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的咸鱼皇子登基了》 第1页 《我嫁的咸鱼皇子登基了》作者:掷海【完结】 文案 前世的叶遥从北疆到中原寻亲,却因为无意展露的武功天赋被亲爹当成礼物送给太子暖床,皇家无情,连自己唯一的友人也在隔岸观火,他万念俱灰,最终惨死。 一夕重生,叶遥不嫁太子,只想躺着,所以他嫁给了京城风评极差的五皇子,容珹。 容珹其人,相貌奇佳,可惜身有顽疾,才学惊艳,可惜是个废物。 叶遥:要的就是废物! 可是大婚当日,叶遥发现这个废物竟然是上一世隔岸观火的友人。 容珹见他一脸不可置信,轻轻抱住了他,“没事了,我终于还是把你抢过来了。” 本以为如此便可安生度日,谁曾想容珹竟然有两副面孔。 旁人口中,五皇子是一件正事也不干,然而叶遥刚进门不久,容珹就把十几间铺子的契书交给他。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五皇子生性风流,常出入风花雪月之地,但叶遥一进门他就金盆洗手,后来叶遥发现他拿着市面上的高价美人图,显然是刚完成的作品。 “你看,每个人身上都有你的身影。” 众人本以为五皇子病得站不起身,殊不知叶遥大婚后的一个夜晚被五皇子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叶遥:??你没病? 容珹:不许分房睡,不许看别人,不许疏远我。 叶遥深觉自己还是太单纯了,才会被容珹毫无破绽的伪装迷惑了眼睛。 【阅前提示】 1.单纯直爽异域美人受x聪明粘人小狐狸攻,攻上辈子和受是误会。 2.古风ABO,乾元Alpha,坤泽Omega,正文不生子。 3.本文从重生前开始写。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遥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阴差阳错,破镜重圆。 立意:努力过好生活 第1章 匈奴频频袭扰,中原动荡,京城人心惶惶。叶遥就是在这种时候独自前来京城寻亲的。 他在叶府门前下马,向门房递上信物和书信:“我找我爹,叶东林。” 叶东林是当朝六阁老之一,也是他的亲爹。 门房本想斥责叶遥怎敢直呼老爷大名和乱攀亲戚,但在看见对方的长相时,又不敢开口呵斥了。叶遥虽然穿得像个北疆人,但长相确实和他们老爷有几分相似。 门房接过信物:“小的这就去通传。” 叶遥无聊地站在门口等,手指缠着自己的发梢玩,路过的人向他投去新奇的眼光。他头上插着银钗,手腕上挂着银环,蓬松的头发在一侧梳成大辫子,辫子里夹着红绳,满是异域风情。 从前叶遥的娘也经常捋自己的辫子。他娘还经常在石头上敲烟管,接着指着远方说,“你是坤泽,不能一辈子留在北疆。留在北疆,难道等这些人标记你?” 年轻人十几岁开始分化。分化的结果有三种:乾元、中庸和坤泽。乾元最强,可以标记坤泽。坤泽相对最弱,雨露期需要受乾元支配。尤其是第一次雨露期,决计离不了乾元的信香。 叶遥顺着他娘的烟袋杆子望去,要么是互相练摔跤的匈奴人,要么是寨子里喝热酒喝出一身汗,醉到拿刀的叔伯阿姨。他挠挠头:“娘,你不是也留在了北疆?” 他娘是北疆的土匪头子,占领了边境最好的一座山,自立门户做了山大王。 他娘说:“别打岔。”然后叹息说:“北疆也有好处,这里虽然乱,但可以说没有坤泽。” 叶遥说:“娘,我们不都是坤泽?” 他娘就不说话了,提起刀下去操练寨子里的兄弟,告诉叶遥:“你也跟上。” 长大后叶遥才明白,北疆不是没有坤泽,而是几乎没有乾元、中庸和坤泽之分。他小姨是中庸,做寨子里的二把手,而寨子里的乾元却愿意屈居人下,每天乐呵呵地做点算账功夫。 一次匈奴袭扰边境的时候,他娘意外身亡,临终前让他去中原投奔亲爹。 他娘给他爹写了封信,信上说:“叶东林,叶遥分化成了坤泽。你要是还想报答我当年的救命之恩,就给叶遥找个靠谱的乾元,让叶遥度过第一个雨露期。北疆的乾元要么是匈奴人,要么是我看不上的,总之他得去中原找。” 然后她把信和信物交给叶遥,让叶遥去中原。 临走前,叶遥的小姨特别担心,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叶遥,一定要贴好后颈的抑制贴:“中原人只崇拜乾元,像你这种桃子味信香的坤泽,闻起来就好欺负。” 叶遥点头应下。他拿着这封信,换了好几匹马,终于到了叶府。 门房的通传起了效果,叶府大门打开。前来迎接叶遥的是陌生的亲爹弟弟,两人身后跟着不少毕恭毕敬的下人。他爹留着短须,看着挺严肃,相貌和他有点像。他的乾元弟弟叫叶逢之,长得跟他一点也不像,脸色冷冰冰的,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叶东林看了信。听说叶遥是坤泽,眼里掩饰不住失望。他领着叶遥进府,简单问候了叶遥几句,就拨给叶遥一处小院让对方住下。 他嘱咐叶遥:“中原不比北疆,尤其你又是快到雨露期的坤泽,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贴抑制贴。再来就是用高领的衣服盖住脖子后面。在中原要守礼,多看看中原的坤泽是怎么做的,不可全然像在北疆那样。” 第2页 叶逢之看着叶遥,发出一声嗤笑。 叶遥初来乍到,念在这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份上,没有立刻动手。 叶东林假装没听到。其实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私生子并没太多感情,而且叶遥还是坤泽,并不如身为乾元的叶逢之能对叶家做出的贡献大。他只需遵了丽娘的嘱咐,就算是尽了对这个儿子的义务。 他带着叶遥和叶逢之去看为叶遥准备的院子。叶家有权有势,即使叶遥是私生子,院内的摆设也样样都是珍品。金丝楠木桌椅,各种字画古玩,低调中透着奢华。 叶东林对叶遥道:“阿遥,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么?” 叶遥从没见过中原的装饰,觉得新奇好玩,一路下来看得眼睛亮闪闪的。他正好奇地用手指轻触一株珊瑚的边儿,闻言摇头。叶逢之不屑:“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蛮夷。” 叶遥再忍。 等叶逢之名为指点实为炫耀,高高在上地指着房里的摆设,教叶遥什么叫中原气象,什么叫化外蛮夷的时候,叶遥终于忍无可忍。他袖子里石子飞出,打中弟弟麻筋,让这个嘚瑟的弟弟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 叶东林大惊失色:“逢之,怎么回事?” 叶逢之捂着嘴站起来摇摇头,心中对叶遥记了一笔。叶遥是父亲的私生子不说,似乎还生性克他。来这个小破院一次,把他的门牙都磕出了血。 叶东林说:“逢之,以后阿遥要是想出门,你记得照看他。” 叶逢之心中暗呸一声。 让他陪个边疆来的土包子出门?看这大辫子,像炸毛狮子似的,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土。那身上叮铃桄榔的装饰,银绳银链的,真像个移动的小摊。陪这样的哥哥出门,他觉得丢脸。 但叶遥的发量根本不像弟弟想的那样,是有土混进去才显得蓬松,而是天生就那么多。 叶逢之敷衍:“好的爹。” 叶东林跟他说了,北疆人不像中原人儒雅,多半是在马背上长大,一天也闲不住的。他倒要看看,叶遥什么时候想出去。 果然没过几天,叶遥就觉得府里憋闷。他想出门,到了门口管家却不放他出去:“大少爷,老爷说了,这些天如果要出门,得让二少爷照看着您。老奴现在就去知会二少爷。” 叶逢之得意。他假称有事,只派了几个家丁跟着叶遥,拍拍叶遥的肩膀:“哥,中原跟北疆差不多,没什么特殊的,我就不陪你了。”摆明了要看叶遥的笑话。 叶遥可听小姨说过两边的风土人情截然不同,心知这个弟弟没存好心,但他也不怕自己出门。临走前他对叶逢之说:“你的牙上次在门槛上磕豁了,虽然不明显,但要记得补。” 叶逢之脸色一绿。 叶遥大摇大摆出门。他揪了一个家丁问:“京城什么地方最热闹?” 家丁说是乐坊。那里有很多漂亮舞姬,坤泽和中庸都有,还有东瀛新来的相扑可看。 叶遥问:“相扑是什么?” 家丁也没看过,但这并不妨碍他暗中替叶逢之嘲笑叶遥。家丁毕恭毕敬地说:“一种东瀛武学。” 叶遥十分感兴趣:“我们走!” 一行人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气势,叶遥走在最前面,大辫子一晃一晃的。他不喜欢中原的装扮,他爹也不强迫他,于是异域装扮的红衣美人,成了这条街上十分靓丽的风景。 这时,五皇子容珹在乐坊喝闷酒。