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挚友据为己有[女A男O]》 第1页 [穿越重生] 《把挚友据为己有[女A男O]》作者:连光【完结+番外】 简介: 江谷雨穿书后,成为了一本校园ABO文中惨死的白月光女配。 在剧情开始的几年前,她偶然遇见了还没黑化的少年反派。 偶然和反派成为朋友后,江谷雨一直把他当成闺蜜宠。 直到某天,反派堵住了她: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不会辜负你。 江谷雨:(笑)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反派:。 后来, 反派刻意没有注射信息素抑制剂,来到了江谷雨的房间——补习功课。 他眼尾泛红,半干的头发淌下的水沾湿了衬衫,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醉人的信息素。 “帮帮我……”他凑近了江谷雨,声音喑哑而性感,“标记我。” “毕竟……我们是朋友吧?” 反派:掌握了正确的套路方法。 注意事项: 1.文案已截图 2.来来回回重写了很多遍,最终还是没能写出想要的感觉TAT(主要女A不ghs感觉写的索然无味)会努力磨练一下自己的感情和剧情节奏再开下一本,读者亲们久等了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穿书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谷雨 ┃ 配角:陆南灯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拿着恋爱剧本发朋友卡 立意:真心才能换真心 第1章 第 1 章 《把挚友据为己有[女A男O]》 作者/连光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午后操场上,江谷雨正在做热身运动。 即便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太热,也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在休息日的中午来操场上晒太阳。江谷雨下个月要作为班级代表参加校运动会,提前在周末锻炼一下身体。 高中的课业比初中繁重了很多,体育生每天下午也只有最后一节课和晚饭时间可以训练,这样的强度只能勉强维持状态,不至于因为偷懒而生疏。 在全身都暖起来之后,江谷雨躬下身,两只手臂触地,腿一前一后地半弯着,作出了标准的起跑姿势。她的耳边仿佛听见了一声枪响,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地冲了出去。 在她跑到第五圈的时候,跑道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手里提着塑料袋、目不斜视看向前方的人横穿跑道。 江谷雨及时刹住了脚步,激烈运动过后的心脏砰砰直跳,让她一时半会儿也不得平复,运动时因为高心率而泄露出的草木香的Alpha信息素霸道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太阳太刺眼,她眯着眼睛看向这个挡住自己路的男生。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突然刹车带来的微风,男生也偏过头看向她。 柔顺的碎短发和浅琥珀色的双眸,微微下垂的睡凤眼,嘴角下侧一颗浅淡的美人痣,一米八的身高和瘦削的身形,这些特征组合起来无疑是她的同班同学兼室友陆南灯。 江谷雨没有和他打好关系的准备,只是出于礼貌对他点了个头,就绕过他继续开始跑步。只是已经停下来几秒钟后就不适合再快跑,只能由慢跑开始逐渐提速,以免岔气。 陆南灯对她冷淡的态度并无异议,他甚至连点头的想法都没有,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转回头继续朝着学校寝室的方向走。 江谷雨又跑了半圈,突发奇想看向他的背影,独自一人的身影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渐渐远去的小黑点。 她又转过头继续顶着烈日跑步。 江谷雨是在高二才和陆南灯分到了同一个班的,偏偏她也是在这个时候家里出了变故,搬进宿舍。 学校的宿舍分为Alpha、Beta、Omega三类,身为Alpha的江谷雨最终就成为了陆南灯的室友。 江谷雨的性格其实是开朗热情那一挂的,唯独在面对陆南灯的时候总是很冷淡。 这倒也不是因为陆南灯有哪里得罪她了,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将来会因他而死。 江谷雨是个穿书者。 在年少时一次见义勇为后,落水的江谷雨因此而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脑海中就多出了上辈子的模糊记忆。 最让江谷雨印象深刻的是她在穿越前曾看过的一本校园ABO小说,讲述的是出身豪门的男主Alpha和草根女主Omega的我爱你你不爱我的纠缠,后期还有破镜重圆以及ABO小说必有的发情期囚禁剧情,最终男女主HE了。 无论是上辈子的回忆还是书的具体内容她都记不太清楚了,但印象深刻的部分她还是记得的,比如江谷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书中男主的校园初恋白月光,最后的结局是惨死于未来男主和反派之间的商业斗争,可谓十分之冤。 顺带一提,反派就是陆南灯本人。 说是白月光,其实就是个挡箭牌。原书中的江谷雨是个性格羞怯柔弱的Alpha中的异类,原书男主的确对她的脸很有好感,但也只是为了刺激女主才偶尔接触她。就连她最终因为男主和反派而死了,也没人发现她其实是个Alpha——或者说是根本不在乎。 当芯子换成江谷雨之后,事情也大不一样了,她的性格和原书中的白月光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江谷雨也不打算参与剧情,如果能保持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是最好的。 虽然上辈子是个纯女性,这辈子却带了个把,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让人有点心情微妙,但她毕竟都作为女A活了这么多年了,也早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第2页 江谷雨不是没想过和陆南灯打好关系,毕竟,和反派搞好关系的话,将来万一他们再次争斗起来,自己也不至于成为被殃及的那个池鱼。 可是她刚搬进宿舍的那天,陆南灯的态度可算不上好。 那天江谷雨还不知道自己的室友会是谁,满怀期待地买了很多小零食,还特意精心挑选了一个简洁又精致的手链作为见面礼。 江谷雨开开心心地推开寝室的门,看到对方是陆南灯的时候顿了顿,但还是扬起笑容打了个招呼:“好巧呀,居然能和同班同学住在一起。” 她把手里的小礼盒递给他,一脸期待地说:“这是我给你买的小礼物。” 江谷雨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人际交往上受挫——这不是盲目自信,江谷雨在学校里就是有这么受欢迎。明明身为Alpha,却没有其他Alpha的臭毛病,她五官精致又小巧,笑起来的样子却也很大气直爽,性格热情又开朗,无论是对谁都礼貌且尊重,通常没有人会讨厌这样的人。 陆南灯愣了愣,接过礼物,却在打开之后冷下了脸色,他把礼盒甩在桌上,一句话都不说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谷雨简直莫名其妙,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总不至于是有人十分憎恶收到手链吧?这可是她专门选的不容易踩雷的礼物。最后她只能将之归咎于书中反派性格古怪,也出门和其他朋友玩去了。 等她再次回到寝室,桌上的礼盒已经没了,江谷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收起来了还是扔了,不过都无所谓,她的好意已经递出,对方不接受的话她也无能为力。 …… 等江谷雨锻炼完之后,一个下午也过去了,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干脆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洗个澡。 陆南灯正在寝室温习功课,大老远地就闻到一股独特的草木香,并不刺鼻,却也存在感十足。他焦躁地转着笔,眉头都快夹死一只苍蝇。 江谷雨推开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对于室友成天臭着脸毫无感言,既然对方不爱搭理她,她也懒得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干脆就只勉强维持见面问好的程度,像高一一样几乎不交流。 江谷雨实在是太热了,短袖都几乎要被汗湿了,她就打算脱掉短袖先凉快一下,反正里面还有一件无袖背心。 正当她把衣服掀到肚脐的时候,陆南灯却破天荒地开口打断道:“你在干什么?” 江谷雨停住自己的东西,茫然地说:“脱衣服?” 陆南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赞同。 江谷雨意会了他的意思,猜测道:“啊,你介意吗?” 陆南灯在这个时候却又不说话了,可能是觉得说介意会显得自己不太Alpha。 江谷雨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不脱了,以免招人厌烦,还是进浴室再脱吧。 她又收衣服、叠衣服、拿睡衣,在小小的寝室里来来回回地跑。 “你应该定时注射信息素抑制剂。”陆南灯无法忍耐地停下笔,声音冷硬地说。 江谷雨挠了挠头,不理解地说:“你闻到味道了吗?可我易感期还没到呀。” Alpha只有在易感期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时刻向外散发信息素,平时信息素都是收于腺体中的,只偶尔会因为剧烈运动而向外逸散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通常也只有距离极近的时候才能闻得见,他们全程就没有亲密接触,怎么会闻到的? 江谷雨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还以为自己味道太大了,也低头嗅了嗅,信息素味道仍然是淡淡的,不过不排除是因为自己习惯了自己的味道,所以才闻不到。 