋友,我想弥补,这有什么错吗?” 时砚啧啧两声:“这脸皮可真够厚的,都说朋友是相互的,有来有往才是朋友。 第396页 初中三年,我帮了你多少,你心里有数,你又为我做了什么?你除了沾我的光,在学校里过的好一些,不断给我惹麻烦外,什么都没做过,就别来玷污朋友这个词了吧?” 时砚单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慢悠悠道:“我觉得你将自己定位成我那不中用的跟班小弟,或者将我当成你的恩人,可能更准确一些!” 吴影像是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似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在对面警员的注视下,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屈辱道:“我将你当朋友,没想到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时砚:“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我要是现在还将你当朋友,别的不说,我自己都能呕出三升血来!” 吴影倔强道:“虽然你变心了,但我还是会记得你曾经对我的帮助,还了你钱,还会把你当我最重要的朋友。” “然后继续吃我的,花我的,还想办法陷害我?”看吴影还想说什么,时砚直接指着门口道:“龙哥就在门外,上次说让你们对峙,你选择逃避,要不今天咱们将事情一次性说清楚?” 龙哥非常配合的从门外露出一个大脑袋:“行啊,我赞成,反正我已经对曲哥道过歉了!” 吴影瞬间没了之前理直气壮的气势,用无比怨恨的目光看着时砚,说起了另一件事:“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陷害你吗? 像你们这种生来就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懂我的苦楚? 你以为送我几件你穿过的旧衣服,就是对我的恩赐吗?你以为用你永远都花不完的零花钱,给我买几顿早餐,交几次学杂费,将你家佣人都不吃的剩菜用华丽的盒子装了带给我,就可以对我高高在上吗? 大哥?小弟跟班?恩人? 你知不知道旁人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曲时砚的一条狗!吃你们曲家的剩饭剩菜长大的狗!穿你们曲家不用的旧衣服长大的可怜虫! 这三年,有无数人在我耳边说,我以后要知恩图报,要有良心,有能力了要报答你,不能忘了你曲时砚对我的好!我都听吐了! 就因为你有钱,你怜悯我,就能这么糟践我的尊严吗?” 别人都觉得时砚会生气。 但没想到时砚只是云淡风轻道:“那你可以选择不接受啊,我又没逼着你吃,没逼着吃,没逼着你花我们曲家的钱。 只要你现在说一声想回到你那个赌鬼老爸身边,伺候他,被他揍,我还是能成全你,让你过上三年前的好日子,让你们父子团聚,共享天伦之乐!” 时砚一脸真诚道:“要是早知道你要的尊严是每天被你爸揍的鼻青脸肿,早早辍学,去工地搬砖替你爸还赌债,随时能被追债的剁掉一根手指,我也不用这么费劲儿不是? 你这心愿没什么难度,很好达成,你不用一副我给你一切,却让你失去尊严的嘴脸。 不用我家人出面,我自己就能还给你想要的尊严!” 时砚缓缓起身,看了眼腕上的时间,云淡风轻道:“好了,想知道我都知道了,不就是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儿嘛! 我眼瞎,肉包了喂了白眼狼。你心瞎,随了你的赌鬼老爹天生丧良心。就这样吧!” 转身对早就目瞪口呆的年轻警员道:“我和这人也没什么关系,作为同学,他的事我无法插手,来之前我已经短信告知了校长这件事。 想来他马上就到,我就先行一步了。” 身后传来吴影嘶声裂肺的喊声:“时砚!曲时砚!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让校长知道这件事!” 第214章 拉仇恨 龙校长是个非常认真负责的好校长, 上班比学生早,下班比所有人都晚,时砚在出租车上给龙校长发消息的时候, 就知道他肯定还在学校, 开车赶过来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果然, 刚下楼就和气喘吁吁的龙校长正面撞上。 时砚大致把吴影的情况与龙校长说了,最后歉意道:“吴影他爸不定人在哪儿,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 我们班主任苏老师家里刚好生了孩子, 他要赶去医院照顾儿子媳妇儿,忙的抽不开身。 但我和龙哥两个未成年,也无法解决这件事, 所以只能麻烦您了。” 龙校长理解的点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拍拍时砚肩膀:“行了, 这里的事交给我,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别掺和了。” 同时瞪了大侄子龙糖棠一眼, 本想说什么,但视线落到自家大侄子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漏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什么都没说,跟着年轻警员走了。 龙糖棠没注意到, 时砚却是觉得校长刚才的表现有些违和的。 出了派出所,龙哥还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叔这次竟然没有骂我?!他不仅没骂我,还没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这不科学!” 时砚瞅瞅龙哥的一头秀发,突然福至心灵, 也不打算直接回家,转身往另一条路走。 龙哥手里抓着篮球,跟在时砚身边:“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理发店。” 还是上次那个理发店,直到龙哥被人按在椅子上,头发扑簌簌往下掉,还一脸懵逼:“不是,我这头发挺好啊,理了才一个月呢,我还想留个长发,扎个小辫儿,一看就比郭富城还帅呢! 喂喂,托尼老师,头顶不能这么短,给我留点啊!啊啊啊,别动手啊,没了,我好不容易长长的头发又没了,咱们有话好商量!” 第397页 时砚看着镜子里那个实习生小妹战战兢兢差点儿剪到自己耳朵,心虚的低下头,这一低头不要紧,差点儿又对着自己眉毛来了一剪子。 时砚越是看,实习生小妹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只能无奈的闭上眼睛,摊在椅子上:“行了,您随意,我也不挑,就寸头吧。” 放弃挣扎,一副完全把脑袋交给实习小妹的样子。 要不是颜值过硬,怕是今天托尼老师亲自上阵,除了光头,真没什么发型能拯救他。 这才有空对鬼哭狼嚎的龙哥道:“别乱动,就寸头,这是为你好,到时候你会感激我的!” 要说这会儿龙哥还不相信时砚的话,但在外面浪到傍晚,一进家门就见到父母严阵以待,像是要抓他去自首的样子,看到他的小平头后,脸上却漏露出错愕的神情后,就彻底明白了。 “您说什么?严格要求学生的妆容服饰发型?校服?小寸头?齐耳短发?不能戴任何首饰?我倒是无所谓,那有些爱美的女生不是要疯了吗? 这真是我叔给你们发短信说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他老人家不是一直以来只重视学生的成绩吗?突然管这么多,简直不像他的性格!”龙哥好奇的问爸妈。 龙爸从茶几上拿起一张A4纸放在儿子面前:“你叔让人给全家学生家长都发了短信,说是要加强校风校纪,规范仪容仪表,我看上面说的有理有据,爸爸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周一上学会检查,这是爸爸特意帮你打印出来的,针对每一项都有严格要求,你按照上面说的做,保证不会出错。” 龙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几十条要求,双眼一花,顿觉人生无望。 当然并不是所有学生都把这当成一回事的,比如卫暖。 卫观在公司忙,收到学校发来的消息,特意让助理打印出来送到家里,亲手交到两个孩子手里。 卫暖撇撇嘴:“表面功夫罢了,我就算天天迟到早退,烫头化妆,也不影响我是学神的事实,真正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人,不需要人去提醒。 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人,就算不让他们做这上面的事,他们也能找到其他攀比的闲事可以做,或者偷偷摸摸,或者转移注意力,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与其在这方面花大心思,不如多发几套卷子。” 时砚觉得这正是青春期的逆反心理作祟,反正他是没这个心思的,淡淡劝了一句:“我看校长是真的想抓教育,这个时候,聪明人最好不要往枪口上撞。” 时砚放下手机,补充了一句:“听说,我们班那个在医院当奶爸的班主任,已经被校长连夜喊回学校开全体教职工大会了,你不会以为,全体教职工大会只有一个老师参加吧?” 卫暖表面是不屑的,但她也知道并不是所有这个年龄段的学生都有自己这般的自制力,还需要外力约束,才不至于长歪,龙校长的话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回到房间,盯着镜子看了好几眼,最终还是找来了小发卡,将她一周前才特意让人做的齐刘海给卡了上去,耳朵上价值不菲的耳钉取下来。 高马尾,大脑门儿,又从柜子里找出只有周一升国旗才需要穿的校服套在身上,站在镜子前,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多看几眼后,非常满意:“还是元气满满的漂亮姐姐!” 卫暖是听劝的聪明人,但有些人就不那么听话了,或者说,他们根本没将学校的这次严查放在心上,以前这样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最后不还是不了了之? 时砚想起刚才十八班的班级群里,一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内容,就忍不住漏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都是领导用屁股做出来的决定,肯定是最近上面又要下来人检查,做做面子工程罢了,等检查的人前脚走,后脚学校就忘了这回事。” “没错,这种事我初中就遇到过很多次,一般情况下,学校领导会专门把人带到火箭班一班那样的书呆子班级去走走,贵足根本不会踏足十八班的地盘,应该是怕翻车,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还小平头,齐耳短发,耳钉戒指项链都不能有,更加可怕的是一个星期有六天,都要穿上那种巨丑无比,像个麻袋似的校服,omg,想想我就脑壳疼,反正我是坚决不会做的。” “可是我姑姑是咱们学校老师,刚从学校开会回来,好像是说什么加强校风校纪,规范学生仪容仪表,推进素质教育,弘扬正气,树立新风什么的。 看我姑姑样子,好像还挺认真,这会儿正在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带我去理发呢,我这边怕是要面临男女混合双打,估计要扛不住。” “同情你一秒钟,不过你们只注意到这些表面的东西吗?更加硬核的严查迟到早退旷课,抽烟赌博打架这些都没人看的吗?咱们可是十八班啊,不做这些事情还能做什么?” 时砚冷不丁出声:“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学习?” 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钟,随后消息像是泄洪似的扑面而来。 “不是吧曲哥,你认真的?让我学习,就跟要了我的命似的,我爸妈都对我不抱期望了,就想我在学校混日子长身体,等啥时候送我出国镀金,回来又是人模人样的一条好汉。” “曲哥你还是先担心自己校草的地位不保吧,这么一套要求下来,可就到了真正考验颜值的时候,万一人秦开荣颜值比你能打,丢的可是咱们十八班的脸!” 第398页 “卧槽,不说我都忘了,咱们十八班的门面担当,绝对不能输给二班,来来来,兄弟们,咱们一起想想,怎么才能在最艰苦的环境下,让曲哥依然能光彩照人,帅气逼人,紧用一张脸就把二班的秦开荣按在地上摩擦!” 群里的气氛瞬间高涨,群策群力,出的都是馊主意,时砚默默收起手机,已经想到周一上学时,这群小兔崽子们会遭遇什么人间疾苦。 但让时砚没想到的是,周一这天,不仅十八班的小兔崽子们遭遇了来自龙校长的疾风骤雨,冷酷无情,还有二班的秦开荣同学,一样没逃脱被龙校长单独拎出来,去门卫处理发的悲惨命运。 时砚和卫暖二人从车上下来,两人从上往下互相打量一眼。 卫暖道:“没问题,很标准。” 时砚点头:“好学生,龙校长的心头好。” 两人确保他们的仪容仪表完全是按照龙校长的要求来的,没有一丝差错,才迈着大步往校门口走。 远远地就看见龙校长亲自带着十几个值周老师,老师们胳膊上戴着红袖套,手里拿着记录簿,脸色严肃,神情郑重,一丝不苟的将进门的学生们分成了两波。 平日里敞开的校门,今天只开了一个仅供两人行走的通道,丝毫不给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由于是周一,有升国旗仪式,学生们的校服倒是都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就是拉链也不好好拉,有些人校服上为了追求潮流,还涂上了各种鸦。这种一律被龙校长铁血无情的堵在校门外,收拾好了才能进校门。 还有身上戴着首饰的,也被堵在校门外,全部收起来才准进门。 至于更狠的,就是发型不合格,女生还好一点,左边有个老师,面无表情的给学生发放橡皮筋和黑色小卡子,头发扎成标准又清爽的马尾,才被准许进校门。 至于男生就狠了,时砚一眼在门卫处看到了他熟悉的托尼老师,手里拎着他的电动小推子,像个莫得感情的推头机器似的,手下的脑袋那是一个个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不管是花花绿绿的杀马特,还是长发飘飘郭富城,从托尼老师手底下走一遭,全部变成平平无奇小平头。 更加可怕的是,校长也是下定了决定,那边不仅有时砚熟悉的托尼老师,还有四五个托尼老师的同行一起坐镇,一早上几个光是帮忙打扫碎发的学徒,就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别以为花花绿绿的女生长发扎成马尾,就能被轻易放过,一律扎成马尾后,被记录在册,要求一天之内全部染回黑色,若不然,班级考评,老师的考评,全部要受到牵连。 校草秦开荣同学,就非常光荣的第一个主动在托尼老师手底下走了一遭,出来后变成了一个帅气的小平头。 一早板着脸面色严肃的龙校长,见到时砚和卫暖精神奕奕,款款而来,立马露出了今早的第一个笑容:“对,曲时砚,卫暖同学,你们过来,站这儿给大家打个样儿!这才是老师希望看到的学生该有的样子! 青春就是你们最大的资本!年轻就是最亮丽的风景线!这个年纪,学习才是你们最该做的,最能充实自己,掌握人生的利器!至于那些外在的容易迷惑你们心智,分散你们注意力的东西,都是累赘而已!” 于是时砚和卫暖二人,因为穿着过于标准,被龙校长抓住放在校门口,供人来往参观了一早上,只要进来一个穿着不合格的,校长就指着时砚和卫暖的方向:“都是学生,怎么人家就能这么听话,而你们这么让人费心呢!” 给二人拉满了仇恨值。 第215章 你配吗 一直折腾到升国旗时间, 这场轰轰烈烈的仪容仪表大检查才算是稍微告一段落,龙校长在国旗下的讲话,不出时砚所料, 将吴影的事情拿出来当了典型。 龙校长没具体说吴影犯了什么事, 只给吴影记过警告, 留校察看处分,想来还是给吴影一个悔过的机会。 接着又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发表了这次关于加强校风校纪建设,规范学生仪容仪表的讲话, 强调了其重要性, 着重点出日后学校会大力加强这方面的检查,将之列为教学工作的一部分,希望引起全体师生的重视。 着重表扬了时砚和卫暖以及龙糖棠同学的标准穿着, 希望全体同学都向这三人看齐。 又鼓励了秦开荣同学是第一个知错就改,带头去托尼老师那里主动理发,并要求托尼老师不要手下留情, 一定要严格按照学校标准来执行的觉悟! 于是这四人升国旗仪式结束后,就被龙校长喊去, 站在国旗下,拍了全身照,不到中午,照片就挂在校门口最显然的光荣栏里,让全体学生向四人学习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砚本来没摸清龙校长的套路,结果在班级群里看到四人的照片, 人都麻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他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因为全班同学看起来都非常为这件事高兴的样子,时砚觉得自己要是有不同意见,会显得自己很不合群。 但这事真不能让感到开心。 这会儿打开学校贴吧,讨论的最热闹的两件事:第一, 这次关于加强校风校纪建设,规范学生仪容仪表的思路,到底是哪个缺德老师先提出来的? 简直是无数一中小平头学子心中的痛,要是让大家知道,这位老师是谁,他们一定每天放学都去这位老师家门口路过,并带给老师世界上最关切的问候。 第399页 学校包括体育老师和烧锅炉大师傅在内的所有教职工都被心在滴血的学生们怀疑了一遍,且有人发起了投票,寻找此次事关大家脑袋大事件的幕后黑手。 其中十八班新任奶爸班主任票数高居前三。 理由是这位老师管不住十八班学生,且经常被学生们气的跳脚,极有可能想到这个搬救兵的损招。 包括十八班在内的大部分学生都非常认同这个观点。 粗略看完这个热帖,深藏功与名的时砚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觉得同学们的脑回路非常可爱,分析有理有据,那就让班主任苏老师替自己背了这个锅吧。 第二个热帖,就是光荣栏里的四人照,不知怎么回事,不到两节课的功夫,在同学们口中就成了三剑客。 至于第四人卫暖,人家是公认的学神级人物,同学们自觉不应该将学神卫暖和时砚这三个渣渣放在一起比较,免得侮辱了学神的智商,就让学神独自美丽吧! 于是剩下三个学渣报团取暖,从两个校草之间惺惺相惜的友谊到三剑客之间共同换发型的革命情,莫名其妙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不到中午放学,三剑客的名声就在一中传开了。 且让同学们感到欣慰的是,时砚和秦开荣的颜值,在理了小平头后依然很能打,没有同学们之前担心的颜值下降,高发际线,明亮大脑门儿,辣眼睛的情况出现,走出去依然是明城一中的门面担当,同学们每日路过光荣栏,多看一眼,就觉得幸福感十足。 至于龙哥这个大块头,和两个校草的照片放在一起,看久了竟然还有一点蠢萌的感觉? 同学们快速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自己脑海中甩出去,错觉!一定是错觉!龙哥是谁?那可是一开学就收服了上一任校霸的狠人,是手底下有几十号兄弟,没人敢惹的大校霸!怎么会觉得人家蠢萌呢? 被迫捆绑的三人,没一个感到高兴的。 中午在食堂吃午饭,放眼过去,乌压压一片,全都是小平头,高马尾,还有国内极具特色的宽大校服,期间还有戴着红袖套的学生会成员在走廊里检查。 浪费粮食的,蹲在椅子上不文明进餐的,校服不好好穿的,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将头发披散下来的,手上那一长串不是很能让人理解的首饰又悄咪咪戴回去的,全部被火眼金睛的巡逻组抓了个正着。 这次人家可不止简单记录,还要通知班主任,让刚回家准备做饭的社畜班主任饿着肚子前来领人。 仇恨值拉的满满的。 龙哥坐在时砚对面,一脸心有余悸的摸摸胸口:“看来学校这次是动真格儿的了,都怪吴影那二五仔,要不是他的事情闹到派出所,让我叔丢了脸,我叔也不会突发奇想,搞出这么一出来! 上次轻易原谅他的决定还是太仓促了,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着又愤愤不平起来:“凭什么秦开荣那种小白脸都能和我并称三剑客?我觉得和他站在一起,倍儿没面子!” “你以为和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放在一起比较,我就很有面子吗?”秦开荣的声音阴恻恻的从旁边传来。 一转身的功夫,他和唐诗就坐在了这个四人合坐的大桌上。唐诗手边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保温杯。 虽然龙哥对唐诗早就没那个意思了,但少年心事总是诗,他就是见不得这个抢走了唐诗的小白脸,心机男,真切觉得秦开荣这种心机深沉,不像好人的家伙,不配和唐诗走在一起。 因此对秦开荣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而秦开荣是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龙哥这种不学无术的校霸,当年他和小伙伴在京城学校里那可是风云人物,从来不做欺负同学收保护费,当校霸这么没品的事,玩的自认为都是高档有水平的游戏,和龙哥这种低俗玩家不是一个圈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时砚面无表情,继续吃饭,完全不想搭理。 卫暖尴尬的岔开话题,将手边的保温杯放在秦开荣面前:“还给你,我自己有水杯,不用你给我买,我给你补课,你付了补课费,咱们是清清白白的金钱交易关系,你不必做这些事。” 这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秦开荣还觉得唐诗不给他留面子,当着外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但最近被唐诗这种爽直不开窍的性格给怼习惯了,只是臭着脸,拧开保温杯。 “不要我自己喝,早上特意让人在里面放了红枣枸杞,多养生啊,一点儿都不识货!” 说着就仰头喝了一口。 时砚本着团结友爱同学这一原则想提醒对方一句,但一个“哎”字说出口,就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秦开荣一口水进去,整个人脸色骤变,一转头,水十分有针对性的喷到了斜对面龙哥脸上。 龙哥瞬间就炸毛了,站起身想直接将餐盘扣在秦开荣头上,并和他当场来一场男人之间的战斗。 可惜秦开荣这次还真不是有意的,张着嘴一个劲儿往里面吸气,把时砚默默推过去的一杯冷饮都给喝了,这才脸色不佳的问唐诗:“保温杯多少度来着?” 唐诗想了下:“没注意,早上看了一眼,上面有个八十?” 秦开荣不可思议:“这他妈质量也太好了,一早上过去,还能这么烫!” 时砚:“……” 第400页 龙哥:“哈哈哈哈,活该!” 龙哥随意用宽大的校服袖子将脸上的水渍一抹,趾高气扬的朝秦开荣露出嘲讽笑容:“就你这智商,还和我并称三剑客呢?你配吗?傻逼。” 秦开荣也冷冷一笑:“下周月考,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智商上的绝对碾压,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两人眼神对上,空气中噼里啪啦火花四溅,两人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好像整容失败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时砚默默离这两个看起来智商不太行的智障远了点儿,端起可能被秦开荣喷了口水的餐盘放到回收处。 一转身,就听卫暖小声在他耳边道:“是不是你?” 时砚假装听不懂:“什么是我?” “这次校长突然想规范仪容仪表,建设校风校纪,还搞的这般认真,大张旗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就连隔壁几所学校都惊动了,是不是你上次的那封匿名信写了什么?” 卫暖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觉得校长最近几天看你的眼神实在太让人肉麻了,以前见了你,只会说让你多多向我这个姐姐学习,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咱们双方都听麻木了。 但自从你给他写了匿名信后,校长见到你的那个表情哦,欣慰,鼓励,还有殷切的期望,时不时用非常肉麻的话鼓励你好好学习,做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充实自己的人生,为将来实现自我价值做准备什么的。 前两天校长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亲口说你是一个胸有沟壑的好孩子,有眼光,有少年意气,要是多加引导,指不定就是我们卫家的麒麟儿呢! 那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他大侄子呢!比曲叔对你这个亲儿子还上心,这就很不正常了。” 这种事,时砚怎么可能承认?没见贴吧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全校学生都在找给校长出主意的缺德老师是谁,且想给那位神秘老师送去亲切问候和温和的祝福吗?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 卫暖一看时砚的样子就得意的笑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就是你!” 时砚心说:有个脑子太好的姐姐,以后这大腿都不好抱,也是让人烦恼呢。 第216章 作弊 龙校长整顿校风校纪的决心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大, 接连一周,每天上课下课期间,都不定时有各科老师组成的监察组在外巡视, 一些同学的小心思无处可逃。 很快明城一中的画风就与其他学校有了显著区别, 清一色青春靓丽的中学生,小平头, 高马尾,宽大校服, 没有杀马特, 没有所谓的追求个性自我, 学校开始从各方面开始狠抓教学质量, 就连多方默认被放弃如十八班,也成了监察组每日必要光临的地方。 迟到早退旷课考试作弊还有上课睡觉不认真听讲的,被揪出来一大批,每次抓到这样的学生, 不是去打扫卫生间,就是去花园草坪里捡垃圾,连带视情节轻重, 通报批评, 检讨书挂批评拦一周的套餐来一套。 搞的一群学生听见迟到早退这些字眼都ptsd了, 别的班时砚不清楚,单就十八班, 上课听课的人还真多了不少, 至于是不是听进去, 时砚就不清楚了。 这一举措深得广大家长之心,一周之内学校收到家长的锦旗表扬信多到只能专门劈出一间办公室才能放下的样子。 龙校长走路带风,眼角带笑, 整个人神清气爽。 很快,其他学校听到风声,也来一中学经验,抄作业,一中还专门被市里的教育局点名表扬了一回。 这个集体荣誉属于全体一中师生。 一中学生走在外面,精神面貌与那些正流行的杀马特有了显著不同,不知不觉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这下本来还有些怨言的学生们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晕,自觉开始维护一中的颜面,让龙校长笑的嘴都合不拢。 为此,龙校长每每对上时砚这个大功臣,态度和蔼的时砚直起鸡皮疙瘩。 在龙校长口中,时砚除了学习成绩不佳外,无论是做人还是品德方面,那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要不是三好学生的奖状只能硬性颁发给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好学生,龙校长都恨不得亲手在全体学生大会上给时砚也来一张,表达他对时砚的欣赏之情。 刚好也是这时候,时砚迎来了明城一中的第二次月考。 每次分考场就是一件十分玄学的事情,上次考试龙哥坐在时砚前面,抄答案全凭过人的听力,考试成绩与瞎蒙的所差无几。 这次坐在时砚前面的,竟然是吴影。 这人原本是时砚前桌,上学一直有时砚罩着,自从上周末在派出所那一遭后,就将桌椅搬到了教室后面的一个角落,算是表达彻底与时砚隔绝开的一个态度。 自那以后,时砚也没关注过这人的死活,毕竟一个只记仇不记恩的东西,时砚觉得完全没必要在他身上多花费一丁点儿精力。 是当学渣的经历不够有趣还是每天看老师们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不香? 吴影头上精致斜刘海外加一头耀眼的黄毛被迫换回了黑色小平头,校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也不知道是一直就这么个风格,还是出了教室要整理仪容,反正依照时砚的经验,这个造型出现在检监察组老师的眼前,肯定是要扣分外加通报批评的。 第401页 吴影本来是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的与斜后方另一个考生小声说着什么,期间还指了时砚的桌椅,见到时砚进来,目光幽幽的看了时砚一眼,趴回位置上,没声儿了。 时砚打量了一眼,发现与吴影说话之人与他隔着一个狭小的走道,位置在自己斜后方,不认识,眉眼间似乎有些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但一时确实想不起来,没费心思去猜。 只觉得吴影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一直留了个心眼。 果然,英语考试时间刚过一半儿,时砚就清晰的看见一个纸团从右侧慢悠悠的落在自己右下角凳子下靠走道的位置。 很巧妙,就像是从时砚的校服衣兜里不小心掉出来的一样。 按照纸团掉落的轨迹,时砚准确的推断出这纸团是之前与吴影说话之人扔过来的。 虽说那位同学做的十分小心谨慎,但他的小动作在时砚看来,就跟电影里的慢镜头回放没甚区别。 本来纸团从时砚斜后方扔到这个位置,时砚本人是很难发现的,但谁让他耳力是真的好呢?当做无事发生一般,轻易将纸团巧妙的踢到前面吴影凳子下,位置不偏不倚,就像是从吴影校服兜里掉下来的一般,且保证吴影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做这一切的时候,时砚动作自然的像是随意在位置上活动手脚,完全没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不小心将脚下的纸团踢到前面吴影脚下的。 但显然吴影发现不了,一直盯着时砚的那位同学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着急之下,时砚听得清清楚楚,对方又搓了一个纸团扔到自己脚下。 同一时间,时砚趁着那位同学心慌意乱不注意,也扔了一个纸团到对方凳子下面,这个纸团的位置可就不那么巧妙了。 按照轨迹预判,这纸团不像是从那位同学的校服兜里掉出来的,反倒像是特意被人扔到那里等待人去捡一般。 扔完后,刚好和坐在自己后面的同学视线对上,对方满眼的惊慌失措,像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慌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时砚觉得没有比这更巧的事情了,朝后座的同学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转身继续趴在桌上答题。 一切发生在半分钟之内,算得上速战速决。 时砚嘴角微微上扬,心说这位同学的做法可不太明智,但看在小鱼儿轻易上钩的份儿上,时砚决定原谅这位同学的愚蠢。 监考老师不停的在走道来回巡视,很快就站在时砚和吴影以及不认识的同学之间,盯着三人脚下的纸团陷入沉默。 监考老师时砚认识,七班班主任,四十岁上下,发际线略高,秃顶,大肚腩,十分具有个人特色,最爱逮着时砚这种十八班学生说教。 啰嗦起来没完没了,还自带一种天生的优越感,感觉他带的七班学生就是比十八班的高贵,从教将近二十年,职称至今没评上,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硬要加个赘述的话,大概就是班主任老师。 时砚抢在这位开口前,直接起身,凳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惊醒了还沉浸在英语考试被折磨的欲生欲死的考生。 “老师,我要举报这位同学作弊!” 时砚伸手一指,刚好就是之前接连两次给自己扔纸团的学生,说的大义凛然,感觉自己身前的红领巾都更加鲜艳了呢! 时砚注意观察了前座吴影的动作,身形僵硬了一瞬,发现时砚指正的是谁后,很快放松下来,身子往里侧一歪假装认真答题的样子,以至于现如今也没发现他脚下也躺着一个纸团。 刘老师不可思议的指着他和吴影脚下像是从校服兜里掉下来的纸团,在指指斜后方明显被人特意仍在凳子下的纸团,满脸不可置信道:“你确定是唐时同学在作弊?” 唐时? 哟呵,这话一出,时砚就知道自己之前果然没看错,这人之所以眼熟,完全是因为他是唐诗大一岁的同胞哥哥,只不过唐时本人长得像唐父,平平无奇,沉默寡言,成绩和本人的性格一样不讨喜,不上不下,非常容易被人忽略。 与从小长得像极了唐母,玉雪可爱,性格爽朗大方,成绩突出的妹妹完全是两种类型。 因为某些原因,唐时休学一年,今年刚好和时砚同为高一新生,更加巧合的是,唐时正是七班刘老师的学生。 时砚义正辞严,丝毫不惧,说的那叫一个正义凛然:“没错,就是这位同学几次三番写小纸条作弊,我看的一清二楚! 老师,现在学校严厉打击各种考试作弊的行为,还有人敢顶风作案,完全是不将学校的规章制度放在心里,不将校长的三令五申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的嚣张跋扈?必须严惩! 我要求将外面巡查组的老师一起叫进来,让这位同学的不诚信之举曝光在朗朗乾坤之下,给所有认真诚信考试的同学一个公道!” 唐时的脸色白了一瞬,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刘老师嘴角微抽,早就听说十八班的曲时砚同学嘴皮子利索不好惹,没想到是个无理搅三分的主。 没搭理时砚的话,对早就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学生道:“都好好考试,这里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小张老师,这边的问题由我来解决,巡视的事情就交给你和秦老师了!其他同学不要动,做你们该做的事,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十分钟,你们的试卷都答完了吗?” 第402页 刘老师安抚下情绪躁动的同学们,顺便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这才转身问唐时:“唐时,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时眼神心虚的在时砚脸上略过,小声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道:“是,是我亲眼所见,纸团是从时砚同学衣兜里掉出来的。” 时砚冷哼一声:“难道你想说,吴影同学脚下的纸团,也是从他衣兜里掉出来的?毕竟我们二人脚下的纸团,不管是位置还是方向,都很一致呢,你总不能只看见我的纸团是从衣兜里掉下来的,却没看见吴影同学的纸团也是从兜里掉出来的吧? 未免也太巧合了!” 坐在时砚前方的吴影身子一僵,僵硬的低头在地上巡视,很快发现了脚下的纸团,这才一脸懵逼的转头看向时砚和唐时。 脸上的懵懂和惊讶是如此明显,如此真实,让刘老师对吴影的怀疑瞬间去了一半儿。 但时砚的话像是给胆小沉默的唐时带去了什么灵感似的,唐时快速往吴影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咬牙,强自做出一副镇静的模样点头道:“没错,吴影同学脚下的纸团也是从他衣兜里掉下去的,我亲眼所见。” 接着还低下头,用非常小,但足够周围人都听见的声音道:“以往只听说你们十八班学生考试总爱作弊,没想到胆子这么大,现在严查,你们还作弊,不,不把校长放在眼里。” 吴影真的完全没搞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会这样?脸上的懵逼是实打实的,特别真情实感,让刘老师一度以为哪里误会了这个看起来瘦弱可怜的学生。 刘老师一脸心痛的指着时砚的鼻子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时砚满脸无所谓道:“老师,你总不能因为唐时同学是你们班的学生,就只盯着我和吴影同学脚下的纸条叫嚣,对他脚下的东西不闻不问吧? 您这样的处事态度,很难让我心服口服,我要求外面的检查组老师介入!” 刘老师一噎,想冲着时砚说几句。 但这时,坐在时砚身后的学生,也小声对刘老师道:“老,老师,我也看见了,是前面的时砚同学给唐时同学扔的纸条,他,他在贼喊捉贼。” 这位同学咬牙将自己所见的实情说完,肩膀抖的非常厉害,可见本身是非常害怕的,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刘老师生气的拍桌子:“好啊!撒谎还陷害同学,罪加一等,曲时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要上报学校,请家长,在周一的例会上让你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做检讨!” 第217章 小心肝儿 时砚话音一落, 不仅刘老师被气了个仰倒,就是教室里莎莎的书写声也为之一静,可见同学们表面上一心答题, 两耳不闻窗外事, 实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思路灵活着呢。 时砚脸上丝毫不见心虚,走过去捡起唐时脚下的纸条, 展开在刘老师面前, 笑眯眯道:“老师, 您看清楚了?” 只见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别再搞小动作给吴影传答案了!你刚才扔错地方, 扔到我脚下啦!你的小动作我全都看在眼里!就你这智商,还考试作弊?呵!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给全体同学营造一个良好公平的考试环境!” 还有落款:“一个平平无奇,心中充满正义的高中生。” 时砚清晰的将纸条上的字念了一遍。 教室里所有学生的肩膀都肉眼可见的抖动起来, 可见是有多可乐。 唐时脸色一僵。 吴影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反倒是松了口气。 刘老师一噎,脸色不好看起来, 显然觉得时砚戏耍了他, 让他面子上过不去, 这种完全可以出教室,私底下解决的事, 被时砚扳扯到明面上, 显得他很愚蠢的样子, 让他觉得很烦躁。 紧接着,时砚又弯腰捡起他和吴影脚下的纸团,将两张纸展开摆在自己桌子上, 合并在一起,纸条边沿撕开的缝隙刚好完美契合,证明这是来自于同一张纸的纸团。 一转身趁唐时不备,将他压在卷子下的草稿纸抽出来,只见一整张草稿纸只剩下不规整的一小半,被时砚和之前的两个纸团成功的合并成一张A4纸。 时砚侧身:“您自己来瞧瞧,我说的可是实情?啧啧,您瞧瞧这第二道选择题,我一看唐时同学选的就是错的呀,昨天英语老师才讲过同类型的,哎哟,还有这第五题,第八题,第十二题,这几道我都会呢!他这答案都是错的啊! 这我会做的就这么多错题,我不会做的谁知道还有多少正确的呢?这准确率能有一半儿吗? 就他这水平,还敢给人传答案?这不是误人子弟吗您说?” 这两个证据第一证明了时砚的清白,第二证明了唐时刚才做伪证。 刘老师脸色瞬间阴沉,转向唐时,语气生硬道:“唐时,你是自己承认,主动交代,还是我这就请家长?” 时砚幽幽补充道:“还要在全体师生大会上做检讨哦!” 唐时脸色一白,指着时砚前面的吴影道:“是他!是他威胁我,说他和时砚有过节,逼我陷害时砚!三天前考场公布出来,他就找上了我,说只要我在时砚脚下扔个纸团,造成是时砚自己作弊不小心露馅的假象就可以,完全不会牵连到我身上。 我不愿意,他就带人天天放学跟着我回家,我害怕! 第403页 我没办法,又不想陷害同学,只能给曲时砚同学扔一些错误答案,万一被监考老师抓到,时砚同学还有自证清白的机会! 老师,您相信我,我不想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吴影在校外的那群混混朋友们了!您千万别请家长,我会被我爸打死的!我现在就向曲时砚同学道歉!” 说着就干脆利索的朝时砚方向鞠躬,时砚站姿笔直,毫不心虚的接受了对方的歉意,并表示:“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就算我能原谅,校规校纪会不会原谅你,你的行为,已经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将会伴随你一生,让你时刻牢记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唐时傻眼了。 但他的话大家是相信的,毕竟吴影以前是什么人,众人多少有所耳闻,因此,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吴影身上。 吴影急了,上次记过警告,留校察看的处分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他要是再因为考试作弊,陷害同学的事情被揭发,这学估计就真没法儿上了。 到时候回家面对那个赌鬼老爹,被对方扔到工地上搬砖吸血都还是好的,要是直接将他扔给催债的人仍由对方处置,也不是没有可能,吴影不敢想那个场景。 吴影今天做这局,原本的打算,是利用唐时陷害时砚,时砚百口莫辩的时候,他主动站出来,说自己无意间看到了唐时陷害时砚的一幕,然后还时砚清白,获取时砚的好感度,从而在时砚身上继续吸血。 毕竟时砚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单纯最好骗的有钱人,没了时砚接济的日子,过的生不如死,艰难万分。 为了能更方便的证明时砚的清白,他还特意提前叮嘱过唐时,让唐时给时砚多传一些错误答案,他到时候也能有利的帮时砚证明清白,毕竟不会有人作弊的时候,选择抄错误答案吧! 届时,他还能倒打一耙,说唐时为了让时砚考试失利,考出低分,故意给时砚传递错误答案,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确保时砚考试分数绝对低于秦开荣。 毕竟秦开荣花大价钱请唐诗给他补课的事人尽皆知,而秦开荣又放出话,说他这次月考成绩决定不会比时砚低,要不然就在大冬天剃光头,从此再也不要唐诗给自己补课。 唐时作为唐诗的亲哥哥,为了让妹妹保住这一笔不菲的补课费,做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当然吴影说的时候可不会这般对唐时说,他只告诉唐时,他看不惯时砚很久了,想让时砚栽个跟头,若是答案仍在时砚脚下,时砚不抄的情况下被老师发现,只会认为他考试作弊,给个警告处分。若是时砚抄了,答案全是错的,结果也很喜人。 但现在的结果,是吴影万万没想到的,唐时将他给咬出来,这件事算是不能善了了。 吴影起身的动作太大,凳子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心头一哽,就见他指着唐时的鼻子道:“你血口喷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之前还说那纸条是从我与时砚自己口袋里掉出来的呢,结果现在真相大白,立马转变口风,扯出这么一套完全没有证据的鬼话! 反正纸团是你扔给我们二人的,这点没跑了吧?不怀好意的全部传的是错误答案,谁知道你怀着什么阴暗的心思来做这一切? 我还想说,是你看不惯我,故意诬陷我呢,明知道我上月才被全校通报,记过留校察看,就想搞个大新闻,直接逼的我退学是不是?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还是说,你和时砚之间有什么恩怨,要故意牵扯到我身上?我才是那个可怜的无辜路人!” 时砚早就在二人争执的时候,坐下默默看戏,眼看两人狗咬狗要吵起来,有位监考老师已经出去找外面的领导,拍拍桌子:“行了,能不能出去吵?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影响到全班同学的考试行吗? 都是准成年人了,做事心里能不能有点数?知不知道事情发生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分钟!七分钟啊!这要是放在中考上,就能决定一个考生的一生,放在高考上,就能决定一个家庭的一生! 你们现在这样,浪费大家的时间,是在犯罪!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时砚将头转向脸色阴沉,自觉丢了大脸,将这三人一并迁怒上了的刘老师,笑眯眯道:“您说呢,刘老师?” 