他今天是便衣出行,周围的桌友他一个也不认识,正觉得吵闹憋闷时,往楼下看了一眼,忽然眼前一亮。 一位大辫子异域美人,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 北疆的人和中原人长得不太一样,眉骨更高,鼻梁更挺。叶遥的长相恰好是容珹从小喜欢的那一款,甚至容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 他轻轻咳了一声,往下望去,正好望见叶遥的后颈。 叶遥整了整衣服,抑制贴的一角从领子里一闪而过。 容珹更感兴趣了:坤泽? 叶遥很漂亮。容珹身为乾元,生性会被心仪的坤泽吸引。 一种名为一见钟情的情绪令他的血液澎湃起来。他将注意力集中到叶遥身上,对方正在问乐坊掌事:“听说你们这里有东瀛人表演相扑,请问在哪里看?” 掌事见是个生面孔,摇头道:“公子,想看相扑,得拿到请帖才行。” 言外之意,就是叶遥的身份够不上看相扑的条件。 家丁中就有人不怀好意地笑,打算回去禀报他们主子逗乐。叶遥没听出话里的弯弯绕,他问:“请问怎样才能拿到请帖?” 乐坊的掌事说:“京城里有名的乾元,手里应该都有。” 乐坊本就是乾元取乐的地方,给乾元发请帖也不奇怪。 叶遥有点失望,他觉得父亲和弟弟都算京城有名的乾元,但父亲重视名声,不可能来这种地方。叶逢之跟他的关系又不那么好。于是他遗憾拂袖起身,心想真是可惜,看不了东瀛武学了。 容珹叫住伙计:“楼下的这位公子是谁?” 伙计对京城的八卦很通。他顺着容珹的目光朝楼下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叶遥:“这是叶阁老刚认回来的私生子,从小在北疆长大,现在是叶府的大少爷。” 容珹点了点头,将酒钱放在桌上,飞身下楼去追叶遥。身后的伙计一拍大腿,望着容珹的背影一叠声地喊:“公子,别忘了这个月的话本稿子啊!” 第3页 容珹:“没写出来。” 伙计欲哭无泪。这位公子不写话本,他们乐坊的姑娘该唱什么新鲜故事? 容珹追上叶遥,道声留步。叶遥回过身来,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疑惑道:“我们认识?” 叶府的家丁抽出刀剑。叶遥挥手示意,家丁们又把武器收了起来。他是土匪窝里长大的,功夫不差,根本不怕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人。 容珹:“我有请帖,带你去看相扑。” 叶遥眼睛亮了:“我们回乐坊!” 乐坊掌事见叶遥去而复返,又认出了叶遥身边的容珹。听见容珹说“两张请帖”,她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看冤大头的表情。看相扑的费用可是很贵的,这些乾元就喜欢为漂亮坤泽一掷千金。 进了相扑场,叶遥还频频往后看,疑惑道:“掌事为什么那样看你?我听说中原人喜欢在乐坊找红颜知己,她是你的知己吗?” 容珹一噎。他敢肯定,叶遥根本不知道红颜知己是什么意思。 容珹说:“也许她是在看你呢?” 叶遥摇摇头。 他可不认识乐坊掌事,他们寨子也没抢过中原人的银子。他说:“看我做什么?” 容珹笑道:“因为你好看。” 叶遥笑弯了眼睛,热情接受赞美:“谢谢!” 北疆人坦荡直率,容珹这句真诚的夸奖无疑拉进了他和叶遥的距离。叶遥拉过容珹,蹦蹦跳跳地挤到众人前面,选了个最好的位置看相扑。 台上的东瀛力士打得火热,底下叫好的人热血沸腾,口哨赏钱齐飞。叶遥看得津津有味。他看相扑,容珹看他。离近了看,叶遥脸上有细细的小绒毛,小脸在人群里热得粉扑扑的,像水蜜桃。 表演结束,红色那方的力士赢了,人群沸腾欢悦,有些人想要拥上台去。容珹在叶遥身边,保护叶遥不被热情的人群挤到,结果自己被挤了胳膊。 叶遥不凑那个上台庆祝的热闹,他拉着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门口走,忽然觉得对方的手有些异样。等走到人少的地方,他三下五除二地撩起容珹的袖子。 容珹按住叶遥的手:“做什么?” 叶遥的手很小,能被他完全包住。两只手一上一下地叠起来,容珹就感觉接触处热了起来,好像从下往上传来了叶遥的温度。忽然“嘎巴”一声,他被人群挤脱臼的胳膊被掰正了回来。 叶遥放开容珹的胳膊:“好啦!” 容珹:…… 他口中称谢,内心泪流满面,这个漂亮坤泽力气真大。 叶遥托着腮看着容珹,身上隐约有甜蜜的桃子味透出来:“还疼不疼?” 说话间,叶遥顺便拉了一下后颈的衣服,把抑制贴按回去。刚才他在相扑馆里被挤出了一身的汗,后颈的抑制贴滑下去了一点。抑制贴按好之后,桃子味又消失了。 周围有乾元往这边看。 容珹冷冷地扫视那些乾元,优质而强大的信香散发出来,压制得旁人不敢有别的心思。他对叶遥摇摇头,笑道:“不疼了,我们走。” 这里乾元太多,他私心不想让叶遥在这里久留。 “去干嘛?” 容珹道:“带你逛逛京城。”他拿出代表身份的玉牌,对叶家的家丁说:“你们先回去吧。跟叶大人说,虞家的三少爷带你家大少爷出去逛逛。”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穿书后我养成了反派[快穿]》 在狗血虐文合集里,反派原本背负重大使命,可以拯救世界,却在作者的设计下对主角受爱而不得,成了活生生的恋爱脑,最终走向黑化崩溃的结局。 看完书的叶清安:作者你XX! 然后他就穿书了,成了反派不屑一顾的柔弱人鱼,杀之后快的叛徒,甚至不共戴天的仇人。 为了苟住小命,他一边洗白自己,一边照顾反派。力求让反派避免黑化,避免爱上主角受,搞事业走上人生巅峰。 反派要和主角受约会,他拍着人鱼尾巴拒绝; 反派要和主角攻对立,他不惜暴露叛徒身份引走火力; 反派长大后要找他报仇,他抢先抱走幼年反派细心抚养…… 然而…… 在他最后一次帮助反派走上人生巅峰,准备离开的时候,反派忽然推开了他的门。 对方血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冷漠的薄唇轻启,声音恐怖却无比温柔:“好几个世界了,你还跑啊?” 完蛋了,反派终于还是黑化了! 推荐基友文《相爱已遂》by凡酒 人人都说韩棠走运,一个腺体残缺的流浪omega,一朝被贺氏当家人贺既明捡回家,从此宠爱保护,惯他无法无天,活成了无数人羡慕的模样。 但韩棠却知道私下里并非如此。 他暗恋贺既明很多年,主动告白,主动追求,甚至连贺既明的床都主动爬了,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贺既明说:“我把你带回家,照顾你,保护你,不是为了让你这么不知廉耻。” 可某个深夜,贺既明宿醉归来,却主动摸到他房间,做尽了所有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眼神比他还要深情百倍。 他在极致侵占中对韩棠说:“…求你别再离开。” 那时韩棠不懂这话的意思,直到看见贺既明藏在书房里的画像,才恍然大悟。 第4页 贺既明带自己回来,是因为自己像极了那个他付诸深情的人。 贺既明不接受自己,是因为自己终究不是他心底里的白月光。 第2章 叶东林听说长子被虞三公子带走,大吃一惊。 虞家是虞贵妃的母家,属于九皇子一党。但他们叶家历经三朝,支持的向来是皇位的正统继承人,也就是太子。所以,九皇子党是他们的对家。 说起九皇子,就不得不提一下九皇子的亲生兄长。虞贵妃膝下有两位皇子,九皇子文韬武略皆通,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五皇子则是出名的废物,身有顽疾,天性纨绔,据说常年混迹乐坊赌场。 五皇子年少时撞了头,脑袋里有淤血一直没治好,时不时就会发作头风病,兄弟中没人敢惹。 叶东林想,幸亏叶遥是被虞三公子带走,而不是被五皇子。至少虞三公子很有才华,算得上正人君子,不会对叶遥怎样。但他仍然对叶逢之发了脾气:“让你跟着阿遥,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他自己出门,还认识了虞家的人?” 叶逢之不服气:“爹,那有什么关系?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优点?退一万步讲,就算叶遥真的被虞三公子看中,对我们在朝中的站位又能有什么影响?” 叶东林明白儿子的意思。叶遥从小在北疆长大,不懂中原的弯弯绕,性格单纯爱玩,不符合权贵对于坤泽的要求。就算叶遥真的得了虞三公子的青眼,对方也大概率不会浪费一个正妻之位,来迎娶作为叶东林私生子的叶遥。 “话是这么说,可……算了,等阿遥回来吧。”叶东林叹气。虞三公子是政敌,他终究不放心。 叶遥正跟着容珹逛街,嘴里吃着容珹买的奶酪糕。