她算了算日子,易感期也的确快到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对不起,我先洗个澡去。”她脸红地说。 在她收拾好洗漱用品,准备进卫生间之前,却看到了陆南灯头上有一根草叶,或许是白天在外面走的时候落上的。 她伸出手就准备帮他捻掉,一边解释道:“你头上有根草。” “别碰我!”他眼神凶狠地看着她。 江谷雨被他猛地打开手,吓得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更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总觉得自己今天一直在被针对。 他既然不给我好脸色,也别怪我冷着脸了。江谷雨气愤地想,原本的好心情都因为这突然的交流而被破坏掉。 好心被当驴肝肺。 别说和反派当朋友了,就是保持友好的同学关系都有够呛,与其从这方面下手来逃避书中的命运,还不如自己变强,或是压根就不要掺和剧情呢。 陆南灯被这充盈满室的草木清香包围,不仅没能清心静气,反而满面潮红。 如果不是他的鼻子出了问题,那么……能对对方的信息素有这么强烈的感知,只可能是因为信息素匹配程度极高,所以才会这么敏感。 他写字的手长久不动,在洁白的纸页晕下黑色的墨迹。陆南灯干脆把笔盖上放在一边,脸埋在了双手圈起的圆之间,堪堪露出红的滴血的耳尖。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鼻子不自觉地凑近刚刚触摸到江谷雨手腕的那只手后,他又猛地弹了起来,打开了所有的窗户通风。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截止到明天更新,前十个留言的宝贝儿们发红包哦(wink) 第3页 —— 顺便推荐一下预收,求收藏预收和作者专栏~ 《社恐却是万人迷[穿书]》 文案: 江栗穿成了一本校园文的恶毒女配。 她的任务是扮演恶毒女配,按照剧本挑衅其他人,收集到足够的情感值。 ……但她是个社恐。 骂人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撒娇,做坏事的时候耳朵通红根本藏不住,就连正常对话都轻声细语。 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可太难了! 而在江栗执行任务的途中: 学神为什么总强调他成绩很好?是想让她花钱支持他的家教事业吗? 校霸天天让她拎包,还让她拿着最喜欢的草莓牛奶只能看着不能喝,被欺负的滋味真不好受! 体育生同学为什么要约她一起运动?是担心她在运动会拖班级后腿吗? 系统:……恭喜您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感值。 成为万人迷而不自知的江栗:收集到了这么多情感值,他们肯定很讨厌我!QwQ 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又是工作日,江谷雨早早地起来了,等她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正准备出去买早饭的时候,陆南灯的闹钟也醒了。 她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是很想和陆南灯产生交集,但她毕竟不是记仇的人,还是客套性地问道:“我要出去吃早饭了,你要帮忙带什么吗?” 陆南灯在被子里拱了拱,冒出一个头迷迷糊糊地说:“豆浆麻球。” “哦。”江谷雨莫名觉得这样的陆南灯没那么冷淡有距离感,还有点可爱。她晃了晃脑袋,把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抛之脑后,应了声就开门前往食堂。 等陆南灯到了教室后,看着自己桌上放着的豆浆和麻球,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江谷雨早上问过他要不要带饭。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去把饭钱还给江谷雨,看了一下她座位旁边围着的一圈人,果断放弃。 还是晚上再说吧。 这是陆南灯这个月第一次吃早餐,原本隐隐作痛的胃也暖了许多。 没过几分钟就上课了,第一节 课恰好是班主任的数学课,班主任唉声叹气地批评着他们中许多人在前次小考里犯的低级错误,又着重表扬了几个考试比较优秀的学生——江谷雨被批评得有多惨,陆南灯就被夸得有多狠。 江谷雨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试卷被发下来的时候她原本还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即便看到了试卷上方红色刺目的49分,心中也毫无波澜,可当她不自觉地偏头看向斜后方陆南灯的座位时,却恰好和他对上了视线。 江谷雨优秀的视力一眼就看见了陆南灯试卷上的分数,与此同时班主任也在大声赞扬道:“陆同学这次考了149分,并不是因为他有哪道题做错,而是我认为他的解题步骤还可以更详细一点,有改进的空间,才扣了一分,大家要向他学习!” 她顿时脸红了。 江谷雨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了挡自己的49分,转回头正襟危坐着看向老师,一副正在认真聆听的样子,别提有多认真了,只有红透的耳根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尴尬。 这分数刚好就是人家的零头,偏偏她还看别人不太顺眼,怎么想都是自己被比下去了。 班主任看她是班里唯一一个坐姿最端正,表情最认真的同学,还以为她有什么话想说,难得和蔼地说:“江同学虽然上次考试不太理想,但态度非常端正,你对提升成绩有什么想法吗?” 江谷雨苦着脸,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被抽中了。 她干巴巴地说:“好好学习。” 班主任也不嫌弃她的敷衍,毕竟这句话虽然朴实却也实在,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有学习的心,这样吧,正好考完后也该换座位了,你就跟陆同学坐同桌吧。” “平时多向他问问题,期待你下次考试的表现。”班主任鼓励地说。 江谷雨面如菜色。 换座位一般是晚自习的时候才会开始,所以江谷雨还有半天的时间可以享受自己最后的……不跟陆南灯当同桌的日子。 同桌詹佳音好奇捣了捣她的胳膊,说:“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江谷雨也不好意思说出来自己和陆南灯之间的‘过节’,总觉得有点像是背后说人坏话,她只能含糊地应付道:“大概是Alpha之间的气场不合吧。” 詹佳音耸肩,没有反驳江谷雨的话,却也不觉得这是实话。 Alpha之间确实经常会出现气场不合的情况,因为他们在人际交往中也更喜欢处于支配的地位,不喜欢有和别人意见相左的情况,但江谷雨显然不是这种类型。 他们之间肯定有她所不知道的故事。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可以跟老班说一声的。”詹佳音好心提醒道。 江谷雨犹豫了一下,觉得倒也没到那种地步。班主任刚刚才宣布了他们要当同桌,当晚却没有分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有人去跟班主任说过了吗? 江谷雨对自己的人气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如果大家知道了是她主动去说不要坐在一起,肯定会对陆南灯抱有偏见——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孤僻、不合群的人。 “算了,”江谷雨蔫蔫地说,“考虑到他的优点,还是可以接受的。” 詹佳音实在是对于八卦太感兴趣了,追问道:“什么优点?” 第4页 陆南灯的优点很多,即便是对他不熟悉的人也能随便举出几个,毕竟他回回都是年级第一,长得又帅,家里看起来也很有钱的样子,称得上是学生们口中的风云人物。 她只是很好奇江谷雨会说什么。 “长得还可以,”江谷雨说完之后,觉得自己的形容有点太被个人情绪影响,又摒弃了不愉快补充了一句,“很帅。” 如果不会动、不长嘴就好了。 陆南灯的长相,恰好就是她喜欢的那种调调,更何况她是个有着前世女性记忆的Alpha,比起女性配偶更偏爱男性。 不过陆南灯长得再好看,再是她的理想型也没用,一方面他们根本连友善的关系都没办法保持,另一方面……他们都是Alpha,江谷雨对于搞基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到这里,江谷雨就下意识地抬眼想瞅一眼陆南灯,这也算是背地里提起人的心虚作祟,尽管她并没有说什么坏话。 结果这一瞥却没有看见座位上应有的人,反倒是旁边有人不疾不许地走向了那个座位。 他大概是刚从教室外面回来。 江谷雨尴尬地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以他们刚刚的距离,陆南灯绝对听到她说什么了! 正当江谷雨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坐下时,又看到他施施然地将那张今天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立了起来,红色的149写得极重,即便是反面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又放下了试卷,嘴角微微上扬,若无其事地瞥她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那一抹微笑简直就像是对她的嘲讽! 江谷雨转回头,又不自觉地正襟危坐,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摊在桌面上的书,让詹佳音百思不得其解,刚刚不是还在聊八卦吗?怎么突然间她就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里了? 江谷雨已经下定了决心。 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让自己的数学超越149分,达到150分的大圆满! 刚立下这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她立马又萎靡了。 