刘老师皮笑肉不笑的将吴影和唐时带出教室,教室里表面上重新恢复安静,至于同学们心里八卦的小火苗已经烧到房顶这件事,完全可以无视。 时砚看着手里的试卷,心情很愉悦的决定,这次英语还可以多考几分,总成绩一定要在十分之内,不多不少,压秦开荣一头,将秦开荣按在地上摩擦。 唔,也不知道秦开荣大冬天剃光头,会不会觉得风吹脑门儿凉? 至于男女主之间朦胧的爱情线,会不会因为秦开荣放话,不找唐诗补课而产生什么不可预测的走向,时砚是完全不关心的。 谁让他现在只是一个努力用功,缓慢进步的学渣呢?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情。 八卦的传播速度比时砚预想的还快,这头时砚才刚出教学楼,龙哥就从走廊冲过来,一把揽住时砚脖子,兴奋道:“听说你考场上代表正义消灭了吴影和七班一个小子?好样的!我早就看吴影那个成日阴恻恻的小子不顺眼了!” 第404页 时砚表现的非常淡定:“这是每一个共青团员应尽的职责罢了。” 龙哥走路不看路,揽着时砚肩膀一个劲儿傻笑:“嘿嘿,我听说七班那小子是叫唐时是吧?一并被曲哥您老人家代表正义给消灭了? 这会儿两人还在校长办公室呢,估计家长快赶过来了,反正刚才我瞧着两班的班主任都被喊去解决问题了。 看班主任脸色,我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他们两都讨不了好! 唐时可是秦开荣的小舅子,回头我倒是要去瞧瞧秦开荣那小白脸,丢了这个大一人,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叫他口出狂言,还要用他少得可怜的智商碾压我?嘿嘿!” 时砚被龙哥揽着肩膀往前走,眼看龙哥由于过于兴奋,没有看路,只好出声提醒:“小心杆儿!” 龙哥一脸莫名,装模作样的搓了搓小臂的鸡皮疙瘩:“曲哥,曲爷,球球您老人家好好说话行不行? 这是跟哪个娘娘腔学来的一套,还小心肝儿呢? 您老人家说的不恶心,我听的还膈应呢!” 眼看障碍物近在眼前,这人还一无所知继续蒙头往前走,时砚不得不再次提醒:“小心杆儿!” 龙哥不满的嘟囔:“别别,我心里的小心肝儿另有其人,您老人家这样称呼在下,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为了避免我因为您的原因找不着女朋友,您能嘴下积点德吗?您再喊我小心肝儿,我只能回敬您一声大宝贝了!” 时砚本来是想出手救一救龙哥的,但听了对方这一番真情吐露后,还是算了。 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渣,就应该将真实贯彻到底。 于是。 “砰!” “卧槽!” “哎哟!” “谁他妈这么缺德!老子跟你没完!” 龙哥捂着快速起了一个包的大脑门儿在原地无能狂怒,痛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还要为了维持他一中猛男的人设,愣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围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同学抖着肩膀捂住嘴,满脸笑意的路过,甚至有手快的同学已将将刚才的一幕无图有真相的发在了学校贴吧,供大家欣赏。 时砚淡淡道:“电线杆,早就提醒过你了,小心杆儿!” 第218章 pk约定 龙哥受伤了, 脑门儿上肿了好大一个包,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不仅没消肿, 反倒是更加明亮吸引人视线。 龙哥为了维持他酷哥的人设,特意偷偷摸摸戴了一顶鸭舌帽来上学,结果在校门口就被值周的老师毫不留情的扣下, 将他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包暴露于人前, 彻底坐实了昨日有人在贴吧的爆料。 贴吧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流量高峰, 昨日无图无真相爆料的同学被人好一顿嘲,零星几个帮忙说话的同学也被打上了亲友团标签,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龙哥将这一切归功于秦开荣那个小白脸克他。 “要不是看不惯秦开荣那个欠收拾的小白脸, 我他妈会特意去调查唐时是他板上钉钉的小舅子? 要不是因为唐时是他秦开荣板上钉钉的小舅子, 我能因为曲哥你代表正义消灭了唐时开心不已? 要不是太开心,我能走路被电线杆撞?” 所以,龙哥给出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结论:“秦开荣那个小白脸就是克我, 每次遇到他都没什么好事!” 时砚同情的拍拍愤愤不平的龙哥,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关于吴影和唐时的处罚下来的很快, 月考第二天, 两人就以不遵守考试纪律, 考试作弊的理由, 全校通报批评, 且两人连夜写的三千字检讨加上家长签名, 直接挂在光荣栏旁边的——通报批评栏。 由于吴影的赌鬼老爸常年找不到人, 偶尔找到一次,那位也醉醺醺的没个清醒时候,吴影的签名还是班主任苏老师给签的。 时砚偶尔在走廊里见到那位新晋奶爸苏老师,对方脸色憔悴, 双眼无神,眼底发青,脚步虚浮,一副心力憔悴,不堪打击的样子,时砚心想,这大概就是家有小宝,外有巨婴导致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吧。 这是生活对一个男人的考验,希望苏老师能坚持住,熬过去。 学校里藏不住秘密,唐时和吴影二人是被时砚代表正义消灭掉的事情已经成了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学校贴吧一打开,关于这件事的经过,更是被人写成一篇情绪激扬,指点江山的两万字原创。 故事的主角除了和时砚的名字一模一样外,已经完全看不出那位自称和时砚是同一考场的不知名学生笔下的故事,与时砚他们有何关系。 偏就是这么扯淡的一篇原创,愣是被人顶了几千楼,每个人都大呼过瘾,并且鼓励那位同学继续创作。 秦开荣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虽然他不觉得唐时丢脸和他有什么关系,但看到唐诗这两天都在为此难过,无精打采,一副做什么都提不起气儿的样子,顺便就将罪魁祸首时砚给迁怒上了。 也是巧了,刚好是中午时砚和卫暖二人吃过午饭从食堂出来的时间,路过林荫走廊,突然听到低矮的灌木丛后传来一道非常熟悉的,三分清冷,三分凉薄,三分变声期故意的低哑还有一分不自觉讨好的声音。 “给你,多少吃点儿,犯了错的人又不是你,为什么要觉得抬不起头呢?你哥他本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早上我还看见他和曲时砚一前一后进了考场,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没你想的那般恶劣。 第405页 你就是小姑娘家家的太看重面子了,要是你自己不说,学校有几个人知道唐时是你亲哥?就算现在同学们都知道了,他们对你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根本不会受你哥的影响啊!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唐诗声音有些泄气和无力:“你什么都不懂。” 听得出来秦开荣确实不懂,在绞尽脑汁的逗唐诗开心:“要不我去揍时砚一顿给你出出气怎么样?要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外加这次月考成绩绝对碾压时砚,至少比他高十分,让你看看你这段时间的精力没有白费,怎么样,开心了吗?” 唐诗回答的非常冷静:“且不说这件事中人家时砚同学本就没做错什么,单说你到底哪来的自信,你知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门地理没考了吗?这两天我们对过答案,简直一言难尽,还碾压呢? 怕不是二班最后一名预定了!回头你光头一剃,也不用找我帮你补习了,我丢弃不起这个人!” 秦开荣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将手里的面包牛奶往唐诗手里塞:“放心,就算是只凭借最后一门地理,我也能将曲时砚按在地上摩擦!” 灌木丛另一边的卫暖已经无声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的起不来身,看时砚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连忙拉住时砚手臂,小声道:“算了吧,人家小情侣吵架,情趣而已,你要实在想不通,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狗咬了难道还要咬回去吗?” 时砚摇头,低头认真的整理校服袖口,突然提高声音道:“可我是人又不是狗!我他妈要以人的方式,拿着棍子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时砚的话惊动了灌木丛后的二人,一阵窸窸窣窣后,两人从灌木丛后起身,双方隔着直到胸部的灌木丛对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还有些安静。 时砚没给秦开荣说话的机会,笑的十分痞气:“且不说你的迁怒逻辑很没有道理,但看在你脑子本来就不好使的份儿上,暂且就略过这个话题不说。 方才听说你要用十分的成绩差将我按在地上摩擦?很嚣张啊!那就来试试?” 秦开荣自认在除了唐诗以外的人面前,从来不会让自己面子上挂不住,何况这人还是他一向看不上小混混曲时砚呢? 只冷冷道:“怎么试?” 时砚从兜里掏出手机,又是拍视频又是对着秦开荣录音的:“这样吧,如果这次月考我用十分的成绩差将你按在地上摩擦,你就无条件答应我一个并不会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的要求,并且完成你之前大放厥词,要剃光头的豪言壮语。 至于你之后还要不要继续找唐诗帮忙补课,这种事我并不感兴趣,随你的便吧! 当然,如果是你用十分的成绩差,将我按在地上摩擦,上面的条件,我照做不误!” 秦开荣很自信,但不会盲目自大,和时砚确认:“只能是十分的成绩差?” 时砚理所当然的点头:“包括十分!” 秦开荣深深地看了时砚一眼,就像是看什么不自量力的东西,眼里的情绪非常淡漠。 两人不欢而散,唐诗和卫暖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人生的震惊。 这他妈都是什么品种的脑残? 卫暖十分不解的问:“你一学渣,还学我们学神控分,还一控就十分!要知道这种事唐诗自己都做不来,她只能保证自己考得不错,但具体不错到什么程度,她心里并不十分有数。 刚才说的时候爽吧?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这次你能考多少分,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反正唐诗给秦开荣补课,我偶尔路过听过几句,非常认真且有针对性,要是这次秦开荣考不好,除了补课重点全偏外,我只能想到秦开荣是故意的。” 时砚心说:你还真猜对了,秦开荣那小子就是故意的。 想找借口缠着唐诗,就只能每次考试既保持稳定缓慢的进步,又要让唐诗怀疑是不是她的补课费拿的亏心,哪里做的不对,以致于那般尽心尽力的情况下,秦开荣的依然只能用龟速进步来形容,以至于后面只能在对待秦开荣的事情上更多几分心思。 十足的心机男。 时砚无所谓的摆手:“方才唐诗不是说了吗?秦开荣前几门成绩都不咋地,我就不信只剩下最后一门地理,他还能绝处逢生咸鱼翻身不成? 咸鱼翻身他还是一条咸鱼,大家都是菜鸡,他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反正刚才说的时候,我是有爽到的!” 卫暖无语道:“菜鸡互啄!” 话虽如此,但时砚在最后一门地理考试的时候,还是稍微认真的估算了一下秦开荣这次的成绩区间,非常满意的将卷子几个错误的地方稍作改动,保证下周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给秦开荣一个巨大的惊喜。 直到考完,龙哥直接把手机塞给时砚,让时砚看他放在购物车里的东西,想让时砚这个数学成绩稍微比他好一丢丢的人帮忙计算一下。 到底要怎么使用优惠券和各种折扣以及拼单,才能达到自我利益最大化,少花五块钱,让他在学校门口多吃两个烤牛筋面。 时砚这才想起来,马上就是双十一了。 这时候的双十一早就有了光棍节之称,龙哥这个自称一中酷哥的男人,表面上表现出的态度非常云淡风轻:“女人,你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第406页 实际上,在企鹅上疯狂给某个小心肝儿表白,表白还不怎么正经,被人家女孩子给怼的哑口无言。 时砚真不是有意的,龙哥的手机设置,企鹅消息提示会直接显示在屏幕最上方,他想看不见都难。 只见龙哥发过去的消息是:“马上就要双十一了,听说双十一什么东西都便宜,到时候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就当是便宜我了?” 外加两个画蛇添足的微笑嘟嘴表情符,很能看出他的心虚和不自信。 果然,对面被龙哥备注“小心肝儿”的姑娘很快回复过来一条:“那不叫便宜了你,而是作践我自己!” 等龙哥想起还有这回事,从时砚手中抢过手机,想弥补性的说两句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挽救一下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时,才猛然惊觉,他已经不是对方的企鹅好友,被对方毫不留情的删除好友了。 时砚觉得,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但生活,也许就是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才显得丰富多彩,前脚才看完龙哥的笑话,后脚火就烧到自己身上。 第219章 学渣的修养 周末卫观女士好不容易有时间在家休息, 曲行风自认为是一个极好的家庭煮夫,贴心的留在家里照顾她。 但他没想到,隔壁老王家来这边借住的亲戚这么奇葩, 自说自话的本领让他这个一向见多识广的男人都望尘莫及。 时砚和卫暖回家前,曲行风耳朵已经被荼毒了整整两个小时。 对方面上看着四十多岁,自称是隔壁老王的亲妹妹, 来这边探亲。 带着隔壁省的口音, 不说话的时候眼角耷拉下来显得十分刻薄, 说话的时候嘴皮子上下翻飞,口沫横飞,根本不给旁人发挥的机会。 一开口不招人待见的话扑面而来, 让人烦躁的想找几双攒了几十年没洗的臭袜子给塞上, 这点倒是比隔壁老王含蓄的炫耀更让人觉得厌烦几百倍。 对方坐在沙发上口若悬河的说着小区里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全部是一些一听就不知道经过多少艺术加工的话,连曲行风这个没脑子的都不相信, 偏她老人家像是亲眼所见,亲自趴在人家从窗户底下偷听到的一样, 说的津津有味。 曲行风好几次觉得事情的真相与老太太传播的谣言有非常大的出入, 没忍住提醒了几次, 没想到招致老太太的疯狂反扑, 对方自己在卫家熟门熟路的倒了一杯茶, 一口气又给曲行风讲了半小时的“事情真相。” 时砚进门的时候, 曲行风一脸生无可恋, 后悔不及的样子,倒是卫观十分稳得住,面上看不出任何不耐烦,带着耳机, 抱着电脑坐在角落的办公椅上像模像样的处理公务。 如果不是电脑屏幕上是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唱跳节目,就更有说服力了。 这位老太太最近每天都来卫家串门,赶都赶不走,时砚见过不止一次,习惯了。 转过玄关,刚好见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一双踩着拖鞋的脚在地毯上不停跺来跺去,对曲行风指指点点:“哎哟,你们家这地毯是哪家店里买的哦!这毛太短啦,踩上去一点都不舒服,该不会是在哪里捡的便宜货吧。 我建议你们下次直接去附近百货商场二楼的那家专卖店,我家就是在那边买的呀,比你家这个踩着舒服多啦!就是价格便宜了点儿,配不上我们这样人家的身份!” 时砚没忍住,顺嘴接了一句:“您说的那家百货商场专卖店就是我家开的,您要是嫌便宜,回头我让人专门给您老人家涨价!这个要求不高,我保准给您办到!” 王老太太见到时砚和卫暖进门,双眼一亮,立马有了新的话题:“哎哟,你们家两孩子放学回来啦!” 时砚和卫暖连礼貌问候客人的机会都莫得,就听对方突突了一大堆:“听我哥说你们是重组家庭,结婚前各自就有了孩子的,这几年也一直没生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 听我老太太一句劝,这样是不行的呀,没有孩子维系的家庭关系,非常容易破裂,你们二人还年轻,加上你们家女主外男主内,本来就不像话。 要我说,卫观你还是太强势了些,这女人能干不是真能干,男人能干才是真能干,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公司的事情就该交给老公去处理。 在外面和那些臭男人打交道,对你名声不好的,你还年轻不懂,等你到了老太太这个年纪,后悔也晚啦! 哎哟你们就是太年轻,家里也没个长辈指点。你们家放着那么大一摊子的生意,将来不管传给卫暖还是时砚都不合适啊,一个有亲妈,一个有亲爸,两边的亲戚都不好惹,孩子将来难免会胳膊肘往外拐,这么多财产便宜了外人可就不美啦! 要我老太太说,你们还是赶快生个继承人,将来公司的一切都是你们夫妻二人的孩子继承,不就没这么些事儿了吗?” 此前曲行风好几次想打断老太太都没成功,现在听老太太这般说,已经瑟瑟发抖,小眼神一个劲儿的瞅着卫观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 倒是卫观,那是真的见多识广,比这奇葩的都见过,对着电脑屏幕看的津津有味,全当老太太在放屁。 老太太还一个劲儿的在那边叨叨:“老太太我年轻时是当过老师的,学生家里什么事情没见过啊?卫观你家可就你一个孩子,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就该和你先生再生一个男孩,随你们老卫家姓。 第407页 想来你先生一个上门女婿,还有自己儿子了,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哦。” 这话以前也不是没人在私底下嘀咕过,但能住在这里的都不是蠢人,谁都不会拿出来当着卫观和曲行风的面儿上讲。 第一次正面听到有人多管闲事,卫暖已经顺手拎起角落的拖把,面色冷酷的往王家老太太那边走了。 时砚一把拉住卫暖的手腕,扬起手中的手机,笑的一脸灿烂:“王家奶奶,我觉得您刚才讲的话有道理极了,所以顺手就录了音,并且刚刚全部发给王爷爷了。 这般好的大道理,一定要让包括王爷爷在内的更多人都听到才行,免得浪费了您老人家的一番苦心!” 时砚说着在手机上不知道按了哪一个键,随后收起手机,笑眯眯的提醒:“既然您老人家说您曾经是一名人民教师,那我身为学生,还是想提醒您一句,这‘不孝有三,无后无大’可不是让您老人家这般想当然的用的。 我没记错的话,后面还有一句‘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大概意思是,不孝顺的行为分为很多种,但没有尽到身为后辈的责任和本分才是最大的不孝。 而舜在娶妻的时候,没有禀告尚在人间的父母,就是最大的不孝。可见这圣人也没觉得生不生孩子,跟孝顺有什么关系。” 时砚啧啧两声:“您老人家读书这般囫囵吞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幸亏只是年轻的时候当了几天人民教师,否则放在现在,就是典型的误人子弟,耽搁人孩子前程,要被家长告到教育局,定然要灰溜溜丢了铁饭碗的! 还有啊,我虽然读书少,但我也知道,没有哪本书,哪个老师,会教导学生整天屁事不干,东家长西家短管东管西扯闲话,嚼舌根,不积口德不当人的!” 老太太一噎,脸上瞬间不好看起来,眼神心虚的朝空中看了两眼,却是没将时砚说的话当真,她玩儿不来现在年轻人用的智能手机,也不知道智能机已经能准确录音并快速转发语音的事实。 只以为是时砚在故意气她。 尽管如此但听到后来,明显还是被时砚气的不轻,想插嘴,但时砚没给她机会。 直到时砚发表完自己的感想,老太太才找到机会,色厉内荏的对时砚道:“果然是从小就没妈的野孩子,家里来了客人就是这个态度招待的? 我回头就让我家小亮在学校替你好好宣传一下,让学校的老师同学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老太太说着脸上就浮现得意之情:“我家小亮可是年级前三的好学生,他说什么老师同学都会相信的,不想在学校里人人喊打,灰溜溜滚回家,现在就给我道歉!” 转身还一脸真情实感的对卫观和曲行风道:“你们家这孩子性格太野了,一看就是没好好管教的原因,这不行的呀,回头走进社会,迟早要吃亏的哦。 老太太我今天就帮你们夫妻二人好好管教管教,你们也不用太过客气感谢!” 话音一落,就连卫观也不能淡然处之,缓缓放下电脑,起身往这边走来,顺便还准备喊打电话外面的保安。 曲行风这个一向没什么当爸自觉的男人也脸色阴沉。 倒是卫暖,本来还很生气的人看到时砚手里一直显示通话界面的手机时,突然就不气了。 卫观给保安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就听时砚手机里传来一声爆呵:“王翠花,你他妈的现在就给老子滚回来!少他娘的在外面丢人现眼!”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桌椅倒地,以及王家那边的保姆和王小亮着急的哭声。 “不好了,老爷子晕倒了!” “爷爷,爷爷!快,叫救护车!” “天哪,乡下来的姑奶奶将老爷子气晕过去了,这还上哪儿说理去!快给先生和夫人打电话叫他们回家处理!” “叫保安,报警!还有120!快!” 王老太太显然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脸色难看,脚步踉跄的离开了卫家。 没了老太太叨逼叨的房间,空气瞬间安静的人想长长的舒口气,王家老太太的奇葩,卫家人这段时间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早从一开始的生气愤怒到现在的麻木。 人打发走,卫观给时砚一个满意的小眼神,淡淡说了一句:“以往这老太太仗着年轻时救过老王一命,在王家作威作福就罢了,咱们看在老王的面子上,不与她多计较。 经此一遭,想来老王家是不可能收留这个祸害了,以后应该不会再上门,万一还来,直接让保安轰走就行!” 曲行风第一个长长的松了口气,给卫观比了个大拇指:“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了吗?” 卫观还是那句话,对三人道:“行了,小事而已,咱们家什么情况咱们自己清楚,都别放在心上,该干嘛干嘛去!” 转身间,卫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站在楼梯台阶上,似笑非笑的对时砚道:“前几天你们校长给我打电话,说了不少事,卫姨觉得以前可能真的对你多有忽略,以至于没注意到你已经长大,是个非常有主见且正直的好孩子。 关于这一点,卫姨要向你道歉,龙校长说得有道理。 之前卫姨为你制定的高中毕业就去国外混个文凭的选择,显然对现在开始上进的你来说就已经很不合适。既然有更好选择,为什么不要呢?” 第408页 时砚已经不想知道龙校长在卫观面前是如何夸奖自己的了,他只知道,卫观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没好事,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卫暖,亦或者对曲行风,一向如此。 果然,另外两人上楼的脚步因此慢下来,耳朵伸的老长,毫不掩饰他们看好戏的心情。 时砚站在原地听卫观道:“卫姨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几十套市面上适合你的参考书和卷子,还有历年明城各大高中的月考试卷,期末试卷,帮你请了五个家教老师给你辅导功课。 周末一天半的时间非常宝贵,不能浪费了,至于平时,晚上家教老师上门来辅导一个小时,监督你完成所有作业!” 曲行风和卫暖抖着肩膀,捂住嘴,埋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上了楼梯。 时砚伸出尔康手:“不,不是,卫姨,咱们再商量一下吧!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卫观像是看穿了时砚的表演似的,笑的十分开心:“要是你发挥自己应有的实力,期末考试能进入前三班的话,这些烦恼自然会远离你!” 说着朝时砚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加油,卫姨相信这次不会看走眼的哦!” 卫观是个实干派,当天晚上从明城大学请来的家教就上门盯着时砚做作业,时砚为了完美的演绎好一个学渣,愣是将初出茅庐,第一次给人当家教的小老师给气的方言都飙出来了。 直到晚上躺床上准备睡觉时,时砚耳边还是家教被气的语无伦次的那句:“我的个仙人板板哟,这怕不是来挣钱的,而是来渡劫的哦!” 时砚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表演非常成功。 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时砚打开一看。 龙哥:“曲哥,请您忘记今天早上在学校发生的事儿,小心肝儿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该这般肤浅,一心追逐好看的皮囊,忘记这世上还有很多有趣的灵魂,” 时砚:“好看的皮囊你玩儿不起,有趣的灵魂人家又不搭理你,别想有的没的,洗洗睡吧!” 龙哥:“曲哥,我听人说,大学里好看的妹子多的是。” 言外之意,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呢! 时砚无情的告诉对方:“银行的金条也很多。” 言外之意,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首先你要有个能上大学的成绩吧! 龙哥神奇的听懂了时砚的话外音,骄傲的发过来一行字:“我体育特招,比曲哥你上大学的概率大太多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时砚:“滚。” 第220章 黑历史 在家被按着脑袋补了两天课, 时砚一如既往的神清气爽,精神振奋,家教老师临走时脚步虚浮, 双眼无神,像是被小妖精吸干了血的唐僧。 尤其是被卫观强令要求在家监督时砚补课的曲行风,像是在盘丝洞和妖精们大战了七天七夜一样, 整个人脑子是晕的, 腿是软的, 身心都是受到了打击的,活像被全家押着补课的人是他而不是时砚一般。 晚上曲行风客客气气一脸同情的送家教老师离开时,嘴一秃噜, 愣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思绪, 脱口而出一句:“老师您辛苦了,回头给您加薪!一定要加薪!您千万别客气,我是真没想到, 现在做家教的老师,生活已经这般艰难了。” 那位可怜的初出茅庐就遭遇滑铁卢的家教老师, 心里正在组织语言, 想要怎么才能委婉又不失礼貌的辞去时砚家教老师这个职位,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用老师和学生的身份与对方相遇。 正为难着就听到曲行风的话, 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 被曲行风无意间的糖衣炮弹给收买, 做了自认为这辈子让他每每想起就无比后悔的决定。 当然, 家教老师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自己的往后余生带来多大的苦难,让他对当老师产生怎样的心理阴影。让他一个师范专业的学生,毕业后拿着教师资格证,毅然决然的朝着未知的金融的怀抱而去。 现在只是非常单纯的为曲行风这个可恶的有钱人家男人开出来的不菲补课费, 在心里欢呼雀跃。 时砚觉得自己的表演非常成功,可以说是用了沉浸式的表演方式,非常真情实感,没有丝毫作假,明明白白一学渣,乖巧听话有上进心,但就是找不到正确的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面对知识的宝山,不得其门而入,只能望山兴叹。 老师着急,曲行风听的也着急,就连偶尔下楼来喝水的卫暖听着也来气,但就是没办法,时砚表示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晚上卫观回家,听到三人对时砚一整天的学习汇报,难得陷入了沉默,她在想,是不是龙校长误会了什么? 还是说,龙校长其实在说反话,客气话,而她当时没听出来对方话里有话? 被全家盯着学了一整天,时砚觉得自己表演的有些过于投入,导致周一上学的时候,整个人都很颓废。 单手插兜,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带出几分颓废的感觉。 当然仔细看的话,就能知道,那个看起来装的鼓鼓囊囊,不堪重负,但就是质量很好坏不了的书包,压的这个肩膀单薄的少年直不起腰,挺不起背,是让时砚如此颓废的主要原因。 时砚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儿,要不下次考试,试着接受卫观的提议算了? 颠了颠手肩膀上的重量,时砚实在没想到,学渣的世界,竟然如此让人同情,这一点是他失算了。 第409页 正走着,后背被人一拍,就传来龙哥嘹亮的大嗓门:“曲哥,过了个周末,您老人家看起来像是经受了一场挫折教育似的,整个茄子都被霜打了,今儿才周一啊,要不要这么丧?” 时砚正在琢磨下次考试如何不动声色的完成学渣到学霸的逆袭,没搭理龙哥。 这人也是个自来熟,揽着时砚肩膀。一脸不开心道:“曲哥,说实话,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难受啊? 我合理怀疑你故意针对我们强迫症。你瞧瞧我的黑眼圈,这都是为了等你的回信晚睡熬夜给熬出来的!” 时砚想想昨天一整天由于刻苦用功学习,手机没电,直到今早起床才匆匆充电的事实,难得好脾气的问:“半夜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为一个非主流男孩儿,本来没什么事,只是临睡前突然想到有趣的事情想和时砚分享一下,但被时砚这么一问,突然就傲娇起来:“现在没事了!” 时砚无语,默默翻出手机,径直点开龙哥的空间,果然看到对方昨晚十二点半编辑了一条说说: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关心你是不是熬夜晚睡,除非你很帅气或者很有钱! 还很矫情的配上了一张看起来就很悲伤的小孩儿流泪图。 时砚觉得这玩意儿太有针对性了,怀疑道:“这该不会仅我一人可见吧?” 结果话音刚落,低头再看的时候,这条说说就被龙哥删的一干二净,仿佛根本不存在似的。 时砚觉得有点搞不懂现在的非主流男孩儿思维,索性直接用困惑的小眼神询问对方:“什么意思?” 龙哥一脸傲娇的表示:“我不同意几个小时前的自己而已,你可不要多想!” 时砚耸肩,表示自己并不会想多,且十分不委婉的表示:“我现在每天回家都被家里按着补课,没空和你闲聊。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 时砚想了下,认真道:“那么,我只能拿出我认为,目前对我来说,最有分量的礼物来感谢你的一番好意了。” 龙哥瞬间情绪恢复,精神饱满,很配合的搓了两下手,露出一脸猥琐又期待的笑:“先不要说,让我猜猜是什么!曲哥你想通了,舍得借我最新款游戏机了?要是这个的话,我至少要玩儿两周。 还是说,你真的有门路拿到我男神的签名篮球?签名球衣我也不挑,要是有这个,以后我管您老人家叫爷爷都行! 还是说,曲哥你从哪儿弄来几个g的资源种子,想和兄弟一起分享?” 说到最后,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略猥琐。 时砚郑重的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好几个不同版本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xx省十年高考真题》《xx市高考大全》《xxx老师带你直面高考》塞进龙哥怀里。 足足有十厘米厚,拿出来的瞬间,书包就空了大半儿,身上沉甸甸的压力顿时减少。 龙哥一脸懵逼:“曲哥,说好充满谢意的礼物呢?” 时砚重新收起书包,一身轻松的揉了揉稚嫩的肩膀,用下巴表示:“不是给你了吗?这可是我妈让人花大价钱收集来的历年高考真题,这些东西足够你做到高三还做不完。 对我来说简直太重要太有分量了!拿去不谢!” 时砚一个闪身窜进十八班教室并且火速关上教室后门,走廊里传来龙哥愤怒的咆哮:“曲时砚,你开门啊!你有本事送我高考真题,你有本事开门啊!” 得亏龙哥是个直肠子,不记仇,本以为这么一来,至少能安静一整天,没想到第二节 大课间时,这位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举着手机给时砚看:“月考成绩出来了!曲哥您老人家这次牛逼大发了!第一!第一啊! 倒数第一!倒数第一啊!” 龙哥兴奋的手舞足蹈,话都不会好好说了,拍着桌子吸引了教室里还没来得及出去的所有同学视线:“曲哥,你们班第一,足足压了秦开荣那个小白脸十分!我这就给秦开荣送一张美发卡过去,下午就要在学校见到他闪亮亮的大光头!” 龙哥说着人一溜烟儿的就顺着楼梯上去没影儿了。 可真是个风一样的男子。 十八班同学这才恍然明白龙哥说的是上周月考成绩,纷纷拿出手机在班级群里,论坛贴吧里看热闹。 当然大家关心的都不是自己成绩,而是时砚和秦开荣二人的分数。什么第一倒数第一的,听起来就很带劲儿好吗? 上次秦开荣当场放出话来,说考不过时砚就剃光头的事知道的人可不少,现在终于要出结果了,喜闻乐见。 时砚很能稳得住,直接打开班级群,一张被人重点圈出的成绩单正在疯狂刷屏,时砚点开一看就笑了。 时砚,总分490. 班级排名:1. 全校排名:481. 秦开荣,总分480. 班级排名:50. 全校排名:490. 上次就说了,时砚他们十八班一共有七十二个学生,而秦开荣所在的二班,只有五十人。 龙哥倒是没胡说,时砚确实是以十分的成绩差,稳稳地压了秦开荣一头,且两人的年级排名,从上次的七百多,上升到现在的四百多,进步显著。 但对于身处二班的秦开荣来说,这些进步显然是不够的,因为他从上次的班级倒数第二,成功落到倒数第一。 第410页 这也是龙哥为什么兴奋成一道影子的原因。 但同学们并不知道上周五,在考试只剩最后一门地理的时候,时砚又和秦开荣打了个赌,赌注是对之前秦开荣大放厥词的补充条款。 卫暖难得觉得时砚这次和秦开荣这种学渣之间的菜鸡互啄有点儿意思,看完了成绩单后,罕见的给时砚发了一条加油鼓劲的消息。 时砚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一切,笑眯眯的想,不知道秦开荣会不会也很开心呢?缓缓收拾东西起身,准备去操场上做一套放飞理想的课间操,表达身为学渣的兴奋。 秦开荣同学当然是不可能开心的。 他甚至不相信的揉了好几次眼睛,看着班长直接从班主任手里拿回来的成绩单,不可置信道:“时砚凭什么比我多考十分?这不科学!” 有一瞬间,想起和时砚之间的那个赌约,秦开荣觉得天都塌了,甚至想到了干脆抵死不认算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秦开荣脑子里转了一瞬,很快又想到曲时砚那个小混混,当天对着他又是拍小视频又是录音,这件事没有他反悔的余地。 输就输了,要输的坦坦荡荡。秦开荣咬牙切齿,拳头捏的死紧,这般劝告自己。 倒是唐诗,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班级排名退了一位,但这是因为上次考试出意外住院的同学回来了。 年级排名从上次的780上升到这次的490,进步还是很大,说明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说着,亲眼目睹秦开荣和时砚之间赌约的唐诗,只能无力的安抚:“其他的,你就看开点儿吧!” 秦开荣:看开?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开的!这简直就是一生的黑历史,他已经能预见这件事将会伴随他后半生的霸总生涯,逃不过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调侃玩笑的命运。 第221章 最穷情头 所以说, 人类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话一点儿不假。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校草秦开荣顶着锃光瓦亮的脑门儿,冷着一张脸, 一声不吭的来上学,好些同学激动地半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还积极地跑到学校等待第一手消息。 但让同学们失望的是, 他们只见到了戴着帽子的秦开荣同学。 光头是剃了, 但人家钻漏洞找了个理由,带着帽子上课,一点儿都没有同学们之前幻想的那种在教室中央闪闪发光, 照亮所有人迷茫的路的场景发生。 尽管如此, 龙哥还是不遗余力的在学校帮秦开荣宣传了一波,致力于让每个学生都知道秦开荣是为了什么剃成光头, 戴上帽子,低着头在学校走路的。 二人的关系因此更加恶劣, 到了见到对方恨不得朝对方脸上吐口水的境地,时砚合理怀疑, 要不是学校明令禁止不许随地吐痰,两人早就私底下实操过不止一回了。 为了男人的尊严,秦开荣不仅咬牙成了明城一中建校以来, 唯一的一个光头校草, 还悲伤的失去了唐诗的辅导功课时间,面上却要摆出一副自己能输得起的坦荡姿态。 这还不算, 中午在食堂偶然遇见,时砚还笑眯眯的顺手给对方发了一张图片:“听说你们家很有钱,送你上学的司机豪横的很,今早在校门口别我家的车, 不仅不道歉,还嘲笑我们家穷酸,一辆车顶不上你在京城车库的一个保险杠?” 时砚收起手机,面色很和善:“孰对孰错我就不说了,反正我最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装逼,司机装逼是因为有你这个靠山,我也不为难他一个小小的司机,直接来找你。 我记得之前咱们打赌,还要完成对方提出的一个不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的要求。 现在,就麻烦你给所有社交软件都换上这个头像,期限就是一年吧!” 秦开荣面无表情的将餐盘放在时砚对面的桌上,打开手机一看,时砚发过来的图片非常简单,分为上下两个部分。 上面白底黑字,上书二字:余额。 下面一串数字:0.00 秦开荣心下松了一口气,这比一开始他设想的要好很多,毕竟秦开荣觉得按照时砚的个人修养,在对方提出要让他换头像要求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时砚会发一些类似于“我是傻逼,”“我是穷逼”“我是菜鸡”“时砚是我爸爸”之类,想让他现场打爆时砚狗头的文字让他做头像。 刚才有一瞬间,秦开荣想到这种场景,拳头已经悄悄硬了,想着要不就以全校通报批评为代价,和时砚直接在食堂干一架,结束这次屈辱的赌约算了。 但事实是,时砚的报复来的如此幼稚。 和预料出入太大,秦开荣很轻易的就接受了时砚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全然不知这个头像换上的一瞬间,他京城小霸总的人设掉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让京城那些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惊掉下巴,觉得秦开荣要不就是遇到了什么重大事件刺激的精神失常,要不就是被盗号了。 当然这对于秦开荣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看人走了,卫暖不解道:“你就是这么为咱们家司机报仇的?这也太小儿科了吧!今早被人家别车还语出嘲讽,你说的信誓旦旦,我还以为你藏着什么大招呢,就这?” 时砚摇头:“姐你不懂男人,他是刚才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没反应过来,等到秦开荣真正反应过来时,就知道所有社交软件顶着这个头像,对他一个小霸总的人设是多大的打击。 第411页 秦开荣的自尊心可不允许他轻易在外人面前示弱,回头反应过来他刚才点头答应了什么后,一定会后悔死的!” 时砚说的十分肯定,秦开荣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高傲,不轻易认输,不允许旁人知道他得弱点。 好好的一冰冷霸总,被时砚这么一搞,往沙雕风撒丫子狂奔,时砚觉得秦开荣的内心应该是奔溃的。 卫暖觉得不至于:“小小年纪,哪能有这么重的偶像包袱?大家还是学生呢,当成玩笑也就过去了,不至于让他抓心挠肝的为了这么件小事难受一辈子。 我觉得你这次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有些可惜。” 但事实证明,秦开荣的偶像包袱比卫暖想的还要重,不仅重,这件事后面的发展,还超出了时砚本人的预计。 不到一下午时间,学校贴吧就有人开始磕秦开荣和龙糖棠这对相爱相杀的cp,两人相爱相杀的证据被人整理成完整的时间链,做成精致的表格,发在贴吧,很快成了热帖。 什么龙哥因为和时砚走的近,秦开荣吃醋冷脸二三事,有图有真相。 什么秦开荣和唐诗走的近,龙哥生气故意搞事情吸引秦开荣注意力,有图有真相。 在龙哥和秦开荣的故事里,总是出现的时砚和唐诗同学,都是莫得感情的工具人,全部作用就是推动他们二人的感情线快速升温。 两人的同人文用委婉又含蓄的方式,在贴吧一夜之间遍地开花,满屏幕的社会主义兄弟情看得人怀疑人生。 还是顶着上次固马写过时砚如何代表正义消灭吴影的不知名写手同学,这次又创作了一个关于秦开荣x龙糖棠cp热帖,cp可逆可拆,互动甜蜜暖心,看得无数同学躺在床上卷着被子将自己扭成一条虫,露出姨母笑,疯狂磕两人的cp。 帖子一夜之间被人顶了足足六千层高楼,龙哥愤怒的联系管理员删帖。 一整夜没睡,疯狂给管理员发了上百封邮件,措辞严肃,语气狠厉,,要求管理员删掉所有造谣他与秦开荣关系的帖子,直接被管理员禁止发言一个月。 终于在天亮时分,管理员起床后,得到对方一句回复:“明城一中贴吧本着开放自由文明包容的态度,不会无故删除任何一位匿名同学的帖子。” 尤其是大家磕cp,都知道说的是谁,但大家都非常克制,没有指名道姓,舞到正主面前。 龙哥气的想摔手机,坐在时砚身边,咬牙切齿将秦开荣那个王八蛋一早上骂了几百遍。 “我他妈做错了什么?老子铁直,喜欢的是身娇体软的妹子!谁他妈要和秦开荣那个小白脸组cp被人磕啊?想想我就能掉一身鸡皮疙瘩!恶心的吃不下饭!” 说着对手里的羊肉包子,就是狠狠地一口,像是将包子当成秦开荣在咬。 “别让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在背后策划的,这是不敢正面刚,就想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恶心我!老子一定要打爆这缩头缩脑的王八蛋的狗头!” 龙哥生气的咆哮在十八班早就被贴吧洗脑的同学眼中,一律被他们当成二人相爱相杀的又一证据,直接上传贴吧,供人吃瓜。 时砚默了一瞬,这件事,说起来,还真跟他有点关系。 因为昨天双十一刚过,龙哥剁手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存了几个月的零钱在双十一这天全部送给某宝冲了业绩,穷的只剩下大裤衩子。 为了直接和企鹅群里好友们乞讨,顺利度过接下来的半个月,龙哥在昨天午饭后,换了一个非常直接的头像,给所有好友群发消息请求经济支援。 好巧不巧,这个头像也是分为两部分。 上部分是白底黑字,上书两字:钱包。 下面由一串数字组成:0.00 两人几乎前后脚换了头像,且龙哥的头像完美的和秦开荣那个余额头像契合,被眼尖的同学发现,瞬间被同学们评为“本年度最穷情侣头像。”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就让时砚看的叹为观止。 也许是学习的压力太大同学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也许是青春期的荷尔蒙过于躁动,激发了同学们磕cp的热潮,不到一天时间,秦开荣和龙糖棠二人,在明城一中全体学生眼中,已经成了本年度最好磕的一对cp。 时砚稍微带着一丝愧疚的安慰龙哥:“同学们都知道是假的,都是准成年人了,现实和网络世界大家分的很清楚,不过是玩梗而已,他们磕的是通过他们想象加工脑补出来的东西,基本上和你们两人没什么关系,等这一阵热潮过去就好了。 且根据我的观察,这件事发酵至今,他就是一个意外,我说没有任何人在背后做推手,不知道你信不信? 就当是给全体同学提供了一个娱乐机会吧,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过的话。” 