他嚼东西的时候颊边有饭窝窝,显得十分幼齿。容珹递给他帕子,唇边是温柔的笑意:“慢点吃。你还想买什么?” 叶遥指着前面的摊子问:“那是什么?” 那是个卖玩具的小摊,摊床前面有个少年,刚买到一个木头做的简易风车。用手一搓风车的茎秆,叶片就能飞起来。 容珹说:“小风车。” 叶遥觉得好玩。他跑到摊床前,拿起小风车认真地看,神情专注得让容珹想起在蹲在阳光下盯着泡泡的小孩。叶遥从口袋里掏出银子:“老板,来十个!” 土匪窝出来的叶遥不缺银两,他觉得这东西好玩,给自己买了五个的同时,慷慨地往容珹怀里塞了五个。容珹刚才一直看着他玩,肯定也想要了。 关于两个青年买小孩玩具这件事,同样买东西的人看了都摇摇头。 容珹坦坦荡荡地抱着五个风车,用行动表示这有什么不行? 他看叶遥又拿起摊床上的玩具小车看,又给叶遥买了五个木头小车。叶遥在这个中原的玩具摊流连忘返,容珹见叶遥什么都喜欢,拍板说:“你这摊上的东西,每样五个,给我包起来带走。” 叶遥:…… 他扯扯容珹的衣角:“为什么是每样五个?” 容珹疑惑。他以为五是叶遥的吉利数字之类的,前面叶遥要五个,后面他就顺着要了。叶遥小声说:“买那么多,回去我爹要骂的!” 容珹:“每样一个。” 叶遥高兴了,继续搓着小风车玩。容珹发现他换了一个蓝色的小风车,而前面红色的小风车已经被塞到背包的角落里,茎秆上隐约可见断裂的痕迹。 容珹:…… 懂了,叶遥买五个小风车是因为手劲大,多买几个防止被搓坏。 想起叶遥早些时候帮他正骨的那一下,容珹手臂上的青筋就是一跳。他一边替叶遥拎包,一边好奇地问:“北疆人的力气都这么大吗?” 叶遥“刷”地一下转头看容珹。 他心虚地把坏掉的木头小风车藏进袖子里:“帮我保密,我娘不让我跟旁人说。” 叶遥不是天生力气大,而是从小练武。在寨子里从小舞刀弄棒的,玩这些小东西的时候控制不好手劲。而北疆民风粗犷,没有中原这么多小玩意,叶遥小时候,玩的都是带九曲连环锁的小弯刀。 他娘知道他的性格单纯直率,容易被骗,告诉他到了中原不要表露武功。就连叶东林等人问起,都最好不要承认。中原缺乏良将,也缺乏马前卒,她怕叶遥孤身一人被有心人利用。 容珹笑说:“好,不告诉别人。” 力气大也不是什么毛病。他小时候流落北疆,在匈奴和本朝的边境都呆过一段时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土匪窝也住过。他觉得力气大等于健康活泼,总比他这有旧疾的好。 叶遥穿花蝴蝶一样在街上走,有什么东西挡在中间的时候,他就像玩跳马似的跳过去。两人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逛了一遍,收获满满。眼看夕阳西下,叶遥决定回府。 容珹把他送到叶府门前:“我们算好朋友吗?” “是我在中原的第一个好朋友!”叶遥接过容珹手里的包裹,心满意足地颠了颠,“今天谢谢你陪我玩!对了,中原的奶酪糕不太正宗,等我回去做,下次带给你尝尝。” 容珹觉得叶遥真可爱。他说:“等明天我来找你,你就带上。” 他行踪不定,要么在五皇子府,要么在虞三公子的私宅。如果让叶遥去找他,并不一定找得到。所以只能等他在私宅的时候,让侍卫去邀请叶遥。 第5页 叶遥应了。天上的风筝吸引了他,他仰头去看,流露出赞叹的目光。中原的风筝比北疆的花样多。北疆的风筝除了鹞子就是老鹰,没什么新意。 “想要吗?”容珹问,“我们现在赶回去,还能再买一个风筝。” “算了算了,下次吧。”太阳要落山了,而且叶遥已经走到家门口了。叶遥笑着说:“明天!” 容珹说:“那我从府里挑一个最漂亮的风筝带出来。” 两人一言为定。 叶遥拎着满满一包吃的和玩具敲开叶府的大门。叶东林叫他到前厅去见,问他都做了些什么,叶遥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吃,买,玩。” 叶东林:…… 叶逢之说得对,他根本没有必要担心叶遥。 只是该提醒的话还是得提醒。叶东林说:“虞家和叶家支持的皇子不一样,我们和虞家是政敌,所以你以后要少和虞家的人来往。” 叶遥点头。 “京城不比北疆,朝臣之间关系复杂,还有一些人家也不能接近。”叶东林说,“让逢之给你简单画个关系图,你记得背熟。” 叶逢之老大不愿意,干脆让书童代写。 本朝的皇帝年纪大了,但迟迟不愿意退位。太子已经从大皇子改立到了四皇子,由于老皇帝的疑心病重,所有的太子都坐不稳储位。还健在的皇子中,五皇子据说是个废物,六皇子、九皇子是夺嫡的大热门。而叶家支持的是太子,也就是原先的四皇子。 容珹回府赶稿,腮边罕见地扬着笑。 九皇子容玙是容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见哥哥心情这样好,规规矩矩地问:“兄长,可是派去治理江南水患的人选有着落了?” “不然。” “那是太子的人又出了昏招?” “不然。”容珹放下笔,递给弟弟一本奏折:“这是跟你治理水患、安抚难民的人选名单。” 容玙接过奏折道了谢。江南是太子的地盘,偏偏父皇想要打压太子的势力,派他去巡检江南。多亏容珹出谋划策,帮他以虞三公子的名义笼络人脉,他才觉得此行心中有底。他在这里等容珹,就是为了这份名单。 但容玙有了别的想知道的事情,并未立刻离开。 父皇决定派他下江南后,容珹帮他安排人手,制定计划,累得差点旧疾复发,只能写点话本放松心情。而今天他发现,兄长似乎有了其他的排遣方式。 他问容珹:“兄长,今天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么?” 容珹笑笑:“遇见了一位北疆来的公子。我在府里坐着闷得慌,跟他出去转转。” “北疆?”容玙疑惑。 两人年幼的时候,虞贵妃在宫斗中遭人陷害,被打入冷宫,家人流放宁古塔。虞贵妃所生的两个皇子无依无靠,不幸被奸人偷出宫去,辗转流落到了一个匈奴部落中。幸而被一伙土匪救出,才得以回到中原。容珹为了保护弟弟,受了不少伤,头撞到柱子上淤了血,就此落下病根。幸而被一伙敢于抢劫匈奴的土匪救出,两人才得以回到中原。 因此一听到北疆,容玙就会想起小时候颠沛流离的经历,自然没什么好印象。容珹却说:“北疆人率真可爱,性格很好。” 容玙:……率真可爱? 他说:“当年土匪窝里有个小哥哥带咱们养伤,你看见外面的小麻雀很可爱,跟他提了一嘴,晚上他就把麻雀烤香了送给我们吃。当时我们觉得可残忍了,说什么都不吃。” 容珹托着腮笑。 容玙想想当年的事情也觉得好笑。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临走前嘱咐容珹:“兄长,此间事了记得多休息。太医院又置办了一批治头风的珍贵药材,我派人看过并无异样,很快就会就送到兄长府上来。” 容珹点头。 没过多久,送药的太医就来了。这次的药材年份久,药性足。容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差点错过了约定的时间。他换了衣服,从角门往叶府赶。临到叶府侧门的时候,忽然听见墙内有响动。 他往上看去,叶遥一条腿搭在墙外,一条腿搭在墙内,对他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扔给他一个小盒子。容珹紧急接住,又听见轻轻一声落地足音,叶遥跳了下来,蹑手蹑脚地拉着他就跑:“嘘!” 容珹一颗心有八个窍,猜叶东林会因为党争不让叶遥跟他出来。这次他早就准备好了请帖,到时用他手下一些中立的人的名义请叶遥参加清谈会,之后再以其他人的名义邀叶遥出来。 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惜叶遥不按常理出牌,拉着他就跑,容珹连叶府正门都没摸到。跑出很远,几乎跑到护城河边,容珹停下来喘了口气,对叶遥说:“其实你不用……即使你爹……我有安排……” “我给你做了奶酪糕!” 叶遥捋了一把额前的秀发,答非所问地回答。 他跑得脸色粉扑扑的,更像水蜜桃了:“我爹不让我跟很多人家的公子出门。但是没关系,只要不谈政事,我们还是好朋友!” 他娘只让他在京城度过第一个雨露期,之后他就与京城无关了。想遨游山水就遨游山水,想仗剑江湖就仗剑江湖。他不打算给叶东林添麻烦,但叶东林也没法让他在京城失去朋友。 容珹长出一口气:“好。” 两人坐在草地上,容珹简要跟叶遥说了他的安排,又在叶遥亮晶晶的眼神下尝了入口即化的北疆风味奶酪糕。等他吃完之后,叶遥仍然看着他,满脸期待。 第6页 “你记不记得……风筝?” 容珹:…… 他有一点点小失落。似乎叶遥今天这么积极见他,只是为了风筝。 他咽下最后一口奶酪糕,故意摊手:“忘了。” 叶遥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盛满失望,两颊都鼓了起来。 