算了,比起学好数学,还是和陆南灯成为天启挚友比较可能实现:) 到了晚自习,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全班同学的位置都要因为考试结束之后的再分配而挪动,詹佳音依依不舍地挥别了江谷雨,江谷雨也搬着自己的桌子到了窗边的新座位。 陆南灯的座位靠走廊,江谷雨坐在靠窗的那边。 本来就是同班同学的两人成为了同寝室室友也就算了,如今还变成了同桌,这种缘分让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可偏偏他们没一个人稀罕这种缘分。 即便成为了同桌,也巴不得把对方当成透明人。 江谷雨一整晚就只跟他说过两句话,“麻烦让一下,我想上个厕所”和“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座位”。 其他同学原本是喜欢围在江谷雨的座位旁边找她说话的,因着陆南灯那让人莫名不敢放肆的学神气场,导致也没人敢凑在走廊的那边,通通跑到靠窗的那边找她讲话。 江谷雨总觉得这一幕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一直到晚自习结束,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到陆南灯拿着几根细铁棍敲敲打打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既视感到底源于哪里。 铁窗泪啊这是! 江谷雨挥散了脑中不靠谱的联想,难得对他产生了好奇心,问:“你在干什么?” 陆南灯的桌上堆了许多工具,那几根她刚刚看到的铁棍似乎是某种东西的支撑架。 陆南灯冷淡地说:“与你无关。” ……他果然还是这样的态度。 江谷雨有点沮丧地叹了口气。 她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讨厌,就算她已经放弃了和他成为朋友的打算,也不希望不明不白的被讨厌呀。 如果知道了她有哪里做的不好让人厌恶,说出来之后她好歹会改,免得以后继续遭人恨。 虽然目前为止讨厌她的也只有陆南灯一个人。 她对陆南灯的感觉其实也很矛盾,如果他像是对待普通同学一样不咸不淡地对待她,她可能反而不会那么走心,反而是过于突出的厌恶她,会让她无比在意。 江谷雨又打起精神,她对于那堆手工玩意很有兴趣,于是撑着床铺坐了起来,探出头询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这回陆南灯干脆都懒得理会她了。 好吧,睡觉。 江谷雨一撅嘴,把自己摔回床上后翻过身背对他,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第3章 第 3 章 江谷雨有喂猫的习惯,每天下午在体育训练的时候都会和学校里养着的猫们玩耍一会儿。 猫或许也是记得她的,大多数时候她来到操场上,总能定时定点地看到那些神出鬼没的猫蹲在一个角落里等她,在她喂食完毕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她也不是天天都能喂到猫的,或许那些猫有自己的固定食物来源,比如学校里的老鼠,来江谷雨这里吃东西只能叫‘偶尔下馆子’。 又到了一个周末,江谷雨这周到了去医院定时注射信息素抑制剂的时间,早上就要出发,估摸着排队都要花掉一下午,也没空去看猫了。 这种信息素抑制剂属于国家管控的药物,只有在正规医院里才能提前预约针剂,在出示自己的过往易感期、发情期证明后,还需要提前去医院做好信息素浓度检验,所有指标合格了之后才能定下打针的具体日期。 第5页 由于易感期和发情期都是一年一次,所以每年也只需要这么麻烦地折腾一次,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江谷雨有点羡慕,成年人们还可以选择不注射抑制剂,免遭这么繁琐的步骤和注射抑制剂之后的疼痛,甚至可以因为易感期和发情期而正大光明地向公司请假! 流出了学生仔羡慕的泪水。 等轮到她她打完针后,已经是傍晚了。腺体处因为打了麻药,倒是没有太多疼痛感,但这种麻木和麻药渐渐失效后时不时产生的尖锐刺痛都让江谷雨十分不好受。 屋漏偏逢连夜雨,江谷雨刚走到医院的一楼,就发现外面在短短时间里下起了倾盆大雨。 虽说她出门之前看了天气预报,已经带上了伞,但真的下起雨来还是让人无比烦躁。 她的名字中有雨,本身却并不喜欢雨。 在这样的天气她会更希望呆在教室里或者寝室里,她讨厌繁杂的雨声和汽车的引擎声、车轮溅起水花的声音,讨厌被打湿的衣服和鞋上沾着的湿泥。 她喜欢的东西有很多,讨厌的却很少,但一旦讨厌,就是会让人嘴角下撇,连面子工程也不愿意做,只想加快步伐远离的讨厌。 江谷雨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膝盖,叹了口气,撑开伞离开了医院。 好不容易回到了学校后,江谷雨沉闷的心情总算是有所回转。她原本急着想要回到宿舍以逃避这样的雨,却在经过操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这么大的雨,那些猫要躲去哪里呢? 她们学校的操场排水措施做的很差劲,一到雨季就容易积水,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在雨后往操场上走,就连体育老师也会干脆在雨季时直接把课让给其他的任课老师。 江谷雨是知道的,那些猫通常都聚在操场边缘的某棵树下的草丛中,那里虽然算是一处小土坡,不至于淹水,但撞上这样的倾盆大雨,那棵树还是不足以挡雨。 猫淋了雨也是会生病的吧?她淋一小会儿雨回去还能洗个热水澡,还是把伞留给猫吧,只希望地面的潮气和积水不会让它们生病。 江谷雨犹豫再三,还是克服了心中的不适,抬脚走向了操场,等她走到她以往和猫见面的地方时,袜子已经湿透了,鞋子上也沾满了泥。 明明知道今天要下雨,却没有穿雨鞋,真是失策。 江谷雨没有看见猫,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发现操场上竟然还有另一个打伞的身影。 那是一把朴素的黑伞,隐约能看见撑伞的人修长的身形。他的面前还立着什么半人高的玩意。江谷雨极其确定前一天的操场都还没有这个东西。 江谷雨因着好奇的心凑近了些,勉强辨认出那是个男生。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戴上的兜帽遮住了小半张脸,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拎着猫的后颈,另一只手却拿着一把尖锐的螺丝刀,而伞柄只是勉强被他侧着的脖颈和肩膀夹住。 江谷雨的脸色立马变了。 一手拿凶器,一手拎猫,这一幕让别人看到也会想歪。 尤其现在还是少有人出门的雨天,如果想要做什么坏事,也没有人证目睹。 幸好她刚刚决定过来看一眼猫,否则不是要被这人得逞?! 江谷雨急忙跑向前,就连伞被吹得翻了个面也不在乎。她愤怒地大喊:“你在干什么?” 她想象中的虐猫贼缓缓地侧过脸看向她。 江谷雨一瞬间竟然有种看柯南的时候,小黑人要被揭露真面目的紧张感。 他的面目终于明晰了,还是个熟人。 “……陆南灯?”她不自觉喃喃出声。 陆南灯瞥了她一眼,心道:她怕不是个傻子。 正常人会任由伞面翻着,就这么打伞吗?这到底是在遮雨还是在接水啊? 他什么都没说,仍旧把江谷雨当作透明人。 陆南灯默默地弯下腰继续用螺丝刀拧着铁架上的螺丝,把它上得更紧了一点。由于他身体倾斜的角度太大,伞也夹不住了,眼看着伞就要落到地上,他下意识地把拎着猫后颈的手往怀里凑了凑。 猫被他一直拎着,却也没有激烈的反抗,表现得意外的柔顺。 江谷雨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心中全然被震惊的情绪所占领,她下意识地伸出空闲的手扶了一把伞,顺手帮他撑住了伞。 陆南灯拧紧了螺丝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物件,自觉主体部分已经完成之后,才把手中的猫塞进小箱子里头,自己从江谷雨的手中接过伞。 江谷雨仍傻在原地,没把伞递还给他。 陆南灯比江谷雨高二十厘米左右,其实江谷雨打伞技术不太行,让他后背都淋湿了,可他又不愿意凑得更近点,只好站在原地有点焦躁地用脚尖有节奏地轻踩地面。 他犹豫几秒钟,还是开口道谢:“谢谢。” 江谷雨下意识地答:“不用谢。” 两个人僵在了原地。 江谷雨回过神后,顺着他的视线开始打量他之前在倒腾的东西。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厘米的铁架,上面稳稳地放了一个罩着防水布的泡沫箱。 江谷雨一眼就认了出来,底下的那个铁架就是他每天晚上都在捣鼓的手工,只不过平时看到的都是散件,这大概才是组装之后的完整体。 上面放着的泡沫箱外面也用胶带仔细地缠了几层,防止损坏得太快,江谷雨摸了摸防水布,惊讶地发现这居然还没法轻易挪动,仔细查看了后才发现是在四个角都钉了小钉子,或许是为了防止被风吹走。 第6页 泡沫箱的侧面剪开了能够让猫进去的通道,又在上面固定了一个长板,这样防水布会顺着长板垂下,既保证了泡沫箱的内部绝对不会被水淋湿,又给猫流出了一定的活动空间,免得雨下得太大,防水布直接紧贴泡沫箱,反而容易让猫闷死。 就连下面的铁架上有几个小踩踏板,处处体现了他的细心和周到。 “这是你做的吗?”江谷雨已经明白了自己最初是会错意了,陆南灯不是来虐猫的,反而是来救猫的,心中的震惊又转为了另一种震惊。 “我来帮你吧!”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南灯不适应地后退了一步,偏离了视线,再次冷淡地拒绝:“不需要。” 在这样的雨天里,陆南灯反而能更自在地和江谷雨相处。因为信息素的味道被雨水稀释了大半,恰好江谷雨今天还打了抑制剂,导致原本存在感强烈的草木香现在变得浅淡而清新,让人难以分辨是来自于她的身上还是周遭的树木。 江谷雨这一回却没有再因为他的冷淡而气馁了。 她已经看透了陆南灯的本质——就算他再怎么用面无表情和冷漠来武装自己,也掩饰不了他其实是个内心温暖又善良的人! 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外冷内热。 她最初会因为陆南灯的态度而选择远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南灯的性格本就阴晴不定、变化无常。 按照原本书中的描写来看,陆南灯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可江谷雨也知道小说往往会进行一些夸张手法的处理,她在尽力摒除偏见,去了解生活中的他。 ——偏偏生活中的陆南灯对她的态度也极其差劲,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谷雨其实一直拿不准对待陆南灯的态度,也没办法真正地讨厌起他来。