时砚的话并没有安慰到龙哥,他只觉得这是一个有预谋的针对他的阴谋,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出其中的破绽,气的在时砚旁边摔手机扎小人泄愤。 而作为当事人的秦开荣,心里就更怄了,昨晚回去看着社交软件上的头像,怎么看怎么别扭,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对自己尊严的慢性凌迟。 这东西当成自己门面挂上一年,堪比钝刀子割肉,比直接和曲时砚当着所有人面打一架还打输了更加让人窝火。 偏这时,京城那群狐朋狗友还纷纷发来试探消息,话里话外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或者精神受到什么刺激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第412页 这么丢脸的事情,秦开荣不想解释。 但很快他就发现还有更加让人窝火的事情发生,他,秦开荣,小霸总,竟然被迫和龙糖棠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逼玩意儿组cp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京城那群不放心他的朋友们,为了探索出他画风变化如此诡异的原因,一路摸到了明城一中的贴吧,然后就被里面突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磕cp热潮给惊掉了下巴。 有人这才冒着被秦开荣打死的风险,将链接发给他。 秦开荣忍着膈应,恶心等心理不适,咬牙看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从此往后和龙糖棠势不两立! 然后他就有了第二个想法:时砚和龙糖棠合起伙儿来搞他! 完全被这一操作给气的失去了理智,想都没想龙糖棠配合时砚搞他,还将自己给搭进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图个啥。 这一局,时砚表示自己也很无辜,这不是他要的结果,是cp自己动的手。 第222章 小学鸡 时砚发现半大不小的孩子世界, 充满了未知的神秘的想象力,以至于事情后续的发展,和自己当初预测方向朝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通过一周时间, 耐心的与龙哥解释了本次cp事件中,自己充当的工具人作用以及原因,希望龙哥能理智对待, 不要过于冲动, 免得在学校与秦开荣打起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并且为此翻出了历年来大大小小上百篇包括报纸,电视, 网络报道关于青少年在学校不服管教, 冲动行事的恶劣后果的报道,细心装订成册, 送给龙哥做礼物,希望能引起龙哥的高度重视。 不知道是时砚给龙哥上的思想教育课起了作用, 还是龙哥自己想通了,反正时砚就当自己的功课都没白费, 因为龙哥和秦开荣表面的关系,最近几天看起来实在和谐太多了。 至少两人从一开始的远远见了面,或者风闻对方的名字就拳头硬了又硬, 脸色狰狞可怕, 身边的人要废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将眼看就要打在一起的二人拉开,免于让一中上一回社会新闻, 出一次名。 到如今只要听到某地有对方的存在,当即不屑的冷哼,然后仰着下巴骄傲的离开,用实际行动表达对彼此的不屑和深深地厌恶。 且两人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发表过类似于这样的对话。 龙哥冷笑加挑衅:“秦开荣, 是男人就光明正大来我和干一场!在背后搞小动作膈应人,算什么本事?” 秦开荣不屑冷哼加用下巴看人:“龙糖棠,也就只有你这种说话做事不带脑子的家伙,才会想出这般阴损又出力不讨好的主意企图打击我,恶心我!有什么不满直接冲我来,搞这种让人心理不适的小动作,很可笑!” 龙哥:“你不仅卑鄙,还无耻,和我之间的恩怨,为何要将曲哥也牵扯进来,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在不知情情况下给你提供了一个简单朴素头像的路人,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心机深沉满腹算计的男人?” 秦开荣:“你还有脸来倒打一耙,你敢说不是你和时砚两人做事不带脑子,膈应我不成反而牵累己身,搞的大家像是戏子一样演戏给所有人看?” 龙哥转身:“我跟你没完!” 秦开荣同样转身:“咱们势不两立!” 反正不管两人放了什么狠话,但二人之间的气氛,在所有人看来,已经没有了之前剑拨弩张的样子。 在管理越加严苛的明城一中,两人见面也就只有放放狠话,在对方面前不断刷存在感的样子。 动手?不存在的。 在龙校长亲自请来了少管所退休闲赋在家的老家亲戚来学校带新一届的保安队后,学校各个角落发生的暴力事件呈直线下降,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愉悦松快。 本以为半大不小的孩子世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时砚这种大人们完全想不明白的领域,万没想到,小孩子的世界也丰富多彩,拒绝时砚这种思想不纯洁的大朋友进入。 这天放学回家,自家大门口的石凳上趴着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皮肤还有点黑的小孩子,头上糊弄的渣了两个十分不对称的羊角辫。 撅着屁股嘴里嘟嘟囔囔,一遍又一遍的数着几根手指头,一根铅笔头快要被咬成木头渣了,石凳上放着一本皱皱巴巴的作业本,就跟狗啃了似的。 小孩儿眉头皱的死紧,一脸郁闷,时砚一看就知道这是同类啊——小学渣! 小朋友显然早就看到了时砚的存在,压根没有搭理他的心思,继续扳着手指头和作业做斗争。 时砚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十二道数学题,没一道是对的,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了人。 好心出声提醒:“数学题这么难,要不要哥哥帮忙啊?” 谁知小黑丫满脸同情的看了时砚一眼,撇撇嘴来了一句:“不用了,我怕你文化不够。” 说完扭头继续皱着眉头跟作业进行艰难的斗争去了。 时砚:“……” 没想到这小学渣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没有一点儿数呢。 正在这时,前几天将隔壁老王给气的住院的王翠花老太太胳膊上挎着个篮子,满脸不高兴的从王家出来,对着小黑丫就是一顿输出:“不是跟你说好了让你去卫家写作业?他们家有钱,请得起家教,那小伙子每天提前半小时来卫家上课。 第413页 反正也是拿了钱的,闲着也是闲着,教谁不是教,教你写会儿作业怎么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拧小黑丫的耳朵:“你这脾气怎么就跟你那个扫把星妈一样不听话呢?才上学几天就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人家老师搁屋里待着呢,你蹲这儿能有什么用?指望这家人没有人情味儿的人主动请你进去呢?还真会做梦!” 时砚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王奶奶,我还在这儿呢!” 老太太挺胸抬头,一脸凶相,篮子里的几个鸡蛋发出碰撞的声响,理直气壮的叉腰对时砚道:“我就是说给你听的!怎么了? 你们家花了那么多钱请来的家教,让他顺手教教我们家玉瑾咋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没想到你们城里人人情这么冷漠,多大点儿事啊!这都不肯,什么人啊,真是让我老太太寒心的哦!” 说着对时砚冷哼一声,转身将小黑丫的东西包括小书包一股脑儿全部塞进篮子里和鸡蛋挤在一起。 一手菜篮子,一手小黑丫,扯着人气哼哼的走了。 曲行风和年轻的家教魏老师应该是出来查看情况的,也不知道两人听到了多少,年轻的家教老师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朝时砚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什么都没说。 曲行风之前碍于卫观的面子,对这个奇葩的老太太忍让多时,现在有了卫观的撑腰,可不会凭白让人在嘴上占便宜。 当即就对着老太太一身冷哼:“我们家有没有人情味,还真轮不到你来说。 倒是您老人家那可真是有人情味的很,都把人家老爷子气的住院了,人王家一大家子有空的全在医院陪床呢。 您老人家倒好,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医院大门朝哪边开的吧? 人老王家又不是没人了?您就直接带着孤儿寡母的鸠占鹊巢住进别墅了?问过王家人的意见了吗?可别给乡下人脸上抹黑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乡下人,乡下人淳朴的名声都要被你这种人给败坏了!” 王老太太显然是想停下和曲行风大战三百回合的,但不知为何,像是有什么顾虑似的,朝曲行风方向恨恨的吐了口水,一脸凶狠的拽着小黑丫,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一进家门,曲行风就一脸膈应的对时砚道:“上次咱们还说,老王都被气住院了,这奇葩老太太怕是终于要被赶回去了。 没想到老王家粘上这个老太太,甩不掉! 占小便宜没够,这几天把孩子往咱们家大门口一扔,非让魏老师给她孙女玉瑾辅导作业,好像听魏老师说上几句话,她家就真的占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似的。 这整个小区,就没有这老太太没造过的谣,大家烦都烦死了,偏被缠上还恶心人的很,只能躲着走了。” 时砚最近几天回家比较晚,还真没遇见过这老太太,好奇道:“发生了什么?” 曲行风一脸晦气道:“发生了那样的事,王家夫妻本来让人将老太太的行礼打包好,直接扔到小区外面,结果老太太倒好,干脆背着行礼上人家公司门口住着,一日三餐都在那里解决,搞的人家生意也不好做,脸都丢光了。 就这还不算,老太太逢人就说,他是王总的亲姑姑,王总的父亲也就是王老爷子年轻时还欠她一条命呢,这家人发达了,回头就不认乡下穷亲戚,人干事? 人王家又没亏待过她,当年老太太想当老师,说老师这工作体面又风光,老爷子想办法塞进学校后勤,结果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净和人老师家长闹矛盾,学校遭不住,顶着得罪王老爷子的风险将人给开除了。 后来这些年,不知道给安排了多少工作,愣是没一个干的顺心的,现在整天在家闲着,那一家子不还是老王好吃好喝的养着? 人就躺在人家公司门口,谁碰一下就说人家想非礼她一个老太太,简直丧尽天良。电视台的记者都给招过去采访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家愣是拿这么个泼皮无赖没有一丁点儿办法。” 旁边的魏老师显然也很有话说,最近因为和曲行风一起吐槽这个老太太,两人之间的关系都亲近了不少。 接着曲行风的话对时砚道:“哇你不知道,王家人一边是公司忙的要死要活,一边是老爷子住院要人照顾,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给家里保姆阿姨全都放假了。 应该是想让老太太身上的钱都花光了,识趣点儿直接回老家去,别再闹了,结果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了王家大门的钥匙,现在直接趁人家里没人,堂而皇之的住王家了。” 时砚觉得不太对:“王家人就没说什么?” 未免显得王总夫妻脾气太好了些吧?怎么说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真要想收拾这么一个老太太,办法不多的是吗? 卫观不知何时从外面进来,闻言淡淡道:“没看见老太太将儿媳和孙女都接过来一起住了吗?老太太人品不好,但那母女两还真是无辜又可怜,王家把人赶出去,老太太就能直接一分钱不给让人睡大街上去。” 时砚笑眯眯摇头:“不对,卫姨您肯定还知道什么,王叔不是这种好性子的人。说起来,老太太人憎狗厌的名声,应该是王叔有意放纵的结果吧? 王叔这是在逼王爷爷表态呢,只要王爷爷一日还想继续护着老太太这个救命恩人,王叔就只能干瞪眼。 第414页 现在老太太得罪了将近大半的小区住户,还连累到老爷子十分看重的公司,回头老爷子出院也是要头疼好一阵的吧,卫姨,王叔给了大家伙儿什么好处,让这么多人配合他一起演戏?” 要是没有一点儿说道,时砚是不相信这么多人会全都好脾气的看着老太太整天出东家,入西家嚼舌根的。 时砚啧啧称奇:“天要让其亡,必先另其狂,古话诚不欺我。还是王叔老谋深算!” 卫观在时砚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时砚觉得王叔出手确实阔绰,也就理解了卫观为何会好脾气配合的原因。 没想到紧接着卫观就似笑非笑的看了时砚一眼:“想的挺明白的啊,看来今年期末考试,凭实力进入前三班是没问题了吧?” 看曲行风还一脸老白甜什么都没想明白,但同样对他充满期待的眼神:“那老太太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为了给你补课,咱们家确实花了大价钱! 你最近每月的补课费比爸吃软饭拿的零花钱还多,只要想到这点,爸这心里头就怪不是滋味儿的。” 时砚觉得脑壳疼。 第223章 对号入座 王家老太太的事时砚听听就过了, 大人们之间有了默契,就不需要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渣去操心。 这天家教魏老师临时有事,请假半天, 时砚也因此得空,不用一放学就赶回家补课,心情大好之下, 边在校外的烧烤摊子上等待烤面筋出炉边给卫暖发消息。 因为身为学神的卫暖, 抱着全体一中老师的殷切期待去省城参加生物比赛还有数学竞赛去了,时砚最近几天上下学就可以享受一个人的快乐。 刚准备收起手机,就看到龙哥发来的消息。 龙哥:“曲哥在吗?听说你家教今天临时请假, 你不用补课, 校外秘密基地,打篮球, 来吗?” 说实话,时砚并不想去,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手里的一把烤面筋安安生生的吃了,每次遇见龙哥, 总能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尤其是龙哥和男主秦开荣绑定后,两人总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碰上,并且莫名其妙的剑拨弩张, 他作为同学们口中促进两人感情的工具人, 劝架活动很烦,很累。 于是时砚回复:“不去, 我生病了,头晕脑胀,四肢无力,口干舌燥, 双眼涣散,需要回家躺着休息。” 发完就准备收起手机,没想到对方很快回过来一条。 龙哥:“曲哥,我就在你身后隔着一条街的对面超市门口,用我1.5的视力注视着你,烤面筋好吃吗?” 时砚:“……” 时砚缓缓转过身,对面和龙哥在一起的几个十九班学生,最近和时砚玩的挺好,朝时砚方向疯狂挥手,招呼时砚过去。 没办法,时砚让烧烤摊老板多烤了两把烤肠,一并带过去给对面的几人,得到一群小伙伴“曲哥牛逼”“曲爸爸我爱你”“曲爸爸求包养”的骚话。 一群小伙子青春洋溢,举着烤面筋烤肠,在街上打打闹闹的往秘密基地走,龙哥一个劲儿给时砚说:“上次说要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男人的雄姿,结果被秦开荣那个小白脸儿给搅和的没了心情。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一定要让你见识龙哥的厉害!” 结果这人就是不经念叨,这边龙哥才diss完秦开荣,一转弯,龙哥嘴里的烤肠还没咽下去呢,就和秦开荣当面撞上。 龙哥周身瞬间散发出那种独属于见到死对头秦开荣才会有的气息,当即冷着脸停下,和秦开荣视线相对。 由于龙哥停的太猛,身后的小伙伴没注意直接撞上去,龙哥手里剩下的半根烤肠,好巧不巧的在秦开荣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白色跑鞋上滚了一圈儿,咕噜噜顺着马路牙子,乖巧的落到旁边正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簸箕边。 时砚心下感叹,这都是什么要命的缘分啊! 一看是这两人又遇上了,龙哥周围的小伙伴们瞬间四散开,蹲在马路牙子上找了个最佳吃瓜位置,排排坐,咬着烤面筋,看的津津有味。 甚至有人已经熟练的拿出了手机,拍照,拍小视频,上贴吧写帖子进行现场报道。 总之,又是为龙哥和秦开荣cp产粮的一天呢。 小伙伴们姿势熟练的让时砚心疼了龙哥一秒钟。 秦开荣冷着脸对龙哥道:“让开,好狗不挡道!今天没空和你打嘴仗,改天在篮球场长约时间再战!” 众人这才发现秦开荣胸口起伏,像是经过剧烈运动似的,好半天身后的路上才缓缓冒出一个脚步虚浮踉跄,抱着两人的书包,气喘吁吁的跟上来的身影,不是唐诗又是谁? 唐诗扶着膝盖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才看清眼前的局势,头疼道:“龙,龙哥,还有你,秦开荣同学,咱们今天真的,有重要的事,耽搁不得! 大家都是同学,还有一起患难的情谊在,同学们也是善意的玩笑,谁都没有当真,你们何必揪着那件小事恋恋不舍? 你们两不就是想一起打一场篮球吗?好好说话,认真约个时间打一场不就完了吗? 干嘛每次都要像幼儿园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多大点儿事啊,搞的人尽皆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太幼稚了,我家小区的幼儿园小朋友都比你们成熟! 你们这样,顶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第415页 马路牙子上蹲的一溜儿吃烤肠少年纷纷给唐诗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他们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终于有人将他们的心里话当着这两个铁憨憨的面说出来。 这感觉,实在太爽了。 秦开荣面向唐诗:“你不懂!” 龙哥面向唐诗:“你懂什么?” 秦开荣和龙哥视线相对:“你他妈别学我说话!” 众人:好了,三岁石锤了,今天又是贴吧粮食高产的一天呢! 秦开荣和龙哥眼里,事关男人面子和正常性取向的不可侵犯的大事,在唐诗这个正常人看来,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全是这两人庸人自扰罢了。 两人心里憋闷的厉害,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用捏的咯吱咯吱作响拳头,表明二人的心情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这般波澜不惊。 眼看两人又要在大街上打起来,时砚主动开口,提醒众人找对重点:“唐诗同学,你们刚才说有什么重要的事?” 唐诗这才懊恼的一拍脑门,哐叽一声,将手里两个沉甸甸的书包仍在地上,朝四周看看,发现要找的人早就没影儿了,无奈的叹口气,学着众人的样子,蹲在马路牙子上拧瓶盖准备喝水。 不知是谁,很好心的将手里还没吃的烤肠顺手递了一根给唐诗。 一群小伙子加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溜儿蹲在马路牙子上吃东西,仰着头看秦开荣和龙哥深情对视。 两人大概也发现他们现在的样子着实傻逼又中二,互相冷哼一声,结束无声的对峙,一左一右坐在时砚和唐诗身边,隔得远远地,仰着头各看一边,一副不想看见对方一眼的样子。 时砚和唐诗作为这对cp感情上升的完美工具人,将角色扮演到底。 时砚主动询问龙哥:“还想去打篮球吗?” 龙哥不高兴道:“不去,打篮球是件让人开心的事,遇见有些人啊,兴致全败坏了,还打什么打?” 时砚:“哦。” 唐诗主动询问秦开荣:“咱们追的人也没影儿了,总不能日后每次遇上龙哥,你就莫名其妙耽搁正事儿吧,要不今天你们就约个时间,认真打一场,免得日后继续出现这种情况?” 秦开荣:“不约,不打,谁要跟这种愚蠢的人有多余的联系!” 唐诗:“哦。” 于是没人搭理秦开荣和龙哥,时砚转而问唐诗:“所以,现在能说说,你们到底在追什么人了吗?” 唐诗也不确定道:“是一个女人,叫王淑红,听我们小区里的老人说,她丈夫好几年前出来打工就没回去过,老家一个人种地日子过不下去,才带着女儿来明城找人。 她女儿叫周玉瑾,长得瘦瘦小小,皮肤还有些黑,四五岁的样子,有时候放学了就跟在王淑红身边帮她打扫卫生,可乖巧听话了。 最近在我家小区那边做清洁工作维持生计,人挺老实,干活儿认真又仔细,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对她很有好感,给介绍了不少工作。 因此我对她印象还挺深。 刚才我仿佛在街上看见她被一个男人追着要钱,不给钱就拽头发,还上手抢,动手动脚的,嘴里还说什么——你不是带着孩子专门来找我的吗?现在人见到了,给我点儿钱都不愿意,当年就不该听我妈的话,娶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人? 我看王淑红应该是想逃跑的,但那个男人一直拉着不让走,好像还想抢孩子,两人拉扯间,小姑娘一直可怜的大哭,对着男人又打又踢,我们也是看不下去,才发扬风格,想上去帮忙的。 没想到我刚喊了一嗓子,王淑红没啥,反倒是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先跑了!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唐诗不太确定,用胳膊肘怼了秦开荣一下。 秦开荣不情不愿的点头,并且做了细节补充:“没错,而且据我观察,当时那个男人周围还有至少三个同伙,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虎视眈眈,所图不小,本来我是不打算鲁莽招惹那些人的,但是……” 说到这里,秦开荣脸色奇异的看了一眼唐诗,继续道:“唐诗同学情急之下大喊一声——该死的人贩子!那几人像是头一次,做贼心虚似的,扔下已经到手的孩子,快速撤离。 我这才觉察不对,想追上来看个究竟的。 没想到,人贩子没抓到,反倒是遇上某些人了呢!” 时砚对秦开荣的观察力还是很相信的,但是,现在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你们都来追那个可疑的人贩子了,受害者也就是王淑红母女,人在哪里呢?” 秦开荣难得老脸一红,吭哧半天才道:“刚才情况紧急,我一时没顾上,忘了!” 还是唐诗好心解释:“我让小区认识的爷爷奶奶们帮忙照看了,都是热心肠,会照顾好的。 一开始老人家们都以为是两口子闹矛盾,没好插手,结果看那个男人一溜烟儿心虚的跑了,才发现情况不对。” 时砚心说,这可真是巧了,隔壁老王家那个奇葩老太太嘴里,唯唯诺诺,没本事,连个男人都拴不住,不配进他们老周家大门,被老太太骗到明城,又赶出王家别墅,在外面靠清洁工作维生的儿媳妇,不就叫王淑红吗? 王淑红和她那个传说进了传销组织,被洗脑后,死活不肯出来认真工作的,好好赡养家里老人孩子的丈夫,好像叫周年来着? 第416页 刚好,两人生的那个被老太太嫌弃是个丫头片子,差点儿扔村里后山被野生动物当成口粮给吃了的小学渣黑丫头,时砚前几天还见识过对方的厉害呢,不就被王爷爷取名周玉瑾吗? 时砚想想卫观亲口所说,王叔许出来的好处,觉得这就活该自己运气好,要发财。 不知道自家一心吃软饭的爹知道这种钱财主动投怀送抱的好事后,会不会嫉妒的吃不下饭。 缓缓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众人道:“走吧!” 龙哥不解:“干嘛去啊?” 时砚:“遇到可疑的人贩子,当然是带着法律意识淡薄的受害者,找警察叔叔帮忙啊!” 一群小伙子一听要天降正义,惩恶扬善,瞬间激动,收起磕cp产粮的心,拥着唐诗和秦开荣,让两人前头带路,去找王淑红。 留下龙哥脸色僵硬的跟在一群人后面,暗戳戳拿出手机,抓紧时间在贴吧发了一条内涵意味十足的匿名帖子,随后小跑着跟上时砚的步伐。 昵称:一中扛把子龙哥。 主楼:如果这世上的蝴蝶注定要拥有一个共同的,美丽的,让人着迷的名字,那么,我希望这个名字是,沃施霓碟。没错,我就是说给你听的,希望某人对号入座! 第224章 别墅的力量 要说动王淑红去报案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王淑红作为王老太太的儿媳妇, 同时也是王老太太不知道隔了多少房的娘家侄女。根据时砚这些天听他爸曲行风的科普,这位老太太中年丧夫,一个人把儿子周年拉扯大, 十分溺爱。 乡下人普遍结婚早,到了周年结婚的年纪,王老太就从七拐八绕的亲戚手里直接花钱买了王淑红, 说白了, 买回家就是打的伺候周年,给周年生儿育女的主意。 但王老太她没想到,儿子周年不是个安分听话的, 不知道在外面听了谁的撺掇, 被人骗到传销组织去,洗脑后, 总觉得自己能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 迎娶白富美。 一次次和家里亲戚骗钱过去,时日一久, 村里被周年骗走的小伙子就有好几个。 这年头的小作坊传销组织,专注于发展下线,骗的都是亲戚朋友, 互相骗来骗去, 一来二去,受害者多了, 村里人外出寻找,偶尔也能有这些人的消息传来。 王老太和王淑红这几年就找到过好几次周年,但周年每次都是骗了两人身上的钱财又偷偷躲起来逍遥快活,二人也只能干瞪眼。 王老太气不顺, 在家里对王淑红这个儿媳妇非打即骂,无非就是一些王淑红没本事,拴不住男人之类的鬼话。 王老太手里有王家老爷子给的钱,但她从来不会给儿媳和孙女花,全都给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的儿子存着,扣扣嗖嗖过了半辈子。 王淑红在老家做农活,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攒点钱,想留着女儿以后上学用,躲躲藏藏还要担心被王老太趁她不注意搜刮走,一来二去王淑红也算是认命了,在老家种地,养活女儿,希望女儿将来能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好好当一回人。 甚至感觉没男人的日子,比有男人的时候更加顺心。 这次她之所以会带着女儿来明城,完全是因为王老太电话里好言好语哄骗,说是王家老爷子,也就是给周玉瑾起名字的舅姥爷亲自发话了,要给周玉瑾办理明城的入学手续,让周玉瑾在明城上学。 为这,王淑红心动了,结果来之后才发现事情和婆婆说的完全不一样,婆婆只是想利用周玉瑾这个孙女,让王家的人对她心软,但婆婆又确实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在小区附近给女儿办了入学手续。 看着现在宽敞明亮温暖的学校,温柔可亲的老师,想想乡下每天早早起床,穿上并不暖和的棉袄,走好几里山路才能到的小学,王淑红最终还是屈服了。 但她也没直接回乡下老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个清洁工的活儿做着,一边照顾女儿,一边监视婆婆。 “我没想到会在明城见到周年,我躲他都来不及,恨不得他直接死在外面,我们娘两的日子才好过!要是他真的回来,我们娘两就是给他当牛做马的命啊!他为什么要回来? 最近已经是第三次见到那个畜生了!上次我带着女儿打扫街道,被他看见后,那个畜生突然就改变态度,说要带孩子去吃好的! 我呸!孩子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他这当爸的面儿,他怕是连孩子今年几岁都不清楚!一个连家里老娘死活都不顾的畜生,会突然好心的想起女儿? 但我没想到,上次骗孩子不成,这次竟然直接带人来跟我抢孩子!还骗我说要带孩子去吃香的喝辣的!” 王淑红神情激动的握住警察的手,像是要从对方手里汲取力量:“警察同志!他要抢我的孩子啊!他一个靠骗人为生的传销骗子,抢了孩子回去能做什么好事? 我就是在乡下,也听了不少拐卖孩子的事情,被亲生父母卖掉的孩子,能有什么好下场?那就是个畜生!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一群半大少年本来是陪王淑红报案的,但听到王淑红的讲述,一个个眼眶通红,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在周年身上咬下两块肉似的。 “畜生!” “该死!” 还是时砚熟悉的那个小警员,送一行人出来的时候,神色复杂的拍拍时砚肩膀,语重心长的对秦开荣道:“不愧是曲同学的朋友,和曲同学一样是个善良又热情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见义勇为,路见不平,都是好样的。 第417页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团伙作案,附近有接应的人,你们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尽量先保护自己,不可鲁莽行事,免得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我不是否认你们这次的成果,你们确实保护了无辜又可怜的母女!” 回到家时砚特意找卫观说了这件事:“王老太一开始来明城,就是听说这边有她儿子周年的消息,过来寻人的。 不过被王老爷子横插一杠接到王家住了几日,被这里的富贵迷了眼,心思活络起来,这才没顾上继续找儿子,肯定还不知道他儿子已经主动找上门事实。 我觉得王叔之前的计划可以稍微有点改动,周年明显是日子过得不如意,将主意打到女儿身上,一回不成还有下回,不会轻易罢手的。 不如就让王叔做一回优秀市民,来个钓鱼执法,配合警方一鼓作气,捣毁一个传销窝点,拯救被洗脑的可怜村民,顺便送失散多年的王家老太太和儿子团聚,然后帮助被封建残余思想迫害的表弟媳离婚。 离婚后,王叔念着王淑红对王老太多年的照料之情,对周玉瑾的抚养之恩,给对方安排一个稳定的工作,让王淑红能远离那吸血的一家子,带着女儿过上平凡又安稳的生活。 这样一来,王家老太太终于和儿子团聚,多年心愿达成,王老爷子当年被老太太这个妹妹救了一命,现在帮助对方找回儿子,算是互不相欠。 王叔在大义上摆脱了王老太这一家吸血鬼,还能顺便挽回最近被王老太败坏的公司名声,王淑红和周玉瑾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咱们小区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安宁,简直一举六得啊!” 卫观放下手里的文件,似笑非笑的看了时砚一眼:“我仿佛觉得你还有话要说。” 时砚朝卫观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最后一句,不重要,卫姨您帮我在王叔面前提一嘴就行,不用太刻意。” 卫观示意时砚继续说。 时砚脸上又是那种无害又腼腆的笑:“您就跟王叔说,我帮了他这个大忙,既没有能力和他合伙做生意,也不想在他分公司当什么副经理。 我的要求很简单,最近不是在开发龙腾小区吗?就给我在里面置办一套房产好了,位置大小我都不挑,全凭王叔自愿!” 卫观手里的咖啡杯一个不稳,里面的咖啡顺着杯沿洒出来。 龙腾小区是王家好不容易搭上当地有名的地产商,共同联名推出的一个项目,王家的野心很大,走的是高精尖路线,里面随便一套能拿得出手的房子,一个分公司副总一辈子正常收入都买不到。 这小子口气倒是大。 不过卫观就喜欢时砚这一点,像她。 卫观看了时砚一眼,低头认真擦拭手上的污渍,态度看似随意,但语气相当认真:“你想好了?” 时砚又是害羞的点头:“想好了。” 卫观点头:“行,你第一次求卫姨帮你办事儿,卫姨一定给你安排妥帖!” 不过卫观还是提醒时砚:“这件事对外只能说是你误打误撞碰上了,别让王家人知道你在里面的算计。 人心隔肚皮,谁都不知道等他们回过神,心里会怎么想。” 时砚无辜的眨眨眼:“卫姨,我一个整天被繁重的功课压的抬不起头的学渣,哪有什么功夫和脑子算计什么呀?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卫观满意的挥手:“我们卫家人,生意场上就该如此不要脸,以前还觉得你脸皮嫩,不像你爸那般没皮没脸的,怕是以后在外面吃不开。 现在看到倒是我多虑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是有道理的!” 时砚嘴角微抽,全把这话当成是另类的夸奖。 以前王总想收拾王老太,一直没有合适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机会,现在时砚把机会给送上门,事情办得那叫一个神速。 不出三天,明城大大小小的报纸,杂志,社会新闻,还有网站推送上,都在说王氏企业总裁在去医院给父亲送午饭的途中,偶然一瞥,见到一个长相十分相似他那失散多年的表弟的背影。 于是一路追踪。 经历千难万险,最后在警方的帮助下,意外捣毁了一个传销组织,最后果然在传销组织内部找回来落魄不堪的可怜表弟,使其姑姑一家终于有了团聚的希望,同时让无数妻离子散的家庭回归正常,维护了社会安定的故事。 各种报道中,大书特书,都逃不开一点,就是这件事的展开,完全是一个意外。可谓是一个背影引发的案件。没人会把这件事与钓鱼执法联系起来。 至于从传销团伙中找出来的周年,要经历法律什么样的审判,是不是立即就能和王老太团聚,已经不在人们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一下课龙哥就举着手机找到时砚,嘴巴笑的咧到耳朵根上了,指给时砚看:“曲哥,您瞧瞧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就是啊!咱们前几天才陪着人报案呢,今天人就落网了!简直大快人心!” 时砚淡定的点头:“没错,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都不会缺席,我们要相信法律的力量!” 这时,时砚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卫观的消息:“成了。” 时砚慢吞吞补充一句:“还要相信龙腾小区一套别墅的力量。” 第225章 毁灭人生 第418页 自从王家老太太离开小区后, 时砚莫名感觉走在路上空气都清新了许多,眼前没了那个时刻跳出来和人叉腰吵架东家长西家短,叽叽喳喳让人脑壳疼的老太太, 不仅自己舒爽了,感觉自家老爸的精神头都不一样,好像焕发了人生第二春似的。 嗯? 等等, 时砚算算时间, 可不是人生第二春嘛! 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但时砚也不想直接武断的给曲行风定罪。 再者说,卫观对他们父子两那真是没话说, 就算要给曲行风定罪, 也要石锤,让曲行风吃够了苦头才行, 不能简单轻易原谅他。 时砚很没责任心的想:“反正王叔出手大方,我现在名下有房有车, 不怕被扫地出门。就不知道曲行风怕不怕了。” 曲行风显然是又怕又刺激,虽然心虚, 但情绪高涨的。 这点从他去厨艺班穿的越发花枝招展,香水味能熏晕一屋子人,眼神明亮, 时而傻笑, 但偶尔对上时砚探究的目光,不时闪躲就能看出。 就这熊样儿, 没被人精卫观发现打死,还要求神拜佛感谢卫观最近公司业务又上高楼,忙的没空回家。 周末早上,时砚被按在家里等待家教老师上门辅导功课, 曲行风挑挑拣拣,在他超大衣帽间换了半小时衣服,西装领带,人模人样的下楼,临出门前,又得意的照了好几眼镜子。 时砚不得不提醒对方一句:“爸,你一吃软饭的,卫姨不在家,打扮给谁看啊?都说男为悦己者容,你每天这样摆弄风姿,花枝招展,不守夫道,不是个好男人该有的样子。” 曲行风得意的扬起嘴角,朝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阳光帅气的微笑,对时砚道:“男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谁说男人是打扮给女人看的?就不能只为了赏心悦目,取悦自己吗?” 时砚幽幽道:“悦己吗?希望如此吧!” 看对方心情雀跃的离开家门,时砚并不忧伤的叹口气:“人啊,要自己作死,那真是拦都拦不住!” 去省城比赛并且不出老师所料的拿了大奖回来的卫暖同学,神出鬼没的来了一句:“你也发现了对吧?” 时砚就知道曲行风这点儿小变化,根本瞒不住人。现在看来,剧情里卫家母女的不作为,只可能是人家顺水推舟,让曲行风自取灭亡而已,啧啧,真是个老白甜呢。 卫暖主动坐在时砚对面,认真道:“咱们是一家人,不能看着曲叔自取灭亡而无动于衷,这样会显得你这个亲儿子,我这个继女特别无情,不好。” “那你的意思呢?” 卫暖不确定道:“至少咱们应该意思意思,抢救一下?” 时砚回答的不情不愿:“那行吧。” 两人真就意思意思,每人拿出点儿零花钱,在网上找了个私家侦探,让对方一天二十四小时想办法跟着曲行风,预付了半个月的工资,对方看这边钱给的痛快,干活儿也很卖力。 每天发回来的照片装满了好几个g,现在小容量的手机要是全部接收的话,肯定能卡死,只能回家在电脑上慢慢看。 时砚和卫暖每天放学光是在电脑上接收并查看这些消息,就要两个小时。 这件事根据目前时砚和卫暖掌握的消息看来,和剧情里所差无几。 卫暖盯着照片里笑的开心的二人,摸着下巴,同情的摇头:“曲叔这智商委实堪忧啊,以前是我不对,看低你的智商。 现在看来,你能有今天,完全是来母亲的遗传占据了上风,勉强拯救了一下源于曲叔那岌岌可危的智商。” 卫家就是这么神奇的一个地方,作为主人的卫观明显是对曲行风没什么特殊的不离不弃的感情的,就跟那些叱咤商场的大老板们,总爱在家里养一个花瓶,看着养心悦目,愚蠢却不会给自己添麻烦,还会笨拙的讨自己开心,是一样一样的。 曲行风把卫观伺候舒服了,卫观就是个非常讲道理的人,能在最大限度内满足曲行风的所有小心愿。 同样的,卫暖在这个家中,就是说一不二的小主人,虽然她大多数时候,对于曲行风父子这对智商永远不在线的人,是从不放在心上,看在眼里的。 就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稍微熟悉些的陌生人无异。 在时砚的理解范围内,就是曲行风付出了青春美貌,成功带着拖油瓶儿子入住卫家,但他行差踏错,卫观随时都能一脚将他踢开,然后找个能加年轻貌美听话的小男朋友。 要说时砚和曲行风之间的感情,那是真没有。两人心知肚明,曲行风在时砚记事后还试图扔掉他这个拖油瓶,奔向更加美好的新生活的事,谁都没忘记。 若是这两人之间能有感情,那才是怪事一桩。 至于现在,时砚都敢拍着胸口直言,他曲时砚在卫家母女心中的地位,都比曲行风这个专业吃软饭的要重。 时砚打开另一张照片,啧啧称奇:“侦探都已经查到唐颂是为了什么接近我爸,怎么他自己就非要觉得是他魅力无边,吸引了一个年轻貌美正当年的大学生的所有爱恋的目光呢? 他是有稳定的工作,还是有固定的资产?还是家里老爷子去世前给留了一笔花不完的钱? 这得是多自恋,才能觉得凭借他一张脸,就让唐颂那种见惯了大学里各种年轻帅气二代的女人,会因此年过三十还一事无成,碌碌无为而迷恋上他? 第419页 难道不知道,他这个年龄,在吃软饭的行列已经不占优势了吗?还是说,在家里当家庭煮夫太久,和社会脱节,已经不清楚现在吃软饭的小白脸平均入行年龄了?” 卫暖也感觉很困惑,看着上面的资料:“唐颂,二十二岁,明城大学大二学生,顾敛,二十三岁,明城大学大三学生,此前,两人系男女朋友关系。 半年前,由顾敛在大学期间创办的‘唐宋文化杂志社’因经营不善,亏损数额高达五十万,杂志社当初唐颂为了支持男友,也投过不少钱,两人家庭情况一般,这笔债务一直未理清,多次被催债人追讨上门。 这种情况下,唐颂在厨艺班遇见曲叔,并且对他一见钟情,曲叔竟然还敢玩儿欲拒还迎那一套,我是真的怜悯他的智商。 什么都不知道,人家说是明城大学的学生,单是看个唐颂的学生证就相信了,不调查,不取证,甚至不主动打听一番人家是不是真的单身,就想学那些大老板们玩儿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那一套。 就他这脑子,也不问问自己配不配!” 时砚关掉电脑,对卫暖道:“我的建议,是静观其变,如果唐颂是真的为了让我爸替她男朋友还债而来,一定还会有后招。 我爸身上存不住钱,卫姨给的零花钱,全被他买了屋子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首饰手表包包鞋子,他绝对一口气拿不出五十万。 别说五十万,就是五万都费劲儿。” 时砚笑眯眯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吗?” 卫暖显然是想知道的,但有一点也要说清楚:“唐颂虽然和唐诗是堂姐妹关系,但咱们不能因为唐颂的事情,就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唐诗,同学关系,还是单纯一些比较好。” 卫暖口中映射的就是秦开荣和龙哥之间不单纯的同学关系。 她是真没想到,只不过离开学校短短一周,就跟不上现在同学们的思路了,这让理解能力一流的学神感到不可思议。 生活就是这样,每当觉得事情已经非常魔幻,十分不可思议的时候,总有更加魔幻的事情主动跳出来打人们的脸,得意洋洋的告诉众人:你们还是太年轻,见识少。 就比如今天,明城一中期末考试前最后一个月考,没见到两大校草之间放狠话,火花四射,菜鸡互啄的激烈场景,贴吧上都显得有些寂寥。 秦开荣是打定主意这次要凭实力考个惊艳众人的好成绩,从此和学渣小混混曲时砚彻底撕扯开,不想让任何人将他和曲时砚这种没品的人放在一起比较。 同时,也是因为早就没了被唐诗亲自辅导的福利,根本无所顾忌,那为何还要压抑自己? 因此表面上表现的十分平静。 时砚则是因为不想继续被家教摧残,每天假装学渣,没有一点儿自由的空间,其实也很累,想放过可怜的家教老师,也放过自己,于是打算凭实力考个优秀到让人无话可说的好成绩。 因此表面上,表现的十分平静。 但不到中午,这种平静就被一个以燎原之势扑来的消息快速打破,空气像是沸腾了一般,烧开了同学们八卦的热情。 不管是打开班级群,还是校园贴吧首页,或者是校园的没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件事:校霸龙哥在校外和社会姐接吻,被正主cp秦开荣当场撞破,情急之下,二人牙套勾在一起扯不开,引来学校保安围观! 时砚看到的这个消息的时候,当事人龙哥正坐在他对面埋头美滋滋的吃饭,看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足以毁灭人生的大事。 第226章 当场去世 “这是污蔑!是秦开荣那个小白脸对我的污蔑!我这就找他算账去!”龙哥的愤怒咆哮传遍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事情回到三个小时, 数学考试前,明城一中北门角落。 一头大波浪,身穿毛绒绒可爱靓丽毛衣的明艳女子隔着学校栅栏, 一脸祈求的看着校园内身穿校服,青春活泼,满脸单纯的姑娘。 “堂姐,我生活费有限, 这是我帮同学补课挣的补课费,本来打算冬天给我妈买一件羽绒服的,但你手头紧, 我只能先借给你了。 但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麻烦?要是自己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家里人,大家会想办法帮你,可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 再说这个月已经第三次了, 你总这么借钱也不是事儿。”说话之人正是身穿校服的唐诗同学。 而站在她对面的漂亮社会姐, 要是时砚和卫暖在这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对曲行风一见钟情的唐颂。 唐颂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很快又换成满脸的苦笑:“放心吧没事的,就是之前同学借了姐的生活费,说好了最近还,结果对方现在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大概是想赖账吧,我只能先找你应应急。” 说着一咬牙,隔着栅栏握住唐诗的手,语气恳求:“诗诗,姐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去问问你同学,能不能再借姐点钱,姐现在手里有一个非常好的项目,稳赚不赔,但手头的钱不够。 你放心,亏了算姐的,赚了咱们大家人人有份。要是这笔钱到手,哪里还用在意手头的这点儿小钱……” 唐诗虽然不懂投资,但也知道钱难赚,屎难吃的道理,哪有天上掉馅饼,稳赚不赔的买卖,从小在母亲身边帮忙看店的小姑娘,单纯,又不是傻。 第420页 当即往回抽自己的手,顺便好心劝阻:“姐,天下往下掉金疙瘩,还有人不小心被砸死呢,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你清醒一点,可别被人给骗了!” 结果这手被唐颂握的死紧,还抽不回来了! 