容珹:“可惜……”他慢吞吞地在袋子里摸索,叶遥的视线随着他的手臂移动,嗖地一声,他拿出一只小狐狸的风筝来:“其实我带了。” “好耶!” 叶遥欢呼一声拿过风筝,差点把容珹扑倒。他从容珹身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你喝酒了?中原的酒闻起来好香。” 容珹:…… 酒香是他的信香味。贴着抑制贴还能闻到乾元的信香,说明叶遥的雨露期快到了。 但他不方便跟叶遥明说,否则有轻薄坤泽之嫌。于是他戳了戳叶遥弹弹的脸颊,顾左右而言他:“我们放风筝?” 第3章 叶遥放风筝很厉害。他精力充沛,拉着风筝沿着护城河跑,小狐狸的风筝飞得又高又远。 玩累了他就往回跑,像一颗桃子炮弹似的冲到容珹面前,把风筝递给对方,弯着大眼睛炫耀似的问:“我放得好不好?给你也玩一会!” 容珹就没那么跳脱。他拉着风筝慢悠悠地走,手上使了巧劲,风筝也高高地扬在空中。河边有同样放风筝的少年,玩闹中踢翻了打水老伯的水桶,看了看水桶,嫌重不愿捡起,嬉笑着跑远。 叶遥过去捡起水桶,在几个少年每人脑门弹了一下:“干坏事,没收你们的小羊风筝!”他把对方的风筝线拉在手心里,交给容珹,挽起裤管下河打水。容珹拿着风筝看叶遥,不禁想笑。 几个少年不认识叶遥,却认识“虞三公子”。领头的少年被小弟们用眼神疯狂暗示,支支吾吾地弯腰道歉。容珹道:“去和那位老伯说。” 叶遥拎着两桶水附和。 容珹笑着看向叶遥,笑意忽然就有些凝固。 叶遥长得灵巧,手上的力气可真不小,拎着两个装满水的木桶,不仅健步如飞,甚至还能蹦蹦跳跳。事后还悄悄扒着容珹的耳朵说:“要是有再大一点的桶就好啦,可以给那位老伯多装一点。” 容珹是决计不会承认他无法做到叶遥这样的。 后来两人熟悉了之后,容珹假装不经意地问叶遥对五皇子的印象如何,叶遥对叶逢之书童所给画册中的这一段印象深刻,脱口而出:“听说五皇子是个废物,肯定不高不壮,也没有我力气大!” 不高不壮,也没有叶遥力气大的容珹:…… 出于某种乾元与生俱来的自尊,他没有承认自己是五皇子。这件事一拖就拖了很久,直到叶遥阴差阳错地卷入皇子之间的纷争。 而现在的容珹正在夸叶遥做得好。 “是吧!”叶遥拍拍胸脯,“这叫行侠仗义!我娘说了,我以后可以做大英雄!” 容珹笑着夸他,又拿着小羊风筝问:“风筝要不要还?” 几个少年一齐看向叶遥。叶遥见他们虽然身着便装,身上却玉佩香囊一应具备,料想是京中大家族的孩子。询问的目光看向容珹,容珹立知其意,说道:“都来自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叶遥接过风筝扬起下巴:“那就不还。” 根据做土匪的原则,行侠仗义,哪有归还的道理? 少年们纷纷噘嘴。远处少年们带着的家丁想围上来,却被暗处跟着的容珹的人制止。 叶遥又敲了少年们每人脑门一下:“走啦!风筝归我。” 他牵着小羊风筝,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容珹牵着小狐狸和他并排离开,临走时瞥了那些少年们一眼,少年们如坐针毡。 不知是谁哭丧着脸嘀咕:“虞三公子怎么会到河边来?” 要说五皇子满脸病容,文不成武不就,颓废得令人不想多看第二眼,是京城各大家族关门教子的反面典型,那虞三公子之类的优雅文士就是正面典范。欺负老人被虞三公子当场抓包,假如让他们家长知道了,又少不了一顿好打。 只无人知道,惊才绝艳的虞三公子和一无是处的五皇子实则是同一人。 真正的虞三公子有佛缘,已经剃度出家。容珹从匈奴回来后落了病根,又赶上兄弟们夺位的湍流。为了保护母亲和弟弟,他故意营造了体弱多病的形象。 等弟弟长大,他主动退出权力争夺,营造五皇子废物的形象,暗中则用虞三公子的身份笼络人脉,帮弟弟做事。由于是表兄弟的关系,容珹和真正的虞三公子长得有几分相似。他又行事低调,所以身份一直没被拆穿。 “算了算了,快走快走。” 少年们狼狈散了。 这几日容玙已经启程去了江南,并写信告诉容珹计划实施得十分顺利。弟弟一走,容珹多了不少闲暇时间,他乐意接近叶遥,陪着叶遥东走西逛。 那日的小羊风筝提起了叶遥的兴趣,叶遥摩拳擦掌,主动要做烤全羊给容珹尝。容珹欣然同意,两人去挑小羊羔。 叶遥站在高高的围栏旁,下颌搭在手背上,踮着脚指着围栏里面,兴致勃勃地对容珹道:“你看那只小羊好漂亮!” 容珹宠溺点头。下一秒叶遥就对老板说:“就要那一只。” 容珹笑得颊肌上扬,又觉得叶遥非常可爱。 第7页 之后他就发现猜中叶遥想吃什么并不难。比如买糖人,叶遥夸小狐狸形状的糖人好看,那么买这个准没错。再比如买糖糕,叶遥说桂花糖糕上的桂花洒得像一场细雨,他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对老板说:“把这些都包起来。” 叶遥开心:“你怎么知道我想要?”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被叶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容珹特别有成就感。 直到有一次他带叶遥去他在外面的私宅,叶遥在墙角看见了红色的蘑菇,红伞伞上有白点点。叶遥弯腰盯着蘑菇夸道:“很漂亮!是特意种的吗?”他以为这是中原人新发现的园艺材料。 容珹大惊失色:“这个不能吃!” 叶遥:…… 他的脸颊鼓了起来:“我当然不会吃啊!” 容珹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叶遥气得锤他,容珹作势要锤回去,两个人在容珹的私宅里你一下我一下地打来打去。 叶遥为了躲容珹,跳到了矮墙上,看见容珹被他惊得嘴唇微微张开,觉得十分有意思,又笑吟吟地跳下来,气也没有了。容珹下意识地张开手去接,就像去接一颗扑到他怀里的小甜桃。 可爱极了。 他抱着叶遥,心跳都比往日快些。叶遥说:“带我看看你府里其他的地方吧!有什么好玩的吗?” 容珹:“当然有。” 于是他的私宅就成了叶遥除了叶府之外最熟悉的地方。只是容珹很快就忙了起来,不能经常叫叶遥出来了。他正在联络朝中官员设计太子,让太子的人失去了一些重要官职。 因为容玙这时正在江南“焦头烂额”地治理水患,太子首先怀疑的就是六皇子从中搞鬼。容珹再从中使些计策,把线索引到六皇子那边,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太子在政斗中吃了亏,身为太子党的叶东林焦头烂额,愈发没有心情管叶遥的事情。 但叶逢之看不惯叶遥这么潇洒。他是乾元,父亲对他寄予厚望。最近朝中事故频发,父亲给他的压力太大,令他终日眉头紧锁。相比之下,叶遥每天兴高采烈的,叶逢之看了就觉得难受。 都是叶家人,凭什么叶遥活得这么自在? 就算叶遥是私生子,是坤泽,叶逢之心里也十分不平衡。于是他每天出门前回家后,凡是能见到叶遥的时候,就明里暗里地用话挤兑叶遥。 容珹因为忙着,有一段时间没来找叶遥。叶逢之问:“你的朋友怎么不来找你了?” 叶遥:“最近有些忙。” 叶逢之:“有什么可忙的?”他嘲讽叶遥:“你交的都是些都什么朋友?一些不掺和正事的中庸公子哥儿罢了。京城里有很多有名的坤泽,你可以认识认识他们,学学坤泽该怎么做,别成天出去疯。像你这个岁数的成年坤泽,哪有这么野的?” 叶遥进京之后,不是没认识过京中的坤泽。但那些坤泽自恃气质优雅,对来自北疆又是私生子的叶遥嗤之以鼻,和叶遥玩不到一块儿去。叶逢之不是不知道,只是故意拿话奚落叶遥。 叶遥道:“你被爹附体了?烦人精。谁让你来这里堵我,你看看这是哪里?” 叶逢之:“茅房附近,怎么了?” 叶遥龇出小虎牙威胁。他长得可爱,即使是在放狠话,叶逢之看着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叶遥说:“再乱说话,我就在这里揍你。” 叶逢之:…… 他重重哼了一声,根本不怕。想着时间快到了,叶逢之暂时放过叶遥,拿着他爹要的公文走了。他本是回家来拿公文的,路过这里看见叶遥就上去嘲讽,没想到反而吃了点亏。 叶逢之记仇,既然叶遥最近没有人邀,他谎称某些场合对叶家很重要,主动带叶遥去见他的朋友,但目的是制造信息差,让叶遥出丑丢脸。 比如故意在家里指着孔雀的画像告诉叶遥是山鸡,然后引导叶遥在聚会上对着孔雀说出山鸡这个名字,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叶遥自行领悟到真相,不高兴地垮下脸。叶逢之笑出眼泪。 叶遥磨牙:“你完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叶逢之浓浓的恶意,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他知道叶逢之有喜欢的消遣方式。类似容珹喜欢写话本排解压力,叶逢之喜欢遛鹰逗狗,院子里就养着一只极品鹞鹰。 