就算他在书中表现得草菅人命,他现在毕竟也只是个学生,而性格的形成也会受到成长经历地影响。 这一切纠结都终结于这个时刻。 “这个是要拼在这里吗?”江谷雨选择性地无视他拒绝的话,兴致勃勃地拿起了其中一个配件,照葫芦画瓢地安装了上去。 陆南灯依旧没有开口。 江谷雨继续惊讶地赞叹道:“你还带了小垫子!你好贴心呀。” 一连串的夸奖让陆南灯有点不自在,他真的很不擅长对付这种性格的人。 他叹了口气,终于开始开口讲解。 在谈论起自己的手工作品的时候,陆南灯是专注的,自信的,与江谷雨印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耐心地跟她说话呢。 江谷雨听着听着,眼神就不由自主地从手工猫架转移到了陆南灯的身上,从他慵懒的眼睛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浅色的嘴唇和鲜红的耳垂。 微微凸起的腮帮子也有点可爱啊,他是长这样的吗? 陆南灯咬牙切齿地说:“不想听就回去。” 江谷雨丝毫没有偷看别人被抓包的羞愧,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赞同道:“好呀,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陆南灯:“……” 她原来是这么厚脸皮的人吗? 第4章 第 4 章 江谷雨一想到自己之前误会了陆南灯这么一个大善人,就觉得羞愧不已。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她误会陆南灯是虐猫贼,更是想起了之前因为原书而对陆南灯产生的偏见。 就算反派将来再怎么坏,那也是未来的事情,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对他产生偏见呀!更何况,能让他走到将来的那一步,他生活的环境也有很大的影响。 江谷雨依稀记得,书中为了打脸反派,曾经凸显过他父母对他和男主的区别对待。男主和反派是同父异母的血脉兄弟,但父母却更偏爱男主,总是厌弃反派陆南灯——否则他好好的一个少爷,也不至于过来住学校宿舍。 这可不就是不想在家惹人嫌嘛,一定是被排挤了,真是让人怜爱的小可怜! 他在学校里那么沉默那么冷淡,也一定是因为不善言辞的羞涩!今天江谷雨多磨了几句,陆南灯就开始认认真真地讲解,可见他其实是很好相处的人。 江谷雨迅速给自己添上了五十层滤镜,再把之前的理想型滤镜叠加起来,陆南灯在她眼里简直一瞬间就转型成了没有缺点的美强惨大帅哥。 只可惜是个Alpha,她和他也只能当兄弟了。江谷雨遗憾地想。 一直被江谷雨盯着的陆南灯总算是忍受不了了,他呼出一口气,发自内心地懊悔自己之前理会了江谷雨的行为。 他放下笔,偏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江谷雨,言简意赅地问:“有事?” 看,他还会主动关心队友呢! 江谷雨立马对着他咧开嘴角笑了一下,说:“没事。” 陆南灯又继续拿起笔学习。 也难怪陆南灯能成为永远年级第一的学霸,光从他们现在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书桌前就能看出来,他对于学习的热情可比江谷雨强了不知道几倍,现在在宿舍里看的似乎都不是学校的课本,而是更加高深晦涩的课外书。 江谷雨一看到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就觉得头疼。 真厉害呀,能不能让他帮忙辅导一下她的数学呢?江谷雨漫无目的地想着。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考得只有陆南灯的零头是自己输了,不服气地想要好好学习,现在放下了偏见后,又觉得如果能被陆南灯辅导反而是件好事。 第7页 陆南灯没想到自己已经提醒过了,这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还是没有消失,他已经几天没能专心看书了,好不容易江谷雨打了抑制剂,现在是药效刚起、信息素浓度被压制到最低的时刻,陆南灯也能免受影响,偏偏她还不安分。 他又转过头,额角已经蹦出了青筋,却还是勉强自己一字一句道:“有,事?” 短短的两个字听起来颇为咬牙切齿。 他正对上江谷雨看着他的双眼,映照着灯光而显得格外明亮,江谷雨又对着他笑了起来,摆摆手道:“没事没事。” 陆南灯:“……” 这种他一看过去就笑一下的样子实在是蠢毙了,这Alpha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陆南灯一脸不爽地紧抿着唇,耳朵却渐渐红了起来。 江谷雨仍然在思索。 她之前对陆南灯抱有那样的偏见,尽管陆南灯自己不知道,她心里也觉得愧疚。更何况在得知他是这么善良又擅长手工的人之后,她的心里本就多出了亲近之意。 她一向是个行动派,产生了想要亲近的想法之后,就会非常积极主动地行动起来。 这回没有等到陆南灯开口,江谷雨主动喊了一声:“陆南灯。” 陆南灯头都懒得回了,只用鼻音发出一声:“嗯?” “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啊?”她问。 既然想和他成为朋友,那就多了解了解他的喜好,送点他喜欢的礼物吧?江谷雨是这么想的。 “都不喜欢。”陆南灯说。 江谷雨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你随便送,我都喜欢’。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有点苦恼。 总之……那就一个一个试探过去好了? 根据游戏里的经验,就算没有送对礼物不增加好感,通常也是不会减好感的嘛! 到了第二天,陆南灯就会因为他这时候糊弄的回答而感到更加后悔。 陆南灯普通地来到了班级,却看到了自己的抽屉里、桌上都有透明的塑料袋。他随便拨开看了一下,发现里面装着的都是零食。 他压根就不在乎是谁送的,只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直接扔到教室的垃圾桶,还是等下课了以后扔到楼下的大垃圾桶,还没等他做出决定,江谷雨就主动凑了上来。 “怎么样,你喜欢吃吗?”她期待地看着他,开始介绍起了自己挑选零食的心路历程,“放在桌面上的是甜口,抽屉里的是咸口,我很喜欢吃这个派和那个小饼干,推荐你也试一试!然后这个饼干虽然味道有点一般,但是很方便上课偷吃,包在嘴里老师也发现不了……” 陆南灯虽然觉得她话有点多,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而没有打断,江谷雨就叽里呱啦一直讲了下去。 他看似在认真听江谷雨说话,实则已经开始神游了。 直到江谷雨突然问:“所以你最喜欢哪个呢?” 陆南灯被这一个问题拉回了现实,懵了一下,有种被老师突击抽查的紧张感,他快速扫了两眼塑料袋,随意地指着其中一个袋子的某个包装说:“这个。” 江谷雨看着他指向那个才被她点评为‘难吃至极,但是因为太难吃了所以反而可以买来尝尝鲜’的零食,面不改色地笑道:“好巧哦,我也喜欢!” 全程听到他们对话的前后桌:“……” 谷雨,你怎么了谷雨,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江谷雨的强势贴贴不仅仅体现在送零食上面,到了午饭时间,她也很自然地坐到了陆南灯的对面,开始和他聊天。 陆南灯都不明白,在他们成为了同桌以后,一天中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一起的,为什么江谷雨却总是能有新话题和那么多好玩的事情可以讲? 江谷雨一直讲到口干舌燥,注意到陆南灯的走神,犹豫地问:“我吵到你了吗?” 她也是能感觉到陆南灯的热情不高的,就是不知道他是天生性格就是这样,还是单纯的讨厌她。 如果是讨厌她……那,她也不会强行凑上去惹人烦。 呜呜呜最好不要是这样! 陆南灯沉默了片刻,违心地说:“没有。” 这句话出口之后,都出乎了他自己的意料,明明说很吵的话或许就可以不被纠缠了。 江谷雨松了口气,又冲着他咧出了开心的笑,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吐舌头的狗狗。 陆南灯看着她笑得灿烂,原本的思虑也都变成了无奈,很快又因为她天马行空的想法而跟着她转移话题。 在江谷雨的不懈努力下,陆南灯和她的关系总算是有所突破——至少他现在会主动等她一起上学了! 虽然这也是她天天磨的结果。 某天,陆南灯却没等到粘人精。 他现在吃饭也会习惯性地等江谷雨,反正他们坐同桌,其实也无所谓等不等,但是万一他没等,江谷雨也不抱怨,而是会默默地狂奔直到跟上他,然后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一直盯着他,看得他露出不自在地神情之后,才再度和他说起每天开心的事情。 她倒是一点也不记仇。 江谷雨是体育生,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都会去训练,训练结束之后直接去吃饭。体育老师对他们没有那么严格,会提前几分钟就让他们解散,以方便提早去食堂不排队,江谷雨一般就会回来等陆南灯下课。 第8页 可今天,陆南灯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干脆就当作沉迷学习没有听见下课铃,一直坐在座位上写题,直到班级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也没等到江谷雨。 晚上晚自习的时间,江谷雨也没有出现在座位上,任课老师对此只是轻轻地扫过一眼,并不在意,显然是知情的。 陆南灯的食指抽动一下,犹豫再三却还是没有询问老师江谷雨到底为什么没来。 她缺席了一整晚。 陆南灯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是亮着灯的,江谷雨正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尝试拆开纱布。 她正皱着脸一脸不忍,捏着纱布的手都在颤抖,听见开门的声音后,简直如同看到了救星,又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傻笑,冲着他挥了挥手:“嗨,你回来啦!” 由于动作的幅度过大,或许是扯到了哪里的伤口,江谷雨又倒吸一口气,沮丧地撅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 困扰了陆南灯一晚上的问题总算是得到了答案,他看着江谷雨左腿上缠了几圈的纱布和隐隐透出的红色,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问:“你受伤了?” 