唐诗觉得情况不太好,抬眼看堂姐疯狂的眼神,心下有些担忧害怕。 “诗诗,从小姐有多疼你,你是知道的吧!但凡在外面遇到好吃的好玩儿的,都要和你分享,现在让你帮姐这么点儿忙,你都不愿意,你是不是想当白眼狼!” “姐,你快松手,你拽疼我了!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困难,咱们一起去找大伯大伯母他们行不行?我手里真没钱了,全都给你了!” 唐颂一听找自己父母,情绪激动,猛地一个用力,直接将唐诗拽的往前踉跄一步,脸哐叽一声撞在了栅栏上。 “不行!不能跟他们说!” 只能庆幸栅栏表面是平整的,才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需要上社会新闻的局面。 唐诗当即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开始剧烈挣扎。 由于两人选择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见面,当时没什么人经过,因此拉扯好长一段时间,也没人发现。 好巧不巧,这地方龙哥熟悉,每天都要从这里给在网吧打工,但明显不能养活自己的前兄弟们送点儿救济粮出去,这不就刚好看见了嘛! 龙哥远远一瞧,这不是唐诗,自己的前背影女神吗?被人欺负了?这还了得? 当即就冲上去,凭借过人的力气,三两下将两人隔着栅栏分开。 龙哥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对面的疯女人指着哭的眼泪哗哗的唐诗和一脸凶相的他兴奋道:“诗诗,诗诗,你不是说你在学校借不到什么钱吗? 我看这位同学对你这般上心,不是你小男朋友也是对你有意思! 你瞧瞧他脚上穿的球鞋,限量版,一双就大几千块,你看看他手上的运动手表,x牌最新款,一块就要上万,你快跟他借点钱好不好?就当姐求你了!没有钱姐就要活不下去了!” 龙哥:“……” 龙哥这个暴脾气,遇到这种明显脑子有问题的,一时也不知道说啥。 倒是唐诗,被堂姐气的不轻,大声道:“姐,你醒醒吧!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诈骗了?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我带你去报警!咱们有事情去找警察说清楚!” 谁知唐颂一听要找警察,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当即指着二人道:“你当男人都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都蠢得厉害,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骗的找不着北!还当自己真的有多厉害,能把女人迷得五迷三道走不动路呢! 我的傻妹妹,看这小子戴着牙套,乖巧宝宝的样子,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你至于为了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置姐的死活于不顾吗?这小子一看就傻的很,你多说几句好话哄哄,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唐诗已经完全确认,她堂姐唐颂精神不正常了,这会儿也顾不上生气难过,只想快速将人送到医院,并且通知大伯一家。 但龙哥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被人指着鼻子骂傻子,不管这个女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他都不能忍。 但龙哥一身的大男子主义气质,也不能真跟女人动手,于是摆出一脸凶相,穿过栅栏握住唐颂的胳膊,放狠话吓唬对方:“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再这样我就喊保安了!” 要知道他们明城一中的保安头子,可是从少管所退休下来的老所长,狠人呢! 谁知唐颂竟然开始装疯卖傻,拽着龙哥的手硬是往自己胸口放,嘴里还大喊:“非礼啦!非礼啦!这里有臭流氓啊!” 龙哥一时不查,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番操作,被拽的步上了唐诗的后尘,脸直接与栅栏来了个亲密接触,当即痛的大喊:“你他妈就是个疯女人!” 唐诗一看糟了,快速上前拉架,同时唐颂双手紧紧地握住龙哥的手不放,嘴里大喊非礼,三人凑在一起,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一番操作,最先吸引来的,是给唐诗送热水的秦开荣。 秦开荣非常执着的要报答唐诗的补课之恩,每天坚持给唐诗送两杯热水,今天临近考试时间,教室和考场都没找到唐诗人影,一路寻过来,听见声音,刚好看见唐诗和秦开荣弯腰,脑袋凑在一起,对面还有一个表情十分夸张的女人在大喊大叫的场景。 不知道秦开荣当时产生了什么样的联想,脸色一黑,大喊一声:“你们在干嘛!龙糖棠你他妈的快松开!放开唐诗!” 几乎是和学校保安同时抵达现场。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龙哥被唐颂那一拽,一个不察,不仅脸和栅栏来了个亲密接触,龇牙咧嘴痛呼挣扎,同时也是在唐诗同学的好意帮助下,不知怎的,一嘴的牙套就挂在唐颂蓬松毛绒的毛衣上扯不下来了。 偏这个位置非常尴尬,就在唐颂的胸部。 这下真成非礼了。 龙哥和唐诗都傻眼了,两人使劲儿按着不让唐颂活动,想尽快将龙哥的牙套从唐颂的毛衣上解救下来。 但唐颂不配合啊,剧烈挣扎,这次大喊“非礼”的声音真情实感了几十倍。 于是,秦开荣和学校保安们见到的场景,就是隔着一道浅浅的栅栏,龙哥的牙套和美艳动人社会姐唐颂的毛衣勾在一起,龙哥的脸隔着栅栏贴在唐颂胸口,一副生无可恋,想当场去世的场景。 第421页 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但经过唐诗的解释以及保安们的帮助,龙哥总算是得救了。 眼看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保安们也不再耽搁,请唐颂去保安室喝茶,其余面色各异的三人,全部赶去考试。 此时,他们谁都没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潜藏着一位眼睛藏在八百度镜片后面,对着这里露出一脸姨母笑,满眼都是“搞到真的了”,手下不停的在手机上进行编辑的同学。 很快,这位同学赶在考试开始前的最后一秒钟踩着铃声进入教室,同时,校园贴吧里那位经常搞各种同人,且受到同学们大力追捧的楼主发了了一个名为 #猛男落泪,龙秦cp打败了校草曲时砚,战胜了班花唐小诗,战胜时间,陪伴我们走过了夏天和秋天,最终却败在了她身上!# 点开帖子,有图有真相,龙哥弯腰,隔着栅栏,头靠在一个长相明艳的社会姐肩膀上,旁边还站着一个咬牙切齿的秦开荣,背景虚化,两人的动作看起来那么的含情脉脉,三人的场景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感情充沛的同学能立刻脑内一部百万长篇大男主三角恋。 由于帖子是赶在考试前一秒钟发上去的,因此当时没溅起多大的水花,第一批看到帖子的人,就包括发挥出色,提前出考场的秦开荣。 秦开荣看到那个外歪曲事实真相,并将他再一次和龙哥放在一起磕cp的帖子后,咬牙切齿,最后还是决定看在龙哥今天确实帮了唐诗的份儿上,说出事实真相。 于是在那个帖子下半澄清:“事情的真相是,龙糖棠和社会姐发生争执,牙套由于不明原因勾在一起扯不开,引得周围人围观。” 至于为什么是暧昧不明的半澄清,而不是还原事情真相,自然是秦开荣只想摘出他的存在,让龙哥在这场乌龙事件中一人独美。 但他没想到,他的匿名澄清,很快就被考完试的同学们扒了马甲。 “哈哈,楼上一定是秦开荣本人,整个学校只有校草秦开荣本人会直呼龙哥大名龙糖棠,就连龙哥本人都管自己喊龙哥的!哈哈哈,这吃醋的小语气,让我有了另一个非常靠谱的猜想。” “同猜想+1”。 于是事情的走向开始变的不可控制,等时砚和龙哥知道的时候,在同学们口中,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 #校霸龙哥和社会姐接吻,被正主cp秦开荣当场撞破,情急之下,二人牙套勾在一起扯不开,引来学校保安围观!# 听完龙哥讲述的时砚:我就知道,但凡龙哥和秦开荣对上,总能发生一些神奇又莫名其妙的事情,事情的女主角唐诗同学,在这个故事中,甚至不配拥有姓名。 时砚语带同情:“你要挺住啊!” “我要弄死秦开荣这个大傻逼!傻逼!啊啊啊啊啊啊啊!”显然龙哥挺不住,也没打算挺住。 第227章 净身出户 虽然大家的快乐建立在龙哥和秦开荣二人的痛苦之上, 疯狂给两人产出同人,但对时砚来说,这件事的出现, 意味着另一件事即将发生。 晚上,卫家书房里,卫暖认真研究完今天校园贴吧的动态,对时砚道:“我问过学校保安, 唐颂被他们带回去做了登记之后就放走了,毕竟她的行为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不过我听说,唐颂离开的时候, 恼羞成怒,心疼了好一会儿被保安用剪子剪破的大牌毛衣,骂骂咧咧, 十分不情愿, 叫嚣着要让龙哥陪她的毛衣呢! 这么看来的话,她只是在唐诗面前装疯卖傻,想要软硬兼施, 让唐诗想办法给她弄钱,不过唐诗活的过份清醒,并没有被她给算计到。” 时砚耸肩:“连上高中并不富裕的堂妹都不放过,可见是最近追债的人追的紧了,她怕是快要走投无路了吧。” 卫暖敲敲桌子:“所以,曲叔这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动静,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选择要不要帮一把曲叔。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和我妈都可以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当做不存在。” 时砚摇头:“没有人逼他,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选择了就要想到应该承担的后果,三十好几的人,还活的这般天真,上天待他已然不薄。” 卫暖难得拍拍时砚肩膀,安慰道:“虽然你看起来并不聪明,但我现在还是挺想和你做姐弟的,不过缘分这回事,最聪明的大脑也不好预料。 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弟弟,以后有什么事,照样可以来找我帮忙。” 时砚:“……” 虽然但是,这话听起来就挺不对味儿的。 时砚也不是没做努力,每天曲行风穿的花枝招展的出去前,时砚都要给对方念一个近几年关于骗财骗色仙人跳的新闻报道听。 甚至多次明示曲行风:“卫姨最近公司很忙,等她有空了,想想到时候想要什么,现在就可以先想想。” 想想到时候卫观发现你在外面乱搞,或者说她老人家已经发现,只不过忙的没空搭理你,等回头腾出手来,你会死的有多惨。 但显然曲行风没有理解时砚的良苦用心,只用语重心长且自信的语气对时砚道:“往后这种降智报道还是少看为妙。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愚蠢的人,认为一无所有,既没有过人的美貌,也没有丰富的才华,更没有良好的教养和性情的他,也可以不劳而获,享受他人的青睐?” 第422页 时砚:“是啊,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曲行风自信道:“当然是因为,这些报道都是小报记者为了业绩瞎编的,就为了骗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年轻口袋里的零花钱啊!” 时砚只能佩服的点头,本着二人之间本就几乎没有的父子之情,最后提醒一句:“做人,还是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 曲行风撇嘴道:“你在教我做事?” 时砚:“不敢。” 行吧,都这么提醒了,还是要作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选择面对新鲜的爱情,享受小姑娘的追捧,过一把大男人的瘾,那失去什么,只能说咎由自取,时砚就是化身八匹马,也拉不住在作死的路上狂奔的曲行风。 索性放开了手脚让他自己撒欢,享受最后的快乐吧。 卫暖和时砚又从零花钱中又拿出一部分,打给那个侦探,让对方最近这段日子,将曲行风跟紧了。 事情到第三天就有了新的转机。 此时距离第三次月考结束才堪堪一天,时砚不得不感叹金钱的魅力,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卫暖特意和时砚找了个靠窗的两人位置,边吃午饭边谈。 时砚看完了侦探发过来的消息,放下手机,对卫暖道:“你怎么看?” 卫暖一口蛋包饭下肚,想了下,倒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唐颂对曲叔说她怀孕了,让曲叔给她八十万,否则她就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带着孩子来找我妈,让曲叔彻底失去现在的一切,搅的我们家鸡犬不宁。 看来是早就打听清楚了曲叔的背景才行动的,不过歪路走多了,怕是脑子都不好使了,也不想想我妈是能被她和曲行风威胁,成全她的小算计的人? 得有多高估自己的魅力,才能自恋的认为就凭她能搅和的我们家鸡犬不宁? 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八十万做什么不好,凭白便宜了她!啧啧,机关算尽一场空,真是辛苦她陪曲叔演了这么多天。 应该是没想到曲叔在我妈手下混了这么多年,手里竟然真的没钱吧。 我想,曲叔现在应该彻底对新鲜的爱情和小姑娘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绝望了吧?” 时砚摇头:“卫暖你确实聪明,但有时候人性这种东西,跟智商无关。听过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吗? 但凡还有机会,我敢肯定,曲行风还是会这么做。” 卫暖也承认时砚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于是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唐颂手里的体检单是真的,怀孕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曲叔的。 毕竟,她在对曲叔一见钟情的时候,也在和自己男朋友也是同甘共苦,如胶似漆,甚至能对曲叔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其中还有她男朋友顾敛创造条件,尽心尽力的功劳呢。” 卫暖用面无表情却充满同情的语气对时砚道:“总不好残忍的让曲叔一无所有吧,至少爱情和孩子,总要得到一样!” 时砚嘴角微抽,不用想这个孩子都不是曲行风的,唐颂那样的疯女人,和顾敛是所谓的真爱,对曲行风是一万个看不上眼,能真的给曲行风生孩子才有鬼。 想想剧情中,唐颂怀了顾敛的孩子,骗曲行风说是她们两的,也不知道怎么说的,骗的曲行风心甘情愿想尽办法要给她筹集八十万。 结果曲行风才卖了家里两件m牌的手表,就被卫观给人赃俱获,火速离婚,一脚踢出卫家大门。 卫观也没把事情做绝,看在曲行风跟了她一场的份儿上,给曲行风留了十万块钱,让他带走他这些年买的所有奢侈品,算是出手大方,且给时砚存了一笔足够他大学毕业的读书基金。 仁至义尽不过如此。 但曲行风花钱大手大脚,心上没数惯了,平常三四线城市双职工家庭存三四年才能有的十万块,曲行风仅用了两月就挥霍一空。 又被人当成冤大头骗走了大部分的奢侈品,最后沦落回明城下面的老家开了一家五金店,醉生梦死度日,被五金店对面酒楼四十八岁的寡妇老板娘看中,招为赘婿。 彻底实现了三岁时的梦想,一辈子靠吃软饭为生。 不过这软饭到底可不可口,就只有吃的人知道了。 至于口口声声要给曲行风生孩子的唐颂,早在曲行风倒霉的第一时间,就卷铺盖走人,消失在曲行风的世界中。 不过这件事中,还有一个疑点:“唐颂和顾敛不是只欠了人家五十万吗?她一开口就要八十万,是不是有点贪心不足?她难道真心以为曲叔咬咬牙,就能凑齐这么多钱?” 时砚嘴角微抽:“冤大头总在你面前晃悠,是个人,都会想着能多拿点儿就多拿点儿吧!谁都不会嫌钱多不是?” 一开口就是八十万,不仅还了债,剩下的三十万还能让唐颂和顾敛带着他们的孩子潇洒好一阵子呢。 何乐而不为? 卫暖吃完最后一口蛋包饭,擦擦嘴角,优雅道:“行了,这件事到底为止,咱们作为孩子该尽的责任就算是尽到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大人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会将所有资料全部转交给我妈的秘书,让他看着办的!” 时砚端起空餐盘,缓缓起身:“如此也好,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想太多容易分神。” 于是,两天后的傍晚,时砚和卫暖回家后,在家门口见到了来往卫家,进进出出搬家的工人。 第423页 仔细一瞧,搬的都是曲行风平时用惯了的一些小家具,衣服首饰什么的,有些一看就很昂贵的东西,搬家公司都用精致的盒子装起来,旁边还有拍照录像登记的人,做的十分细致。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了然。 卫观站在门口,温和的朝二人招手:“进屋吧,这边还要收拾好一会儿呢,让阿姨做了你们爱吃的菜,先吃晚饭,有什么事咱们待会儿等人到齐了再说。” 看来曲行风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决定搬出去。 不过曲行风回来的速度也很快,三人的晚餐才吃了一半,搬家公司的工人们还在旁边认真细致的忙碌,曲行风就一身狼狈,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客厅。 第一句话就是带着哭腔的质问卫观:“你真的要这般绝情吗?” 卫观神色淡定的擦了嘴角,缓缓抬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当然,这在曲行风看来,就是绝情的体现了。 “我对你不好吗?” 曲行风一愣,随即摇头:“不,你对我很好,要什么给什么,从不对我大呼小叫,也不会让我在外人面前没有面子,就是在家里,也给我最大的尊重,我只是,我……,我知道错了,我,卫观……” 曲行风话没说完,卫观就温和又不容置疑的打断他:“孩子们都在,今天就将事情一并说清楚吧,因为你对家庭不忠,婚内出轨,所以今天上午咱们已经领了离婚证。 既然已经离婚,继续住在一起明显不合适。” 曲行风一脸哀怨道:“那你想让我搬去哪里?这么短时间,你让我上哪儿找住的地方?” 卫观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在外面给那个叫唐颂的女学生租了公寓吗?搬过去你们一起生活不是正好?这些都是你用惯了的东西,不用再买,也能省不少钱。 毕竟你们一个是还未大学毕业的未婚妈妈,一个是毫无工作经验且没有收入来源的未婚爸爸,能省一点是一点。” 曲行风渣的明明白白,拿着卫观的钱,在外面风流潇洒偷吃找刺激可以,但若说到让他赚钱养家,那是真的不行。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赚钱的能力,就是这个婚,他也是不想离的,但卫观轻易就能拿捏住他的软肋,离婚还能得到一笔钱,带走这些年置办的所有奢侈品。 但若是不离,这些都没了。 卫观是这么劝曲行风的:“在我这里,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是一分钱都不想得到了,不如趁着年轻,拿着我给你的资本,去外面闯一闯也好,继续找个喜欢你,愿意好吃好喝养着你也好,都比吊死在我这儿,浪费你大好青春的好。” 曲行风就被劝动了,这才简单就和卫观离了婚。 “你调查我?”曲行风没想到卫观连这些事都知道,他当初就担心被卫观发现,转手了好几道才给唐颂租的公寓。 卫观摇头,一点淡定:“你自己什么脑子不清楚吗?给你办事的都是我的老熟人,我想知道有什么难的?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能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卫家,是看在我和时砚这孩子投缘,他叫了我好几年卫姨的份儿上,给你留的体面。 别挣扎,上楼去看看工人们还有什么没收拾好的,别落下了。” 转而温声对时砚道:“卫姨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说说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曲行风其实是希望时砚提出继续留在卫家的,他知道时砚提这个要求,卫观不会拒绝,毕竟这半年来,卫观对时砚的欣赏,是写在脸上的。 一来他可以借机甩掉时砚这个拖油瓶,二来他可以借着时砚的由头,继续在卫观的社交圈活动。毕竟要找富婆吃软饭,先要有途径接近富婆不是? 但显然时砚要让他失望了,只见时砚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擦拭了嘴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听王叔说,龙腾那边的房子上周就装修好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卫观满眼含笑看了时砚一眼:“你等这天很久了吧?好小子,连我都被你给骗了。” 时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露出一个腼腆又羞涩的笑,好像真的听不懂卫观在说什么一般。 只有曲行风一脸懵逼:“什么龙腾的房子?” 大概打死都想不到,勤勤恳恳吃了十几年软饭,拿到手的还没有儿子见义勇为一次得到的一半多。 第228章 爆假料 不管曲行风高不高兴, 有没有后悔,反正婚离了,家也分了,干净利索, 毫不拖泥带水,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才猛然惊觉,整个家里,好似除了他自己,旁人都对现在的场面接受的十分平静且迅速。 时砚在卫观的帮助下, 当天就搬到了龙腾那边的别墅。 卫观不放心,亲自开车带着卫暖过来看了一回。 一进家门, 发现里面装修精致,保姆阿姨司机一应俱全, 厨房锅碗瓢盆蔬菜瓜果琳琅满目,二楼的衣帽间满满当当放置的全是他最近喜欢的衣物。 整个一万事俱备, 只欠时砚这个主人入住的样子。 卫观看的连连点头:“不错, 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你爹是没学到你一星半点儿,要是脑子能有你一半儿聪明,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这说的是曲行风都被离婚了, 还糊里糊涂不知道他喜当爹的事实呢。 卫观可不会好心的提醒曲行风, 虽然她本身不在意曲行风的去留,但也不会好性子的让人骑到脖子上吆五喝六。 第424页 时砚和卫暖就更不会了。 卫暖楼上楼下的参观了一圈儿,凑到时砚跟前,好奇道:“你这是早有预谋啊,房子能按照你的喜好装修成这般, 我这些年攒的零花钱怕是都不够,说说哪儿来这么多钱?” 时砚委婉的表示:“之前两次月考,我进步明显,学校给发了进步奖,奖金加起来一共有好几千,加上这几年的零花钱,压岁钱什么的,凑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理财。” 卫暖:“什么理财这么赚钱?说的我好心动。” 时砚再次委婉的表示:“看了几本入门的炒股知识类书,简单实践了一番。” 卫暖这下是真的对时砚刮目相看,也不再多问,拍拍时砚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成,反正你这个弟弟我是永远都认的,要是在这边住腻了,欢迎去那边住一段日子,那里永远都是你家。” 时砚今天表现,镇定且从容,不仅让卫暖刮目相看,且获得了卫观的认可。 卫观温和道:“不管大人之间的事情如何,我永远都是你卫姨。” 这就是剔除曲行风的关系,直接将时砚当成卫家正经亲戚走的意思了。 时砚听懂了卫观的意思,笑着感谢了对方的好意,心里再一次叹息,曲行风是真没福气,这种大方爽朗又明事理还事儿少的女人,不管是不是吃软饭,错过了一辈子都很难再遇到。 所以说,有些错误是一辈子都不能犯,犯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三人之间和谐的让知道三人关系的保姆阿姨目瞪口呆,没见过继子和后妈继姐相处这般融洽的,且还是已经和亲爸离婚的后妈。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保姆觉得有钱人的世界,朴实无华的过分。 卫观和曲行风离婚的事,虽没有敲锣打鼓搞的人尽皆知,但也没藏着掖着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因此圈子里该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了。 圈子里的长辈们知道了,也就意味着家中小辈知道了。 以前大家碍于卫观的面子,不好对时砚说些什么,最多就是不带他一起玩儿,将时砚排除在他们集体小圈子外,随便搞搞孤立的样子。 看到时砚近几个月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只能在背地里表现的轻蔑不屑又羡慕嫉妒。 但现在时砚的靠山没了,自然有人第一时间跳出来搞事情,想看时砚丑态百出的样子。 于是一夜之间,明城一中贴吧就被一个名为 #扒一扒明城一中那个家境优渥,出入豪车的接送,动辄上万跑鞋的曲姓校草的真实家底# 的帖子给刷屏了。 帖子里用看似极尽理智的语气,将曲行风的上位史,曲家父子在卫家吃软饭的过程,还有曲家父子仗着卫家的权势在外逞威风的事描述的详细至极。 最后用十分遗憾的语气写道:“卫总终究还是看透了曲家父子吸血虫的本质,选择与曲行风那个软饭男离婚,并让他净身出户。 虽然大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但只要一想到咱们的曲大校草从今往后就要回归贫民窟灰小伙子的生活,我还是打从心底里为他感到惋惜。 若是曲校草不嫌弃的话,或许我可以号召大家搞个众筹,暂时帮曲校草渡过难关。 若不然,咱们也可以在这里大胆的猜测一番,被卫家扫地出门的曲校草,明早是用两条腿走路上学呢,还是骑着从二手市场三十块钱淘换来的自行车上学?” 半真半假,一时难以分辨,尖酸刻薄不外如是,满屏的嫉妒穿过屏幕扑面而来。 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围观和骂战。 踩一脚和支持时砚的人互不相让,双方吵得你死我活,论坛区到处都是不能正常显示的*****,一片乌烟瘴气,贴吧流量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短短三个小时,事情就发酵成一场全校学生参与,并且引来外校围观的骂战。 或许,就连当初发这个帖子想让时砚颜面无光,将时砚踩在脚下的人都想不到,事情的发展会这般不受控制。 一般这种帖子,都是落井下石看热闹,添油加醋传播谣言的多,真正想了解事情真相,或者在意事情真相的反而少之又少,帖子发出去,必定能让时砚名声扫地,没法继续当他高高在上受人吹捧的校草,算是将人心揣摩的十分透彻。 没人能想到,几个月前还是个人见人厌的小混混曲时砚,不知不觉间,在一中已经有这么多愿意相信他人品,且和他素不相识的同学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 就连时砚自己也不知道。 时砚本来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就被龙哥的一通消息轰炸给吵醒。 龙哥先是给时砚发了链接,后来又担心时砚不会点开认真看,索性直接将贴吧里的内容截图发给时砚。 龙哥:“曲哥兄弟相信你!” 龙哥:“我已经在联系管理员删帖子了!” 龙哥:“要让我查到这帖子谁发的,一定揍的他爹都认不出来!” 时砚百无聊赖的看完了所有截图,这人说话七分真,三分假,要不是有些故事连时砚这个当事人自己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说不定也要跟着相信,并且给作者匿名打赏两块钱,希望对方多多爆料,抓紧时间更新,好满足自己空虚无聊的高中生活。 时砚心说还是作业太少。 第425页 龙哥的消息一直不停的发:“卧槽,这肯定是有人带头黑你啊曲哥,现在不仅有人在贴吧引导舆论,还有人开始在空间转发,这都他妈的是什么人啊!” 龙哥:“曲哥您说话呀,别是真的被打击到了吧?” 龙哥:“曲哥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这就召集兄弟们熬夜给你反黑,我就不信,论起在网上当键盘侠,我龙哥还会输给旁人!” 时砚在手机上一番操作,临睡前,才勉强给龙哥回了一条消息:“让他们转吧!” 发完直接静音,睡觉。 完全不知道,睡着后有多少素不相识的同学,辗转打听到他的手机号,给他发来了安慰关怀的消息。 应该说,时砚对他本人在学校的好人缘,没有一点儿数,他自认是普普通通一学渣,在学校里,大多数时候都按照中学生守则,认认真真做人,老老实实学习,和同学们的接触并不多。 顶多就是体育课上背摔倒的女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医务室,校园里遇到口吐芬芳的现象及时制止,在厕所角落救过几回被校园霸凌的女同学,在校外为了保护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同学和社会上收保护费的混混干过架。 给生理期不小心沾到裤子上的女同学借过校服,和十九班同学打篮球后,请大家撸串儿。 遇到打球欺负人的,气不过冲上去和人理论,最后用自己的球技征服对方,让对方喊他们爸爸。 在食堂帮过几个饭卡没钱的同学打饭,陪班上体育不及格的同学晨跑夜跑,风雨无阻,在别人冤枉十八班学生偷窃的时候,直接要来了现场监控,还同学清白。 仅此而已。 时砚觉得自己就是做了一个正常学生该做的一切,完全是顺手为之,并未当一回事。 但同学们却不这么认为。 甚至已经有人私下里组建了一个群,在里面商量明天一早,见到时砚同学后,要怎么不动声色的安慰,才能既不伤到时砚的自尊,又让时砚同学感受到来自同学们深深地爱意。 让时砚同学体会到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不要被流言蜚语打到,坚强的做自己。 别人从那位匿名爆料的同学描述中,看到了曲家父子吸卫家血的可耻行径,但这些同学们却从中看到了时砚同学有一个极不负责的父亲的事实。 此刻,在这些同学们眼里,时砚同学说不定正跟着他不负责任的爸爸,居无定所,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背上还有沉重的书包,身形萧瑟,精神萎靡,在大街上游荡。 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不外如是。 这些同学们绞尽脑汁想了整整十八页纸的安慰话,第二天一大早,怀着期待紧张忐忑的心情,假装不动声色的等在校门口,摸摸兜里的小零食,小玩具,想着等会儿要怎么不着痕迹的将东西送给时砚同学,希望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东西能让时砚同学感到开心一些。 千呼万唤,终于等到了他们要等的人。 等等? 他们看到了什么? 时砚同学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发光似的,踩着一双限量版最新款板鞋,从一辆低调又崭新的宾利车上下来。 司机小心的伺候在侧,口中念念有词:“先生,有事您随时打我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大有亲自拎着时砚同学并不沉重的书包,一路将人护送到教室门口的架势。 同学们看着怀里的小零食,小玩具,突然陷入沉思。 不知道该先打死昨晚爆假料的同学,还是先打死担心了时砚同学一整晚,导致精神萎靡的自己。 第229章 灰小子 什么灰小子离开卫家, 打回原形,重回贫民窟,被恶霸肆意欺辱的故事,只存在于同学们的脑补中。 现实世界里, 灰小子离开豪门, 住的还是别墅, 出入照样有司机接送,穿的依旧是各大品牌的当季新品。 什么都没改变一样。 最让同学们大跌眼镜的,是在爆料帖里,传说中可能因为继承权问题, 关系早就水火不相容的前姐弟,照样一起出现在食堂吃饭, 有说有笑,像极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想要看热闹的人:这尼玛离婚离了个寂寞!就尼玛离谱! 真心希望时砚好的人:我曲哥还是我曲哥!曲爸爸牛逼! 昨晚在贴吧爆料, 时砚被打回原形,信誓旦旦押时砚第二天上学骑三十块从二手市场淘换来的自行车上学的楼主, 早就被同学们嘲的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爆料帖下面, 每分钟都有人挖坟,将帖子顶在第一页,来上一句:“曲爸爸今天重回贫民窟了吗?没有!” 可以预见,嘲讽那个恰了一整颗柠檬树, 酸气冲天的楼主, 已经成了明城一中贴吧的一项传统艺能。 卫暖的脚在餐桌下踢时砚:“他们都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豪车豪宅,全是我妈给的呢,你就不打算说点儿什么?” 时砚耸肩:“说什么?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通过我自己的合理规划,适当理财, 通过正当途径,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所得? 那还是算了吧,同学们已经活的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主动刺激他们本就不够坚强的小心脏? 要是这么想能让他们感到轻松快乐,也算是我身为学渣,为同学们做的为数不多的一点儿小小贡献。” 第426页 卫暖总觉得这话很熟悉的样子,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哪里熟悉。 转而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帖子对时砚道:“这人是谁,你心里有数吗?我真没想到,咱们周围,竟然还有人暗中对你存着这般深沉的羡慕嫉妒恨。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说他这是嫉妒你从小没妈像个孤儿,还是羡慕你爸能带着你成功吃上软饭? 难不成是羡慕你没人管,可以自由的在杀马特和小平头之间来回切换? 这得是什么扭曲的心理和可怕的目光,才能对这样的你生出羡慕嫉妒之情啊!” 时砚心里有数:“今早和龙哥一起复盘的时候我就大致想到了一个人。 要查出这个发帖人其实很简单,但昨晚的事,明显背后还有人操纵,要不然一开始也不能所有人都口径一致的狂欢,等着我从云端跌落。 不过虽然帖子是匿名的不好查,但空间转发能找到源头,且这人看起来法律意识非常淡薄,这就很好办了。 如果我猜想的不错,这个发帖人本身不具备这些能力,要查出他背后之人,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时砚在卫暖好奇的目光中,淡定道:“别问,下午自会见分晓。” 但卫暖没想到的是,时砚说的分晓,是下午两个警察上门,直接将十八班的吴影从教室带走配合调查。 当时正是自习课,时砚脊背挺直,认认真真的做套题,同学们埋头忙着各自手里的事情,两个警察的到来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 吴影被找上门时,时砚丝毫不觉得意外,和自己设想的一样,果然是他。 时砚和吴影都被叫到走廊里说话,同学们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一个个伸长耳朵听外面说了什么,七拼八凑的,还真还原了事情真相。 因为有了好几次进局子的经验,吴影表现的还算淡定,一脸无辜道:“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个和时砚相熟的年轻警员,被吴影喊了叔叔,嘴角抽搐一瞬,随即正色道:“我们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按照正规流程,手续齐全,才能找到你。 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时砚站在吴影对面,认真提醒道:“谣言转发过五百,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昨晚咱们学校有人先后在贴吧,空间等地方,对我进行了指名道姓的言语侮辱,人身攻击,恶意造谣,转发量巨大,甚至谣言已经传到校外,给一中的名声造成一定的影响。 此举扰乱社会治安,增加了网警的工作量。 不明情况的路人,对我指指点点,给我本人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不仅是生活上,还有精神上。 对我来说,这不仅是恶意造谣,还是网暴!是有人利用网络对我进行暴力打击。 于是今早在上学前,我先去了一趟派出所,寻求警察同志的帮助。” 吴影脸色一白,站在两个警察中间,死撑着最后一口气道:“可,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转发了一条说说而已,那么多人都转了,为什么只找我一个? 总不能因为我之前有案底,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吧?这不公平!说好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呢?” 时砚同样无辜的眨眼:“这就要问你自己都做了什么,我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宽恕任何一个坏人! 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只是转发了一条说说而已吗?还记得那条造谣的说说最先出自谁的手里吗?” 吴影有些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以前在网络上当键盘侠喷子,说过比这更加恶心的话比比皆是,但过于露骨恶心的话,不利于转发传播,他才会稍微含蓄了那么一点儿。 怎么就时砚矜贵,旁人都能喷,就他不能被喷两句? 就算是自己最先写的,又故意找人转发的又怎样?这一切都是注册了小号干的,大号是真的只单纯转发过一次,其他什么都没做,他不承认,谁又能知道? 于是咬牙道:“我不过转了一条说你时砚坏话的说说而已,你就带着警察找上门,果然是家大业大,有权有势,欺负我这种平民老百姓! 有本事你把所有转过说说的人抓起来啊!” 看他真没意识到在网上造谣转发的危害,时砚懒得废话,两个警员也不指望能在这里就将事情问个水落石出,直接出示了相关证件,将人带走调查。 吴影三进宫,最头疼的人却是龙校长。 原因和前两次一模一样,吴影的酒鬼父亲下落不明,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就需要学校出面处理。 龙校长这次对吴影算是彻底失望了,偷自行车,撒谎,考试作弊,联手陷害同学考试作弊,吴影已经踩在龙校长的底线上疯狂起舞了。 念在吴影身世可怜,龙校长一次次给吴影擦屁股,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这孩子拿到高中毕业证,不人生才刚开始,不能就这么毁了。 平日隔三差五的将吴影叫到跟前谈心,鼓励对方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摆脱现在的生活困境。 没想到吴影表面上答应的好好地,回头背地里竟然在网上带头造谣生事,网暴曾经帮助过他的同学,警察都找上门来了,还抵死不认,叫嚣着让警察拿出证据来。 一副“就是我做的,但我知道你们拿不出证据”的样子,看的一圈人儿忍不住摇头。 第427页 “卧槽!你是没见着我叔叔那脸色黑成什么样了!回到家手还是抖的! 在派出所,见吴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实在不想多说,最后撂下一句——人蠢就要多读书,转身就走,回家还对我爸说,让我爸好好了解一下现在年轻人用的先进玩意儿。 别回头像吴影一样,脸都丢到派出所去了!” 龙哥一脸兴奋的对时砚道:“曲哥你是不知道,吴影那小子竟然真的以为开小号,披马甲,隔着网线警察就没办法知道是他做的,抵死不认。 结果警察把证据甩在脸上,他还觉得不可思议呢!我叔说的真没错啊,人蠢就要多读书!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昨晚贴吧那个帖子竟然是吴影那小子发的,现在想想他帖子里说的那些事,真真假假,关于你以前的事,知道的那般清楚,也就只有吴影了。 曲哥你对吴影,那可比他爹都尽心尽力,这可真是……” 贴吧事件随着吴影被警察喊去配合调查,行政拘留三天,在贴吧公开向时砚道歉,吴影主动转学而落下帷幕。 但因为这件事,大家对于在网上发言,开始有了稍许顾忌,不再肆无忌惮,至少大家知道了一件事: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当然,目前来说,这些事已经不是重点了。 虽然才发生不到一天。 现下的重点是,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成绩新鲜出炉。 瞬间一个新的话题引爆全校 #两大校草齐头并进,共赴前十,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人性的扭曲?# 简单点说,就是时砚和秦开荣这次凭借“真实”水平,超长发挥,成绩双双挤进年级前十。 这对高一学生来说,简直就是见证奇迹的一学期,谁能想到以往两个菜鸡互啄的场面,会突然上升成神仙打架? 时砚,总分数:700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9 秦开荣,总分数:699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10 看着这个成绩,不知道秦开荣是不是气的跳脚,反正时砚是满意的。 虽然之前是因为不想继续伪装学渣,整天被家教老师按着脑袋补课才考出来的,但现实与理想有了偏差,提前结束补课生涯。 不过歪打正着,成绩依然稳稳压了秦开荣一分,时砚觉得很满足。 也许,学渣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吧。 第230章 扔出去 秦开荣当然是生气的, 早就在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跳过脚了。 他堂堂小霸总,这么多年顺风水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才学了两个月, 就能凭自身努力考出明城一中年级前十的好成绩。 按理说, 是该高兴的, 所有人包括秦开荣的父母以及他在京城的狐朋狗友们都很替他高兴。 但看着以一分之差又一次稳稳地压在自己头顶的时砚, 秦开荣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时砚那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凭什么? 虽然上次输给时砚,秦开荣要顶着那个羞耻的情头一年并且如约剃了光头,但秦开荣始终认为上次只不过是他一时大意才让时砚钻了空子, 从没觉得他哪里会真的比时砚差。 但这次不一样,年级前十的成绩不可能是抄出来的,想要抄出一个年级前十,最起码要有年级前五的学生帮他作弊。 且不说前五的学生都出自火箭班, 根本和时砚不在一个考场, 就算在一个考场,门门全抄,当四个监考老师和无数监察组的巡考老师, 还有监控室里的值班老师都是瞎的吗? 就算众人集体全瞎, 放任时砚抄袭,但这只是一次月考成绩而已, 年级前十大约每人能拿到一千到五千块奖金,时砚脚上的一双鞋就不止这点钱, 图个什么? 除此之外,还能获得的唯一好处,就是下次考试时所有监考老师的重点关注,这要不是真材实料, 不是分分钟打回原形,名声受损的节奏吗? 当然,让秦开荣清楚知道时砚没有抄袭的最终原因,是这次月考成绩,比往日晚出了一天,或许旁的同学不会知道,但秦开荣却是清楚的听到二班班主任说,学校在那一天里,查了他和曲时砚的考场监控,从头到尾,一点儿都没错过的那种查法。 他没问题,曲时砚也没问题。 可正是因为没问题,秦开荣才更加恼火。 既然秦开荣能隐隐约约听到风声,其他学生自然也能知道,且知道的不比秦开荣少。 “曲哥,说好一起做学渣,你却偷偷学了习,抛弃兄弟,抛家舍业,直奔火箭班的屁股而去,兄弟我很伤心。” 放学路上,龙哥大方的表示要请时砚吃烤面筋,两人边走边吃,十分不文明且快乐! “哎,我还以为这次肯定会有人跳出来说你的成绩是假的,是抄袭,是替考,反正就不可能是你自己考出来的。 我都准备好为了维护曲哥你的名义,和某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展开一场正义之战,在贴吧论坛和键盘侠大战三天三夜,喷的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为此,还纠结了十九班的兄弟们,就等着曲哥你一声令下,咱们就抄家伙就是干! 结果竟然是学校先替你解决了这个麻烦,老师们竟然被校长喊去集体开会,开会内容是看你和秦开荣考试的监控,真是……我好失望啊!” 第428页 时砚淡定道:“是啊,一群学生能想出来的问题,从学生时代过来,且常年和学生打交道的老师们会想不到?端看用不用心罢了。” 反正学校的消息传出来的很快,想要质疑的同学们大概键盘还没擦干净,官方就充分肯定了时砚和秦开荣成绩的真实性。 羡慕嫉妒恰柠檬的人,只能背地里咬着小手绢躲在被子里嘤嘤哭泣,拿这两人毫无办法的样子。 时砚能进步,龙哥是打心底里为朋友感到开心:“继续保持,要是期末也能有这个成绩,进火箭班妥妥的没问题! 曲哥,你要加油啊,你不知道,十九班的兄弟们知道你的成绩后,那兴奋劲儿就别提了,跟自己当了高考状元似的,大家都说晚上要开趴体嗨翻全场为你庆祝呢!” 时砚:“嗯?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龙哥自知失言,嘿嘿一笑,捂着脸不好意思道:“就是那么一说,曲哥你别当真,别当真,嘿嘿,兄弟们就是好久都没聚过了,这不是借着这个名头,开心开心嘛!” 总之就是一群半大小子打着庆祝时砚月考成绩挤进年级前十的名头出去嗨,本来是没打算通知当事人时砚的,但既然说漏嘴了,龙哥只能不情不愿的邀请:“要不曲哥你也一起来啊?” 说完强行打补丁:“兄弟们是担心夜晚放纵,耽搁了曲哥你第二天学习,才没喊你一起的,你可不要多想啊! 我们提前准备了替代物,保证跟曲哥您老人家亲自到场毫无差别。” 时砚没有多想,不仅没多想,甚至没有想,直接回家。 绝对想不到龙哥他们第二天会以何种方式送他c位出道。 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主人,想做点什么也没人敢过问,时砚对目前的状态十分满意。除了开家长会的时候,卫暖非要以他姐的身份去参加这一点外。 没想到会在家里见到曲行风。 保姆阿姨有些为难的对时砚解释道:“这位先生说是您父亲,非要进来……” “记住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主人,下不为例。” 时砚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保姆莫名就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觉得这次是自己大意了,对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曲行风嗤笑一声,环顾四周,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对时砚道:“哟,离开卫家,倒是摆上大少爷的谱儿了?” 时砚坐在曲行风对面,没空搭理这脑子不好使的玩意儿,直接问:“怎么,唐颂告诉你,我住在这里,让你从我这里拿钱的?这是想吸大儿子的血,去养活你那没出生的小儿子?” 曲行风一惊:“你怎么知道唐颂?” 时砚嗤笑:“现在还没想明白呢?就你那点儿小九九,卫家的司机都能看个一清二楚,偏你以为自己隐瞒的多好,整天搔首弄姿,对镜梳妆,一照镜子就是半小时打底,将所有人都当傻子呢? 我明里暗里的提醒过你无数回,别在卫姨面前弄鬼,你不是聪明人,不是这块儿料,偏你被所谓的一见钟情的爱情眼屎糊了眼,觉得全天下都是傻子,众人皆醉你独醒,美的不行。” 曲行风手指有些颤抖,嘴唇哆嗦:“你的意思是,你们都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时砚坦然承认:“大家看着你每天十分明显的变化,春风得意,春光满面,很难装作不知道吧?” 曲行风深吸口气,总算是明白他当初的事情做的有多愚蠢,连一个孩子都瞒不过去,还企图隐瞒卫观,简直可笑。 但他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没心没肺惯了,卫观那里回不去,就只能往前看。 “听人说你住在这里,一开始我还不信,这地方寸土寸金,有钱没关系都不一定能住进来。现在房子在你名下吧? 卫观对你倒是大方,这种房子说送就送,要不是知道你们没什么关系,我都要怀疑卫观是你失散多年的母亲了。 看你过得很幸福,我这当爹的也能放心,直接和你开口了。”曲行风脸上的表情非常真诚,真诚到他是怎么想的,也就同样表现在脸上。 时砚好笑道:“你先说来听听。” 曲行风突然问时砚:“你还记得你是未成年人,你的户籍还和爸爸在一个户口本上吧?” 时砚一怔,还真将这事儿给忘了。 曲行风看他样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样吧,你给我八十万,我保证等你成年后,就将你的户口迁出去,从此往后再不烦你。 还能答应你,爸爸这辈子都只有你一个儿子,往后若是有个什么万一,遗产全部留给你。” 时砚嗤笑:“这话连你自己都糊弄不了。还有,你倒是说说,什么叫从此往后都只有我一个儿子?” 曲行风也是破罐子破摔,十分坦诚道:“我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在外面贪花好色,惹上风流债,毁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 但我的人生目标始终不变,就是趁着年轻找个富婆吃软饭,不可能真的对唐颂负责到底,别说养活老婆孩子,就是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唐颂那女人要是生下孩子,我不是又要多一个拖油瓶?还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所以,她要八十万才肯打掉孩子,我就只能给她咯,本来我还觉得她狮子大张口,一下子要八十万你不可能拿得出手,但我看你车库里有两辆车,要是折价卖出去差不多也够了。” 第429页 时砚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曲行风:合着事到如今,这人还不知道唐颂怀的孩子不是他的呢? 出于好奇,时砚多问了一句:“你最近一直和唐颂女士住在一起吗?这么损人不利己,利用户口威胁人的主意,爸你这脑子还想不出来,是唐颂给了你建设性的提议吧? 不过八十万,你手里的奢侈品卖掉凑一凑,怎么也该有这个数吧?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呢?” 难道那些东西放在租来的公寓里,每天唐颂进进出出的,他心里就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曲行风大喇喇道:“我倒是不想和孕妇住一起呢,每晚起夜烦得要死,家务不会做,请阿姨又贵的要死,还要我伺候,可我也很多年没做过这些了啊! 但不是没办法吗?谁让人家就打定主意赖上我了呢,我能将一个孕妇怎么着? 还有那些奢侈品,都是我装点门面的东西,没了那些东西装饰,我还怎么混入富婆圈子,怎么吃软饭?坚决不能动,你想都不要想! 我觉得唐颂说的对,你既然有能力,帮我们一把,你也得益,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行吧,渣的明明白白,渣男贱女,谁也不吃亏,互相消化了,也算是对社会上其他善良的小仙男,小仙女们做了点儿贡献。 可惜时砚不吃这套,单手轻轻松松将人拎起,在曲行风一脸懵逼的表情中,将人扔到大门外,十分笃定道:“别打我这里任何东西的主意,既然你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卫姨给我的,就应该明白,这里的东西,谁都能拿走,就是你不行。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在曲行风一脸惊愕的目光中,时砚缓缓补充了一句:“还有,关于户口的问题,迟早有一天,你会来主动求我的。” 说完啪的一声关上院门,将曲行风和小腹微凸等在不远处的唐颂一道儿关在外面。 第231章 双标 时砚有无数种迁出自己户口的方法, 但经过曲行风一提醒,还是觉得让曲行风主动来求他办这件事比较爽。 因此完全没将之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大早,见龙哥精神萎靡, 弯腰驼背, 脖子僵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时砚嫌弃的捂住鼻子:“离我远点儿, 一股味儿, 还让不让人吃早饭了 ?” 龙哥抬起袖子闻闻,扯起领子闻闻,又举起手闻闻, 一脸委屈道:“清新阳光暖男的味道!曲哥你不识货!” 时砚只提醒:“虽然你换了衣服,但看样子是没来得及洗澡,烟酒香水油腻的洗发水汗液还有浑浊的空气混合味道全身弥漫,最好不要让龙校长逮住了, 未成年人不建议去那种地方。” 龙哥顿时就萎了, 眼皮子都掀不开似的,游魂一般跟在时砚身后:“别提了,昨晚熬了大半宿, 天亮那会儿好不容易找个沙发眯了一会儿, 结果做梦梦到我一人单挑七中一群壮汉,大战三百回合, 最终力竭,被对方按在地上给揍的浑身骨头都在疼。 我感觉被疼醒了, 准备醒醒脑子,结果迷迷糊糊又睡着,他妈的梦竟然还接上了,曲哥你说气不气人?” 时砚:“怎么个接法儿?” 龙哥委委屈屈道:“我睡着后, 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对我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搞的我毫无还手之力,领头的小子还放话说——草你他妈还敢回来!往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到现在都还感觉浑身酸疼的厉害,尤其是脖子这块儿,疼的动不了,弯一下都费劲儿。我怀疑我遇上了什么灵异事件。” 时砚无语的看了龙哥一眼:“别,但凡多背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不会说出这种失智的话。” 龙哥想转头和时砚说话,只能僵硬的转过半个身子:“那你说我这个怎么解释?” “落枕了。” 龙哥:“啥?” 龙哥:“啊啊啊啊啊!疼疼疼!哇哇哇哇哇哇!好爽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时砚没给龙哥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在龙哥后脖颈上用力一捏,落枕的毛病瞬间解决,但这个又快又酸爽的过程,让龙哥不由自主发出了一系列让人产生丰富联想的声音。 龙哥大感惊奇,左三圈右三圈前头扭扭后头扭扭,好像是人生第一次有脖子似的,要一次性玩儿个够。 时砚觉得丢人,悄无声息的与智障儿童拉开三米距离,不希望让人知道他们曾经是朋友。 但有些事情,就跟墨菲定律一样,你越是不希望他发生,他越可能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 比如,不仅明城一中的同学们知道时砚和龙哥是好朋友,就连明城七中的学生也知道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昨晚龙哥他们打着庆祝时砚月考冲进年级前十的旗号去外面嗨皮,龙哥说他们做了准备,要让时砚即使人不在现场,也要非常有排面。 事实上,一群人确实是将时砚放在心上,没对时砚搞孤立那一套,没因为时砚成绩突飞猛进就产生一系列不可描述的阴暗心理。 可问题是,实在太放在心上了,让时砚感觉羞耻,让旁人觉得碍眼。 龙哥他们和人家酒吧老板商量了好半天,最后老板看在和龙哥他们其中一人是亲戚的份儿上,勉强同意龙哥他们在酒吧内绑上了一个巨长的横幅,红底黑字,宋体三号,端端正正写着——热烈庆祝曲时砚同学本次月考成绩,全校排名第九!! 第430页 旁边还有一个稍微小一点儿的落款——龙哥等爱你的兄弟们。 横幅就挂在酒吧大厅最显眼的位置,不少人见了觉得有趣,当场拍下来发了朋友圈。 本来年少轻狂的事儿,大家笑一笑当个乐子看就完了,结果好巧不巧,一直和龙哥他们不对付的七中篮球部的人,刚好也去了酒吧。 刚好知道了横幅是龙哥他们让挂上去的。 刚好双方积怨已久。 当即就开启了嘴炮模式,一会儿嫌弃横幅有碍观瞻,一会儿又嫌弃龙哥等人没见过世面,一个年级第九就值得他们大张旗鼓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 一会儿嫌弃龙哥现在越来越没格调,收小弟连曲时砚这种一听就是书呆子的人都收。 龙哥他们听了自然不能忍,时砚可是他们大家都认可的兄弟,不管是打篮球还是打架,都够义气!够男人,从没怂过! 关键是人还聪明,平日里学渣当的快快乐乐,不学就不学,一学吓所有人一跳。 七中的:“曲时砚是哪个孙子?咱们因为你吵了半天,连个面儿都不敢露一下?缩头缩尾的算什么男人?” 一中的:“我们曲爷可没有你这没种的龟孙子,对付你,有我们就够了,何须我们曲爷动手?想见曲爷,你还不配!至少考个年级前二十,龙哥再考虑给你一张通行证!”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自然不会傻到在人家酒吧直接动手,随便砸坏一两件东西,酒吧老板能讹的他们底裤都不剩,再说了,未成年人在酒吧饮酒,这年头本来就是一件争议极大的事情,都是偷偷瞒着家长出来的,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家长去局子里捞人。 于是双方人马各坐一边,形成对峙之势,拳头捏的死紧,中间是一张宽大的茶几,头顶上方是那个霸气展开的横幅。 如果不是年龄和时间不对,手里捧上一壶茶,桌边摆上几碟落花生瓜子,就很像上个世纪画报上经常看到的那种座谈会现场。 双方就此展开火药味十足,并不友好的——扳手腕游戏。 龙哥一人连胜五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搞到最后筋疲力竭,被人抬到旁边沙发上灌了一杯水,迷迷糊糊就睡着了,都是累的。 这也是为什么龙哥今早见到时砚,说他全身都疼,可能遇到灵异事件的缘由,虽然龙哥本人不觉得和人扳手腕会全身酸疼,但事实如此。 当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到最后,没有胜者,双方丢盔弃甲,浑身狼狈,四肢酸软,软弱无力。 硬要说胜者的话,大概就是人不在江湖,江湖上一直有他传说的曲时砚同学吧。 至少,不管是七中论坛,还是一中论坛,所有人都在讨论曲时砚同学到底是个怎样的小妖精,能让一中校霸和七中校霸为了他,带着小弟在酒吧和人差点儿打起来。 没错,事情发酵到第二天中午,论坛热度最高的一个帖子,已经成了这样 : #两大校霸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一代蓝颜天姿国色,魅力不凡,点开帖子,让我们一起走进一中校草曲时砚同学的内心世界# 不管帖子的内容有多离谱,配上昨晚那张类似于上世纪座谈会风格的照片,总归是有人信,还有人大喊“我磕到了!” “曲哥,你相信我!这绝对不是我们的人干的!兄弟们都是清白的!肯定是七中那帮王八蛋!他们嫉妒你不仅有强健的体魄,还有过人的才华,才让人在贴吧搞这种事情!就是故意来恶心咱们的!” 龙哥边退边跟时砚解释:“曲哥,你可千万不能上七中学生的当!依我看,这张图都糊成这样了,指不定转了多少道手呢,说不定就是咱们一中的学生从七中论坛上搬运过来的! 七中学生一向阴险,球场上比不过,就喜欢在球场外搞些小动作,烦人的很。” 突然从龙哥身后传来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是吗?我看同学们说的很对啊!大家都在讨论是曲同学和谁更有cp感。 这有什么呢?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只是私底下玩梗,又不会上升到真人,二位就当是娱乐大众,为同学们枯燥的校园生活做贡献了嘛!” 时砚:这话莫名很耳熟,好像当初就是这么劝龙哥来着?啧,有点儿因果报应的意思了啊! 这次事件,笑的最开心的大概就是秦开荣了,他终于要和龙糖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撕扯开,什么cp? 呸!他喜欢的是唐诗那样的妹子! 同时还让他最讨厌的两个人被同学们组cp,玩儿梗,秦开荣简直觉得自己收获了双倍的快乐! 于是就忍不住来二人面前,想看看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果不其然,事实没有让他失望。 但他绝对想不到,正是因为他的这一举动,重新将他拉入几人的cp大军泥淖之中无法自拔。 时砚可不想整天被人拉郎配,他是坚定的独美主义者,当即对龙哥道:“去,约七中那谁,单打独斗,咱们比一场,比什么由他决定,输了的人管赢的叫爷爷!” 龙哥惊呆了:“曲哥,你认真的?虽然我承认你的体格不错,脑子也好使,但是比什么由对方决定,这一点就很不明智。对方可是能进省队的苗子,不是那么好惹的,强攻不行,要不咱们还是智取吧!” 时砚冷哼:“你一把狼狈为奸能写成狼被围、奸的学渣,还知道什么是智取呢?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的智取法子?” 第431页 这就是在为难他龙哥。 要是他知道怎么智取,也不至于和七中那帮子人对峙了大半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看时砚的眼神越发危险,龙哥只好举白旗投降:“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脑子,给大佬您添麻烦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不再多说一句话!” 边说边当着时砚的面拿出手机,点开企鹅空间,发了一条说说,证明自己认识错误的觉悟:本人龙糖棠,现有一脑子,没用过,十成新,便宜出售! 发完后用非常诚恳的眼神看向时砚:“曲哥,我真的知道错了,球球您了,千万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感觉我现在面对的像是我爸,这感觉太渗人了!” 说着还十分应景的打了个冷颤。 时砚收回目光,直接无视特意跑来看热闹,无意中送人头的秦开荣,冷冷对龙哥道:“按我说的去做,越快越好,最好把时间定在今天傍晚放学后,不要耽误我回家吃晚饭!明天起,我就要听到对方心甘情愿喊我爷爷。” 什么cp,见鬼去吧,看别人组cp还行,到自己身上,这感觉真是谁来谁知道,就是这么双标。 为此,时砚决定以后可以适当的对龙哥和秦开荣宽容一些。 第232章 按着摩擦 “曲哥, 等会儿见了面,你可千万不要被魏朝里那小子的长相给骗了,那小子阴险的很, 别看一副乖乖巧巧很好欺负的样子, 保不准他对你腼腆一笑的时候,心里就在想要用什么姿势搞你呢!” 放学路上, 龙哥一副操心老妈子样儿围着时砚团团转, 企图给时砚洗脑, 让时砚充分认识到:“我这校霸是被人给吹出去的,但魏朝里那是货真价实的校霸, 曲哥你涉世未深,千万别以为所有校霸都像我这么单纯善良无害还可爱。” 时砚脚步一顿, 指着街对面的咖啡厅问龙哥:“是约在这个地方吧?” 龙哥一看,顿时又紧张起来, 赶快说他打听出来的消息:“魏朝里除了打架斗殴又狠又不要命外,还有一点,非常擅长数学逻辑思维方面的东西,反正我也不太懂,就是听说和他打牌的人几乎没有赢过他的,就跟开了挂似的, 简直一挂逼。 他家里有个堂哥就是因为数学特长被特招进明城大学的, 据说他放假一般都跟那位堂哥泡在明城大学的图书馆里,晚上十点以后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出门,是个怪人。 和你约架,把地点定在咖啡厅,还不让人跟着,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这地方要埋伏人可不容易,随便打破两个杯子,老板都能让咱们赔的倾家荡产,不划算! 难道他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来一招借刀杀人,让你破产? 曲哥你放心进去,我就在外面守着,事情不对你就吱一声,兄弟立马冲进去救你!” 时砚用神奇的眼神看着龙哥。 龙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一般情况下来说,昨晚确实不应该在外面碰到魏朝里。 这不是凑巧了嘛!我让七中的兄弟帮忙打听了,据说是魏朝里的堂哥最近搞什么实验,手头紧,就去校外接了个土大款家教的单子,对方给的钱特别多,多到即使教学生让他每夜都做噩梦也舍不得放弃的那种多。 这不近两天那土大款发生家庭变故,一家人分崩离析,他的工作结束,钱也筹的差不多,不用做噩梦的人就霸占了魏朝里的房间,呼呼大睡。 魏朝里嫌堂哥的呼噜声太响,烦人的很,这才带着七中的那帮人出去鬼混!这一切只能说是孽缘呢!” 时砚点点头,心里总有点微妙的感觉。 挥挥手,留给龙哥潇洒的背影。 穿着一身一中校服,手里还拎着一个书包,肩背挺直,目光懒散,出现在咖啡厅的第一眼,就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时砚目光在大厅巡视一圈儿,视线很快锁定在靠窗位置上一个穿着七中校服,顶着一头软乎乎的小卷发,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十分乖巧的男子身上。 时砚心下感叹:龙哥说的不错,样子确实很有欺骗性。 这幅样子出现在阿姨妈妈们面前,妥妥的别人家的乖乖孩子。 “魏朝里。”时砚坐在对面出声道。 魏朝里正在玩一款数独游戏,闻言只淡淡的嗯了一声,直到五分钟后,游戏结束,才缓缓抬头,朝时砚露出一个乖巧至极的笑。 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中听了:“听说你不喜欢被人捆绑组cp,刚好我也不喜欢。不过我不喜欢是一回事,被你给嫌弃了是另一回事。 既然你有胆子让人约我,还放话比什么由我决定。我呢,就不在智商上碾压你,毕竟这太欺负人,传出去对我魏哥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听。” 魏朝里向后一靠,双手环胸,视线上下打量时砚:“那就比运气怎么样?” 时砚将手里的书包放在旁边座椅上,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淡淡道:“都可以,我不挑,还有麻烦你快一点,我们家晚饭时间快到了,回去晚了菜的口感就变了。” 魏朝里一噎,没想到他给时砚的下马威,时砚像是根本就没感觉到一样。 以往这招百试不爽,今天在时砚身上翻车,魏朝里的腮帮子不由自主的鼓了鼓,像个仓鼠似的,忽略极具攻击性的眼神的话,还是很可爱的。 魏朝里当即道:“那就猜丁壳,五局三胜,你可要小心了,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好。” 第432页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魏朝里一眼:“我的运气也不差。” 石头剪刀布这玩意儿,说运气也有,但规律也不是没有,玩儿的就是一个反应速度和心理承受能力,还真当他什么都不懂的糊弄呢。 “输的人在对方学校论坛里公开喊赢的人爷爷,并负责清理学校里论坛里那些组cp的帖子,最迟明天早上,让所有关于你我二人cp的帖子都消失!” 时砚将桌上的水杯挪到旁边,单手握拳,放在桌子中央,淡淡道:“来吧,别耽搁我回家吃饭。” 显然,魏朝里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时砚丝毫没给对方放水,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说好了五局三胜,时砚开局三连胜,魏朝里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时砚淡定的起身,拎上他的小书包,转身离开前,还不忘刺激他一下:“我说过,我的运气也不差呢,别忘了约定。” 时砚也不是故意刺激魏朝里,实在是,他见到魏朝里的第一面,就感叹缘分这东西呀,真是神奇。 魏朝里的那个因为数学被明城大学特招的,在土大款家里给人当家教,整夜噩梦连连,最后因为土大款家里发生变故,提前结束工作的堂哥,就是之前被时砚气的怀疑人生,感觉他不是去赚钱的,而是去渡劫的家教老师魏朝阳。 想想之前长相凶狠,整天被时砚气的哭唧唧的魏朝阳,再看看眼前这个乖巧软萌,一开口就是祖安户籍的魏朝里,时砚感叹:“老魏家的基因果然不同凡响。” 时砚出去的时候,龙哥正背着手像个小老头似的在咖啡厅前面团团转,时而停顿看看手表,时而快走几步,咬牙切齿,前台看龙哥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疑惑,一只手已经不自觉地放在了座机上,伸出的食指正紧紧地贴在数字“1”的按钮上,目的是什么,一目了然。 龙哥一见时砚,激动地冲上去双眼亮晶晶的:“曲哥,你没事儿吧?那小子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这么快就出来,是不是那小子不行啊?你们比了吗?比了什么?结果如何?” 时砚边走边说:“今天幸运女神眷顾,我赢了,魏朝里会在咱们学校贴吧公开承认他是孙子,并且想办法联系管理员,删除与我们二人有关的所有cp帖子。” 龙哥好奇的不行:“曲哥你还没说你们比了什么?” 时砚没说话,反倒是向窗户里面做了一个挥手的手势。 外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龙哥不解道:“曲哥你在和谁打招呼?” 时砚:“一个孙子。” 里面的孙子魏朝里,气的一张娃娃脸瞬间变形,不过很快就对着时砚离开的方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曲时砚,我记住你了!” 也不知道魏朝里是怎么和管理员说的,不仅他和时砚的cp帖没了,就是一些带着现实生活中同学老师名字的同人帖子也一夜之间,消失在一中和七中贴吧。 同时管理员还出了新的公告:“同人创作要取得当事人的授权,请同学们适度玩儿梗,遵纪守法,不要沉迷网络。” 与此同时,一中论坛一个名为 #我是魏朝里,曲时砚是我爷爷# 的帖子,横空出现,惊得吃瓜群众手机掉了一地。 打开帖子,只有一句话:“今天你是我爷爷,明天我争取当你爸爸!——by魏朝里留。” “这踏马的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还是口服心不服啊!这个阴险小人!”龙哥手指恨恨的戳着屏幕,嘴里嘟嘟囔囔。 “不对,这语气,分明是口不服,心也不服!” 时砚淡淡道:“怎么就不能是心服口不服,死鸭子嘴硬呢?” 别说,这次龙哥还真猜对了,魏朝里就是口不服心也不服,都是十几岁年少轻狂的年纪,不可能轻而易举对谁心服口服。 但魏朝里的做法,显然更加有条理,更有计划性和行动力。 当天放学,魏朝里大喇喇穿着七中校服等在校门外,远远地见了时砚,笑眯眯的举起双手蹦蹦跳跳的打招呼。 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乖巧可爱的弟弟等冷漠淡然的哥哥放学一起回家。 但知情人如龙哥,就觉得这一幕十分惊悚了。 魏朝里可不管龙哥作为知情人有多惊悚,蹦蹦跳跳的到了时砚跟前,二话不说先塞给时砚一把烤串儿:“给,听说你爱吃,刚让烧烤摊老板烤的!” 时砚要是不想接,自然有很多拒绝的方法,但他想看看魏朝里接下来的目的,于是顺水推舟就拿到手里。 魏朝里见状笑起来,这一笑,娃娃脸就更加显小了:“曲哥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狂妄自大,在您面前献丑了。 这个就当我赔罪,我认输,以后我就跟着曲哥你混了,行不行?” 龙哥包括龙哥身后的同学们不可置信的掏耳朵:刚才听见了啥? 时砚把玩着手里的烤串,挑眉道:“怎么个混法儿?” 魏朝里上前两步,直接将龙哥从时砚身边挤开,自己上位,乖巧又讨好,图穷匕见:“我让人查过了,曲哥您在数学方面的造诣不同凡响,昨天是我在关公门前耍大刀,您一定知道我的小算计了。 我想跟着您学习!” 然后伺机打败你,报复你,狠狠地将你按在地上摩擦。 时砚像是没看出来魏朝里的想法似的,淡淡道:“行啊。” 第433页 第233章 精明 魏朝里为了显示他的诚意, 还附带送了时砚一个消息。 “你是说,指使吴影在贴吧诬陷我的人顾东?”要不是魏朝里提起,时砚都要忘了吴影这一号人。 魏朝里手里举着一大把烤肠, 忙前慢后的伺候时砚, 抽空咬上一口,含糊不清道:“是啊, 那个吴影, 原来不是你们班学生, 犯了事才转到我们七中的吗? 才转过去几天呀,已经因为偷摩托车进了一次局子, 因打架斗殴通报批评了两次,头铁的很, 学校说要请家长来好好教育。 结果听说他家里只有一个赌鬼老爹常年不着家,来替他处理这些事情的, 是一个叫顾东的男生,说是吴影以前的邻居,现在在一中读书,我找人问过了,顾东现在管着吴影的吃穿。 吴影家那么个情况,花钱还大手大脚的, 没钱了就找顾东要, 听说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未成年,光棍的很,就算是警察那边也不好办。 你说这种情况下,顾东为什么要对一个以前的邻居这个关怀备至?要不是顾东有什么把柄在吴影手上,我能三天不吃烧烤!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至于信不信,随你了。” 时砚觉得魏朝里说的是对的,但有一点,时砚不确定的问龙哥:“我记得吴影还欠我一千一百块软妹币没还吧?” 龙哥不确定道:“上次他偷自行车被抓,就说是为了还你钱,那之后再也没提过?” 时砚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想起这件事,过于扎心,于是问龙哥:“顾东是谁?你知道吗?” 龙哥不知道,但有人知道:“曲哥,我知道二班有一个叫顾东的,以前经常吹嘘他哥是明城大学的学生,如何厉害,如何在大三就开办了一家杂志社,一年能有多少净利润什么的,用这一招不知道骗了多少单纯无害的妹子! 不过那小子最近安分多了,听说是他哥的那家杂志社倒闭还欠了人不少钱,要债的堵到他们家好几次,然后他们一家就从新楼房搬回原先的老小区躲债。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人?” 魏朝里道:“是榕树街那边最近正在拆迁的小区吗?”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事情对上了,但时砚就更加困惑了:“我认识顾东吗?” 龙哥大喇喇道:“以前你住城东水月湾富人区,顾东家在南城普通住宅区,现在你住龙腾别墅区,顾东家在榕树街拆迁区,生活上八竿子打不着。 上学就更不可能了,你是十八班出了名的混混,二班是出了名的看不起十八班混混。操场上排队,一个东头,一个西头,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要说你们见了面互相吐口水产生了要将对方掐死的想法倒是有可能。” 时砚:“……” 魏朝里:“……” 不过这种事情,找个人问一下就很容易搞清楚。 时砚选择的对象是女主唐诗,作为三观正直,积极向上的女主,时砚告诉唐诗,他可能在私下里不注意和顾东同学发生了一些误会,想周末的时候亲自去顾东家拜访一下,希望唐诗帮忙打听一下顾东家的住址。 唐诗作为学习委员,有全班同学的学籍,小事一桩,很轻易就相信了时砚的话,将顾东的信息表拍照发给了时砚。 并且温馨提示:“不能外传,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希望你们能早日解除误会,曲同学,相信下学期能在火箭班看到你的身影,加油哦!” 时砚点开图片,在家庭成员一栏看到一个名字。 兄长:顾敛。 “顾敛,明城大学,大三学生,杂志社,破产,追债,搬家,啧啧,原来是他啊!唐颂的真爱男友,顾敛。” 看来顾敛针对曲行风做的调查,比他想的还要多。 就是不知道顾东本人知道了哪一部分,才会疯狗一样指使吴影去咬时砚,反而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时砚也没骗唐诗,周六中午放假,等外面人流走的差不多了,让司机将车开到榕树街那边,按照地址找过去,脚步停在一栋破旧的充满了尿骚味发霉味儿的三楼。 小区里大部分人家明显早就搬走了,留下的不是钉子户,就是无儿无女或者儿女不孝顺,不知道去哪儿的老人。 时砚一身简单的校服加上白色板鞋站在这里时,周身的气质与周围脏乱差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这里时砚很熟悉,小时候经常偷偷让司机将车开来这边,给吴影送吃的用的,当时看门的老头儿和时砚非常熟悉,一见他就笑:“真是个地主家的傻小子。” 当时时砚还很生气的瞪了老头子好几眼,现在想来,可不是嘛!老头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手刚举起来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和二寸照上长相如出一辙的顾东,穿着一身羊毛衫,下身的校服裤子还没来得及换,看来也是刚回家不久。 右手一袋垃圾,左手握着几块钱,从门缝里传来一个女人虚弱的咳嗽声和炒菜滋啦声:“顾东,快去快回,还等着酱油炒菜呢!” 顾东见到时砚,明显一愣。 随即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快速关上房门,泄气道:“你跟我来吧,别打扰我妈。” 顾东下楼扔了垃圾,一路顺着不远处便利店的方向走,时砚的司机开车缓缓跟在二人身后,顾东盯着车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对时砚道:“我们家现在什么样你也看到了,我哥从小到大就十分优秀,是小区里别人家的孩子,是我爸妈的骄傲,也是我崇拜的对象。 第434页 他的高考成绩本来可以顺利进入京大,但那年我妈身体突然就不好了,我爸要工作养家,我还在上学,我哥最后选择了明城本地大学,方便照顾我妈。 后来他在大学拉到一笔投资,开了一家杂志社,还谈了一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漂亮的女朋友,我以为我哥就是我一辈子奋斗的目标。 结果今年初,我哥的杂志社突然就破产还欠了人一大笔钱,我们家被要债的几次三番堵门,我妈身体受不了刺激,无奈之下只能搬来这边暂住。” 顾东说的十分坦然:“我哥一蹶不振,我去劝慰他,不自量力的想帮他分析失败的原因,不都说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吗? 我没想到,我会听到我哥告诉我,是因为你爸爸,曲行风,勾引了我哥的女朋友唐颂,两人背着他搞到一起,然后你爸爸为了让他放弃唐颂,才想办法让他身负巨额债务,无法翻身。 当时我哥说只要有你爸曲行风在的一日,他就永远都无法翻身时有多绝望,我就对你和你爸有多恨。” 时砚嗤笑:“你信了?” 要曲行风真有那脑子,时砚才觉得这世界不科学呢。 顾东道:“当时信了,我花了很长时间,用了很多心思,去了解你们家的事情,可能我知道关于你,关于你们家的事,比你自己还多,最后我将那个人选定为吴影,一个突然和你关系恶化的多年好友。 我一直在等机会,直到上次,你爸和你后妈离婚,我以为这是你爸的报应,是我的机会,我的目的是让你名声尽毁,在明城一中待不下去,然后跟着你那个吃软饭的爹离开明城,不管你们去了哪里,只要到时候我想办法将唐颂留在我哥身边就好。 我不能让从小一直骄傲的哥哥一蹶不振,最起码,人和财,他总要得到一样。” 时砚挑眉:“怎么就想通了呢?” 顾东苦笑:“不是我自己想通的,事实摆在眼前,逼迫我不得不睁开眼去看。” 看时砚还是那副好奇的模样,顾东咽下嘴里的苦涩道:“我亲眼所见,我哥和唐颂抱在一起,商量怎么从你爸曲行风手里骗钱填补窟窿,之后怎么远走高飞,过上好日子。 没有一丝后悔,也毫不顾念家里人。真真是,冷血至极,自私至极。”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顾东每每想到那天的画面,依然感觉喘不上气来,他想不明,从小到大一直优秀阳光帅气的哥哥,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心思深沉,谋夺别人财产,谎话连篇,对自己家人没有一句实话,甚至连弟弟和女朋友以及自己亲生儿子都利用的人。 顾东觉得那天的见闻,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三观。 现在多回想一瞬,就感觉呼吸困难。 时砚停下脚步,淡漠的看着顾东:“你不觉得应该对我说点什么吗?比如对不起之类的。一开始你被亲哥哥蒙蔽,情有可原,但后来你不是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了吗?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还推吴影出去挡枪,你却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样上学回家。 你行事不慎,反而被吴影抓住把柄,反威胁于你,让你成为他的无限期提款机,为了将事情捂的更加严实,你就只能乖乖听吴影的话。 我不觉得这样不敢承认自己错误甚至早就找好替罪羊的你,和你那个不敢面对自己失败,一个劲儿在别人身上找理由,甚至走上歪路的哥,有什么区别。” 顾东脸色和瞬间涨红,看着时砚的眼神不停闪躲,嘴唇颤抖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对不起。 时砚来也不是专门听谁说一句对不起的,搞清楚当时吴影转学背后的真相就够了,这一趟来的挺值。 也要多亏顾东的心理素质不行,今天才会一见到时砚,就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在时砚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背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他们,他们说,要是没有你,你和你爸手里的东西,就全是他们的了,你小心点儿!” 时砚转身,只看到顾东落荒而逃,差点儿被自己绊倒的背影。 时砚嗤笑一声,算盘倒是打的挺精明,别说那两人不能把他怎样,就是他的没了,他的东西也不会和曲行风有半毛钱关系。 第234章 馋哭 时砚没把顾东这种人放在眼里, 让顾东和吴影两人互相撕扯,相爱相杀,就有的他苦头吃了。 吴影可不是简单的主儿, 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没有他不会的, 以顾家的现状, 等顾东满足不了吴影日益变大的胃口时, 会发生什么可说不定呢。 倒是学校这边, 魏朝里是真的有毅力,下午放学后就带着一群小弟大喇喇堵在一中校门口, 气势汹汹, 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要发生什么群殴性社会事件呢。 魏朝里远远地见到时砚,一蹦三尺高对时砚热情的招手, 对身边一个和龙哥一样高大的男子说了什么,男子地低着头,朝时砚这边看了好几眼,随即不甘不愿的带着一群小弟离开了。 离开前, 小弟纷纷朝时砚露出威胁性十足的凶狠眼神。 魏朝里蹦蹦跳跳凑到时砚跟前, 露出一个乖巧至极的笑,朝时砚解释:“我说要来找你学习,他们不放心,非要跟过来瞧瞧,这不瞧见你就走了嘛!” 龙哥冷哼一声:“你是还没断奶的小孩子吗?做什么还要家长盯着。” 第435页 魏朝里笑着对龙哥露出一颗小虎牙:“那也比有些人是智障强。”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时砚开口打断:“行了,我们记错的话, 错开高峰期,七中比一中还晚十分钟下学吧?你这会儿跑来就是旷课。” 魏朝里一噎,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下次不会了,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好不容易找人要到你的联系方式,想商量一下关于以后我跟着你学习的事儿,结果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加好友你不通过,我只能来学校门口等你啊!” 时砚瞬间想起周末自己在实验室忙完出来,手机上来自同一个号码的几十个未接提醒,上百条未读短信,还有企鹅消息弹出来的无数好友申请。 想都没想就直接拉黑了。 顿时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魏朝里,没想到被自己定义为神经病的就是眼前之人:“那你是什么意思?” 魏朝里适时的揭过这个话茬,嘿嘿一笑:“要不这样,以后每天放学我都在这等你,咱们一起找个地方做一套卷子,互相给对方出题,前提是自己出的题目,自己必须会解答。 要是谁被对方的题目难住,谁就在对方学校的贴吧里喊对方爸爸,如何?” 时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魏朝里:“我这就从爷爷降到爸爸了?” 魏朝里还想说什么,时砚果断点头:“行,我答应了。” 魏朝里乖巧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反手就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一份试卷递到时砚跟前:“既然你是大哥,我也就不在你面前假客气了,这是我今天一整天绞尽脑汁出的题目,曲哥你先给小弟露一手呗!”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时砚大致翻了一遍,题目内容由浅到深,到了后面涉及不少高数知识,要试探时砚深浅的意思十分明显。 题目不至于多难,但知识面不够广,是答不完全的,里面的另一层意思也很明显:要是你连这些都不会做,没资格做我的对手! 一旁虎视眈眈的龙哥不屑道:“你早就准备好了!卑鄙!” 时砚觉得小孩子涉世未深,在做出错误决定之前,要给对方一个悔改的机会,免得将来悔不当初,痛哭流涕,面子上不好过。 神色稍显郑重的问魏朝里:“你真的决定好了,输的人可是要喊爸爸的哦!” 魏朝里笑眯眯点头:“当然!时间紧张,一个小时后就是晚自习时间,咱们快开始吧!”颇有种迫不及待找虐的样子。 龙哥捏了一把拳头,冷哼一声,见不得魏朝里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把钥匙递到时砚手里,不满道:“曲哥,我去买点儿吃的,你们去北校门那边的自习室。”说完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了。 北门那边有一个自习室,是专门给十九班学生准备的,钥匙在龙哥手里。 可等龙哥拎着香喷喷的包子找到自习室的时候,里面只有时砚一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教室里静悄悄的,黄昏的柔光透过玻璃打在时砚脸上,将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看不真切。 “靠!曲哥,魏朝里那小子人呢?我还特意买了味道最香的龙虾味儿包子,咱们俩吃让他在旁边看着,馋哭他呢!他人呢?” 龙哥觉得这样的时砚看起来太有距离感,下意识出声扰乱这里的安静。 时砚睁开眼,淡淡道:“走了。”一句话,身上的疏离感顿消,又是龙哥熟悉的曲时砚同学。 龙哥将包装袋放在时砚面前,不解道:“我看那小子就是缠上你了,想从你身上找回场子,记仇着呢,上次让他丢了那么大脸,当着无数人的面儿喊你爷爷,引来一中和七中所有学生的围观,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么简单就走了,我觉得不太科学。” 时砚打开包装袋,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是哪家的:“没什么,他给的题目我都解出来了,所有就走了。” 顺便他还反手出了一张卷子送给对方作为回礼。 看那小子一副兴致昂扬像是棋逢对手的样子,时砚觉得可以慢慢玩儿,一步步让对方钻进自己的套子,没必要一上来就是大招,让对方心理防线崩溃。 龙哥数学超级差,那张卷子只看了一眼,就能准确的判断出他不会做,至于难到什么程度,心里是真的没数,闻言也不觉得有什么。 倒是说起另一件事:“曲哥你就应下了魏朝里的请求?你有把握吗?我不敢想你们互相喊对方爸爸的场景,太踏马可怕了吧!” 时砚斜睨一眼:“就不能是魏朝里一直喊我爸爸吗?” 龙哥无语道:“曲哥你醒醒吧!谁不知道你之前和学神卫暖是姐弟关系啊?大家都知道你成绩突飞猛进,肯定是受到了卫暖学神光环的影响。 我要是有学神亲自辅导,说不定我也行呢! 还有那个魏朝里,我可是听说了,上次去参加数学竞赛,一路被卫暖学神压着打,一直在努力,从未超越过。 