叶逢之宝贝那只鹰得紧,不仅喂的都是好肉,还隔三差五弄些野味给它。 叶遥把那只鹰射了下来,半夜挂在叶逢之床头。第二天早上起床,叶逢之脸上落了两只爪子,他迷迷糊糊地一抓,惊叫声传出半里地: “叶遥!!!” 北疆鹰多,连放小鸡的小孩都会拿着弓箭比划。要问叶府谁既有胆量又有能力射杀他的鹰,非叶遥莫属。 叶东林上早朝去了,没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响动,否则必然要骂。叶遥一身红衣推开房门,歪头问气势汹汹向他的院子冲来的倒霉弟弟:“什么事?” “你干的好事?!” 从鹰身上拔下来的箭被扔到叶遥身前。叶遥徒手接住,握住箭杆,铁箭头往前一指:“再那样对我,下次就轮到你。” 叶逢之瞪着叶遥,喘气声宛如拉风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叶遥。而且叶遥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可能禀告父亲为他做主。一旦听说他身为乾元被坤泽整成这样,叶东林只会骂他没用。 第8页 最终他咬着牙说:“好,叶遥,你够狠。”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叶遥:…… 这个弟弟,简直没有他从前见过的匈奴人一半凶。 自此之后叶逢之收敛多了,而叶遥也发现了堵这个弟弟嘴的绝佳说辞。 起因是叶逢之不长记性,又对他说一些什么“果然是小地方来的蛮夷”之类的话时,叶遥指着鼻子告诉他:“我在匈奴边境闯荡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叶逢之顿时哑了。 本朝兵力不强,所以力量相对较高的乾元社会地位更高。对于兵强马壮的匈奴人,人们又恨又怕。叶遥能在本朝和匈奴的边境生活那么久,叶逢之心里还是有些佩服的。 但他嘴上逞强:“切,也没见你有多厉害。” 他扫过一眼叶遥的母亲给叶东林的信,信上说叶遥只是北疆的寻常坤泽,不会阴谋算计,也不参与寨子里的事。所以他觉得叶遥除了胆肥性子野之外,没什么特殊的。射箭这种事,他也能做到。 叶遥模仿他的语气嘲讽回去:“切!” 叶逢之不认输,他说:“就算你在边境混过,有几分本事,那又怎么样?你的朋友们多久没来找你了?一个坤泽做成你这样,肯定没有朋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马蹄声,一座小轿停在叶府门口。来人十分客气地递上请帖:“我家公子来请叶大公子。” 第4章 叶逢之被当场打脸。叶遥洋洋得意,冲叶逢之做鬼脸:“我走啦!” 叶逢之喊:“他们早晚会烦你!” 叶遥:“决不!” 容珹坐在马车里面等他。京中最近来了西域商人,货物里有些新鲜玩意,他打算带叶遥去看。如果叶遥喜欢,再给叶遥买上一些。 叶遥“噔噔蹬”地跳上马车。他问容珹:“跟我一起玩,你开心吗?” 容珹:“当然。”他握着叶遥的手强调:“你很可爱,跟你一起出去,我特别开心。” 叶遥高兴:“我们要当特别好的朋友哦!” 可是有一次容珹和叶遥约好出去,叶遥已经准备好了,容珹却失约了。 被派来跟叶遥解释的侍卫连番作揖。他没走正门,用了容珹跟叶遥约定的暗号。一声响是询问,外面两声响是有请帖,里面三声响是叶遥可以自己出来。 叶遥听见代表异常的四声响,从自己的院落翻到叶府临街的墙头上,看见了容珹的侍卫。听说容珹病了,叶遥一双妙目眨了眨,关心地问道:“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去探望?” 侍卫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家公子说没什么大碍。为了避免过了病气给您,无需您去探望。” 叶遥失望道:“那好吧。” 他觉得对方好像没把他当作特别好的朋友。侍卫跟着容珹很久,机灵聪明得很,连忙替主子辩解:“叶公子,我家公子是关心您呀。” 叶遥嘟囔道:“可是他不让我去看他诶。” 在他的脑海里,好朋友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容珹病了,他虽然不能以身分担,总可以陪容珹说说话排遣排遣。他身体很好,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不容易被传染,容珹肯定知道这一点。 他坐在墙头幅度很小地晃着腿,这么跟侍卫一说,侍卫连忙道:“卑职回去请示一下我家公子,如果公子答应,卑职就回来请您。” 叶遥竖起一根手指:“一言为定!” 眼看着叶府的家丁快巡逻到这里了,他滋溜一下从墙头窜下来,巡逻的家丁只看到一道残影。 此时的容珹因为前日发生的一些事情,迫不得已在府中装病。侍卫将叶遥说的话禀报给容珹,他无奈一哂:“好吧,找个人在这里替我。” 侍卫递给容珹帕子擦脸。容珹细细一擦,眼眶眉骨的阴影就没了,原本脸颊上的肉被化成垮下来的样子,现在病容整个消去,又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他扔掉帕子对侍卫说:“咱们从角门走,去我的私宅。” 容珹在叶遥面前还是虞三公子的身份,现在叶遥要来探望他,自然不能让叶遥去五皇子府。 其实若他现在跟叶遥阐明身份,叶遥性子单纯,也不会如何责怪他。只是他和叶东林是政敌的身份,对叶遥来说,终究是心里多了一根刺,以后能否跟他像以往一样相处,尚未可知。 他心思缜密,乔了装从角门离开。侍卫去请叶遥。 因为叶遥来得还没有那么快,在前往自己的私宅之前,容珹先去了一趟地牢,提审让他不得不装病的罪魁祸首。对方滑头得很,仗着是太子的手下,总用些花言巧语来搪塞,不肯说实话。 容珹拍拍那人的脸,用匕首把对方的嘴角划到耳根。 那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惧,想嚎叫又叫不出来。容珹把对方的脸捏住,两颊的肉往中间挤,淡淡地说:“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永远不用说了。我治不了太子,还治不了太子的一条狗?” 犯人嗷呜嗷呜地挣扎,口水和血一起从嘴角流下来。 侍卫递帕子给容珹擦手,鄙夷地瞧了犯人一眼:“那就是当年追杀过您和九殿下的狗?” 容珹淡淡道:“嗯。” 虞贵妃失势,他和容玙被刺客偷出宫后,皇帝想方设法找他们,可路上却不断有人追杀。不得已之下,他们才跑到了北疆。他乔装改扮的技术,也是那些年被迫练出来的。 第9页 犯人崩溃:“你……你怎么知道?!!” 容珹道:“太子做的那些事情,你不说,我也不是没有证据。”他漫不经心地对侍卫道:“留着这个他也没什么用,宰了吧。” 这个人在皇帝举办的宴会上得罪了容珹。究其原因是容玙在江南立了功,太子十分不爽。他想起还有与九皇子一母同胞的五皇子,便打起了容珹的主意,想挑拨两人的关系。 皇帝举办的宴会上,太子派这人单独过来给容珹敬酒:“五殿下幼时与九殿下一同进学,深得当世大儒周公喜爱,常被赞誉有望继承周公的衣钵。现如今九殿下立此大功,手段颇有周公遗风。倘若周公仍然在世,定然深感欣慰。” 倘若容珹没有因为救容玙伤到头,今日受到虞家支持,有希望夺得皇位的人或许就是容珹。凭借废物五皇子的人设,听了这样的话必然要感到不平闹起来,太子等着看戏。 但容珹并不是真正的废物纨绔。若是其他场合,他可能会将计就计。可是容玙刚立了大功,现在又在宫宴上,容珹不可能遂了太子的心意。但他也不能太过镇静自若,否则就不符合五皇子的形象。 于是容珹痛苦地以手捂头,装作情绪激动以致头风发作。皇帝急召太医,太医十分配合,说容珹或许是受到刺激犯了头风。 虽然没人听见那个给容珹敬酒的大臣说了什么,容珹又正在装晕,皇帝还是勃然大怒,处罚了那个大臣,让他回家闭关禁足一月。在那人回家的路上,容珹就派人打了他的闷棍,把他抓进地牢审问。没想到这个人嘴很严,即使奄奄一息,也不愿意向政敌吐露太子的事情。 善后的事情容珹处理得不少,没过多久就传出该人失足落水身亡的故事。太子根本没往病中的容珹身上想,以为这件事是容玙的手笔,恨得牙根痒痒。 他恨容珹有个护着他的好弟弟,人在江南还能为哥哥报仇。于是太子假意探望容珹,意在探听九皇子的消息,结果容珹要么头痛欲裂,要么终日昏迷。偶尔有清醒的时候,还讹了太子几根百年老山参。 太子:…… 好气但不说。 容珹悄然离开地牢,紧赶慢赶来到了自己私宅。因为叶遥要来探望,他不想让叶遥以为他是骗子,就回了卧室躺着。没过多久,去接叶遥的侍卫也回来了。 叶遥蹦蹦跳跳地拎着食盒进来,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放,打开盖子,食盒里氤氲出热气:“听说你病了,我给你做了玫瑰糖糕!