以往总是话多到说不完的江谷雨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如他所想地讲述全程,而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一话题:“其实还好啦,就是普通的摔伤。嘿嘿,逃了一节晚自习,赚大了!” 陆南灯失笑。 摔得这么严重,她居然还想着晚自习……到底是多不喜欢学习啊。 江谷雨顺理成章地放下腿,把手里的新纱布和药水推到桌面的角落,一瘸一拐地准备上床躺着。 陆南灯看出来这是江谷雨想逃避某事的时候最常用的伎俩——假装无事发生,于是不咸不淡地揭穿道:“不上药了?” 她连旧纱布都没拆开,显然是还没上药。 江谷雨的身形一僵,含糊道:“嗯?嗯,我刚刚在上药呢。” 她也没有明确地说明自己到底有没有上完药,就打算浑水摸鱼逃过这一劫。 “过来。”陆南灯权当她说的是废话,直接用平静的声音命令道。 江谷雨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坐回了椅子上。 她本来以为陆南灯是要监督她上药,正皱着脸拿起之前被自己推到桌子角落的药水和纱布时,受伤的左腿却被抬了起来。 寝室并不算大,两个书桌是挨着的,所以陆南灯可以直接坐在自己的凳子上,他一脸平静地捞起江谷雨的腿,左右看了两眼犹豫了一下。 江谷雨顿时有点不好意思,难道他要把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吗? 不过反正大家都是Alpha,倒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反正只是上个药。 陆南灯下一秒做好了决定,随手从桌上抽了一个护手的软垫,将其恰好卡在桌沿的位置,把她的腿往上面一放,就准备接过药水。 江谷雨呆呆地看着他,他一伸手,她就很主动地递了过去。 陆南灯拧开瓶盖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用做到这一步,顿时又有点后悔,他面不改色地把药水和纱布都递还给她。 他会盯着她上药就已经够离谱了,怎么还要做全套的?他又不是男妈妈。 第5章 第 5 章 江谷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像个傻子似的任凭本能操控她来行动,她用棉签蘸取了药水,就打算往腿上糊,在棉签快要沾上纱布的前一秒,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拆纱布。 旁边坐着个帅哥太影响人集中注意力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陆南灯及时截住了她的动作,颇为复杂地叹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了药水和纱布。 接下来江谷雨就完全当了个甩手掌柜,坐在原地看着陆南灯给她上药。 她起初还有点害怕又忍不住多看两眼自己的伤口,后来视线就不知不觉被陆南灯修长的手指所吸引,逐渐转移到手腕,胳膊,肩颈,又开始盯着他的脸看。 他上药的时候神情专注,触碰她伤口的动作也是轻轻的。 他的皮肤很好,白皙而带点透明感,没有任何瑕疵,唯一的缺点就是红起来的时候也很明显,一抹红晕从耳垂蔓延开来。 “你……”江谷雨犹豫地问,“难道是……” 陆南灯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这下不只是耳根泛红,脖颈的晕红甚至漫上脸颊,他几乎是以恼羞成怒的语气说:“闭嘴,不要瞎动。” 江谷雨老老实实地像个小学生一样把双手背在身后,腿也不再挪动,甚至因为太用力而导致肌肉紧缩,上药都变得不方便起来,陆南灯又不轻不重、不带任何旖旎意味地拍了她的腿一下,好让她放松下来。 江谷雨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在陆南灯的余光瞥见江谷雨的脚趾又开始百无聊赖地活动起来时,他几乎预料到她又闲不住了。 “你刚刚该不会是……”江谷雨旧事重提道。 “等等!”他急忙打断。 “……”江谷雨噤声,无辜地眨了眨眼,陆南灯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她继续道:“害羞了吧。” “……” “诶,你的脸变得好红!”在这样的情况下,江谷雨却显得有点没有情商,不仅没有避开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甚至屡次提起,还一脸好奇地凑近去看。 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陆南灯转移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却还是会因为喷洒在脸上的轻微吐息和薄荷味而感到战栗。 第9页 不自觉地,原本只是放在她腿上用作支撑的手掌也垂了下来,他连棉签都拿不住,任由它落到了地上,手指也因着无力垂下的动作而触到了她的腿,带来一阵热意。 手指轻轻抽动的动作却像极了摩挲。 陆南灯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心脏也砰砰直跳。 陆南灯这样满面潮红、低垂的睫毛轻颤、紧抿着嘴唇、就连鼻尖也开始渗出汗滴的美味模样,让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的江谷雨也开始不好意思了。 就连腿上的伤也因为他时不时无意的触碰而变得又麻又痒,没受伤的部分更是滚烫,下半身莫名也有种涨涨的感觉——幸好她一只腿翘在桌子上之后,挡住了尴尬之处。 江谷雨很快就把一瞬间产生的奇怪想法挥散,若无其事地说:“说起来,李老师的作业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交?” 她自己是顺顺当当地转移话题了,陆南灯却有点不好受。 他本来就对江谷雨的信息素十分敏感,眼下江谷雨的信息素却开始逸散,首当其冲遭难的就是距离最近的他。 陆南灯在心里暗骂,她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他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起来,眼角也出现诡异的晕红。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唇,水润的眼下意识地看向了江谷雨,江谷雨的呼吸一窒。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寝室内充斥了愈加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和渐渐粗重的喘息声。 江谷雨咽了咽口水。 突然间,陆南灯的脸上的红潮褪去,他的脸色变成了病态的苍白,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他不自觉地躬起身,一只手按住了腰侧。 尽管他殷红的唇对江谷雨来说更有吸引力,但江谷雨还是注意到了他眉心出现的褶皱,关心道:“怎么了?” 尽管他在努力地克制,还是难免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没什么。”他强作镇定地说,发白的面色和额角的冷汗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江谷雨的观察力在这个时候变得极其敏锐,她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腕,忧心地问道:“是胃疼吗?” 真亏她还没有把生物知识全部还给老师,这才能辨认出来他捂住的位置是胃。 陆南灯一言不发,动作幅度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难道是没吃饭吗?”江谷雨疑惑地问,与此同时也站起身来翻着自己的零食箱,企图从中找到一点能够缓解胃痛的食物。 在吃了一点饼干垫肚子之后,陆南灯的疼痛总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些,可那也紧紧是缓解,顶多是让他从根本疼得无法动弹好转为可以虚弱地躺回自己的床上。 ——当然,这其中还有搀扶着他的江谷雨的功劳。 江谷雨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的腿还疼着呢,看到他病成这样,脑子一片空白,易消化、少糖不辣的零食堆满了床头柜,她想了想,又倒了杯水放在他可以轻易够到的位置,把多的零食强行挤了下去。 “要喝水吗?”她问。 江谷雨自己的心里都慌得不行了,思维反而变得清晰,表面看起来十分沉稳靠谱。 她刚放下杯子,又觉得以陆南灯现在的样子恐怕是连拿着杯子的力气都没有,于是把杯子主动凑到他的唇边,让他干燥的嘴唇稍微湿润了一些。 “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她忧心道。 陆南灯起初没有什么动作,一副任凭她安排的样子,而后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表现得对此十分抗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让他支起了半边身体,冲着她轻微摇了摇头,虚弱地说:“不去。” 他的额发已经完全汗湿成了一缕一缕,柔顺地贴在额角,这种虚弱病态的模样意外地能激起人的母性。 ……似乎也不止是母性。 已经完全习惯了作为Alpha的性别的江谷雨偏开视线,伸手试了试水的温度。 他原来是害怕医院的类型吗?她暗忖。 其实这样也蛮可爱的。 本来她还想着就依陆南灯,让他再躺一会儿休息一下,毕竟对于她这种独自生活的人来说,绝大多数病都是可以用‘躺一会儿’、‘睡一觉‘、’多喝热水‘来治的。 陆南灯浑身都开始发热,她猜测可能是他在哪里受凉了,所以才会突然发烧,于是打了盆水,就守在床边给他换毛巾降温。 江谷雨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空气中隐约出现了一股甜蜜的味道……但是当她仔细去嗅,又什么都闻不到。 就像是一根羽毛搔过心底。 江谷雨时不时就用手试一下陆南灯的体温,可眼见着陆南灯的情况完全没有好转,甚至浑身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栗,江谷雨也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就这还不去医院呢,除非不要命了。 