这都不算什么,听说之前初中的时候,魏朝里和卫暖在赛场上相见,就跟传说中的万年老二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宿敌一样,第一次就被卫暖吊着打。 魏朝里咬牙切齿的放狠话说,明年一定要赢回来,结果第二年卫暖嫌简单没有挑战性,根本没去参加,第三年直接被邀请为特邀评委,没把魏朝里气疯。” 第436页 龙哥说的煞有介事:“总之,卫暖学神和明城各大高中的大佬之间的恩怨情仇,就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大佬们对卫暖学神是又爱又恨,但卫暖学神一直从未有回应,高冷的很。 魏朝里肯定也知道你和卫暖的关系了,想着赢不过卫暖,先将卫暖亲自教出来的第一个徒弟给踩在脚下。 既出了一口恶气,还能给自己报仇,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时砚这才明白,魏朝里那小子明里暗里跟自己打听卫暖的消息,从几点起床开始学习,到几点睡觉休息,期间各门功课是如何科学合理的安排时间,事无巨细,什么都想知道的样子。 他还以为是那小子对卫暖图谋不轨,当场给怼了回去。 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时砚觉得:“以后可以适当的提高难度。” 龙哥三两口一个包子下肚,不满道:“曲哥,咱们之前说好下午放学这段时间一起打篮球,你却偷偷在外面养了狗。 老王要去陪女朋友,老张要回家吃饭,老刘被他叔叔盯着学习,本来好好的篮球搭档被突然冒出来的魏朝里抢走了,我感觉到了孤独和这个世界对我的恶意。 我是被世界遗忘的那个人吗?” 得了,这非主流的调调,本来以为都流行过头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那你跟着我一起学习?”时砚试探性的提问。 龙哥没回答,反手掏出手机,在上面编辑什么,嘴里喃喃道:“我突然感觉内心世界如此荒芜,没有人真正走进过我的内心!我要看看这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记得我,关心我!” 时砚一看龙哥的架势,也不问了,直接点开企鹅,进入空间,就看到龙哥刚才发了一条动态: “虽然没有人记得,但,十六岁的自己,一定要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配图是一副卡通漫画版生日蛋糕,一个落寞的大脑袋火柴人孤独的躲在黑暗中注视蛋糕上唯一的光明。 时砚:“……” 时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钢铁直男心中住着一个小公举吗? 不管是不是吧,反正发出去不到五分钟,下面就整整齐齐的出现一溜儿回复: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 “生日快乐!” 单是两人的共同好友,就出现了四十多个。 但龙哥的眼神盯着手机,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瞬间从之前的假装文艺青年,化身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怨妇。 时砚眼神往龙哥的手机上一瞄,刚好看到一个备注为“母上大人”的回复:“儿砸生日快乐!” 还有一个备注为“臭老头”的回复:“儿砸生日快乐!” 比别人的多两个字,十分好认。 然后“母上大人”还回复“臭老头”:“今天是咱儿子生日啊!下班你先去买个生日蛋糕!要殷桃味儿的!” “臭老头”又回复“母上大人”:“遵命,老婆大人!” 一看就是龙哥父母。 时砚瞬间就迷惑了:“龙哥,今天真是你生日啊!” 可他怎么记得龙哥的生日在夏天呢?现在都快入冬了。 龙哥突然就抱着时砚哭的好大声:“果然我是被全世界遗忘的那个人,我的生日在六月,早踏马过了!” 时砚:想笑,但是要忍住。 第235章 你谁呀 龙哥那天回家, 果然吃了今年的第二个生日蛋糕,虽然后来龙父龙母给的理由是:“我们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哪天生的吗? 这不就是想吃个殷桃味儿蛋糕解馋,随便找的理由嘛!反正蛋糕吃了, 你又不会真的一年长两岁。” 总之他们是不会承认,蛋糕买回来才发现自己的失误这种事情。 龙哥大受打击, 真切感受到世情苍凉, 打篮球也提不起劲儿, 被教练拎着揍了一顿, 一瘸一拐的去训练。 反倒是卫暖这边, 作为贴吧管理员之一,很快看到了魏朝里喊时砚爸爸的帖子, 一连三天, 帖子出现的时间和内容都差不多。 昵称:我是七中魏朝里。 内容:一中曲时砚是我爸爸。 一开始同学们当这是玩梗,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冒充魏朝里的语气在贴吧搞事情,被人好一顿嘲笑, 纷纷要求管理员封号。 但一连三天,在差不多的时间,同样的内容出现,管理员也没动静, 同学们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是真身下场了啊。 纷纷感叹:“男人间的友谊,都是这么奇奇怪怪的吗?到了一定程度,都喜欢让对方喊自己爸爸的吗?” 旁人不了解时砚,觉得时砚喜欢做这种事,但卫暖知道,时砚是最讨厌麻烦,却又不怕麻烦的人, 稍一思索就猜到肯定是魏朝里找时砚麻烦,然后被时砚反杀回去。 卫暖觉得这件事勉强值得可以让自己从浩瀚的知识海洋中稍微出来透透气,全当愉悦身心。 于是她顺着线索一路找到了北门那边十九班专用的自习室。 站在门口,就见自家弟弟一脸淡定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桌上放着一张早就被填满的数学卷子。 而另一个小卷毛,娃娃脸的男生正趴在桌上,面无表情,如果忽略他略微僵硬的脊背的话,也能称一句淡定。 卫暖瞬间猜到这人是谁:魏朝里,那个天天喊时砚爸爸的人。确定这人不认识,卫暖也就不客气了。 第437页 两人听到动静朝门口看去。 时砚一早就听到了卫暖的脚步声,毫不意外来人是她。 倒是魏朝里,先是被打扰后的烦躁不满,等看清来人后,瞬间转为惊喜和别扭,整个人十分拧巴。 卫暖直接坐在时砚对面,看都没看魏朝里一眼,毕竟对学神卫暖来说,第一名之外的人,都不配拥有姓名。 这一举动将魏朝里气了个仰倒,暗自磨牙,但又毫无办法,谁让他菜呢,菜鸡在学神面前是没有话语权的。 伸长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这对师徒到底是怎么进行日常教学活动的。 魏朝里还有点儿小兴奋,明城的学霸圈子里一直都传,卫暖最近收了一个徒弟,叫曲时砚,是他的前后爸带进门的前继弟,虽然关系弯弯绕绕,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以前,卫暖和曲时砚是异父异母的姐弟,现在,卫暖和曲时砚是前异父异母的姐弟,也就比熟悉的陌生人好那么一点儿吧。 大家一直都在传,卫暖的这个徒弟可能天赋极佳,否则也不能入卫暖的眼,都想找机会来会一会,探探虚实。 自己打不过学神卫暖,也可以学卫暖收徒弟啊,要是自己的徒弟打败卫暖的徒弟,跟自己亲手打败卫暖有什么区别? 学霸的精神胜利法就是这么不要脸没逻辑。 今天这个机会让魏朝里逮住了,也不枉他忍辱负重,深入敌人内部,喊了曲时砚好几天爸爸,成为整个学霸圈子里的笑话。 魏朝里以为卫暖是来教导曲时砚这个徒弟的,听了老半天,结果发现两人在唠家常,着实失望不已。 卫暖:“下周期末考试结束,妈让我喊你回家一起吃个饭,顺便商量一下过春节的事,毕竟春节期间,家里的阿姨都要回家过年的,你那里点外卖都进不去,吃饭也是个问题。” 虽然时砚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儿,但长辈的好意,他是领情的。 卫暖道:“上次我爷爷还问你成绩的事呢,我说都挺好的,期末考试结束,你记得给老爷子回个电话吧!” 卫暖又想起一件事,没忍住先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妈和老爷子最近学会了关心年轻人的生活,他们已经熟练的不需要人指导,就能进入学校贴吧。 上次爷爷还问我cp是什么意思,同人是怎么定义的,玩梗的尺度怎么把握,估计最近没少刷论坛贴吧,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时砚一噎,想起魏朝里天天喊自己爸爸的帖子,总觉得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 卫暖说着话,头都没抬,就看完了时砚面前的一张卷子,一看笔迹就猜到是互相出题考试。 草草过了一遍,发现有些知识点又偏又难,但时砚几乎是全对。 毫不吝啬的夸奖:“不错嘛!这才像是我卫暖的弟弟!” 姐弟两唠完家常,卫暖知道自己弟弟没被外人欺负到头上,很放心。看看时间,起身就要走。 魏朝里再也忍不住了,喊住卫暖的脚步:“你,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卫暖缓缓转过身,满脸都是大写的懵逼,额头上三个问号快要实质化。 时砚想起龙哥和他说的,关于卫暖学神和明城各大学霸之间单方面的恩怨情仇,以及各路学霸们似乎不约而同的认为时砚是卫暖的徒弟。 这件事,除了卫暖和时砚两个当事人不知道外,几乎已经是明城各路学霸之间的不言而喻的真理。 卫暖不是个不礼貌的人,她刚才没和魏朝里打招呼,只能说明她真的对魏朝里没印象,不认识罢了。 还真是单方面的彻底啊。 卫暖试探性道:“生病了就去医院?” 魏朝里气的不行:“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卫暖:“哦,那祝你身体健康!” 说完朝时砚指了指手机走了,没搭理气鼓鼓的魏朝里。 很快时砚就收到一条消息:“我听说学渣的心理有时候是很脆弱的,不能说重话刺激,要不断给对方鼓励,不要让他们感觉自己很没用,要给他们自信心,让他们觉得知识这座大山,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攀爬而过。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这份挑战,一定要用适当的方法,千万别刺激到人家小朋友,万一要死要活的,局面会很难看。” 时砚:“……” 同样看的清清楚楚的魏朝里:“……” 魏朝里:“你才是学渣,你们全家都是学渣!卫暖,我和你拼了!” 时砚:“哦,你加油!” 魏朝里就是加满了油,还是被卫暖吊着打的命运,更为关键的是,现在卫暖已经不是魏朝里拼命想要翻过去的高山了。 挡在他面前的,除了卫暖,还有卫暖的徒弟曲时砚。 通过三天的试探,魏朝里已经有了初步决断:曲时砚是个不下于自己的学霸,至于为什么之前表现平平,寂寂无名,这点倒是很好理解。 谁家的学霸还没有几个特殊的爱好呢? 想到这里,魏朝里又充满了干劲儿,对着手里的卷子死磕。 期末考试结束这天,一出考场才发现外面飘飘扬扬下起了雪,地面撒了薄薄的一层,能清晰看清地板的颜色,脚踩在上面,有些滑。 同学们走路一个个小心翼翼,摇摇摆摆,像笨拙的企鹅。 时砚和卫观在校门口准备上车,一起回卫家吃饭。 第438页 突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还是那个熟悉的小警员,尴尬又无奈的对时砚道:“曲时砚同学,麻烦你来派出所一趟,带你家长回家。” 派出所也是没办法了,曲行风赖在派出所不走,大喊大叫搞的人家正常工作都没办法进行,加上他还是受害者,旁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时砚这个唯一的法律意义上的亲属暂时将人劝回去。 刚好那个小警员知道曲行风和时砚的关系,上次也留了时砚的电话,这才能顺利将电话打到时砚这里。 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卫暖打电话给卫观说了这边的情况,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到派出所门口。 小警员已经在那里等着,也顾不上惊讶时砚为什么会和卫暖一起过来,一见到时砚,直接道:“我先跟你你说一下情况,我们了解到你父亲曲行风和卫观女士已经离婚。 且曲行风最近和一名为唐颂的女子同居,这些你了解吗?” 时砚直接点头:“嗯,我爸就是因为婚内出轨还搞大了人家女大学生的肚子,才和卫姨离婚的,这些我都知道,您不用太委婉,直接说吧。” 小警员一噎,用神奇的眼神看了一眼时砚,继续道:“曲行风离婚后带走了大约价值三百万的奢侈品,关于这点搬家公司的人可以作证。 东西就放在他们一起生活的公寓内,但由于你父亲最近这段日子经常不回家居住,家里的珍贵物品被人劫掠一空。” 小警员用有些同情的语气道:“你父亲回家发现情况不对,选择了报警,我们这边第一时间派人去现场勘查,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初步确定嫌疑人为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唐颂,至于男方身份,暂时还没确认。不过,案子发生在五天前的凌晨,想要破获,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现在的网络并不发达,也不是到处都有监控和摄像头的年代,抢劫的比比皆是,对方甚至不用整容,换个发型,找人办个假证,只要不过分张扬,拿着那笔钱滋润的过上一辈子都是有可能的。 想想前段时间那个越狱十八年的逃犯,变身风水大师,四处给人看风水,且开班收徒,传播教义,与多名女子育有子女,最后因为吃火锅被当年侦查这个案件的警员当场捉住的新闻,就知道这年头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捞一个人有多难。 小警员拍拍时砚肩膀,用十分同情的语气道:“我们已经立案了,但破案还需要时间,你父亲一直留在这里大吵大闹也不是办法,先带回家好好安抚,让他情绪平稳下来,看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有用的细节。” 时砚嘴角一抽,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和唐颂一起偷盗的男人是顾敛。 但曲行风竟然没认出来。 也就是说,曲行风不认识顾敛,更加不可能知道,唐颂肚子里的孩子是顾敛的,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卫暖给了时砚一个眼神,时砚点点头,两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时砚都有些同情曲行风了,这脑子,只能说无知的人最幸福吧! 第236章 有趣的灵魂 关键吧, 有些事情他不是你想说就能说的,比如现在,时砚直接冲上去告诉曲行风:“你先不用急着伤心, 我这里还有一件更加让你本就艰难的人生雪上加霜的事情告诉你,你待会儿再伤心也来得及。” 曲行风一定会问:“什么事?” 时砚答:“其实唐颂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她就是联合她的真爱男朋友给你设了一出仙人跳, 想骗你钱而已, 偏偏你又很傻很好骗, 就真的上当了。” 那么曲行风一定会问时砚:“你怎么知道?” 这叫时砚怎么说呢?他从没见过唐颂,也没见过顾敛, 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设计骗你, 还和卫暖两人找私家侦探查你, 就是你出轨的事情, 也是我们主动告诉卫观的? 这话时砚说了, 以曲行风的性子, 后半辈子要是过的好也就罢了,要是过的不好, 怕是就赖上时砚了。 这可不行。 还是得让曲行风自己去发现, 跌跌撞撞去探索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就当是他成长的代价吧, 等曲行风年老色衰的一天, 他再给他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养老金就够了, 时砚莫得感情的想。 尽管如此, 在大厅见到毫无形象, 宛如泼妇坐在地上撒泼,大喊大叫让警察负责,快点儿将嫌疑人捉拿归案的曲行风时, 时砚还是难得的沉默了。 说实话,时砚的印象里,就算曲行风初来明城,没遇到卫观,在餐馆端盘子的那些年,每天出门也尽量将自己拾掇的清爽干净,加上当时年轻帅气,随时都有被富婆看上捡走的资本。 但现在,三十多岁的人,看样子像是几天没刮胡子没洗漱,胡子拉碴,满脸油腻,头发凌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样子,着实让人胃部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 深吸一口气,时砚朝卫暖要了一样东西,走到曲行风脸面,居高临下,将那件东西扔在曲行风怀里:“看看你现在丑成什么鬼样子!” 曲行风愣愣的没回过神,不由自主捡起东西,发现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化妆镜,条件反射性的按照时砚的要求去做。 在曲行风鬼叫之前,时砚冷冷道:“奢侈品已经没了,能不能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你想要自己的脸也没了吗?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实现人生理想,找个富婆靠上去吃香的喝辣的。 第439页 凭你年纪大在吃软饭行列不占优势?凭你不洗澡不讲卫生胡子拉碴满脸油腻让人看了就倒胃口?还是凭你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人见了就退避三舍的特殊能力? 你好好想想吧!” 带时砚进来的小警员虽然见过好多次这对父子相处的特殊场景,依然觉得现在的场景十分魔化。 不仅小警员觉得魔幻,就是其余人也目瞪口呆,瞪的圆溜溜的眼睛充分代表他们此刻内心的上千条弹幕,全都是整整齐齐的“卧槽。” 除了卫暖。 曲行风的尖叫卡在嗓子眼儿里,愣愣的看了时砚好一会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不敢面对如此油腻的自己,将镜子仍回时砚怀里。 动作利落的将卫衣帽子扣在头顶,挡住大半张脸,用手捂住下巴,闷闷道:“你说得对,我还能用这一波卖卖惨,说不定手头这个就成了呢,到时候你又有新的后妈了!” 周围人:“卧槽!” 时砚淡定点头:“嗯,你能想明白就好,回家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这种事情万一以后在豪门富老公圈子里传开,就是一辈子的黑历史,羞耻度爆表的那种。 派出所这边要是有情况,自然会联系你的,你待在这里除了增加他们的工作量,没有一点儿用处。” 曲行风就这么被时砚说服,捂住脸,直接冲出大厅,一阵风似的,走了! 周围人:“……” 小警员愣愣道:“这么,简单的吗?” 时砚:“嗯。” 小警员:“仿佛之前苦心劝了他两个小时的自己宛如智障。” 时砚:“倒也不必如此。” 回到卫家,卫观已经在等着了,见到时砚,一点儿陌生感都没有,还像以前一样相处,饭桌上,时砚将派出所的事情与卫观简单说了,卫观突然就感慨起来:“所以这人和人的相处,还是要看缘分。” 虽然知道时砚心里有数,但该关心的卫观还是要关心:“知道你有赚钱的渠道,但你那边的房子,每月光是物业,水电,维修,车子保养,司机保姆的工资,就是不小的数目,还能腾挪开吗?” 时砚又朝卫观露出那种羞涩腼腆的笑:“卫姨,我上次月考不是考了年级前十吗?学校又奖励了一笔钱,我拿那笔钱做了点小小的投资,最近收益还不错,维持目前的生活水平不是什么问题,关于这点您不用太过担心。” 想了下,时砚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需要帮助,我会及时和您说的,不会客气。” 卫观就喜欢时砚这大大方方的性子,甚至觉得有些想不起以前的时砚是什么样子,但卫观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以前非常忙,很少回家,回家也很少有机会和时砚相处,也就这半年,公司基本稳定下来,这才有了不少和时砚相处的机会。 卫观又道:“期末考试结束,接下来的寒假生活,你有什么安排吗?” 时砚点头,简单道:“想试着做点感兴趣的东西。” “没几天就是春节了,你那边的保姆和司机都是要回家过年的吧?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 其实这些对时砚没什么影响,这些事他都可以自己做,但对卫观不能这么说:“保姆阿姨只回家半个月,临走前会准备足够的食物放在冰箱里,到时候只需要热一热就能吃。” 至于司机的话,家就在本地,我一般没事不出门,万一需要出门,只能临时麻烦一下人家了。 卫观见时砚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也没什么担心的,最后叮嘱道:“行,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的私人电话一直开机。” 时砚知道卫观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对卫暖的生活,也没这么仔细关注过,能做到这些,时砚很是感谢。 饭后时砚给卫暖看了他最近给魏朝里出的题目,卫暖大致看了一遍就心里有数,笑眯眯道:“好你个曲时砚,没发现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呢! 这题目难度逐步增大,一步步将人往陷阱里带,等魏朝里发现的时候可就晚了!” 卫暖并不觉得时砚的进步莫名其妙,她以前和时砚基本上就是一起上下学,一起在餐桌上吃饭的关系,连交流都很少,她并不了解以前的时砚,因此不会轻易论断以前的时砚如何,与现在的又有何不同。 她认识的是现在的时砚,认可的也是现在的时砚,若是时砚又变回以前那副样子,她也能毫不留情的切断联系。 确定了时砚的水平,又在网上查了魏朝里参加过的比赛项目和名次,卫暖充分肯定魏朝里不是时砚的对手,大方的挥手表示:“跪安吧,哀家要玩儿会游戏。” 时砚好奇:“你以前不是觉得这东西弱智吗?” 卫暖说着就熟练登录游戏,笑眯眯道:“那是我没发现这里面的乐趣”。 看到熟悉的账号在线,直接请求组队。 这才有空对时砚道:“你听听这小哥哥的声音,充满了阳光和沙滩的味道。” “咸鱼吗?”阳光沙滩味道的声音,时砚只能想到这个。 卫暖又道:“你瞧瞧小哥哥的技术,流畅自然。” “如果没有你暗中保护的话。”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更能说明对方的实力了。 卫暖又道:“你瞧瞧小哥哥的人品,三甲头三级甲都给我,温馨暖男。” 第440页 “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这些东西他拿了也发挥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时砚因为太过杠精被卫暖一脚踢出门外,临了还附送一句话:“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都没有姑娘喜欢!” 时砚一只脚卡在门缝处,说了最后一句:“不要早恋!高中生早恋影响这本书在网站的过审。” 卫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时砚,干脆利落的将时砚的脚踢开,哐一声关上房门,谁都不爱。 早恋是不可能早恋的,卫暖是个过分清醒的女孩子,但可以面基。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时砚才入睡不到三个小时,卫暖就直接杀到时砚家里,咚咚咚一阵敲门,时砚被吵醒的时候,头顶一撮呆毛,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灵魂是能飞升成仙的灵魂,但身体是肉体凡胎,本就无法彻底与灵魂彻底融合,容易疲惫,这么一折腾,就更懵逼了。 卫暖兴致高昂的在门口朝时砚大喊:“弟,时砚,快起来,陪我去面基。” 半个小时候,时砚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确定的问:“你真的要和游戏里的网友面基?我不信你听不出来他的声音是用过变声器的,还什么阳光海滩的味道,万一到时候是个小萝莉怎么办?” 卫暖不管:“我的关注点是声音吗?你不觉得他有个非常有趣的灵魂吗?现在竟然还有人能一本正经的在游戏里对队友说——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女人,你的要求真的很多! 女人,这里有三级头三级甲,全都给你,现在可以安安静静闭上嘴,老老实实做我的保镖,认认真真玩游戏了吗? 说的那么认真,那么投入,你不觉得很有趣,想见一见吗?” 有趣是真有趣,两大学神都想不到的有趣。 第237章 时间管理大师 卫暖见识过时砚的战斗力, 因此带上防狼喷雾和时砚,心里十分踏实,按照约定地点到达银拱门附近。 卫暖:“我们约的是在银拱门里面见面, 等下咱们前后脚进去,假装不认识,我先进, 随后你找个我附近的位置, 万一情况不对, 弟你就冲出来救我。 要是我和小哥哥聊得开心,你就点一份最奢侈的套餐, 全当犒劳早起的自己, 记得自己付账, 不要让人察觉我是带着人出来的。” 时砚:“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卫暖很满意时砚的觉悟, 带着十二分的好奇, 想去看看能拥有如此灵魂的少年, 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进去找了一圈儿,没找到和自己预期相符的人, 卫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回复后, 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旁边位置的号码牌, 刚好是08。 卫暖僵硬的偏过脑袋:“至爱唐朝?” 眼前之人淡定的点点头, 伸出手十分绅士的起身帮卫暖拉开座椅, 同时做了一个优雅的“请坐”手势,回到自己位置。 霸总气势十足。 真的很像随时都能说出“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那种脑子不好使的霸总。 如果不是眼前之人才到卫暖腰部高的话, 如果不是眼前之人才到卫暖腰部高,还是个小胖墩的话,如果不是眼前之人不仅才到卫暖腰部高还是个小胖墩看起来不超过十一二岁笑起来大门牙还掉了一颗的小学鸡的话。 一切就很完美了。 卫暖深吸口气,面色如常的坐在小胖墩对面。 小胖墩笑眯眯的开口,十分绅士的问卫暖:“小姐姐,我可以先要一份儿童套餐吗?为了今天的约会能以一个绝佳的状态出现在你面前,我已经三顿饭没吃饱了。” 卫暖冷哼一声,用甜甜的声音道:“昨晚最后一把游戏是晚上九点,咱们两确定了见面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就三顿饭的点儿了?” 小胖墩腼腆一笑,卫暖有一瞬间在小胖墩的脸上看到了时砚在她妈妈卫观面前的样子。 “姐姐,这确实是我三顿饭的时间呢!” 时砚进来扫视一圈,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卫暖,而是在一个角落里痴痴望着收银台方向的秦开荣。 顺着秦开荣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在收银台看到了穿着银拱门工作服的唐诗,唐诗同学确实品学兼优,寒假才开始三天,就已经出来兼职打工了。 第二眼才注意到卫暖,以及坐在她对面更在尽量优雅啃鸡翅的小胖墩。 时砚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为何,秦开荣的视线不时停留在卫暖身上,或许更准确的说,是停留在卫暖对面的小胖墩身上。 因而也注意到了时砚,两人视线不期然对上,时砚缓步走了过去坐在秦开荣对面。 不是时砚想和秦开荣坐在一起,而是这个位置非常巧妙的能看到听到卫暖那桌发生的一切,而对面的人不仔细观察的话,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简直是最佳的监控视角。 时砚坐下后指了指卫暖的位置。 秦开荣指了指小胖墩的位置。 两人各自明白了自己的目标,点点头没再说话。 而不远处的小胖墩,咽下最后一口肉,优雅的擦擦嘴角手指,才顶着漏风的门牙,认真劝卫暖:“小姐姐,我这顿不白吃你的!” 卫暖这才明白,这小胖墩还想白嫖她一顿儿童套餐!!! 第441页 小胖墩十分认真道:“姐姐,我就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以后别什么人都相信,别看我在游戏里给你那么多装备就以为我是好人,好男人。 甚至不切实际的产生想追求我的念头,这是不对的,女孩子要在网络世界中学会保护自己,不仅大人们的世界很复杂,我们小孩子的世界同样也充满了各种阴谋和欺骗呢! 不要掉以轻心,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男人说的话。” 卫暖:“……”行吧,我看你还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小胖墩一摊手,渣男气质十足道:“小姐姐,以上是我给你的第一个忠告。 我听大人们什么女追男,隔层纱,我要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你,这是不对的,就像芳芳追我,我根本懒得多看她一眼,还觉得她很烦人。 但是美美追我,我就很愿意和她在一起分享我的棒棒糖,这说明什么?” 卫暖非常配合:“说明什么?” 小胖墩道:“说明除非那个男人本来就对你有好感。要不然的话,要不然,隔得就不是纱,而是网,钢丝网,还通了电,碰上去就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那种,噼里啪啦冒火花,瞬间烧的人皮开肉绽! 所以,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忠告,女孩子要矜持,不要轻易去追一个对你没有好感的男人。像我这种善良的小仙男就更不可以了哦!姐姐你很好啦,但你对我来说,太老了啦!” 卫暖:“……” 小胖墩耸肩,随即认真的问:“姐姐,我的这番话,值一顿儿童套餐吗?” 卫暖点头:“嗯,值得。” 可太踏马值得了,卫暖发誓,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神奇经历。 小胖墩看看腕上的儿童手表,起身对卫暖十分绅士道:“小姐姐,感谢你的盛情招待,你慢用,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转身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路带风,十分霸总的离开了。 卫暖看看自己眼前空荡荡只有一杯白开水陷入沉思。 时砚强忍笑意,准备起身去找怀疑人生的卫暖说说话,趁着时间还早,两人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没想到一转身,就见那个小胖墩在门口溜达一圈儿,看了看腕上的儿童手表,换了另一个不明显的位置坐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时砚快速坐在卫暖对面旁边位置上,因为这里刚好是最佳观察小胖墩的位置。 此时,一直盯着小胖墩的秦开荣也弯着腰过来,坐在时砚旁边。 不用说也知道是做什么的,卫暖也发现了小胖墩可疑的行踪。 等了不到两分钟,就见一个人高马大,收拾的人模狗样,一身帅气休闲服,头发还特意做了造型的龙哥从外面进来。 龙哥同样经历了一场怀疑人生的灵魂拷问,小胖墩白嫖了龙哥两根哈根达斯,然后对龙哥进行了直击灵魂的教育抵消了饭钱。 “我就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你,男孩子不要太单纯,你以为对面是单纯善良的小姑娘,说话又甜,又善解人意,在你烦恼时还会甜甜的叫你小哥哥哄你开心,你就把自己积攒了很久的三级头三级甲全部送个对方。 你能想象到,他可能拿着你送的三级头三级甲去讨好另一个女生吗? 其实对面可能并不是甜甜的小姐姐,而是像我这样心思深沉的小弟弟,也就是我对你没有恶意,要不然你早就被骗财骗色了。 你这行为实在太傻,小孩子的世界,同样充满了各种欺骗和阴谋。 还有,不要小看女人和小孩,我就是通过这件事让你长一个记性,免得将来步入社会,没有一丝防范意识。” 小胖墩一顿输出,成功让龙哥无话可说,两根哈根达斯下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 时砚叹口气,起身将一脸懵逼的龙哥招呼过来,几人面面相觑。 时砚问秦开荣:“你就不管管?” 秦开荣撇嘴:“管什么?又不是我家的小孩。” 时砚:“那你一直盯着他?” 时砚突然反应过来:“莫非,你也是被他骗过来的?” 秦开荣本来还觉得丢人,但见到卫暖和龙哥都被骗了,心理瞬间平衡了,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挤出一个“恩”字。 但秦开荣的遭遇与卫暖和龙哥稍有不同,秦开荣每天早起帮唐诗练小号,用的是个女号,小胖墩一口一个“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彻底将秦开荣给惹毛了。 两人就约了在这里见面,想要来一场霸总间的线下对决。 结果一见到小胖墩,秦开荣就认出了人:“小胖墩叫唐朝,是唐诗一个叔叔家的孩子,小学寒假放的早,假期在唐诗家里玩儿,我见过几次,应该是没加过唐诗同学的小号,才产生的误会。 唐诗最近在这里兼职,小胖墩将地点约在这里,然后唐诗同学拜托我帮忙盯着小胖墩。” 说完,秦开荣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补充了一句:“白嫖了我一瓶可乐。” 并且强调时间:“是每天早上和我练号。” 龙哥就更简单了:“一个小姑娘,天天喊我给她送装备,不给就嘤嘤嘤的哭,吵得我头疼,我就想亲自来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男孩子都喜欢嘤嘤怪,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男孩子,喜欢的是积极向上,天真善良的小仙女!” 第442页 说着强调时间:“是每天中午。” 补充道:“白嫖我两根哈根达斯。” 卫暖简单总结:“我就想看看,现在这年头还活在霸总文里,一口一个——女人,你不要得寸进尺,的男人是什么傻逼模样。” 说着强调时间:“每天晚上。” 补充细节:“白嫖我一份儿童套餐。” 然后,三人发现,其实最傻逼的是自作聪明的他们自己。 时砚不得不感叹:“真是新一代时间管理大师啊!” 早就注意到几人的唐诗好不容易找着空隙,牵着小胖墩的手走到这边和几人打招呼:“你们一起出来吃饭啊?感情可真好!” 说完发现桌上只有一份儿童套餐的残骸留在小胖墩之前坐着的位置上,笑盈盈道:“你们真有童心,还来体验儿童套餐呢!其实除了看起来可爱一点,味道都是差不多的!” 四人视线齐齐射向小胖墩。 小胖墩瑟瑟发抖,被唐诗牵在手里,表面的十分不安,结结巴巴道:“你,你们,认,认识啊?” 四人齐齐点头。 小胖墩哇的一声就抱着唐诗的腿哭了。 打破这份尴尬的,是几人包括唐诗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几乎同时响了。 第238章 更可怕 几人手机响起的原因其实非常一致, 就是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本来一般成绩出来的情况下,不会这般兴师动众,但这次情况不同,几乎全体高一师生都很惊讶。 很快, 所有高一的家长们, 也会跟着一起惊讶。 从此, 同学们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又多了两个人:曲时砚,秦开荣。 两大校草同时成了让同学们又爱又恨的人物, 一时不知道该继续粉他们的颜,还是脱粉回踩, 因为他们从此往后成了自己的人生阴影。 因为这次期末是考试是明城十几所高中联考, 因此不仅有校内排名,还有全市排名。 而这次的成绩是这样的。 卫暖, 总分:748。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1。全市排名:1。 曲时砚,总分:740。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2。全市排名:2。 秦开荣, 总分:730。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3。全市排名:30。 也就是说,这三人分别包揽了高一年级的前三名, 卫暖能待在第一的王座上不动摇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谁让她过分优秀,普通同学可望不可及。 但时砚和秦开荣能从月考的第九第十,冲击到现在的第二第三,对大家来说就十分有冲击力了,何况两人在全市的排名也不低。 因为一般来说,月考的内容都是阶段性的,考试只针对某一段时间内的学习内容,并不全面。月考成绩好, 只能说明某一段时间内的知识点掌握的好,并不意味着全面考试的期末成绩也好。 因而很多学霸并未将两人当成真正的期末对手,谁能想到两人竟然给大家来了这么一下呢,真是叫人震惊不已。 因而,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几人同时收到来自班主任或者同学们的电话,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等几人匆忙挂了电话,点开班级群,十八班的群里已经被各种“曲爸爸牛逼!”给刷频了,时砚好不容易翻到成绩单后,查看过后,内心稍有遗憾。 本来是想最后一次压着秦开荣的成绩逗一逗对方,没想到啊,一不小心比对方高了十分,真是可惜。 秦开荣虽然不知道时砚的想法,但见到时砚又一次排在自己前面,且全市排名比自己高出那么多,莫名感觉不爽。 想说句不好听的刺一下时砚,又知道自己没理由发脾气,要是因为这种事发脾气,显得自己十分没肚量,但他真不是没有肚量之人,只是单纯看时砚不爽而已。 这就很没道理可讲,只能自己憋着,因而脸色十分臭。 倒是唐诗,真心实意为秦开荣的进步感到开心,且唐诗自己的的成绩也不差,班级第二,年纪五十三,进步很大,已经有进火箭班的实力了。 因此心态很稳。 卫暖和龙哥为时砚感到开心,卫暖大手一挥,起身道:“走,弟,龙哥,今儿咱老百姓真呀真高兴,请你们吃大餐去!” 小胖墩听到吃大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一小步,没出息的样子被秦开荣看见了。 秦开荣出于某种说不出的攀比心理,牵着小胖墩的手,豪气道:“走,唐朝,哥哥今儿也高兴,带你吃大餐去!想吃什么直管点,保证今天吃的开开心心!” 只有龙哥精准的摸到了秦开荣的脉搏,凭借小动物般的敏锐,察觉龙秦开荣就是小心眼看不惯时砚每次考试都排在他前面,心里怄气,柿子挑软的捏,怎么不去针对卫暖学神呢?还不是觉得时砚好欺负! 龙哥看不惯秦开荣这小白脸很久了,临走前,很不客气的翻着白眼儿留了一句:“今天想骂人,所以不骂你!” 潇洒的跟着大姐大卫暖的离开。 留下秦开荣反应过来后,气愤的在原地跳脚。 唐诗对两人的三岁半的行为不屑撇嘴,牵过小胖墩的手,语气严厉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今早吃了多少,回头我会把钱还给人家,你看看你现在胖成这样,对身体不好! 在家里答应的好好地不乱吃,结果出来骗吃骗喝,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只能将实情告诉你爸爸妈妈!” 第443页 小胖墩一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只能讷讷的点头,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立马松开秦开荣的手,免得自己受不了诱惑,脚步不小心就有自己的想法,跟着秦开荣走了。 秦开荣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幼稚,完全顾不上追出去将龙哥一顿爆锤的想法,尴尬的和唐诗道歉。 另一头,几人出门就发现外面飘飘洒洒的落下了不少雪花,龙哥将衣服领子往上拉一拉,哈出一口白雾,突然十分少女心的感慨道:“冬天实在太适合谈恋爱了,踩在雪地上,带着可爱的棉手套,捧着一杯热奶茶,站在女孩家小区楼下,看着四周飘飘扬扬的雪花,就有一种白头到老的浪漫藏在每一片雪花之中。” 时砚自己是冬天穿单衣都感受不到冷的,要不是为了应景,这天气,他甚至连毛衣都不愿意穿,直接将出门随手扯的一条围巾拿下来围在卫暖脖子上。 闻言淡淡道:“是啊,冬天实在太适合恋爱了呢,就连天气都知道迟早要凉。” 卫暖笑眯眯的接受了时砚的围巾,温声说出无情的话:“对的呢,冬天真的好适合恋爱啊,就连树上最后一片树叶都知道迟早要黄!” 龙哥认为这就是这两人注定一辈子要打光棍的原因,于是大方的不与两人计较,说了一个十分冷的冷笑话:“可惜啊,我已经赶在冬日到来的时候脱单了呢!” 时砚还是觉得十分惊讶的:“就你这种非主流男孩儿都有正常女孩子喜欢?” 龙哥骄傲的扯开夹克拉链,大方的让时砚看:“你瞧!我已经开始穿了三件了!不是脱单是什么?” 时砚:“……” 卫暖:“……” 因为龙哥的这个冷笑话,三人吃完饭就各奔东西,不想继续被龙哥给冻死。 时砚回到家里继续开始自己的研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小甲突然冒出来,对时砚道:“组长,你这个世界过的这般安逸,我没了用武之地,都开始堕落。 我以为只是简单的玩了几天游戏而已,没想到一睁眼外面已经过了这么久。” 时砚正在对着电脑看什么,闻言淡淡道:“你不玩游戏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不用太过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自取其辱。” 小甲不是很服气,眼珠子一转,想起来另一件事,虽然知道两人的对话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知道,还是神神秘的小声道:“组长,最近快穿局不太安稳,有下伙伴私下对我说,新任局长可能遇到了些麻烦。” 这件事时砚还真有些兴趣:“具体说说。” 小甲一挺胸脯,骄傲道:“我听说啊,好像是前任局长秋东那边有了动作,现任局长自顾不暇,局里的事情大部分都交给副手处理。 可是这个副手经验不足,平日里耀武扬威狐假虎威还行,真遇到事情,跑得最快的就是他。 所以,这也是这个世界如此平静安稳的原因,没了局长的针对,加上局里乱套了,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随机分配任务,依照组长你现在的等级,分配到简单世界的可能性不要太大。” 秋东的能力他是相信的,既然秋东能留下小甲,就说明他还有其他后手,这也是为什么出事到现在,时砚能表现的这般平静的原因。 时砚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值得庆祝一下。 时庆祝的方式,就是喊上龙哥和卫暖,三人一起去超市采购年货。 见面时,卫暖的羊绒衫上,吊着一颗亮闪闪的钻石吊坠,晃得人眼睛疼,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样子,很让人有劫富济贫的欲望,周围已经不少人被她这个亮闪闪的玩意儿吸引了视线。 时砚打趣道:“哟,这是发财了啊!” 卫暖大声对周围道:“假的!十块钱地摊儿上买的,估计也就亮这一会儿,水洗一次就要掉色!” 时砚眼睛一眨,就明白了卫暖的意思。 周围人听见卫暖的话,立马对此失去兴趣,还有人不明显的发出失望的叹息,也是十分人间真实。 天真的龙哥当即就当真了,开心的凑到卫暖跟前,小声道:“哇,真的吗?看起来还挺精致,在哪里买的,我也想要!” 卫暖没好气的拍一把龙哥肩膀,同样小声道:“前几天银行打电话预祝我春节快乐,我才想起来,我前些年还在银行存了几万块钱,时间一长就给忘了。 这就跟天上掉馅儿饼似的,突然多出来几万块,一时想不到怎么花,刚好y家新出了这款钻石吊坠,我觉得当成胸针还挺好用,就买回来了!” 龙哥顿时流下了嫉妒的泪水:“有钱人的世界,可真朴实无华! 我在好久不穿的衣服兜里,鞋垫底下,用过的废书中,文具盒夹层,相框背后,不管是哪儿,只要找到五块钱,就能激动好半天。 我也不想努力了,我想当咸鱼,想找富婆包养我!” 卫暖突然坏心眼儿道:“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龙哥瞬间不嫉妒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卫暖,等待她的下文。 卫暖道:“你知道前段时间,新闻上报道的m国有一项业务,就是把逝去亲人的骨灰,做成项链留作纪念吗?” 龙哥乖巧的点头,顺便扯起自己的外套裹紧自己:“听过,感觉有些渗人。” 卫暖阴险一笑,用两根细长的手指捏起那个亮闪闪的吊坠,露出一排大白牙,阴森森道:“好看吧?其实是我前男友骨灰做的!” 第444页 本来龙哥弯腰,两人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时砚跟在后面推着购物车挑拣东西。 