可惜时间太紧,接我的人侍卫得太快了,糖糕刚出锅,我就把它们装进盒子里带来了。” 容珹看见叶遥就开心。他笑道:“多谢。” 他从床上坐起来,叶遥举起筷子,夹起一块糖糕打算喂给他,因为觉得太烫,又摇摇头放下。接着叶遥用筷子把糖糕夹断,取了半块,小心翼翼地送到容珹嘴边:“啊~!” 容珹十分受用,心里冒着粉红泡泡坐起来吃,也没顾上细看。糖糕刚进嘴,他就噗的一声喷了出来。他弯下腰,手撑在床边,被半生不熟的玫瑰糖糕一整个呛住:“咳咳!” 空气里冒出一股白烟,叶遥正好被白烟击中。他漂亮的眼睛都不会转了,愣愣地看着容珹。 容珹躺了回去,双手放在胸前,比安详更安详。 内心泪流满面,我为了见你连自己府邸都不待了,病也不装了,你竟然要呛死我。 叶遥:…… 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慌。容珹是病人,刚才吃了他的玫瑰糖糕,难道病情加重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趴到容珹心脏处听了听:“还活着吗?” 容珹睁开一只眼睛。叶遥贴着抑制贴的腺体快凑到他唇边了,一股甜蜜的桃子味儿。 他有气无力地说:“咳咳……离死也差不多了。” 叶遥做北疆的美食很好吃,奶酪糕、黄泥烧鸽子等食物的味道都很不错,因此容珹对叶遥的手艺充满信心。只是他没想到,叶遥做中原美食和做北疆美食的技术,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糖糕竟然是夹生的,他咬了一嘴生粉。 叶遥:“要、要不要请太医?” 容珹:“倒也不必。” 他派人去外面买了真正好吃的玫瑰糖糕,想着叶遥喜欢,还另外买了不少其他各式各样的糕点。叶遥吃得津津有味,看着容珹正在“病中”,贴心地喂给了容珹一半。 叶遥的指尖很软,笑起来又甜。容珹一边吃点心,一边给叶遥讲有意思的事情。他才华横溢,会写话本,会画画会作诗,写的字能当字帖用,肚子里有很多朝中大臣的黑料,掐去关键信息随便一讲,就是很好笑的故事。叶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一盘糕点扣在容珹脸上。 容珹:…… 尽管如此,他也觉得在这里装病比在五皇子府装病好得多了。来五皇子府看他的只有几个尔虞我诈的兄弟,而这里有叶遥。 容珹给叶遥买了新的玫瑰糖糕,叶遥也没有试着下厨再做。容珹以为做生糕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叶遥记仇。容珹喷了他一脸面粉,他要报复回去。 等容珹“病愈”,他特意拉着对方去买奶酪糕。京城里新来了北疆商人,出售北疆的食物,很多人图新鲜会买回来尝尝。叶遥带着容城冲到摊位前,对老板道:“老板,来点新鲜奶酪!” 老板抬头看叶遥一眼,看见北疆风情的大辫子和红绳之后,指了指旁边,低下头继续忙:“就在那里,自己装。下一位!” 第10页 叶遥丢下一块碎银子,包起一块奶酪。 容珹不知道叶遥要做什么,以为他打算买了奶酪回去做吃的,忍不住道:“府里的厨子也会做这些,许是比他做得好,不如……” 叶遥转脸过来看容珹,虽然表情严肃正常,容珹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精光闪烁和不怀好意的笑。容珹觉得不妙,下意识想要后退,一块奶酪严严实实地被扣到了他的脸上,对方还坏心地抹了抹匀。 叶遥笑得猖狂:“让你之前喷我面粉!” 容珹:…… 他满脸是奶酪,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笑声像是会传染似的,很快就蔓延开来。好奇的人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即使没有看清楚,也哄堂大笑起来。容珹拿出帕子抹了脸,也绷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叶遥觉得容珹被这么多人看着肯定不好意思,体贴地拉着容珹就跑。 容珹一边跑一边想,他认识叶遥之后笑的次数,比他从前一年笑的次数都多。 然后他又想,他对叶遥的容忍度,已经超过了平常的范畴。至少换了其他人,他决计不会容许对方在大庭广众下往他脸上抹东西。这可能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他宠溺叶遥的后果是他忙于朝政和跟叶遥出门,没有时间写话本,于是很久没有给乐坊交稿。乐坊的掌事派人来催了他几次,最后亲自去私宅堵他:“虞三公子啊,您再不写几个新故事,咱们这里说书的唱曲的,都要过不下去了啊!” 容珹嗯嗯答应,他对百姓向来有礼貌。回到书房翻出纸笔,思路断了太久,始终无法连贯。没过多久叶遥来了,好奇地托着腮看他:“你在写话本吗?” 容珹撕掉之前写的上半页纸,对叶遥玩笑建议道:“要不你帮我写?” 叶遥跃跃欲试:“写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垮下脸来,把腮边的肉挤成嘟嘟的鱼嘴:“可我不太会写诶,我只擅长吃和玩……”还有武功,但是他娘怕给他带来麻烦,不让他跟别人说。 容珹说:“要不写菜谱吧,你报个菜名。” “清蒸鸭八宝鸭掌中珍口水鸡……” 容珹奋笔疾书,一篇以清蒸鸭和口水鸡为灵感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跃然纸上。他吹了吹纸上的墨,拎着那篇故事自然风干,闲闲地说:“以后我要封笔了。” 有了叶遥,他根本不用靠写话本派遣压力。省下来的时间既可以陪叶遥玩,又可以画以叶遥为主角的美人图。不过,虽然他的作品无疑能卖上好价钱,但与叶遥有关的画,他是不会卖掉的。 叶遥问:“为什么要封笔呀?” “写话本不如跟你出去好玩。” 叶遥亮着眼睛点头,这是容珹把他当特别特别好的朋友的表现。 容珹问:“那你呢?”他本来想问叶遥,吃和出去玩更喜欢哪个,又觉得这样问不能强调自己的贡献,于是换了种问法:“在北疆出去玩和跟我出去玩,你更喜欢哪个?” 叶遥:“都喜欢。” “非要你选一个呢?” 叶遥摇摇头,这对他来说太难以割舍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说:“我在北疆有很多特别好的朋友,但在中原只有你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容珹勉强满意。 叶遥觉得自己的“特别好的朋友”的分量比起容珹要浅得多,容珹可是觉得写话本都没有他重要。于是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对容珹好一些。 第5章 容珹暂时不写那些缠绵悱恻的话本了,他开始对普通的小故事感兴趣。 叶遥从小在北疆长大,对中原的风土人情知之甚少,叶东林和叶逢之又不教给叶遥。容珹觉得,自己有必要承担起为叶遥开拓眼界的责任。 上述理由比较冠冕堂皇,他真正的私心在于,叶遥听他讲故事的神态太专注了。叶遥坐得离他很近,阳光打在对方脸上,金灿灿的细小绒毛和水蜜桃的绒毛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想掐。 这个时候他悄悄捏叶遥的脸,叶遥也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地说:“接着讲嘛!” 容珹故意卖关子,叶遥就动手掐他的脸。 容珹的头风病并不完全是装的,以前过度操劳或者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也会头痛欲裂。但是叶遥到他身边之后,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情况了。 这天他正在给叶遥讲团结的故事:“有一位老人养了十个儿子,临终之前他把儿子们叫到身边,递给儿子们一根筷子,筷子被轻轻松松掰断了。老人又给了儿子们每人十根筷子,十根筷子在一起,儿子们就掰不断了。这是中原的典故,意思是……” 叶遥眨着眼睛看容珹,眼里分明有话要说。但他耐心地等容珹讲完,才找下人要了十根筷子递给容珹:“你试一试?” 中原人连十根筷子都掰不断的吗? 容珹身为乾元,有作为乾元的自尊。他微微一笑,双手握住十根筷子的两头,嘎巴嘎巴几声,筷子断了。他把掰断的筷子递给叶遥,淡淡道:“你看。” 身为乾元,他并不弱。再不在叶遥面前展示一下,恐怕叶遥要将他看扁。 叶遥鼓掌:“厉害!” 他就说嘛,故事一定是编的。就算是中原人,哪有十根筷子都掰不断的道理? 他少说也能掰断二十根。 第11页 这件事激起了容珹的好胜心,他想方设法地展现一些自己的能力给叶遥看。