她当机立断道:“现在就去医院。” 陆南灯原本都烧得迷迷糊糊了,之前任凭江谷雨怎么喊都不回应,偏偏听到‘医院‘两个字就像是触动了什么警报系统,他猛地睁开眼,冷声道:“不去。” 如果换做是平常的他,用这样冷淡的声调拒绝的话,一定会让人不敢再招惹,偏偏……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雾蒙蒙的,生病而产生的红晕也再度回到脸颊。 就连声音也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第10页 江谷雨克制住了嘴角的上扬,敷衍地点点头,俨然是一副‘你说的很好,可我的耳朵得了一种病叫做我压根就不在乎‘的模样。 她一只手托住陆南灯的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一使劲就把他抱了起来。 陆南灯一米八的大高个蜷缩在她的怀里,看起来就像是什么滑稽喜剧。 江谷雨对此并不在意,小心翼翼地调节着他在自己怀中的姿势,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免得一直后仰不舒服。 这种感觉还颇为新奇,江谷雨以前从来没有对别人公主抱过——一方面是因为上辈子是个力气不占优势的女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可以公主抱的对象。也得亏这辈子她不仅是个Alpha,还是体育生,所以才能轻轻松松抱起陆南灯,且脸不红气不喘。 很轻松倒是没错,但是……收回最后一句话。 陆南灯似乎是在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也没有力气了,整个人乖巧得不像话,就算是挣扎的动作也像是小动物蹭蹭贴贴。 “别动。”江谷雨尴尬地说。 她掩饰般地解释道:“反正我是一定会把你送去医院的,你再怎么说也没用了,也不要乱动,省点力气。” 陆南灯那比以往粗重且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后颈,江谷雨怀抱着他的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的骨骼和曲线。 抱着他走起来的时候只会让身体的接触面积变得更大,一触即离的感觉反而更加扰人心绪。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谁顶得住啊,她又不太监。 第6章 第 6 章 陆南灯从难以启齿的梦境中脱离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冷白色的墙壁和过于单调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其中夹杂着信息素的甜蜜味道。 他的大脑很快就转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如今在医院里。 “……” 陆南灯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轻敲床面,再度合上双眼,却没有睡着,而是陷入了思考。 与江谷雨猜测的不同,他其实并不讨厌医院,否则也不会在一开始不抗拒了。 但他也的确有不能来医院的理由。 在消毒水味道中突兀出现的浅淡花香十分引人注意,更何况这股花香还越来越近。陆南灯睁开了眼睛,看向门所在的方向。 两秒钟之后,门外的脚步声也停止,江谷雨推开了门,看到陆南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很快又挂起了灿烂的笑容:“你醒啦?” 她十分自然地走进了病房,把手里的一小束花立在了床头柜上,同时鼻尖还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 如果说是她在闻花香,可她甚至都没有低头,更没有用手扇香,可如果她不是在问花香,那又是在闻什么呢? “刚刚有人进来了吗?”江谷雨疑惑地问。 鉴于刚刚做的梦,陆南灯心中的警报拉到了最响。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谨慎地回答:“有。” 明明他自己才刚醒,根本就不知道有没有人进来过。而这里虽然是双人病房,但隔壁的床位是空的,除了医生护士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人进来才对。 但出于自身的考虑,陆南灯还是选择这么回答。 江谷雨不知道他心里转过了这么多弯,信以为真地感慨道:“真想问问这是什么香水呀,闻着好香。” 陆南灯的脸色微变。 江谷雨没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继续回味道:“闻起来就像是红酒巧克力一样……但是又不厚重,明明是很浅淡的味道,为什么留香这么久呀?” 她说着说着,突然间记忆被触发,若有所思道:“总觉得好像在哪闻过这个味道……” 一旁,陆南灯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强作镇定,面不改色地打断话题:“你请过假了吗?” 江谷雨果不其然被转移了话题,她点了点头:“我给你请过假啦,今天的作业也给你带过来了。” 陆南灯:“……” 虽然他确实还挺喜欢学习的,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喜欢在住院的时候,看到别人送过来的探病礼物是作业。 “对了,我想着你白天睡了这么久,晚上可能会睡不着,还给你带了点催眠道具。”江谷雨从包里掏出作业递给他的同时,又拿出了几本光是看到就让人昏昏欲睡的大部头。 陆南灯的心情好转了些,这都是他最近正在看的书,江谷雨应该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直接帮他从宿舍带了过来。 虽说这些书对江谷雨来说无异于催眠,但陆南灯还挺沉迷的。 他突然意识到江谷雨话语中的含义,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空灰蒙蒙的,他原本以为是天刚蒙蒙亮的清晨,听她这意思,倒像是傍晚了? “现在几点了?”他问。 刚刚一醒来就因为不想被江谷雨察觉以及点评他的信息素味道而提心吊胆,现在总算是平静下来后,反而让他神态恹恹,呈现出睡多了的疲惫。 江谷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模仿着SIRI的腔道回答:“现在是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冬天的天黑得早,这个时间点也算是正常。考虑到医院和学校之间的距离,江谷雨大约是一放学就马不停蹄地打了车过来。 陆南灯的内心产生了隐秘的愉悦感。 “晚上还去上晚自习吗?”他若无其事地问:“你这么奔波,也挺辛苦的吧。” 第11页 而且都是因为关心他。 江谷雨的回答不出他所料:“不去了。” 她专门为了他请假,不去上晚自习,一定是因为对他担心得要命吧。 陆南灯暗爽。 “实不相瞒,兄弟,多亏了你,我又逃了一节晚自习!爽翻!”江谷雨冲着他挤了挤眼。 陆南灯刚刚上扬的嘴角立刻又开始下撇。 似乎是意识到了刚刚的真心话有些不妥,江谷雨补充道:“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尽快好起来的。” 谁都能听出来她后来补充的那句话有多僵硬,尽管江谷雨后补充的话也是真心话。 陆南灯干巴巴地说:“哦。” 信了你的邪。 江谷雨心虚地转移话题道:“对了,考虑到你可能需要,我还做了上课笔记哦!” 这一点倒是让陆南灯有点惊讶,他是知道江谷雨有多不爱学习的,虽然不至于每堂课都睡觉,但即便是记笔记,也只会记下某些重点的部分——还是用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方式。 陆南灯在辅导她功课的时候看见过,江谷雨的笔记通常只有几个字几个符号,就像是生怕别人看懂一样,又或许是多写一个字会犯法? 偏偏在他问了之后,江谷雨还真能看懂她自己写的是个什么玩意。 只能说,她很有研究密码学的天赋。 而如今,江谷雨能够以自满的表情说出来自己做了笔记,那肯定就是一字一句完整写下来的,而不是她平日里习惯的那种‘密码’。 虽说这件事也体现了江谷雨对他的用心,但经过了刚刚的事情,他实在是感动不起来——而且说实话,以他目前的学习进度,也不是很需要听课笔记。 就连他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上课认真听课了。 尽管没能看到想象中的惊喜表情,江谷雨还是自知理亏地掏出了一本薄薄的本子递给他。 “快看快看!”她骄傲地抬起下巴,作出邀功的表情。 比起这本笔记,陆南灯更好奇的是她还能从包里掏出多少东西。 他接过笔记,神态温和地说:“谢谢。” 不过怎么只有一本? 他翻了翻,本子里的笔迹工整而有条理,显然是用了心的。然而翻过了几面数学之后就无缝衔接到了语文,可见…… “你这就是纯做给我看的啊。”他无奈道。这笔记完全没给之后的课程留页数,显然是一次性的。 江谷雨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理直气壮道:“对啊!” 如果是她自己看的话,就不需要记得这么详细了。 陆南灯又是喜悦又是无奈,最终还是侧过了头,轻描淡写地说:“谢谢。” 江谷雨往左边迈了一大步,看到他上扬的嘴角之后,也笑得很灿烂:“我就知道你会高兴!” 陆南灯没想到她还专门绕一下看他的表情,一时间有点错愕又有点害羞,于是毫无威慑力瞪了她一眼,却只让她觉得更可爱。 不亏她今天辛辛苦苦记了一天笔记,手都酸了重点是上课还没法摸鱼! 江谷雨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一通狂拍。 陆南灯骂道:“你变态啊?” 江谷雨手里的动作不停,一边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陆南灯的话。 有什么好奇怪的,在这个有手机的年代,拍照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不就是室友因为生病而住院了,她却满脑子都是真可爱真可爱一定要拍照留念……嗯?好像确实有一点变态? 她老老实实地收起了手机——最主要的是拍的照片已经够多了——一脸诚恳地解释:“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不过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应该拍照纪念一下。” “纪念什么?”