听到两人全程对话,时砚眼角不受控制的一跳。 而龙哥的反应就真实多了,当即就跳起来,大喊一声:“妈呀!” 转身抱住时砚身体,瑟瑟发抖。 时砚无语的看向卫暖。 卫暖朝时砚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是我送给龙哥的春节礼物!” 转而笑眯眯的看着脑袋快要挤进时砚怀里的龙哥:“你不会以为,你当初带人抢劫我的事,真的就这么算了吧!?” 时砚:“……” 龙哥:“感觉更可怕了怎么办?” 第239章 没问题 事情就是这般巧, 年前最后一天,天气放晴,小区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时砚给所有人都放了假, 家里只剩下他一人和小甲一个统儿。 一人一统儿决定愉快又认真的过一个春节, 时砚仔细的写了春联, 准备了饺子馅儿,准备包饺子。 结果接到派出所电话,还是那个熟悉的小警员, 这次对方的语气更加艰难:“曲时砚同学,麻烦你来派出所领你父亲回家吧, 情况比较复杂, 电话里说不清楚,需要面谈。” 时砚洗手换衣服, 眼皮子直跳,深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小警员见到时候后,没直接带时砚进去, 而是在大厅外一个背风的角落里,有些艰难的启齿道:“我知道你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但这次的事情比较严肃。 你父亲,他,不是一直想找个富婆嫁了吗?结果这次这户人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据我们了解,这户人家的男主因病去世前,将家里的财产分为两部分,分别给了妻子和儿子。 由于儿子还未成年, 因此暂时交给母亲代为管理。 女主人和你父亲之间,就,那么回事儿,结果这家的小孩儿不同意,找人将你父亲给揍了,小孩子觉得她母亲用父亲留给他的钱养小白脸,让他很愤怒。 后来双方将事情闹到派出所。 你父亲坚持让人家小孩赔礼道歉,顺便陪他医疗费,当然,还有一些比较过分的要求,但小孩子不愿意,母亲在中间和稀泥,主要是你父亲的一些要求不太合理,你有个心理准备,进去看看吧!” 时砚挑眉,听闻曲行风被富婆儿子给揍了,心情十分微妙。 一脚踏入熟悉的办公大厅,就听曲行风满是委屈道:“我就想和你结个婚而已就那么难吗?你没看见你儿子对我是什么敌视的态度吗? 我又没想抢你们娘两的东西,就是想和你要个保障而已,不想继续这样提心吊胆没名没分的过日子有什么错?难道这点儿小事你也不愿意满足我吗? 还是说,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还说什么与我真心相爱,都是假的吗?你说啊!” 时砚看场景还挺热闹,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因而对小警员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找了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很快就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而小警员欲言又止,含含糊糊不好说说清楚的无理要求又是什么。 就见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一身g家经典款风衣,双手插兜,一脸桀骜的站在曲行风对面,闻言满是鄙夷。 开口声音还有些稚嫩:“我呸!你最好收起你这茶言茶语的表演,你这样的小白脸,软饭男,我一个月见三十个不带重样的,主动贴上来就甩不掉! 想要和我妈结婚?行啊!我这就打电话让律师过来,婚前协议签了,我们家的钱,你一分都拿不到,结婚后你的一切生活开支,全都由你自己工作获取。 不是说和我妈是真爱吗?想必这点儿要求,可以为了爱情妥协的吧?” 妥协当然是不可能妥协的。 一身同样g家最新款风衣,发型有些凌乱,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尽管狼狈,依然不减帅气的曲行风。 闻言当即委屈又隐忍的朝女人控诉道:“你就让孩子这么侮辱我?我是不是真心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我们之间一定要分的这样清楚明白,做的这么生分吗?你倒是说句话呀!” 女人年龄应该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宜,看起来最多三十的样子,有些富态,样貌远远比不上曲行风,就连她儿子的样貌也胜出她许多,能看得出,儿子长得这般英俊,还是多亏了病逝的丈夫家的基因撑着。 女人夹在美色和孩子之间,左右摇摆,渣的彻彻底底。 曲行风见此情形,加一把火:“再说了,我和小野一直相处不好,我做的努力你都看在眼里,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出了事情,怎么就全都成我的错了?阿元,做人做事要讲良心,我做得如何,你心里有数吗?” 孩子又是呸的一声:“少他妈的放屁了,你这话就跟受害者有罪论有什么区别?你要来抢我爸留下的遗产,难道我还要举着双手像他妈的二傻子一样欢迎才算配合吗? 这和女孩子被人强、奸了,你跟那满脑子封建思想的猥琐男人一样,到处散播谣言,说什么女孩子注重打扮,一味追求物质享受,长相漂亮却处事轻浮,胆小懦弱且无力防卫。还要穿着暴露,故意吸引男人视线,求着被人强、奸有什么区别? 女人在街上裸、奔,那是她的问题,你他妈精虫上脑,跑上去摸两把,难道还是裸、奔女的错了?同样的,我家有钱,那是我爸爸努力会挣钱,你他妈见我家有钱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扑上来,还能是我家钱主动勾引你不成? 第445页 你不恶心,我都替你们恶心! 我妈手里的又不是只有她自己的财产,现在把我的财产全部分离出来,再把她的财产中,当初和我爸说好的,属于我将来要继承的那部分给我。 你们爱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小爷我懒得管你们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破事,恶心人!” 小孩的话提醒了女人,她手里虽然掌握着去世老公的所有财产,但那里面有一大部分将来是要给儿子的,并不完全属于她,要是失去那部分财产,她在生活水平将急剧下降。 女人当即用帕子擦擦眼角,十分悲伤道:“小野,你是故意说这种话让妈妈难堪的吗?你怎么会这么想妈妈?是不是外面有人说了什么?一定是你大伯他们对不对? 妈妈就知道,你大伯他们一直在打你爸爸留下的财产的主意,这么处心积虑的破坏咱们母子的感情,我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们!” 小孩子嗤笑一声,摆出一个十分抗拒的姿势,拒绝女人的碰触:“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我爸还躺在医院病床上,你就和医院的大夫眉来眼去,我都怀疑我爸是不是被你给气死的。 等我爸去了还不到两个月,你就和来帮我爸治丧的好朋友勾搭到一起。 你以为你有什么事能瞒过我吗?我不说又不代表我就真的傻到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自己都深,这两年你和多少男人真爱过,还要我一一给你数一数吗? 看在你心里还算有数,没蠢到真将财产分给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小白脸的份上,我才一直容忍你到现在。 这次你要是真的敢给他咱们家的股份,别怪我不客气,回头找大伯他们来主持公道!我告诉你,就算我今天出门被车撞死,我也早就立好了遗嘱,属于我的钱,全部捐给社会,你和这个狗男人一分都别想得到!” 女人一噎,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小野,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妈妈?你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再也没有人能比你对妈妈来说更重要。” 小野闻言脸色彻底冷下来了:“行了,要不是因为你手里的财产有一半儿是不属于你自己的,你不可能像今天这般低声下气特意给我表演母子情深,恶心坏我了。 什么都别说了,想结婚,行!签署婚前协议,咱们家的钱,他一分都别想沾染!我嫌脏!否则我就请大伯来评评理。” 时砚都要忍不住给这位仁兄鼓掌了。 富婆一听就慌了,虽然满脸不虞,脸色难看,但还是深吸口气,一脸不舍的对曲行风道:“行了,不就是受了点儿伤吗?我儿子找的人,出手都有分寸。 想要医疗费是吧?还想要什么?道歉是吧?我替小野给你道歉! 但想利用这件事,逼我和你结婚就算了吧,咱们之间到此为止,之前送你的那些东西,价值几十万,我呢,也不找你讨要,就当是全了咱们这段缘分。” 曲行风一听这话头就很不对,慌张的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你不想的话,我就不逼你了,现在这样也挺好,我不觉得委屈,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着我都行!” 说话间还扯到了嘴角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谁知女人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用了,咱们之间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往后没事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关键是不要打扰自己重新找小鲜肉。 女人说完,就一脸忧伤的看着儿子:“小野,咱们走吧!” 小野面无表情的看了曲行风一眼,理都没搭理一眼女人,转身大踏步离开大厅,在门口位置,视线不期然和时砚对上,两人都是面无表情,一个桀骜,一个淡漠,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没什么情绪的分开。 时砚就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但总归是什么都没说。 时砚看着已经完全傻眼,到处丢人现眼的曲行风,淡淡道:“行了,回吧,嫁个富婆不是你的理想吗? 追求理想的过程,谁人能一帆风顺?哪个不是经历过万般挫折?有人蹉跎一生都无法达成,有人比较幸运,最终得偿所愿。 大不了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呗,想找个富婆,一辈子当咸鱼,不想努力,不偷不抢不触犯法律的底线不违背社会道德,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但你也要擦亮眼睛仔细找啊,这么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心的还是算了吧,下次千万不要在垃圾堆里找富婆。” 不知道懵逼的曲行风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小警员是惊呆了:“还,还能这样想的吗?” 时砚:“有什么问题?” 小警员:“好,好像没什么问题。” 第240章 计划 曲行风站起身, 为自己的这次看走眼感到遗憾不已:“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家的孩子一直和母亲关系不好,两人因为男主人的去世生了隔阂。 且女主人是个见色眼开的,我以为应该很好离间他们二人的关系, 倒是没想到两人之间有这么深的利益纠纷, 且这个女人本身手里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财大气粗, 一直都是借儿子的脸充胖子。” 曲行风一秒钟变脸,上一刻还是忧伤哀怨脸,瞬间换成一副凉薄无情却格外吸引人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小警员在曲行风脸上,看到了时砚的影子。 第446页 拍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随手一撩有些凌乱的头发, 曲行风随意对时砚道:“走吧,爸也不至于大过年的还为了理想奋斗, 今年咱们爷俩一起过个年, 好歹从那个女人手里拿了几十万。 不吃亏,这钱放在乡下老家, 够一辈子吃喝不愁, 所以说, 还是有钱的傻子的钱好赚呢。 前些天偶然见到你卫姨,听说你期末考试考了全市第二,咱爷俩好长时间没聚,一起庆祝一下。” 小警员想想自己一个月两千块的工资, 几十万大概需要自己奋斗大半辈子,心里有一瞬间产生了当咸鱼的想法。 随即摇摇头:不!我是为了理想,为了维护正义, 我们不一样! 时砚想了下就明白了:“你那边的房子住不下去了?” 曲行风倒也实诚:“人家都打上门了,我要是还住在哪里,名声不好,传出去的风言风语影响我继续为了理想奋斗不是? 这马上就过年了房子也不好找,只能去你那边住段日子了!” 曲行风非常有自知之明:“放心,不会在你那儿长住的,就是应应急,就算你想让爸长住,爸还不乐意呢,有个拖油瓶,不方便办事。” 啧,这话就差没直接说,有时砚在场,影响他勾搭富婆。 既然这样,时砚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但有句话他得说在前头:“这几天家里的保姆阿姨和司机全部放假了,既然你要住的话,饭就拜托你了。” 见曲行风还想说什么,时砚直接一句话堵住他的嘴:“之前不是花了大价钱报了厨艺班吗?不打算让我瞧瞧你的厨艺水平吗? 都说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你多练练,关键时刻才不掉链子,对你没坏处。” 曲行风一想也是这么回事,这次的这个没有一点儿担当的女人,不就是因为他的一道菜,才在众多小鲜肉中,挑中了他这个老腊肉嘛! 曲行风被说服的后果,就是这个年,时砚在家吃的比保姆阿姨在时还丰盛。曲行风好似打定主意,以后就要走居家贤惠老男人路线了,一天中所有空闲时间都在厨房度过。 厨房的抽油烟机二十四小时工作没停歇过,煎炸烹煮,样样俱全,南北大菜,时不时就能上桌,时砚过上了一天七顿饭的小日子。 冰箱里的食材很快就消耗一空,曲行风大方的花比平时高五倍的价格让人送来了一批新鲜食材,看着堆在厨房地上满满的的食材,捂着胸口肉痛了好一阵。 “爸现在是没有富婆包养的无业老腊肉,这么折腾下去,非要破产不可,为了理想,我付出了太多。” 彼时时砚正在厨房给自己榨果汁,闻言淡淡道:“又没有人逼你,你可以选择好好奋斗,等你七老八十,走一步就要咳三咳的时候,腰缠万贯。 到那时候,你也可以像那些老不死的家伙,出入带着几个年轻漂亮又鲜活的小姑娘冲门面。 保证那些小姑娘同样为了钱,心甘情愿的主动往上贴,就等着你一命呜呼,好分了你的财产,回头去包养小鲜肉。” 曲行风听得一阵忧伤:“所以说,生物链就是一个轮回,爸爸现在是生物链底端的那个,要是不努力,随时都能被人给代替或者吞没,真可怕。” 时砚真诚建议:“或许有一天,你可以跳出这个生物链。爸你手里有点小钱,做些其他的工作,比如开个小店。 你之前不是说想开一家餐厅,为此专门报了厨艺班和管理班吗?找个人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曲行风想了下那种日子,忧伤的感叹:“报班是报班,但你知道爸在上课时是什么感受吗?” 时砚摇头。 曲行风露出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就头疼,只要一听老师在上面哔哔,爸的头就不受控制的开始疼,就像被容嬷嬷在脑子里扎针一样,一跳一跳的疼,要不然你以为爸为什么会被唐颂那个女人吸引? 还不是因为我们都是学渣,两个互相不好好听老师讲课的学生,自然有话说,说着说着,时间一久,不就……” 时砚:“这踏马是我听过最奇葩的出轨理由了,你觉得值得吗?” 曲行风摇头:“没什么值不值的,所以,以前一直觉得你遗传了爸爸的学渣基因,对你的成绩从来没抱过什么期待,期末你能考这么好,说实话,爸爸还挺意外的。” 时砚摆摆手,端着果汁出了厨房,将战场留给曲行风继续发挥,这人大概是没救了,只要不作奸犯科给人当小三出去丢人现眼,时砚觉得还是散养着吧,随他高兴。 时砚最近忙的事情,是在网上忽悠了一个明城本地人来给自己当打工仔。 这人名叫程华生,三十五岁,之前在一家小型金融机构上班,好不容易混出头,好歹算是一个小领导了,结果一转眼就被下属出卖,被竞争对手搞的丢了工作还背负一大笔债务。 程华生东拼西凑也还不起这笔债,能借的都借了,亲戚朋友差点儿因此跟他绝交,家里一穷二白,老婆还在跟他闹离婚。 背负了巨大债务压力的程华生有一瞬间想要一死了之,无计可施,司马当活马医,咬牙在本地论坛发布了一条求助信息,不到一天时间,他的求助信息被人顶在首页。 但这并不是好事,没有一个人提出想要帮助他,所有人都在嘲笑现在的骗子水平越来越差劲儿,骗钱的手段这么低级。 第447页 网友说的最多的就是:“编一段一听就很假很惨的故事,放一个银行卡号,手机号,就能骗钱的话,我的故事可以编的比你惨十倍,比你真实一万倍,跌但起伏,感人肺腑!长点儿脑子吧,骗钱也是一门艺术!” 同时,程华生的手机收到无数短信,全都是骂他“骗子不得好死”,“骗子死全家”之类的话。 仅仅一天一夜,程华生就收到了上千条谩骂短信,击溃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就在他打算一死了之,不连累老婆孩子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一道清冽的嗓音轻声问他:“我给你打的钱收到了吗?收到的话,我希望在你解决了手头的困难后,咱们有机会见面聊一聊,这是我的手机号,到时候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程华生感觉自己还活在梦里,浑浑噩噩挂了电话,猛然惊醒,从上千条的垃圾短信中,一一翻找,最终在无数条信息中,找到了两个小时前一条来自银行的提示消息。 正是他留在论坛求助信息上的银行卡所在银行发来的消息,程华生数着后面一连串的零,看看比他求助时所写的数字还多的金额,最终流下了似悲似喜的泪水,浑身无力李的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而今天,大年初三,就是程华生约时砚见面的日子,对方是以给时砚拜年的名义过来的,拎着大包小包,身边还跟着一个脸蛋肉乎乎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开门的时砚。 程华生没料到能给他那么大一笔钱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孩子,最多十五六岁的样子,或许还是一个高中生,程华生在心里推测。 但这声音将他从深渊拉回人间,他绝对不会听错。 随即想想明城关于这个小区的传说,能住在这里的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呢?程华生也就释然了。 进屋落座,曲行风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给几人端来水果点心。 时砚给对面两人介绍:“这是我爸。” 程华生有些拘谨的和曲行风打招呼,小姑娘站在爸爸身边甜甜的喊“叔叔好!” 曲行风非常随意的摆手:“你们不用客气,这里是我儿子的家,我只不过是在这里借住几天,你们随意便好,不用搭理我!” 这话说的,叫程华生更加拘谨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时砚没有多说,要是程华生通过了自己的考验,以后相处的机会多的是,这些事,往后慢慢都会了解的,不急在这一时。 程华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时砚解释:“本来该是我们全家上门感谢曲先生的,但我父母最近因为我的事,心力交瘁,前段日子还能靠着口气硬撑着。 突然事情了解,一口气松懈下来,反而撑不住病了,我妻子只能在家照看两位老人,孩子实在顾不过来,只能由我带着,让您见笑了。” 时砚摆手,让小姑娘自己在一楼玩儿,和程华生上二楼书房去谈事情。 小姑娘听话的从随身背的书包里掏出作业,乖巧的搬了小板凳坐在桌边,咬着笔头开始写作业。 看这小动作,瞬间让时砚想到之前卫家隔壁,住在老王家的那个小黑丫。 听说最近在幼儿园成绩上升,由于力气大,成功拿下幼儿园的小霸王胖墩同学,已经是打遍幼儿园无敌手的小霸王一枚,神气的很。 她妈妈王淑红被王总安排在时砚所在的小区物业工作,人很勤快。有时候小黑丫放学,会带着住在这里的幼儿园同班同学,一起帮她妈妈干活儿。 时砚见过几次,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忙的满头大汗,玩儿的很开心,没任何隔阂的样子。业主家长们看看,也不多说什么,时砚就觉得小朋友的世界,是真的纯洁无暇。 第241章 都是套路 时砚将一份资料交给程华生让他自己看。 “我是想开一家教育机构, 目前来说,主要针对小初高的课后补习,四六级专项训练,出国留学的雅思托福也可以逐步尝试。 现在不是有很多大学生出来当家教但是不好找门路, 经常上当受骗的新闻吗?还有一些老师在校外偷偷摸摸开补习班贴补家用, 被学校查出来就要面临一系列处罚。 咱们可以将这些资源整合起来, 就当是给老师和大学生们提供一个兼职的平台,让他们来咱们这里上班,咱们提供场所,给老师和需要补课的学生双方一个交流进步的机会。 当然这么说非常笼统,这里是我关于这个机构的一些设想,现在先从小的补习机构做起, 不着急, 慢慢做着。 找你来的主要目的,想来你也能明白, 我的年龄还有身份, 都不方便出面,就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负责人, 这个人我选择了你, 希望程先生不要让我失望。” 程华生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只看了前两页,就被时砚的计划给深深吸引住,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时砚没打扰,将对方留在书房, 自己先下楼了。 从线下教育,到未来十几年,随着手机电脑的普及, 发展为线上教育,课程五花八门,种类庞杂,就是时砚目前想做的事情。 但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束缚住自己的手脚,因此,找个人来替自己出面处理琐事,就非常有必要。 下到一楼一瞧,还挺热闹,曲行风竟然有模有样的给人家小朋友当老师,一脸笃定的教导小朋友:“这道题肯定这么填没错!不信你从头读一读,是不是觉得非常有道理?” 第448页 名叫程朵朵的小姑娘被曲行风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莫名觉得这位叔叔说的好像很对的样子,但看着又觉得哪有问题,就是说不出的感觉,满脸的纠结。 时砚过去瞧了一眼,差点儿自戳双目,无语凝噎。 小学二年级的题目,简单的情景对话,题目上说,小亮爸爸十一国庆想带全家出去旅游,考虑到路程问题,认为自驾游是最合理的选择,请小朋友根据情境补全对话。 爸爸说:宝贝,马上十一国庆到了,学校肯定会放假,爸爸妈妈也不用上班,我们全家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接下来是小亮的回答,空出来需要小朋友自己补全。 而下面一句是爸爸的回答:宝贝你说的对,爸爸应该听你的,那我们一家骑车去郊游吧!这也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在曲行风的教导下,朵朵小朋友在那里填了一句话:“爸爸,咱们家有车吗?” 时砚:“……” 朵朵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的感谢曲行风:“谢谢叔叔,没有叔叔,我这道题都想不到要填什么,叔叔你好厉害啊!” 时砚心说:回头希望你面对老师的时候,老师也能这么想。 曲行风骄傲的挺起胸膛,奖励自己和朵朵一人一颗大草莓,两人喜滋滋的吃了,继续做下一道题。 时砚也不走了,就坐在旁边,看两人还能搞出什么气死老师的操作。 结果翻页后,是一道需要把所有字母按照顺序连接起来,说出自己发现的题目。 朵朵小姑娘很快就连成了一个蝴蝶形状,然后兴奋的抬起小脸,对曲行风道:“叔叔,这个我会,不用你教!” 三两下就在旁边的横线上写下:fu die 这回换成曲行风摸着下巴,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然后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中,又奖励了对方一颗大草莓。 时砚的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感情这娃还有一半儿福建人基因呢! 时砚就想看看,这两人还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到了猜谜语题,谜面是:头戴大红帽,身穿五彩衣,凌晨把歌唱,催人早早起。(1) 朵朵咬着笔头,眼珠子一转,利索的在上面填了一个:妈妈。 曲行风一噎,用商量的语气道:“宝贝,这个题目是不是哪里不太对,要不咱们在想想?” 小姑娘一脸笃定的教导曲行风:“叔叔,这道题肯定这么填没错,不信你仔细从头到尾读一遍,是不是觉得非常有道理?” 曲行风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莫名觉得朵朵说的好像很对的样子,但看着又觉得哪有问题,就是说不出的感觉,满脸的纠结。 于是又在朵朵期待的目光下,奖励了她一颗大草莓:“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 时砚:“……” 时砚也不知道是曲行风将小姑娘的画风带跑偏了,还是两人天生脑回路相似,本身就这么有共同语言。 一时心绪复杂难言,不知道是谁先祸害了谁。 等程华生满脸兴奋,浑身干劲儿,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的出现在一楼时,就见自家小姑娘在老板的父亲教导下,认认真真写作业,心情更加愉悦了几分。 刚想感谢一番曲行风,走到近前,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女儿在曲先生的教导下,正在做一道英语题。 题目是:he is my mom. 划线部分是mom。题目要求是对画线部分提问。 而自家女儿的答案是:画线部分为什么要画在那里? 程华生两眼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开始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还是自家女儿一直是这个脑回路,而自己因为工作原因,疏于管教孩子的学业问题,以至于让自家女儿从小就走上了歪路。 而他要感谢的曲先生,还兴致勃勃的给自家闺女竖起大拇指夸赞:“真棒!来,奖励一颗大草莓!” 程华生脸色僵硬,看看优秀到他望尘莫及的老板,在看看老板这明显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爹,一时心情复杂。 但不管怎么说,让闺女离老板他爹远一点儿,还是没错的。 程华生开车离开的时候,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朵朵小姑娘脑袋从车窗伸出来,挥着小胳膊和曲行风大声道别:“曲叔叔,谢谢你今天帮我做作业,朵朵可喜欢你了!下次请你来我们家做客,我让妈妈还买咱们都喜欢的大草莓给你吃!” 曲行风一脸开心的点头回应:“行,谢谢朵朵!” 驾驶位上的程华生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时砚没忍住眼底的笑意,送一家人离开。 时砚的教育机构最终起名“石见教育”,时砚懒得想复杂的名字,直接将砚字拆分开来,取名石见。 程华生却觉得这名字非常好,有石头都能给教成才的意思,同时“石见”谐音“实践”,寓意很好,对此夸了又夸。 时砚算是看明白了,在他这里,只要不让曲行风和他女儿朵朵一起写作业,不管做什么,在程华生眼里都是好的。 曲行风果然说到做到,他已经靠找富婆实现了初步的财务自由,年后就迫不及待的联系中介公司找房子,搬出了时砚家里。 没有了曲行风,保姆阿姨刚好回来上班,两人顺利交接,时砚省了自己动手的功夫,一切都很完美。 第449页 一开学,时砚就成了整个高一年级师生眼中的香饽饽,能考全市第二的学生,在火箭班老师眼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尖子生,心头好,绝对不能错过的存在。 按照惯例,时砚和秦开荣,以及唐诗这样在期末考试中突飞猛进的学生,一开学就是要直接进火箭班的。 同样,火箭班连续三次成绩排名下降的学生,也需要退出。 十八班班主任小苏老师虽然心上不舍,但也莫得办法,只能看着班上出来的金凤凰,嗖的一下被人截胡,自个儿憋气。 开学第一天,十八班不少同学们聚在时砚周围,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晚上一起吃饭,给时砚“践行”。 时砚看着这些学生,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这些可都是石见教育第一批的优秀学员,是打开石见教育在明城市场的重要棋子,是打出石见教育在教育机构名声的第一步。 他从见完程华生就盯上十八班这群人了。 程华生那边用高薪吸引了一大批想进入石见教育做兼职的老师和大学生,最近为了考核这些人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现在总算是有了眉目,万事俱备,只欠学生。 可谓是等这天等很久了。 看着这群还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个期待聚会的同学们,想想他私下里给十八班同学的家长们送过去的信,以及家长们给的回信。 时砚决定仁慈的给他们最后一个狂欢的机会。 笑眯眯很好说话道:“行,地点你们定,这顿饭我请,别客气,你们时哥有上学期的奖学金,请的起!” 这话的意思,就是紧着奖学金那些钱请,太贵的没门儿,但大几千块钱,也够这群学生造作了,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一个个脸上完全没有了对时砚的不舍,瞬间换上对聚会的期待。 这个说吃火锅,那个说吃烧烤,还有人说要在福贵楼点一桌价值888的贵宾套餐,吃大户要有吃大户的样子,不能扣扣嗖嗖让曲哥看了笑话! 时砚笑眯眯的拍板:“成,那就福贵楼!” 教室里瞬间下响起惊天高呼:“曲爸爸牛逼!” “曲哥威武!” 搞的隔壁十九班学生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纷纷出来在走廊查看情况,龙哥还钻进十八班教室,一个劲儿问时砚:“怎么了?怎么了?” 小甲看着这群无知的学生,在时砚脑海里深深的叹口气:“果然无知是福啊!他们一定不知道,他们的家长已经决定将他们未来三年交到你手里,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实!” 时砚笑眯眯:“谁让我从年级倒数,到全市第二的经历太过传奇了呢?你知道这个寒假,有多少家长私下里发消息问我是怎么学习的吗? 你知道他们为了我的这个学习方法,可以付出多少代价吗? 我的补习机构,前有全市第一家喻户晓的卫暖学神去那里偶尔充当老师,体验人生。后有逆袭人生的全市第二在那里认真补课。 再加上第一学期几乎白菜价的补课费用和成绩不提高一百名不要钱的承诺,没有人会不动心的。” 小甲:“都是套路。” 第242章 小老师 时砚用自己做活招牌打广告的效果十分显著, 尽管同学们后知后觉发现被坑了,表面上表现的十分抗拒外,家长们却是一个个高兴的不行。 但说到底, 同学们心里, 是不是也和面上一样表现的不高兴,这事儿经过时砚的仔细观察, 还真不一定。 只能说,少年, 就是爱口是心非, 死鸭子嘴硬。 十八班本来是另一种形式上被家长们放弃的孩子,但时砚用自身做了最好的例子,从一个学校倒数的学渣, 用一学期的时间逆袭到全市第二,这是怎样一种震撼, 没有人比十八班本班人感受更清晰。 同学们心里不是没有想法, 只不过这种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我不行”三个字取代。 但时砚开学的时候,拒绝了学校的提议,并没有直接搬到火箭班去,而是留在十八班, 十分热血的要和同学们共进退。 很大程度上刺激了十八班这群从小就是学渣的心, 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被人期待,被人重视,甚至被人放在心上的, 都是十几岁最中二,也是最热血沸腾的年纪,被时砚这个一搞, 一个个立马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学习。 时砚对此表示很满意。 作为全市第二,时砚在学校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自主权,对他不去火箭班的决定,虽然火箭班老师私下里颇有微词,见了时砚总是用是唉声叹气,用一种“好好地苗子被十八班一群垃圾给祸害了”的眼神看他,希望时砚能悬崖勒马,认清自己的错误,回头是岸。 但时砚装傻充愣,一脸憨厚的用一句话就将人给噎的直翻白眼儿:“老师,我觉得十八班挺好的,学习最重要的是充分发挥自主性,这不,我在十八班老师们的教导下,也一样能考全市第二,就说明十八班老师的教学水平不比火箭班的差,您说对不对?” 当然不对! 这不是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但面对时砚这个bug,火箭班老师们有口难言,只能寄希望于校长听从他们的建议,不要让时砚的天赋在十八班被活活浪费了。 像曲时砚同学这样的学习能力,就应该和卫暖同学一样,横扫各大奖项,成功拿到保送名额,就算不保送,也是两年后高考中为学校争光的好苗子,这种天赋,就是省状元也是能想一想的啊! 第450页 这些可是只有火箭班的老师能帮助时砚同学得到,十八班的老师们行吗? 不行啊! 但谁让时砚第一时间早就说服了龙校长呢? 校长都发话了,允许时砚不换班的请求,下面的老师只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大有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 但在课外补习了两周后,时砚发现有些人就是去捣乱的,不仅消极怠工,还大大影响了其他想好好学习的同学。 时砚琢磨着,需要找个时间将这些人踢出局,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终于,在一次班会上,时砚莫得感情的告诉大家,以后不仅周末的时间被补课班占用了,就是晚自习时间,也被他征用了时,大家竟然不觉得意外,只觉得这天终究还是来了。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学渣一生的阴影。 大部分学生表面上不是很开心,但心里其实也有改变现状的想法和决心,很支持这个决定。 但还是有部分人觉得时砚的做法霸道不讲理。 说话更是不客气:“曲时砚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让我们周末去那个补习班补课,我们就得去,你想让我们晚自习时间按照你的意思学习,我们就得学,你未免将自己太当回事了! 我合理怀疑那家石见教育私底下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你为了给他们家拉人,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位同学起身,对上站在讲台上的时砚视线,大声道:“就算我们不缺这点钱,也不想让你赚这个黑心钱。 呵,听说你爸爸是个吃软饭的,去年和卫总离了婚后,就再也没找到新下家,该不会是你最近手头紧,周转不开,才将主意打在咱们这些同班同学身上吧!” 本来还有些哄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的目光在时砚和那位同学之间来回扫荡,一时没人有开口说话。 但有些人的拳头已经硬了,脸色不善的盯着说话的人,暴脾气的恨不得当场和这人打一架。 你自己不想上进,就能代表所有人都不想上进吗? 好不容易对学习找回了一点儿兴趣,想想时砚同学上周末浅显易懂,幽默风趣的讲课,很多同学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走在路上回想起那些以前晦涩难懂的知识点,突然就像是开窍了一般,不知何时竟然就理解了个透彻。 这辣鸡玩意儿的观点,什么时候就能代表自己了? 这人时砚认识,之前和吴影在教室起争执,时砚因此简单算了笔账,让吴影还自己一千来块钱的时候,就是这位主动站出来,劝时砚大度一些,别和吴影计较。 好像叫张志森?算了,这个不重要。 只记得这人当时被时砚怼的灰头土脸,两人也因此一学期没什么交流,对方一直避着时砚走,现在看对方洋洋得意,一副抓住了时砚痛脚,想一脚将时砚踩在脚下的样子,实在愚蠢极了。 时砚站在讲台上,淡定的对质疑的同学道:“这位同学,不知道你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以至于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我要重申一遍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强迫于你,你想不想去补习班,是你家长的决定。有什么意见,也应该回家找你家长去说,跟我说不着。” 时砚说的十分坦然,他是给家长们去了信,打了电话,但前提是这些家长寒假期间全部私底下询问他的学习方法,因而他才将补习班与之联系在一起。 是家长们经受不住补习班的白菜价加上时砚这个教科书式逆袭典范的诱惑,才会主动上钩,不存在欺骗,从头到尾都很透明。 时砚一顿,继续道“至于晚自习一起学习也只是遵循自愿原则,天助自助者,这个道理非常简单,我希望你能明白,知识是学给你自己的,你不想要,没人会傻逼到强迫你去学,我又不是你爹妈,为什么要上赶着为你以后的人生负责?你着实想多了! 就算我是收了补习班的钱,想要拉你们去补课,但你都强烈的表示不会让我赚一毛钱,你就不在我的目标范围之内,因此更加和我没什么关系,麻烦你先坐下,别耽搁我的时间 。” 说完也不看这位同学涨成猪肝色的脸,继续淡声对下面眼巴巴看着他的同学道:“同时,这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话,一切都需要大家自愿,我从不搞强迫人那一套。 现在大家才是高一,一切都来得及,我希望大家不要做日后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上学期我的进步,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有目共睹。 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寒假期间,不少同学,包括同学的家长,都向我透露出想要改变现状的想法,我想这一点,在座的大多数人心里都很清楚,不需要我一一赘述,我是想着大家都是同学,帮一把也无可厚非。 不是闲的没事做,故意给自己找麻烦,有些人不想学习上进,又不影响我继续考全市第二,说到底,跟我没什么关系。 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来问我,我会一一为大家解答,时间就定在晚自习。” 时砚的话总结起来就四个字:爱学不学。 他是想赚钱,但在这些人身上,还真不赚钱,只不过是双方互利共赢,各取所需。 不仅不赚钱,还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对这些人来说,就是白捡便宜。 这种白捡的便宜还要他主动送到手里,求着对方收,想都别想了,时砚可不会这么贱。 第451页 倒是真没想到,有些人就跟那什么似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好言好语的劝说不听,时砚这种爱学不学,不学拉到,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态度,倒是非常受用。 本来几个一心搞破坏,十分不情愿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通了,补课的时候认真听课,晚自习上还特意整理了错题本请教时砚。 当然时砚也不能谁来都一一解答,那样委实浪费时间且效率不高。 同学们自发的在班上先分组,小组内解决不了的问题,汇总到时砚这里,有些问题就在晚自习的时候集中解决,有些问题时砚私下面对面解决。 以往晚自习教室里总是松散无纪律的状态一去不复返。 以往每次检查纪律的老师到了这里总要不由自主的摇头。 但现在十八班的教室总是充斥着紧张严肃的学习氛围,有时候时砚在前面给大家讲题,不管是哪一科,时砚提笔就能讲,讲的甚至比科目老师都清楚明白。 久而久之,有些老师听到风声,或出于不服气心理,或出于好奇,或虚心请教,都会挑时砚给同学们讲课的时候,静悄悄的坐在教室后面听一听。 本来还不当回事的老师们,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的被时砚的情绪和感染力带进去了,不自觉地开始琢磨时砚讲课的方式,在课堂上开始模仿,惊讶的发现同学们吸收知识的效果,比之前提高了很多,简直是意外之喜。 尤其是班主任小苏老师,见此情形,简直喜出望外,喜不自胜,喜得直接在自家小区楼下放了两千响的鞭炮,吓得他家还没满一岁的儿子哇哇大哭,气的媳妇儿追着他在小区打,让人看了好一场笑话。 检查纪律的老师最近路过这里,要是运气好,碰巧遇见时砚讲课,脚步就不听使唤的停下来靠在大开的后门边儿上听一听。 脑袋忍不住的点了又点,一副非常陶醉的样子。 不过,后门边儿上坐的这个大小伙子,是不是哪里不对?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隔壁十九班的体育生吧? 再说,他好像坐的是时砚同学的位置? 第243章 错付了 这位老师的困惑还没得到解决, 就听耳边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怎么样,都是很不错的孩子吧?” 老师一惊,回头看见是校长背着双手笑眯眯的站在自己旁边, 赶紧站端正, 暗骂自己一个巡查纪律的老师,竟然在这里听一个学生讲课听的入迷, 连校长靠近都没发现,委实不该。 “校长, 您怎么来了?”老师小声问。 龙校长伸手指了指讲台上的时砚, 同样小声道:“慕名而来。” 说着眼里露出欣赏的光:“是吃这一行饭的好苗子,方方面面都将听众的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很多从教几十年的老教师都没这份水平。” 老师听校长给时砚这么高的评价, 惊讶了一瞬,随即就释然了, 他是教地理的, 听过时砚讲地理,不得不承认,当时他被惊艳到了。 这样的人才,以后若是不从事这一行,将会是很多学生的损失。若是从事这一行, 一定能发光发热出彩, 成为行业顶尖人才。 两人说着,坐在时砚座位上的龙哥听到动静,从时砚的讲课中回过神, 回头对两人露出一口大白牙,小声道:“是啊是啊,我曲哥可厉害了, 最近我感觉听曲哥讲课,自己人生都得到了升华,这是知识的力量。” 说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快速集中注意力听时砚讲课。 龙哥终于在时砚这里,感受到了知识的魅力,一点儿都不想错过。 龙校长简直要被自家侄子这争分夺秒学习的劲头给惊呆了,当下不可置信的盯着龙糖棠后脑勺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方才没认错人,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扔下巡查老师,转身就去给弟弟弟妹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 老师们出于种种原因,并未向更多人解释他们每天晚自习来十八班教室的原因,因而,大部分老师包括同学,并不知道十八班发生的改变。 就连隔壁十九班,也不相信他们的老邻居,是真的改变心意,一心向学,只觉得是十八班最近因为时砚不肯转班的事,被全校老师盯上,因此收敛起来,假装乖巧,这事儿他们熟悉,很能理解。 只有龙哥,对时砚爱的深沉,本意是溜过来瞧瞧时砚给人上课是什么样子,回头好嘲笑一番,结果来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几乎天天晚自习都过来蹭课。 为此还专门准备了读书笔记,要知道这玩意儿,他自从上学就只听过,没用过。