比如在墙上飞檐走壁的轻功,比如高等乾元对其他乾元的信香压制。 当然在动手压制其他乾元之前,他给叶遥买了最好的信香抑制贴,能最大化地阻隔坤泽腺体的感官,让快进入雨露期的叶遥闻不到乾元的信香味。 叶遥每次都十分配合地夸奖:“真棒,你真厉害!” 每当这个时候,容珹都特别有成就感。 他也喜欢逗叶遥玩。五皇子的身份在京城里素有纨绔的名声,借着这个人设,他特意找进京的西域人学了变戏法。目的一是加深兄弟们对他废物的印象,二是变戏法给叶遥看。 学成之后的某一天,前期万事俱备之后,他极其认真地对叶遥说:“我学会了变戏法,给你变一下看看?” 叶遥兴致勃勃:“好!” 容珹的手法显然是认真练过的,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他把一块手帕变没,又凭空变了出来。叶遥目不转睛地看着。容珹朝叶遥要了一个坏掉的小风车,拿在手里,手腕一转,变出一个装八珍糕的精致小盒,笑眯眯地递给他,“送你的。” 叶遥惊呼一声。他捂住嘴,满眼亮晶晶地看着容珹。他很喜欢吃京城第一大酒楼的八珍糕,那里的八珍糕又小又贵,但架不住味道好,每天早上就会售空,于是特别难买。 容珹曾经说过,只要叶遥想要,随时可以使唤他的人去买。叶遥却摇头说:“你的人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别让他们买这些了。” 容珹叹息:“好。” 叶遥虽然单纯却不傻。两人做朋友久了,叶遥自然会看见容珹的下属行色匆匆地来找容珹,每当这个时候,容珹就会暂时离开一小会。叶遥知道,“虞三公子”定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悠闲。 但两人说好,交朋友的前提是不谈政事。所以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多说。叶遥明白容珹的人还有公务在身,就不让容珹的人给他排队买八珍糕了。 叶遥兴高采烈地打算接过装八珍糕的小盒。盒子送到叶遥手上之前,容珹迅速两手合拢,盒子又在他手上消失了。叶遥的笑容肉眼可见地逐渐消失:“我的八珍糕呢!” 容珹憋笑:“别急别急。” 他再向空中一摸,掌间忽然托着个崭新的盒子,装的是珍宝阁新出的限量版北疆风情花钗。叶遥很喜欢北疆的装饰,所以他手上的东西,堪称叶遥最想要的礼物之一。 乍惊乍喜之后,叶遥感动得无以复加:“你真好!” 他从容珹手上接过盒子,容珹这次没有再作弄他,任由他顺利地将盒子拿走。叶遥满怀期待地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块热乎的八珍糕。 叶遥:…… 笑容再度消失。 他脸颊气得红红的,扁着嘴,缓缓抬头望向容珹,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控诉。虽然八珍糕也很好,但是……他明明可以拥有北疆风格的花钗,却变成了一块八珍糕! 容珹笑了出来。 面对叶遥更加剧烈的眼神控诉,他举手投降:“礼物在这。” 他郑重地变出来一盒精致的钗子,是他前些日子易容去买的,把珍宝阁的新品包了个圆。叶遥喜出望外,原地蹦了起来。他拆掉头上原来的银钗,又选出一根最漂亮的新钗子戴在头上:“好看吗?” “好看!” 容珹十分配合,在他眼里,叶遥天下第一好看。 叶遥戴上新钗子特别开心,临时起意想去看戏。两人打算前往京中一处新开的瓦舍,但容珹是第一次去那里,叶遥又不是中原人,不熟悉京中的道路,差点带着容珹走岔路。 容珹领着叶遥跑到瓦舍的时候,戏已经开演了。他们去晚了没有座位,只能在门口附近站着看。戏台上正在演的是朝廷兵马三战匈奴人,说的是本朝武将过去的风光。 曾经北疆并没有那么混乱,更不至于连年被匈奴侵扰。只是近几代皇帝温和怯战,国内又不太平,才养肥了匈奴的野心。这个理由大家都知道,却没人敢公然诉之于口。 容珹一边看戏,一边低声给叶遥解释戏台上的角色。叶遥在北疆长大,对这些故事耳熟能详,容珹一说他就懂了。两人一边看戏,一边小声聊得开心。 没想到戏台上锣鼓喧天的时候,他们身边的墙壁忽然不明显地往里面倾斜了一些。这瓦舍所在的房子是新盖的,估计是急着开张,仓促之间没有建好。戏台上声音越大,墙壁倾斜的角度越大。 叶遥率先发现异样。他飞身跃起,一脚挡住即将向众人倒来的砖墙:“离墙近的都往右边走,从前门出去!” 容珹看着身在空中的叶遥,目瞪口呆。 他指挥身旁的百姓疏散,身在废墟之中,却没有被伤到半分。一方面是他自己有功夫,另一方面是叶遥顺便抽出头上的束带,替他卷开了那些宛如风雨的碎砖。 百姓们平安无事,惊慌失措地逃离瓦舍,砖墙最后剩下的部分也终于“咚”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叶遥踢开脚边大块的砖石,趁乱拉着容珹离开:“快跑!” 两人落荒而逃。 叶遥跑出几里地停了下来,摸摸心口,心有余悸。他娘跟他说过,到了中原,千万别让人发现他会武功。可是刚才为了救人,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第12页 容珹以为他吓到或者累到了,握着叶遥的手轻拍安抚。叶遥望着容珹,局促开口:“刚才的事……你别说出去。” 他生来在武学上有天赋,可惜性格太过率真,不爱搞人情世故,不是统领山寨的料子。他娘不愿意让他违背天性去总揽寨中事务,只愿他每天快快乐乐的。但叶遥也没闲着,他跟很多师父学了武功,从小就跟着小姨四处打架,长大之后更是带人打架,甚至抢劫匈奴。 但是来中原之前,他娘嘱咐他,千万别暴露他会武功的事情。他娘说了,以他爹为代表的中原人心眼多。如果知道他有这样的本事,很可能会骗他,到时候他说不定还傻乎乎地给对方数钱。 “好。”容珹看着叶遥,严肃点头,“我不说。另外会武功的事情,你也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和叶遥的母亲同样明白其中的危险。 本朝缺乏良将,叶遥拥有这等功夫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无疑会成为各个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尤其叶遥还是坤泽,雨露期受乾元影响极大,更容易被人利用。 甚至他的理解还要比叶遥母亲更多些,这个世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他没有在小时候表现出过于聪慧的天赋,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也不至于在母妃失势时连同弟弟被人偷走,流落北疆。 叶遥握着自己的小手低头:“嗯嗯。”他的一双手交握起来,小拳包也就一点点大。 容珹觉得这样的叶遥特别可爱。如果不是认识叶遥,他根本不会想到小小的手脚能爆发出那样大的力气。前几天他和叶遥在护城河边玩水,叶遥脱了鞋袜踩水,小巧的足弓弯弯的,像溪上的小船。 他问:“武功的事情,你没有再告诉别人吧?” 叶遥说:“没啦,除了耶律大叔还有我小姨他们,就没人知道了。” 容珹听见叶遥没说叶东林,就知道叶遥和叶家的关系其实并没那么亲,这让他更担心了。他召来侍卫低语,侍卫应声告退。叶遥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局促地眨眨眼睛。 容珹揉揉他的头:“我让他找人冒充你。” 叶遥:!!! 他低下头不玩手了。容珹的手热乎乎的,叶遥的心也忽然像泡在温水里一样,变得暖呼呼的。 那天去看戏的百姓中,果然流传起一位功夫高超的公子英勇救人的故事,许多人都好奇这位公子究竟是谁。后来那位公子再次出现,原来是随着北疆商队一起回中原的镖师。 该人性格冷酷,神龙见首不见尾,且不多时就随着商队离开,让想招揽的人断了主意。 至于相貌么,容珹表示他的手下易容功夫也很好。只要画得跟叶遥有几分相似,就能瞒过不少人的眼睛。他们那天站得靠门,跑得又快,基本没人看清叶遥的相貌。 这件事之后,叶遥好几天没有出来见容珹。 一方面是容珹派来假扮他的人正在外面,另一方面是他和容珹的关系变得稍稍有些微妙,从一起玩的好朋友,变成了保守共同秘密的好朋友,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容珹。 对他来说,这就相当于在北疆一起挨过打一起扛过枪的铁好朋友了。 可是那么铁的好朋友,会主动伸手揉他的头吗?而且容珹摸他的头的时候,他会觉得全身暖呼呼的,就连腺体也暖呼呼的? 他坐在书桌前咬着笔发呆,叶逢之过来邀他出去跑马。 