他面无表情地问,刚刚的羞涩已经因为她的厚脸皮而全部消失了。 江谷雨实在是编不出来,眼珠子转了转,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纪念你……在我们同宿舍之后第一次住院?” “……”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觉得不太靠谱,但总觉得这些照片删了又可惜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拍了,对不起。”江谷雨极速改变策略,真挚地说。 江谷雨总是能有办法在让人生气之前极速灭火,甚至让人哭笑不得。 何况陆南灯本来也不生气。 “那之前拍的呢?”他问。 江谷雨顿了顿,可疑地沉默了片刻,关切地问:“对了,你肚子饿不饿?” “不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她说着说着,原本心虚的神情消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医生说了,你之所以会住院,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肠胃炎犯了。” “怎么我一不在你就不吃饭,本来你身体就不好……”她一开始说教还起劲了,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身体不好也是医生告诉她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医生在看到她的时候总是拧着眉不太高兴的样子,还嘀嘀咕咕什么‘小年轻出了事竟然找Alpha不找父母’之类奇怪的话,但医生还是耐心地给了他很多建议的。 真是奇了怪了,室友第一个发现问题并且送到医院不是很正常吗? 等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医生的表情反而更微妙了。 不过江谷雨倒是默默地把医生的建议记下来了,她上课都没有听的这么认真过。 第12页 “……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吧?”她迟疑地问。 江谷雨越想越有可能,自从江谷雨对他改观之后,他们都会一起去吃饭,虽然陆南灯的说法是‘凑巧’,从来不承认他在等她,但实际上有几次江谷雨的班级拖堂了,一去陆南灯他们班还是能看到他坐在那里等待,哪怕班里的其他人都走完了。 该不会陆南灯昨天就是因为一直没等到她,所以才没去吃晚饭吧? 江谷雨想到自己,虽然受了伤没有去吃饭,但是好歹回去吃了不少零食…… 突然有点心虚。 “没有……就是突然没什么食欲。”陆南灯说。 就像是陆南灯对江谷雨已经足够了解一样,江谷雨其实也摸透了陆南灯的小习惯,他一说谎就喜欢撇开脸作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这让江谷雨看他的表情更加的怜爱。 “下次不要干等啦,如果我一直不来,你就自己去吃,或者让别人帮你带一份饭。”江谷雨就像是没听见他刚刚那句否认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 他好像除了她也没什么朋友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改口道:“算了,我给你备几个面包在桌洞里,等你饿了就可以吃,比那些小零食管饱一点。” “幸好医生说这回送医送的早,没出什么大事,不然腺体都要受影响,”江谷雨庆幸道,随机又八卦地问,“你是不是也快到易感期了呀?” 陆南灯一被提到这种话题就无比敏感,他仔细地打量着江谷雨的神情,确定她仍旧不知情,而不是在试探他之后,含糊其辞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哦。”江谷雨显得有点失望,但也理解。虽然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对于性都已经是十分开放了,但还是有部分人谈性色变,她也不强求,本来也只是觉得易感期的时间差不多,十分巧合。 陆南灯险些被她岔开话题,她刚刚一说起病情就滔滔不绝,甚至上纲上线地说教起来,真就让他忘记了更之前发生了什么。 不过陆南灯急于扯开话题,反而再度想起来了。 “你拍的照呢?”他双手环胸,倨傲地问。 江谷雨眼见着实在是糊弄不过去,苦着脸十分恭敬地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陆南灯几乎要被她夸张的动作逗笑——她双手呈上手机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给□□老大教保护费,尤其是那悲愤又不舍的表情,立刻把她拎到情景剧里也毫不违和。 他最终还是没有拿过手机,更没有命令她删掉手机里的图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或许是为了Alpha之间的合群,只是拍拍糗照而已,在Alpha之间很常见。他说服自己。 “下次不许了。”他轻飘飘地带过了这件事。 江谷雨嬉笑着坐在他床边,做了个鬼脸,几乎把‘下次还敢’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在江谷雨给陆南灯买了饭,又和他聊了会儿天之后,时间就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江谷雨只能遗憾地和他告别。 她再不回去的话,宿舍就要关门了。 虽说江谷雨也可以留在病房里,病房里专门有一张躺椅供亲属休息,但她从医院去学校就不太方便了,何况陆南灯也不希望她留下来。 他好像一直过分在乎自己的个人隐私。 想到这里,许多例证就自觉地浮现在江谷雨的脑海之中。 他在宿舍里永远穿着整齐,而且也很介意她衣冠不整,换衣服都只在浴室里换;他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很近,也就是最近江谷雨缠得紧了才能够离他近一些,即便如此,他有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拉开一点距离,仿佛是本能地不喜亲密接触;他没什么朋友,也不喜欢寻求别人的帮助,更不喜欢对自己的事情进行辩解,永远都是独来独往…… 这种种习性看来,反倒像是…… 猫一样? 江谷雨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 在道过别之后,江谷雨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随着房门的关闭,病房里再度只剩下陆南灯一个人。 陆南灯的手指颤了颤,最终却还是没有抬起。 他侧头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花束,犹豫片刻后伸手把它拿近了些,这才能闻见浅淡的花香。 同样是花香,也不知道是因为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凋谢了还是怎么的,味道却不如之前的使人沉醉了,留香也不够持久了。 陆南灯把花放了回去,叹了口气。 他刚想躺下,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只是隔了这么一点距离,花香都已经浅淡到几乎闻不见了,可见江谷雨买的本来就不是香气浓郁的花,可为什么她带着花来的时候,他却隔着门都能闻到呢? 陆南灯的脊背僵住了。 第7章 第 7 章 陆南灯的确没过多久就出院了. 他短暂的离开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他一向不主动和身边的同学交流,只有任课老师会关心一下这位优等生。 但他却发现江谷雨的身边变得更拥挤了。 陆南灯在课间的时候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补交作业,等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到江谷雨的座位旁围了一圈人,正中央的那个小傻子随着其他人的话语而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作为同桌的他的位置当然也早早地被人侵占。 陆南灯站在教室门口,脚步顿了顿。 第13页 江谷雨就像是对此有所感应似的,偏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她的笑意僵在了脸上,眼神心虚地四处乱瞟,而后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有点太明显的心虚,她又理直气壮地冲着他笑了一下当作打招呼,故作无事地扭回头继续看向周围的同学,说:“好了好啦,南灯回来了,我们之后再聊吧。” 陆南灯全程都观察着她的表情和小动作,当然也没有错过那些情绪,虽然江谷雨表面上像是让同学给他腾位置,实际上大概是有什么小秘密。 还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小秘密。 呵。 陆南灯并不急于现在就去追问江谷雨到底干了什么能让她感到心虚的事情,反正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自己座位,而是上了个厕所——也方便江谷雨讲完她的小话。 江谷雨虽说目光是停留在同学的脸上的,其实余光还在注意教室靠近走廊的那扇窗户,在陆南灯终于离开了视野之后,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拍了拍心口。 “谷雨?怎么了?”同学顺着她的视线偏头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江谷雨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活动一下脖子。” 同学信以为真,点点头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们要不要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高一的那个新转来的Alpha学弟?听说真人比学籍照片还帅好多倍!” 这些Omega同学和Beta同学完全没把江谷雨当外人,这也是其他Alpha十分羡慕的一点。江谷雨在所有同学中都有着匪夷所思的高人气,这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如今是个Alpha,又曾经有过作为纯女性的经历,擅于换位思考并且很多话题都接的上来。 