看着自己手中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本的笔记,想想每晚回去还忍不住翻看一遍,龙哥就忍不住的为自己感到骄傲。 我怎么就这么优秀呢?连这么复杂的知识都能搞明白! 沉迷学习的十八班同学,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早就成了一中全体学生的快乐源泉。 针对时砚的行为,大部分同学还是持不看好态度,虽然校草本人确实很优秀,但并不意味着十八班那群基础差,靠着关系进来或者擦线进来,被家里人放弃,主动待在有特殊含义的十八班的人,也很优秀。 因此,贴吧几乎每天都出现一个 #距离月考还是xx天,下注十八班在曲大佬的带领下,这次成绩有几个冲进年级前九百!# 帖子。 帖子本身就充满了挑衅,全体高一只有不到一千人,最后一百名几乎被十九班学生包圆了,往常十八班学生成绩就在八百到九百之间徘徊,这帖子的嘲讽意味不可谓不足。 第452页 同学们的参与热情空前高昂,赌一包辣条两个鸡蛋,全都猜测除了时砚,没人能出线。 现在的十八班同学,早就不是去年的那个菜鸡班了,虽然走在校园里,还是被老师同学们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但是他们心里清楚,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 心态不同,面对事情的选择自然不同。 别说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就算是知道了,也没空的和这群傻逼计较。别人看不上他们,他们还看不上这些傻子呢,时砚同学,说了和傻子计较,显得自己也很傻逼 很多人以为,这个帖子下一定会掐起来,首先是时砚粉和时砚黑掐起来,其次是十八班学生和帖主掐起来。 已经做好了吃瓜看戏准备,静等双方妙语连珠,祖安再现,大战三百回合,整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但众人都失望了,帖子里出奇的平静。 就是往日一些固定马甲,一直是时砚吹的同学,也发言盲猜除了时砚,没人能出线,不是对时砚没信心,是对十八班太绝望。 那里聚集了以前各大初中最有名的学渣和混子,大多数是从小到大考试几乎没及格过的学渣,什么水平同学们心中都有数。 以前不是没人尝试带过,但根本带不动。 甚至不久就发出了另一种声音 #请时砚同学独美# 让时砚去火箭班接受更优秀的教育,不要和十八班的一群混子待在一起,耽搁自己的前程。没人敢去当面和时砚说,因此操碎了心的同学们每天将这个帖子顶在首页,希望时砚看见。 但很可惜,时砚同学和十八班其他人一样,最近忙的没空去逛贴吧论坛。 终究是错付了。 时砚可不知道有人为他的前程操碎了心,正在家里熬夜写教案。 “不能让班上同学对我讲课产生依赖性,这不就是赖上我了吗?我连亲自管理公司都嫌烦,找了程华生帮忙打理。 可不能将省出来的时间全部用来给这群小崽子们上课,往后让人照着我这个教案讲,想来虽然有些差距,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时砚对小甲道。 小甲扔掉手里的游戏机,对时砚的决定举脚赞成:“这恐怕不是一点儿差距,不过组长你开心就好。补习班就意思意思的收了那么点儿钱,请你这个等级的专家给这群菜鸡上课,还天天上,确实亏的厉害。 我只要一想起来以前那些大学排队请组长你去讲课,开口就是用万计数,就心痛的厉害,那可都是钱啊!小崽子们占了大便宜了!” 时砚没注意到,身为贴吧管理员之一的卫暖倒是发现了,别人不支持自家弟弟的事业,卫暖还能不支持? 当初说好了偶尔去石见教育那边撑撑场子,将补习班的脸面撑起来,时间还短,之前卫暖一直没露过面,但现在嘛? 卫暖摸着下巴思考:“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卫暖做了一份非常详细的教案,对着家里的金毛练习了两遍,将金毛整的双眼冒星,恨不得当场去世。 谁都没告诉的情况下,在一个普通的周五晚自习时间,敲开了十八班的教室大门,打破了一室的安宁。 本来同学们都在争分夺秒的做题,越是学习,越是明白他们的基础差,越是感觉时间紧迫,因而当同学们看见站在讲台上的卫暖时,还有些没回过神。 等卫暖的一节课结束,收起教案,同学们才恍然发现,卫暖同学和时砚讲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但都意外的有趣,让人欲罢不能。 这踏马,要是当初自己上学的时候,遇到的老师都是这样的,自己还能沦落成学渣?现在哪里还有那些所谓学霸哔哔的机会? 同学们不约而同的想。 卫暖的行动没藏着掖着,尤其是卫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班主任请假的时候,班主任问她:“有什么事吗?严重吗?需要老师帮忙吗?” 卫暖随意的摆手:“不出校门,就去楼下的十八班,给他们班学生讲一节课,之前答应我弟曲时砚的事儿,总该兑现诺言的。” 班主任一噎,听见曲时砚这个名字就来气。 “最近咱们班的进度有些快,卫暖同学你有空余的时间,不如巩固一下知识点,总比浪费在不相干的事情上强。”班主任苦口婆心的劝道。 谁知卫暖义正辞严道:“老师,最近的知识点我已经完全掌握了,重新复习才是浪费我的时间,倒不如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都说有教无类,教学生哪还能挑挑拣拣的?又不是在菜市场买菜,大家都是自由平等的人。” 班主任当场被卫暖不轻不重的话说了个脸红,这就像是一巴掌打在脸上,啪啪响。 这事很快就在学校流传开,贴吧上同学们讨论的火热,于是直到如今,依旧每天在贴吧里雷打不动喊时砚爸爸的魏朝里自然也知道了。 魏朝里知道了,明城的学霸圈子也就知道了。 自从上次期末考试,卫暖和徒弟曲时砚牢牢占据了榜首和第二的位置,学霸们心里就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本来还想培养徒弟打败曲时砚,间接和卫暖一较高下呢,谁知一个照面,他们自己都不是人家徒弟的对手,这叫人到哪儿说理去? 这对师徒,还能给其他人一点儿活路吗? 这么想着的学霸们,对卫暖和曲时砚的动向更加在意。 第453页 本来魏朝里和时砚的赌约,随着上学期的结束,就该结束,但学霸们私下一商量,觉得不能就这么认输,太丢面儿,至少也该扳回一点颜面,若不然灰溜溜的丢盔弃甲,属实不太学霸。 因此,学霸们撺掇着魏朝里这学期一开始,假装不知道赌约已经结束的事实,继续向时砚发起进攻,一来摸清时砚的底细,二来就是监视时砚和卫暖的动向。 就是委屈了魏朝里,每天被时砚虐菜,被迫在贴吧里喊时砚爸爸,羞耻心早就磨没了。 学霸们从魏朝里口中得知,卫暖和时砚不仅在学校里帮同学补课,周末还在校外上课,瞬间就阴谋论了,他们想不明白卫暖和时砚在搞什么,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因而他们集体决定,去石见教育充当小老师,体验人生,偶遇两人。 这就便宜了程华生,自从做了这一行,程华生对明城的学霸圈子了若指掌,一看这些学霸集体申请来他们石见教育体验生活,二话不说先让对方签了一学期的约,免得中途跑路,自己岂不是损失了一个亿? 要知道平时集齐这些学霸简直难如登天,这次他们石见教育可是捡了大便宜了,程华生还在寻思,在哪里定一批传单,将这个消息给散播出去。 时砚私下跟他说:“咱们拍一支视频吧!就拍这些学霸在咱们机构讲课的日常。然后在本地新闻和论坛大量投放洗脑式广告,宣传出去,争取榨干学霸们的最后一滴价值。” 程华生:“老板,您可真黑心!不过我喜欢!” 第244章 一举成名 时砚的这波操作, 可比请什么明星代言好用多了,现在的小孩,都没什么自主权, 有一种补课, 叫家长觉得你需要补课。家长做了决定,不补也得补。 石见教育短片广告里的这些学霸涵盖了明城各大高中的顶尖人才, 都是家长老师们心目中的心头宝,教训自家孩子时必不可少的对照组。 瞧瞧人家周末都在这个补习机构体验生活,你怎么就不能去呢? 听说这些学霸们都是边学边讲,自家孩子成绩还不如人家呢, 有什么理由周末放假在家睡大觉, 看电视,当咸鱼? 去!必须去!都给我去石见教育补课!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瞬间就下定决心, 将自家孩子送到火坑,毫不手软。 石见教育成功收割一大批学员, 程华生的工作量骤增, 痛并快乐,感觉开启了事业第二春似的, 走路带风,春光满面。 卫暖后知后觉发现那些来体验生活的高中生好像总是有意无意的围着自己打转,左右想不明白原因,找个机会, 将疑惑和时砚说了。 时砚在这边是有自己办公室的,虽然不咋用吧, 但偶尔过来,也不至于没个地方落脚,因此卫暖和时砚现在就在办公室说话。 时砚这才把那些学霸们将卫暖当成共同的假想敌事情说了, 末了,淡定道:“大概过于优秀的人,一辈子没遇见过什么挫折,被人捧在手掌心听惯了夸奖,突然遇见你这么一个越不过去的高山,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服,明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总想试着去撩拨一二,大底就是这般了吧。” 卫暖道:“这不就是有受虐倾向吗?” 时砚:“你一定要这么讲的话,也没错。” 卫暖一拍手掌:“行,知道原因我心里有底就好办了,既然他们想找虐,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成全他们吧!” 时砚想了下,从桌子上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卫暖:“如果能让他们把半学期的合同给成两年就更好了!” 卫暖结果合同看了一眼,淡定道:“交给我吧!” 石见教育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在明城家长之间打开了一条销路,有了一些名气,生意逐步走上正轨。 成功迈出第一步后,石见教育收获了无数家长的信任和无数学生的怨念,老板程华生就成学生们口中卑鄙无耻的大恶人,万恶的资本家,为了赚黑心钱剥削可怜的学生唯一假期的黑老板。 程华生每天都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收获无数学生送的“祝福”。 而深藏功与名的时砚则表示,这都是明面老板该得的,否则他花那么多钱请程华生是为了什么呢? 一点儿都不心虚的时砚,就在这么愉快的心情中,再一次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彼时刚好是周末,时砚一个人在家搞自己的小研究。 电话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小警员,对方这次语气里都是疲惫和无奈:“曲时砚同学,麻烦你来派出所接一下你父亲吧,这次的事情可能对你父亲的打击比较大,我本人其实很能理解他的苦衷。” 时砚是能做到掐指一算,便知前因后果的,但为了这样的事,没必要。 这次是家里司机送时砚去的派出所,一见面,小警员就用非常复杂的语气对时砚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回到今早,派出所在顾敛家楼下蹲守的两个同志窝在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上,神情疲惫,嗦着一碗泡面,整个人萎靡不振。 年长的锤锤有些酸痛的腰,感叹道:“我办案这么多年,什么稀奇的事儿没见过,是眼睁睁看着各路妖魔鬼怪将女大学生的名声给嚯嚯了,想起来就让人心痛。” 另一个年轻警员揉揉酸涩的眼睛,语气十分复杂道:“这还是我进咱们局子办的第一个案子呢,刚开始通过盘查唐颂的关系网确定和她一起偷盗曲行风财物的竟然是她男友顾敛时,真是吓了一跳。 第454页 她还和曲行风住在一起呢,好歹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肚子里还怀着人家的崽儿呢,怎么能和曲行风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还和男友保持密切的联系呢?这两人不要脸的程度,真是惊得我目瞪口呆。 这个案子,明显是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联手坑了曲行风这个冤大头,我现在都怀疑唐颂肚子里的崽儿,到底是不是曲行风的,回头要是人找着了,一定要提醒曲行风去做个亲子鉴定。” 说着,小警员自己先叹上气了:“哎,咱们在这儿耗了好几个月,从年前到年后,时间拖得越久,怕是蹲守到人的可能性越小了。 也不知道蹲守在唐颂家那边的人有没有新发现。 估计用不了几天,局里也该让咱们撤人,毕竟警力有限,每天那么多事还等着咱们去处理呢……” 老警员同样感觉无力:“我估计挺悬,就看局里怎……” 老警员话没说完,直接跳出车门,往马路对面的小区冲过去。 小警员定睛一看,对面三人中,两人不正是他们苦苦寻找了几个月的唐颂和顾敛吗?当下泡面盒子一扔,也冲了出去。 唐颂和顾敛二人,其实已经在明城隔壁市的一个小镇上安了家。 两人携款逃走的时候战战兢兢,没想到一路逃离明城,到小镇上安家的过程,期间包括换假的身份证明,处理到手的财物,置办房产,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两人一度怀疑曲行风根本就没发现家里珍宝被盗的事实,或者发现后,没有报警。又或者说报警了,但警察对这种案子也无能无力,于是便放弃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让两人惊喜不已。 两人行事也就由一开始的小心谨慎到胆大无所顾忌,甚至忘了他们两人已经在警察那边挂上号了,要猥琐发育的事实。 年后,唐颂肚子越发大起来,人也开始变得敏感,夜里想吃一口亲妈做的酸菜鱼想的睡不着,谁知道这玩意儿她以前是闻都闻不得,每次家里做酸菜鱼,她总觉得酸菜的味道臭的她鼻子疼。 顾敛无法,一连三天从外面店里给唐颂找酸菜鱼吃。 结果唐颂就是觉得没有家里那个味道,发了好大脾气,直接将自己给气哭了,顾敛觉得唐颂就是给馋哭的。 顾敛一想,刚好,之前家里因为他的事,连夜搬家,日子肯定不好过。现在他和唐颂这边变卖了曲行风的东西,手头宽裕,或许可以回去看看? 两人说干就干,乔装打扮一番,带上早就办好的假证,出现在榕树街这边的顾家楼下。 刚好遇到出们的顾东。 顾东一开始的情绪很激动,对顾敛破口大骂,但当顾敛拿出银行卡,告诉顾东里面有三十万,让顾东好好收起来,留着以后家用的时候,顾东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热情的邀请顾敛和唐颂二人上楼去坐坐:“妈最近又病了,起不了床,天天念叨你。哥,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怎么还清之前那笔债的,既然来了,就去看妈一眼吧……” 说话时,顾敛和唐颂是背对这街道的,老警员出其不意,将顾敛按到在地的时候,挺着大肚子的唐颂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老警员是抢劫的路人。 只等另一个小警员将唐颂也给拷起来时,这个想吃家里母亲亲手做的酸菜鱼的女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顾敛的突然出现,情绪大喜大悲,最终手握三十万巨款,心情激荡的顾东,就这么迷茫无助的看着大哥顾敛和大嫂被警察带走,一时不知何去何从,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差点儿将银行啦攥成两半的力道,泄露了他不安的情绪。 “顾敛是个硬茬子,咬死了不说,唐颂那边倒是很快都招了,但情况不容乐观,你父亲价值三百万的财产,大约只能追回来不到十万。”小警员一脸无奈的对时砚道。 时砚挠挠眉心,不解道:“可刚才不是说,顾敛给了顾东一个三十万的银行卡?” 小警员脸上再次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那是顾敛骗顾东的,卡里只有三万,他当时为了摆脱顾东的纠缠,故意那么说的。 听说顾东那人从小就特别虚荣,也特别看重金钱,顾敛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 好吧,那兄弟两,确实一个比一个奇葩,时砚对此深有感触。 “现在的情况,是我爸他已经知道他的钱追不回来了吗?”时砚觉得肯定是这个原因,才会让曲行风再一次于派出所奔溃大哭,搞的一群警员束手无策。 “差不多吧,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时砚想象不到那个场景,决定眼见为实。 结果推开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哎哟喂这都是什么天煞的傻逼玩意儿,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他们两个早就搞到一起了,这是合起伙儿来骗我钱啊,两人搞的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甚至为了这么个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的骗子,和好好地一个霸总离婚,我这是多大的损失哟,谁来陪我的损失费? 我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心肝儿疼的喘不上气哟!我不活了,这世道不给我们这种智商低的人活路啦!” 时砚额角忍不住的抽搐,但还是要说:“或许,你可以听了我这个消息后不用这么伤心,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455页 “既然人家小夫妻关系好着呢,夫妻双双进局子,同甘共苦,同生共死,那唐颂肚子里的孩子,也许就不是你的呢,你不用担心以后多一个人和你要抚养费。 一下子就省了一大笔钱,是不是很开心?” 时砚问的并不十分走心。 显然这对曲行风来说,算不上一个好消息,因为唐颂,他失去了太多。 刚才卡在嗓子眼儿里的哭腔瞬间接上,声音比之前更高亢了几分,语调哀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这么单纯善良的人,为什么总能遇到心怀不轨的骗子。 对我骗财骗色,骗身骗心,我太难了!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好人没好报,坏人逍遥快活!呜呜呜呜,我真的好难过,为了一个骗子,我失去了太多!” 曲行风自成一道风景,不管旁人什么眼光,都入不得他的眼,他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时砚面无表情的站在曲行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捂着小手绢嘤嘤嘤的曲行风:“不是说还有十万吗?也不算血本无归。本来就是卫姨留给你的,等你找到下家嫁了,还留着卫姨给你的东西在身边也不好,容易影响夫妻感情。 哭会儿发泄发泄情绪,回头还要好好努力,为实现你的终身理想而努力,你也别太难过,世上霸总千千万,没了这个,下一个更好。 不是说最近又有了新目标吗?有空在这里大喊大叫给人看笑话,不如留着时间精力去应对新目标。” 曲行风像是被时砚说服了似的,捂着小手绢擦干并不存在的眼泪,抬起头,声音沙哑的问时砚:“爸爸刚才哭的真情实感吗?” 时砚想了下,对旁人来说,或许很假,但对曲行风来说,大概,是真情实感? 反正他是没看出来曲行风有多少伤心的。 但时砚不想自找麻烦,于是点头:“很真情实感,打动人心,让人跟着不由自主的悲伤。” 时砚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虚伪的一句话。 没想到曲行风拿起手里的手机,一顿操作,这才起身,认真对时砚道:“爸爸将刚才这一段真情实感的悲伤发录音发给了新任女友,希望能借此卖卖惨,升华一下我们二人的关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时砚:“……” 不知道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吗? 既然曲行风是装的,这里就没时砚什么事了。 但他是真没想到,曲行风这次找的富婆,口味这么奇特,还真就喜欢曲行风这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一款。 两人刚在小警员一脸敬佩的目光中出了大厅,曲行风的手机就响了,这年头手机收音效果普遍不好,时砚不用仔细听,就把对面的声音听了个完整。 “大宝贝,你在哪旮沓呢?被人欺负了?老娘现在就杀过来!你等着老娘给你撑腰!” 曲行风报了地址,不到十分钟,踩着高跟鞋,穿貂皮大衣,一头大卷发,烈焰红唇的女人从一辆豪华跑车上下来。 这堪比模特的身材,说是性感辣妹也不为过,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和曲行风以往的对象很不一样。 两人一见面,就先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说,是哪个兔崽子连老娘的男人都敢欺负,活的不耐烦了?这明城东南西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我林娇娇不收拾的他大碴子粥都喝不进去,就不是东北小霸王!” 很有东北女土匪的气势。 时砚用眼神询问曲行风:“怎么回事?” 曲行风一脸娇羞的靠在林娇娇身上,一米八的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很辣眼睛就对了。 但女土匪不觉得,还很享受的揽着曲行风的腰,让他靠的舒服些。 曲行风用甜腻腻的声音对林娇娇道:“娇娇,这是时砚,我儿子,之前跟你说过的!” 林娇娇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收起之前大喇喇的气势,瞬间和曲行风互换身份,换成她十分不自在的靠在曲行风肩膀上,抿着嘴微笑,和时砚打招呼,声音甜腻腻的让时砚直呼变脸之快:“阿砚你好啊,我是你爸爸的女朋友林娇娇哦。 之前听你爸爸提起你,说你成绩很好,真是个好孩子呢!这次见面比较仓促哦,下次咱们专门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叭!” 时砚看曲行风好像也有些惊讶的样子,眼睛闪了下,突然就得这姑娘大概是对曲行风动了真感情了。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曲行风是个莫得感情只认钱的人,不管是谁,想要和曲行风谈感情,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最后,时砚在曲行风跟着林娇娇上车前,喊住他,认真道:“你知道能量守恒定理吗?爸你之前在唐颂那里跌了跟头,损失大笔钱财,这边就给你补偿,让你遇到林娇娇。 我看过林娇娇的面相了,是个大大咧咧又单纯善良的好姑娘,我建议你抓住机会,好好和人姑娘过日子。” 毕竟这位来自东北的煤二代,人家未婚小姑娘,配曲行风这种二婚软饭男,着实委屈了。 曲行风同样大大咧咧的:“时砚啊,你是知道爸爸的,只要她有钱,爸爸就能一辈子安安生生的跟她过日子。 但同样的,爸爸是真过不了苦日子,要是她没钱了,就是对爸爸掏心掏肺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要爸爸跟她一起吃糠咽菜吗? 第456页 如此的话,爸爸宁愿自己找个富婆嫁了,然后偷偷接济她,至少那样我们二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吃穿不愁,说不定她还能找个好男人嫁了,过上幸福快乐的小日子呢,岂不是比一起挨饿受冻的强?” 时砚:“……” 行吧,虽然想法奇葩,但在曲行风的世界里,是有完整的逻辑链的,时砚也无法轻易打破。 这位来自东北煤二代经营着一家画廊,生意做得不错。 打这儿之后,每周都要例行公事一样,用非常热情的语气邀请时砚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婉拒了两次后,时砚以为总该让对方知难而退了。 没想到,第三次的时候,他收到了两人准备结婚的喜讯,速度之快,不仅时砚惊呆了,就是林娇娇的老父亲也惊呆了。 这位富一代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角色,听闻女儿的决定,一路从东北老家,杀到林娇娇的住处,让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十分不客气的将曲行风连带他的行李扔到了门口,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准备和女儿好好谈一谈婚姻大事。 龙腾别墅里,曲行风坐在沙发上揉着膝盖,唉声叹气的对时砚道:“好事多磨,就是你爸这膝盖,再被老丈人扔上几次,怕是就不成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比那些小鲜肉强健。” 时砚闻言,头从电脑上暂时移开,面无表情道:“这就叫上老丈人了?问过人家东北富一代的意见了吗? 难道他们家黑衣保镖给你印象还不够深刻吗?是什么让你膨胀至此,觉得你能拿下那个出入带着十个以上黑衣保镖的东北壮汉?” 曲行风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在时砚面前晃悠:“凭这个。” 时砚:“你们领证了?” 曲行风得意道:“嗯呢,你林姨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出,早在放出消息前,就偷了家里户口本,然后和我去领了证,所以这声老丈人,我还真就叫定了。” 时砚手底下的工作不停,闻言淡淡提醒:“能结就能离,不是什么难事。” 曲行风露出一抹淡定从容的笑:“不,这次我请了你卫姨去做说客,以前听闻你卫姨和我那老丈人是生意上多年的伙伴,交情匪浅,请她去说服林父,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很大。” 时砚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送给曲行风一句:“贵圈真乱”。 没想到曲行风还能在卫观面前说的上话,这倒是让时砚大感惊奇,不过他也不好奇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就应该关注小孩子的话题。 比如,这次月考,十八班共七十二人,年级排名五百到四百名之间,一人。六百到五百之间,三人。七百到六百之间,三十五人。 八百到七百之间,三十人。九百到八百之间,两人。 其中一人还是总和时砚过不去,坚定拒绝参与时砚组织的补课活动的张志森同学。 这对于总是和十九班一起牢牢霸占后两百名的十八班学渣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惊喜,是对他们这段时间绞尽脑汁学习的肯定。 看看周围同学、老师、家长们不可置信的目光,十八班同学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骄傲,什么是扬眉吐气,什么是挺胸抬头,光明正大的做人,好像十几年间得不到承认的怨气,一直憋在心口,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的途径。 十八班一战成名,这个平均分,比十五班都高了零点五,现在要是重新划分班级,十五班就要降成十六班,十八班横叉在中间了,可谓是一举震惊了整个学校和家长圈子。 同时也给石见教育好好的打了一波广告。 但这些秦开荣都不关心,看着手中的成绩单,卫暖和曲时砚并列第一,而他秦开荣,以足足二十分的成绩差,排在两人后面,叫他郁闷不已。 这一刻,秦开荣的脑回路和那些家长们神奇的重合了,他觉得一切都是源于那个见鬼的石见教育。 为了搞清楚曲时砚和卫暖在石见教育都发生了什么,秦开荣做了一个和明城的学霸们同样的决定——申请去石见教育体验生活。 说白了就是免费给人家当老师,做白工。 时砚听程华生说了此事,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便宜不占白不占,白占谁不占?再来几个这样的才好呢!” 程华生再一次感叹:“老板,您这运气,真是绝了!您这心肠,真黑!还是那句话,我喜欢!” 第245章 省状元 不过秦开荣这个白工也没用多久, 到了高二后半学期,秦家老爷子如期病倒,终于想起秦父这个发配边疆, 这两年踏踏实实做事,且做出了一番成绩的儿子, 于是将一家三口调回京城, 准备分家产。 秦开荣和唐诗这对苦命鸳鸯不得不面临分离的局面,两人都是信心满满,相约京大再见。 而彼时的时砚,已经成了常年和卫暖两人并列年级第一的神奇存在, 他身边的人,包括十八班的同学, 以及龙哥等一众兄弟们, 都在他的影响下,有了或多或少的改变。 至少龙哥每天晚自习偷偷跑到十八班教室后门偷学,持之以恒, 一学就是两年的功夫没有白费, 现在龙哥每次考试, 年级排名都轻松进入前三百。 十八班同学的成绩在时砚惨无人道的摧残下, 更是突飞猛进, 年纪前两百的常客,经常能看见十八班某些同学的身影,让人不得不感叹。 第457页 同学们痛并快乐,家长们乐的合不拢嘴。 在十八班的刺激下,在龙校长大力抓教育的前提下,学校的整体学习氛围空前浓厚,学习成绩在期末的全市联考中, 有了整体提升,在全市大大的出了一回风头。 龙校长走路带风,春风得意,意气飞扬,激动之下,期末出成绩那天,大手一挥,让后勤部给每一位同学准备了一份学校特定的年礼,一时成为佳话。 此种情况下,石见教育早在明城打响了名声,是小初高所有学生的噩梦,是所有家长心中最后的希望,是所有明城大学生做家教兼职的首选。 那里因为种种原因,汇聚了无数明城的学霸,周末在那里谈天说地,讨论理想,顺便给同龄的同学们讲课,交流考试的经验。 可惜这种事情不是每次都能遇见,靠的就是一个运气,若是有人幸运,遇到这些学霸集体开班授课,必定受益匪浅,回头学习的时候就像是打了鸡血,劲头十足,感动的家长们累热盈眶,老师们频频点头。 可惜的是,其他人想知道学霸们都讲了什么,只能报名石见教育,才能看到他们的内部视频,也不是没人动歪脑筋,在学霸们开课的时候偷偷录视频,录音,拿出去倒卖赚钱,但被石见教育以雷霆手段,一纸诉状告上法庭,维护正当的商业利益,打击盗版,让倒买倒卖者赔的倾家荡产,痛哭流涕,在整个社会都引发了一阵强烈的讨论后,震慑力十足,就很少有人敢顶风作案了。 而程华生,石见教育明面上的老板,早就从当年那个被三十万债务压垮,想要轻生的男人,成了明城赫赫有名的程总,事业上春风得意,家庭美满,婚姻幸福,女儿孝顺,要说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自家女儿的脑回路,还是一如往常的清奇。 在外面给学生上课总能妙语连珠,舌灿莲花的程老师程总,在家里总能因为辅导女儿功课,气的血压飙升,久久无语。 日子痛并快乐的过着。 深藏功与名的时砚低调又宣扬的度过了自己的高中三年,彻底体验了一回从学渣到学霸的巨大转变,踏踏实实的上了三年高中,作为一个平凡又有点不凡的小少年,成功迎来了自己的高考。 高考前,卫暖特意从京城打来电话,预祝时砚高考胜利:“期待我们在京大相遇,到时候我就是你们的学姐了哈哈哈哈!” 电话里,卫暖笑的十分嚣张。 时砚无语的揉眉心,不明白卫暖为什么总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上有着迷之坚持,非常喜欢给人当大姐大。 或许这个年纪的天才,都有一些说不出的中二病吧,时砚心里如是想。 哦,忘了说,卫暖作为学神,自然不会和普通学霸一样,按部就班的等到高三,乖乖参加高考。 因为高二去京城参加某个比赛,结识了当时京大某两位大佬。 在大佬的撺掇下,卫暖放弃了当一个普通人的想法,高二的时候参加高考,成功拿下当年的高考省状元,将明城一中带飞一波,自己也成了明城一中载入建校史的人物。 当年秋天开学,明城一中的生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现在,卫暖作为一个大一的小学妹,正在学校被两位大佬偏爱,放眼望去,周围全都是形形色色的学长学姐导师教授,她就是最小的那个谁都能上来指点一句的小师妹。 卫暖自然不服,心里憋着一口气呢,面上说的轻松,心里早就想好将来要怎么以小师妹的身份,将这些对着自己指点江山的学长学姐们远远地甩在身后,并为之付出了艰苦的努力。 这天,林娇娇女士带着曲行风,和卫观三人,一起陪时砚吃了一顿午饭,预祝他高考旗开得胜。 说起来,曲行风能在东北富一代煤老板老丈人手底下活到现在,且活的有滋有味,还要得益于当时他成功说服卫观,请卫观出山,说服多年的合作伙伴林老板同意他们二人的婚事,一定程度上,卫观就是曲行风和林娇娇的媒人。 针对三人的关系,时砚不置可否。 卫观一直不死心,眼看着卫暖没有继承她家业的想法,就想将她一直都非常欣赏的时砚培养成继承人,她相信卫家的产业交给时砚打理,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但可惜的是,时砚并未对此表露太多兴趣,让卫观失望的同时更加欣赏,于是更加想将手里的事业交给时砚。 眼看马上就要高考,卫观试图劝说时砚:“大学的专业就学企业管理好不好?到时候毕业就来卫姨的公司实习,卫姨一直将你当自家小辈看待,保证给你最好的舞台发挥才能。” 林娇娇因为曲行风的缘故,也是对时砚照顾有加:“去我家公司工作也行,我爸一直念叨,说你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将来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要是将来有你辅佐,我们家的生意能更上一层楼之类的,我一个经营画廊的也不懂那些,但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可惜时砚的选择要让他们失望了。 等高考成绩出来后,看到省状元的名字,明城几所高中的老师同学们虽然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谁让这人多次在联考中,都稳稳地占据了第一的宝座,稳定不动摇的将第二名甩出了二十多分,一骑绝尘,不给旁人一点儿机会,让众学霸们咬牙切齿又毫无办法。 第458页 于是这一年来,时砚成功的将卫暖身上吸引的仇恨,转嫁到自己身上,让一众学霸的目光,牢牢地钉在他身上无法移开。 顺利且简单的将一众学霸们安排的明明白白,让学霸们给石见教育打白工不要太开心。 话说回来,时砚成功拿下省状元的头衔,不出所料的报了京大,没给其他学校招生办老师一点儿发挥的余地,让众老师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带上了哀怨,时砚宛如一个只撩不娶的渣男,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渣男气息。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时砚竟然报考了考古专业,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不理解,实在是,这个专业,过于冷门! 历数数年来各省的文理科状元,从未有人选择这个冷门专业,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再说,你一个理科状元,报考古专业,不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吗? 不管旁人怎么看,时砚的成绩,再一次给明城一中刷了一波声望,连续两年高考出了省理科状元的事实,让明城一中成了无数家长学生心目中的圣地。 同时得益的还有石见教育:“据统计,十八班共七十二人,其中三十人成绩达到一本线,三十人成绩达到二本线,十人成绩达到三本线,两人则非常遗憾。 一本中,五人成绩达到重本线,一人乃是省状元。 成绩不理想的两人中,其中一人是张志森,就是一直倔强的拒绝参与所有集体性补课,这两年越发阴沉,总是在各种公开场合诋毁你带头孤立他的那人,一直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有如今的结果实属正常。 还有一人,是平时学习非常认真,但每次考试都会超级紧张,发挥不出真实水平的刘林,他本身是有实力的,我的建议是复读一年,高强度有针对性的让他考试,适应那个环境,一旦适应了,他的成绩上一本院校足够了。” 程华生非常激动的坐在时砚对面,说的眉飞色舞:“老板啊,您不知道,咱们石见教育长达三年的投资,总算是到了收割成果的时候,我已经请人将这件事拍摄成纪录片形式,并且提供了咱们三年来收集的关于这群学生的所有信息。 包括当初的入校成绩,三年来的点点滴滴的变化,每一次成绩的提升,每一天的辛苦付出和收获,家长们态度的改变,周围人眼光的变化。 那边已经将剪辑出来的样片给我看了,别说其他家长,就是我这个看着他们成长的人,也忍不住被他们激的热血沸腾! 我老程向您保证,这次的视频投放出去,咱们石见教育打开全国市场的钥匙就到手了!” 程华生到了这时候,还不忘拍老板彩虹屁:“还是您有先见之明,让人将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没想到会有这般效果!当初我还担心咱们无条件的在七十人身上投资三年,是笔亏掉裤衩的买卖,现在看来,还是我短视了! 老板您不知道,每天光是十八班那些学生的家长们自发安利,慕名而来的人就有这个数! 这在两年前,我是想都不敢想!” 时砚看着程华生伸出来的手指,笑眯眯道:“往后,怕是还有更加不敢想的数等着你呢,还要劳烦你多上心!” 第246章 多年后 大学期间, 时砚跟着导师参加了不少大型古墓的发掘,专业性学术论文发表了不少,到了毕业季, 已经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新星,得到许多老前辈的看重。 老前辈们都想将时砚收归门下, 好好教导, 继承自己的衣钵,时砚宛如一个香饽饽,被无数老头子争来抢去,很是在圈子内出了一回名。 不过时砚之前就有自己看中的老师, 依然没给众老爷子什么希望,直接拜入师门, 成了全师门最受宠爱的小师弟, 跟着老师继续深造,进沙漠,入森林, 哪里有古遗迹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始终走在考古的最前线。 时间一晃就是几年。 京大附近一条小巷子内的烧烤摊子上, 穿着花裤衩, 大拖鞋, 头戴草帽的龙哥,和一身干净白衬衫,斯文俊秀的时砚,两人大喇喇坐在摊子上,就着一桌的烧烤啤酒,举杯对饮。 都是大喇喇的坐相,偏一个看起来像不正经的二流子, 一个像刚从讲台上下来的大学老师。 事实上,龙哥的气质,太给他的社会地位拉胯,他可不是真的无业青年。 当年在时砚的拉拔下,龙哥专业素养过关,加上文化课成绩成功超越一本分数线两分,上了赫赫有名的体校,毕业后继续深造,现在是京大某高校的体育老师一名,在圈子里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可惜性格使然,永远看起来没正行,走在外面,经常被人误会成没有正当职业的二流子,遭受了不少路人的白眼,属实无奈。 尤其和曾经的京大校草,现在的京大最帅男老师时砚走在一起,对比太过强烈,曾经以及现在,让不少京大学子担心他们心心念念,单纯,醉心学术,不谙世事的曲老师,被隔壁大学大学那个不着调的体育老师给带坏了,为此操碎了心。 龙哥狠狠地咬下一口烤茄子,无奈道:“哎,你不是在沙漠铲沙子,一铲就是大半年吗?怎么那里的风沙一点儿没把你吹糙了呢?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学生女老师,知道咱两关系好,私底下求我帮她们打听你的护肤秘籍。 天知道,你家里连一瓶最基本的爽肤水都没有,洗脸只用最简单的自来水,每次我这么跟他们说,都能收获一堆不信任的大白眼,我实在太他娘的难了。” 第459页 时砚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优雅的吃掉一串烤面筋,说起另一件事:“我在沙漠这半年,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不了解,怎么一打开手机,推送的全是关于秦开荣的花边新闻?” 说到这个,龙哥就来劲儿了,一拍大腿,一口啤酒下肚,说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那小白脸当年不是回京城争夺家产吗?还和唐诗约定京大再见。 这事儿几乎整个明城一中的同学都知道,结果见是见了,小白脸一转身,恢复京城贵公子的身份,身边还有一个日天日地的未婚妻方枚,整的还是什么豪门联姻,反正我这种屁民是不懂豪门生活。 搞的唐诗跟个小三插足人家未婚夫妻生活一样,名声扫地,谁见了不来气?幸好方枚是个明白人,看清了秦开荣虚伪的面孔,转头和唐诗成了好朋友,才算是挽回了唐诗的名声,否则你说她一个小姑娘,无亲无故的,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在京城生活四年?” 这件事其实还有时砚的一份功劳,当时方枚想和秦开荣退婚,瞅准时机,利用唐诗,同时败坏了唐诗和秦开荣二人的名声,成功说服家里最疼她的爷爷,帮忙退婚。 但社会对男人本就更加包容,对女人苛刻许多,更何况一个是有权有势的男人,一个是贫民家庭出生的女人,待遇更是千差万别。 当时时砚刚好从云南一处密林结束考古工作回来,遇上唐诗想要寻短见,救了对方。 想着唐诗是他见过的最上进,三观正常的女主,顺手帮了一把,将唐诗和方枚约到一起把事情说开,没想到两人竟然意外的谈得来,后来甚至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同时唐诗终于看清了秦开荣凉薄的本性,果断与其分手,专心学业,年年拿奖学金,得到不少老师的看重,毕业后好几个导师几乎明示让唐诗考他们的研究生,虽然最后唐诗直接进入社会打拼事业,但和学校导师们的关系都很不错。 龙哥喜笑颜开道:“唐诗毕业后不是进入石见教育上班,经过几年努力,也是一个高管了吗? 曲哥你还记得当初带着一帮子学霸在石见教育帮人补课,体验生活吗?那可是咱们老家出来的企业,你可能不太关注这方面,人家这几年已经遍布全国啦!唐诗能走到高管层,是真的不容易,我都佩服的不行!” 龙哥说到这里,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上了,美滋滋的喝一口啤酒:“唐诗前几天还跟我打听你来着,说是要结婚了,想邀请你参加,你知道结婚对象是什么人吗?就是方枚的堂哥,听说是和秦开荣一个圈子的。 两人好像还是方枚给做的媒,有共同话题,能聊得来。 那位方大少跟秦开荣可不一样,洁身自好,认真追求,为人低调的很,自己在外面有事业,根本不需要回家抢家产,事业上可高调的很呢!” 龙哥对秦开荣的态度多少年如一日,始终如一,坚定的很,就是看不上,方方面面的看不上。 “这不,秦开荣那会儿和唐诗分手,还死皮赖脸的纠缠了人家几回,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副纨绔作风,换女人如换衣服,故意给唐诗看,一副唐诗和他分手,是天底下最大的损失似的。 毕业后继承家族产业就更了不得了,真当自己是霸总,那些网红啊,娱乐圈的明星啊,什么有名的美女主持人啊,投行交际花啊,几乎哪个都跟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几年前不是被家里按着结婚了吗?还暗戳戳特意跑到唐诗跟前炫耀来着?刚好被咱们碰见,好不尴尬。 媒体吹了两个月,说是什么世纪婚礼,豪门真爱,青梅竹马,命定姻缘。结果婚后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那些闲的蛋疼的媒体今天发现了疑似秦开荣和某明星过夜的消息,明天发现疑似秦开荣私生子私生女的传闻,就没消停过。 这不方家放出他们家孩子要和唐诗结婚的消息,又发疯了,在外面使劲儿展现他的魅力呢,呸!屁的魅力,也不怕被榨干了。娱乐圈儿公用的有钱又傻的鸭子,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谁他妈真瞎眼了往上凑啊? 傻叉,该!” 时砚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高清镜头下的秦开荣,帅气,多金,多情,对情人大方,确实是很多人的目标。 不过时砚看着秦开荣现在的面相,子女缘旺盛,虽然知道秦开荣不会傻到随便让人给他生孩子,将来分薄秦家的家业,但要是女人们动了心思,防不胜防啊! 啧啧,时砚已经预料到秦家将来一堆私生子和婚生子争夺家产的热闹场景了,确实挺活该的。 和龙哥分别,时砚转身去住所带上特意给小孩子准备的礼物,往林家赶。 每次在野外进行考古工作,至少失联三个月,出来后,各种聚会就像是赶场子似的,不去不行。 这次要去的是曲行风和林娇娇的家。 几年前,曲行风不知是何原因,断断续续的做梦,说是梦到他和卫观离婚后,做生意投资被人骗钱,最后穷困潦倒回到老家开了一家五金店醉生梦死。 然后被对面酒楼的老板娘相中,给大他十几岁的女人做小相公,给人家孩子当后爹,日子着实憋屈。 曲行风将这段神奇的梦境告诉周围人时,大家的反应都很统一:在家闲的无聊,想多了,建议多出去走走,别整天在家当咸鱼,家庭煮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