江谷雨对此十分心动。 尽管她现在的性取向已经随着性别而有所变动,这也不妨碍她以局外人的角度欣赏帅哥。 更何况那个帅哥还是原书男主! 江谷雨冲着同学wink了一下,同学顿时了解到了她的意思,贼笑着说:“记得喊我!” 陆南灯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几个同学于是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把位置也腾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看到陆南灯本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鉴于江谷雨不久之前还在跟别人讨论原书男主的事情,这又让她有种爬墙被抓的心虚感。 ——哪怕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虽说小说里的设定是男主和反派完全处于敌对立场,但那毕竟是之后走上社会才可能发生的剧情,如今大家都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实在没必要那么绝对。 更何况他们还是兄弟呢。 想到这里,她又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一眼陆南灯,却被抓了个现行,吓得她赶紧扭回了头,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夸张了。 就在刚刚陆南灯去交作业的时候,同学神神秘秘地过来告诉江谷雨一个新消息:高一有一个新来的转学生Alpha,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名字叫陆北宇。 江谷雨起初对此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同学无意间感慨了一句“说起来,他长得和陆南灯还挺像的”,这句话才猛地点醒了江谷雨。 难怪这个名字这么耳熟,这不就是原书男主的名字嘛! 江谷雨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也因为救猫事件而对陆南灯消除了偏见,早就把原书剧情扔到脑后了。 这下子突然出现了原书男主,反倒让她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她最初是打算跟着同学们一起去围观一下新转来的小帅哥同学的,但既然知道对方是原书男主了,她反而纠结了起来。 要不要去看呢? 总觉得和原书剧情扯上关系就不会发生好事,毕竟原书中的江谷雨可没落得什么好下场,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是原书男主的白月光。 但也不能因为这件还没发生的事情就把一切怪罪到原书男主身上,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读高中的孩子。 书中的陆南灯是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草菅人命的大反派,可现实里的陆南灯不是一个善良敏感又温柔的男孩吗? 由此可见,书和现实是有差异的。 “下节课要交数学测验的错题本。”陆南灯漫不经心地翻着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打断了江谷雨的思绪。 江谷雨惊讶了一下,又可怜巴巴地求情:“还有这事!我还没写完……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陆南灯冷酷地说。 “不过老师之前透露了,是同桌之间互相批改。”陆南灯又冷不丁地出声道。 这个大喘气让江谷雨的心简直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不过最后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拍了拍心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庆幸的话,就听见陆南灯继续道:“但我不打算包庇你。” 江谷雨:“……”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她整张脸都压在了桌子上,脸颊被压成奇怪的形状,尽管她自己并没有觉察,陆南灯却是忍俊不禁。 他干咳了两声,想要表现出自己因为她故意瞒着自己的小秘密而生气的模样,故作冷淡道:“没空。” 江谷雨彻底蔫了。 陆南灯偷偷地瞥她两眼,尽管他知道江谷雨的萎靡不振向来保持不了多久,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这几本书加起来可以覆盖全题型.” 陆南灯随意指了几本自己放在桌上的习题册。 第14页 “自己去看书。”他以这句话作为话题的终结。 江谷雨于是飞速忘掉了刚刚陆南灯的冷淡,再次体会到他的好。 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不仅开口提醒她,还坚决拒绝了她想要走捷径的不正确思想,一定是为了督促她上进,让她能够为自己未来的幸福打基础。 陆南灯真是个温柔的人。 江谷雨这么想着,决定找自己的后桌借错题本抄抄。 最终因着她心中的犹豫,江谷雨今天还是没有跟其他同学一起去围观学弟,一放学就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以往的江谷雨要么是运动一会儿再回宿舍,要么是先回宿舍收拾一下,但今天她想把陆南灯推荐的那几本习题册买齐,所以要出校门去书店一趟。 在路过学校附近的小巷时,她突发奇想往巷内瞥了一眼,恰好看见了不太对劲的场景。 几个身材高大健壮的人围着一个瘦小的Omega在干什么呢? 她的脚步顿了顿,在闻到信息素中隐藏着的害怕与惊慌后,她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巷道。 眼前大抵就是校园文中一定会出现的霸凌现场,除了一个身形娇小、低垂着头的Omega以外,围着她的尽是些不老实穿校服的高中生,故意扮成社会哥的模样,却难掩青涩的模样。 “你们这样欺负同学,我是一定会告诉老师的。”江谷雨上前两步挡在了那个Omega女生面前,一脸认真地说。 其他小混混听到这句话之后,都捧腹大笑。 都多大了,竟然还有人把告老师挂在嘴边? “你去告啊。”其中有人流里流气地笑,看着她的眼神满是蔑视,“这算什么,该不会是Omega之间的……英雄救美?” 那人在念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腔调奇怪,充满了讽刺意味。 为首的小混混也是个能够闻到信息素味道的Alpha,倒是知道她并不是Omega,从身上的气息就可以判断出来这是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因为她此时此刻正处于愤怒状态而变得浓郁而辛辣,极富攻击性。 但他也没有否认Beta小弟的话语,而是顺着讽刺道:“你这小身板……和Omega也没什么差别了,就这还有胆量来威胁我们呢?” 江谷雨的身高一米六八,对于她原世界的女性来说并不算特别矮,但在这个世界的Alpha中算是很矮的了,更何况她也并不是身体健壮的类型。 或许小混混是想借此侮辱她,只可惜对江谷雨来说毫无作用。 一直被江谷雨护在身后的女生倒是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她原本以为自己被好心人救下了,可如果勇敢地站在她身前的是和她差不多高的女生……胜算渺茫。 名为安瑶的女生紧咬着下唇,眼中的泪珠几乎又要破碎滴落。 “你们在说什么啊?”江谷雨一脸莫名其妙地说,“我只是事先通知一下你们,不算威胁吧?” 不要瞎给她扣帽子呀,说什么威胁人,被学校知道了是要通报批评的。 江谷雨对于眼前摩拳擦掌的几个人毫无畏惧,也不知道是对自己极有信心还是单纯的心大。 “等等,重点不是你这句话是不是威胁吧,我们要揍了你耶?” “哼,这个时候就不敢承认了,临阵退缩吗?” 两个小混混同时开口,并且发现他们二人对于江谷雨话语的理解完全不同,彼此对视了一眼。 安瑶趁着他们分散注意力的一瞬间,拉了拉江谷雨的衣角,焦急地小声劝道:“你快跑吧!” “嗯?”江谷雨并不理解她的苦心,不仅没有配合她的谨慎小声谈话,还呆头呆脑地歪了歪脑袋,看得安瑶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应该不会太为难你。”安瑶小声地说,难堪地咬紧了下唇。 她有些绝望地想着,就是因为她是个柔弱的Omega,所以遭遇这些欺凌也是没办法的。 “那你不走吗?”江谷雨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漏洞。 “我……”安瑶一时语塞,心说她就算跑也不可能跑得过那些身强体健的Alpha,但‘一起逃跑’这个提议又实在是让她心动,她动了动脚,却发现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先前光顾着注重内心的苦痛,反倒是忽略了脚伤,或许是之前被那些小混混推推攘攘的时候,她不慎跌倒并且扭伤了脚踝。 “脚崴了啊……”江谷雨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也发现了她脚踝处的不正常,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安瑶误以为她打算一个人跑掉,眼神失落而黯淡,她带着勉强的笑容说:“不用管我,你快走。” 无论如何,能有一个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帮助她,这已经让她感激不已了。 小混混们也没有傻到这种程度,她们之间的悄悄话并没有瞒过他们,更何况江谷雨还一点遮掩都没有。 小混混头目听到她们的对话,顿时联想到了自己最近在追的剧,恐吓起来更上头了,甚至产生了自己就是电视剧里无敌的□□老大的错觉:“哼,一个都别想跑!” 这简直是教科书般的炮灰发言。江谷雨心想。明明大家都还只是学生,为什么却能毫不羞耻地演得像是电视剧强抢民O一样? 虽然现实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不跑不跑,你别急。”她看到对方的脸通红,好心地说,“你们如果现在收手并且去自首的话,老师给你们地处罚也会轻一些,要不要考虑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