自从杀鹰的事情之后,叶逢之和叶遥的关系有所缓和,基本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这次京中官员家的子弟想要小聚,叶家收到了两张请帖。 叶逢之将一张帖子拍到叶遥桌上,语气硬邦邦的:“爹让你跟我去,你爱去不去。” 他没想到叶遥会一口答应:“去。” “到那边之后,我不会带你玩的。”叶逢之还想挣扎,“我们各玩各的。” 现在他不嫌叶遥性子野了,改嫌叶遥幼稚,整天就知道玩。 “我用不着你,北疆人只要会走路就会骑马。”叶遥斜瞥弟弟一眼。他正闷得发慌,否则叶逢之邀请他,他是不会去的。 叶逢之:“一言为定。” 到了马场,叶遥果然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颗星,马鞭一甩,又美又飒,十分帅气地御风而行。 京城中的坤泽大部分性格温顺,顾忌面子和文雅的形象,不爱下场赛马,大多坐在一旁观看。叶遥和他们格格不入,也聊不到一起。 他混进不少中庸和乾元的比赛中,率先骑马越过终点,拿了个第一名。 叶逢之刚才没下场,现在起了兴致要和叶遥比。叶遥说:“不是各玩各的吗?”接着小声嘀咕道:“小心我一脚踹你二里地哦。”最后驭马离开。 叶逢之:…… 他之前没发现,这个便宜哥哥性格还挺辣。 两人背后,一双小狐狸似的眼睛正盯着他们。容珹心里的醋都快冒出泡泡了。 叶遥好几天没有答应跟容珹出去,容珹暗觉不妙。心想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叶遥的秘密,叶遥怕他说出去,也怕再透露出更多的秘密给他,所以不愿和他有更多的交集。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叶遥不像是这样的人,因此一直十分耐心地等叶遥。直到听人汇报说,叶遥和叶逢之去了马场,容珹终于按捺不住了。 难道叶遥宁愿和叶逢之出去,也不愿意和他? 第13页 叶遥之前提过叶逢之指着孔雀教他叫山鸡的事情,容珹对叶逢之的印象不太好。 得知消息之后,他怕叶遥被欺负,火速从废纸堆里翻出请帖,以虞三公子的身份赶到马场,却看到叶遥和叶逢之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站在暗处的容珹脸黑了。 直到叶遥骄傲地一撇头,自行骑马走了,容珹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容珹要了一匹白马,翻身上马去追叶遥。 叶遥听见马蹄声,远远在马上转身回首,大辫子一甩,欣喜招呼道:“你也来啦!”好几天不见,再次看见容珹,他非常非常高兴。 容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 他加快速度与叶遥的马并驾齐驱,牵过叶遥的缰绳,带着两匹马往草场深处去了。 叶遥觉得容珹这样同时驾驭两匹马很好玩,拽着缰绳打算自己试试。容珹见叶遥这样,以为对方不愿跟自己走,心里更酸了。他说:“你宁可和叶逢之一起出门,也不愿意和我?” 叶遥侧过耳朵:“啊?” 风太大,他只听清了前半句,以为容珹问他为什么和叶逢之一起在马场。他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讨好地说:“这几天太无聊了,他请我出门,我就出来了。” 容珹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叶逢之请得动叶遥,他就请不动? 容珹试探:“今天来马场开心吗?” 叶遥听清了:“开心!” 赛马拿第一名开心,见到容珹也开心。他大声说:“早知道你也会来,我就……” 容珹忍无可忍。 这么开心,看来是有他没他都行了。难道早知他会来,叶遥就不来了? 他突然勒了马,飞身下马,把叶遥从飞驰的马背抱到草坪上。叶遥怕他摔倒,下意识拉了他一把,结果两人滚到草坪上。容珹把叶遥按进怀里保护,叶遥趴在容珹的胸膛上。 这点冲击力对乾元来说不算什么。 容珹捏捏叶遥的耳朵:“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是啊!” “那你躲着我。”竟有几分含嗔带怨的味道。 “我没有!”叶遥举手对天发誓,像猫似的用下颌蹭了蹭容珹,露出两颗小虎牙,“见到你特别开心,比赛马拿了第一名还开心!” 容珹:…… 他奇迹般地好了,恢复正常了,什么酸气也没有了。 他抱着叶遥,把对方的头往怀里按了按。 叶遥安安静静地趴了一小会,忽然探出头问:“你又喝酒了?” 容城摇头:“没喝。”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幼稚。” 容珹不知道怎么接了。平时最幼稚的人,竟然笑话他幼稚! 叶遥说完之后有点心虚,低头玩着容珹衣服领子上的盘扣。 明明是他先不理人家的,现在他反倒说人家幼稚。 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企图用重复加强对自己发言的信心,半是嫌弃半是嗔怪地道:“这么大人了,还总想东想西的,幼稚。” 又被说幼稚的容珹:…… 他无奈地笑着看叶遥。还能怎么办,自己喜欢的人,宠着呗。 第6章 容珹和叶遥冰释前嫌,又和从前一样好,甚至比从前更好。没过多久,容玙从江南回来,给容珹带了不少好酒。容珹分了一些给被他借用名义的世家子弟们,众人纷纷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并欢迎下次再借用他们的名义去请叶遥。 容玙虽然立了大功,却心事重重。他来找容珹,闷闷地说起朝政。皇帝的岁数越来越大,合法继承人换了好几任,这次的太子很可能是最后一任。 虽然他们一直隐忍蛰伏,暗中布置势力,争夺皇位,但太子始终是横在他们面前的障碍。容玙有这样的顾虑:倘若他们的计划还未完成,皇帝就突然驾崩,太子自然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而太子从前就与他们不睦,更是从小派人追杀他们,一旦太子登基,他和容珹的处境都十分危险。 容玙苦笑道:“现在江南的水患解决了,太子在江南的势力大打折扣,太子党的人最近在朝廷上像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我们蛰伏得很久了,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众人面前,轰轰烈烈地和太子争?” 容珹穿着鸦青色的袍子,坐着的时候脊背很挺,相貌英俊,根本看不出是京城中著名的废物皇子,也看不出有什么病需要医治。他编贝似的牙齿在没什么血色的唇上抿了一下,开口道: “我们还需要拿到兵权。虞家多出文臣,早些年忽略了拉拢武将,才导致外祖被诬陷流放时,母妃被打入冷宫,我们也成了随处可捏的软柿子。倘若你能拿到北疆的兵权,太子也要忌惮我们三分。” 容玙饮下一口闷酒:“难。太子和六皇子都在北疆钻营了许久,到嘴的肉,怎么可能放给我们?” 容珹道:“让我想想。” “多谢兄长。” 容玙知道,容珹素来比他聪明。若不是从前因为护着他撞伤头落下了病,当世大儒周公传人这个称号本应该是容珹的。就连他在江南做的那些被百姓交口称赞的事,背后也少不了容珹的手笔。 他对容珹的本事毫不怀疑,容珹说想想,就是将来肯定能拿出主意的意思。正事谈完,他感兴趣地问容珹:“听说兄长最近不写话本了?” 第14页 容珹微笑:“最近更喜欢陪着叶遥。跟他在一起,我很久没有头痛过了。” 容玙晃晃酒杯调侃:“当心美人有毒。” 容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很单纯。”言外之意,叶遥不可能是政敌派来打探消息的人。 容玙知道兄长看人比自己准,他笑了笑,道声失言。 随着容玙的归京,京城中的风云再度搅动起来。叶东林和叶逢之忙得脚不沾地,叶遥成了自由的小鸟,出门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没过多久,他接到小姨托镖局送来的金银,让他去京城的钱庄兑成银票。 叶遥一看那金银是熔化后重新成型的,就明白小姨是抢了朝中官员的钱,让他在远处销赃。以前销赃的活都要派人去远处做,现在他在京城,做起来倒是正好方便。 他让镖局的人在原处等候,把金银分成一堆堆的,换了中原装束去不同的钱庄换成银票,最后让镖局的人带走。 小姨没有亏待叶遥,分了叶遥几两金子,还让镖局的人给叶遥带了不少北疆的玩意。叶遥见里面有不少北疆装束,一时手痒,翻墙去虞三公子的府邸找容珹。 容珹恰好在那里,听说叶遥来了,兴致勃勃地开门迎接。刚打开门,就被一堆衣服撞了个满怀。 容珹肩膀上顶着一件衣服:…… 他拿下身上的衣服,发现是北疆的款式,而且是全新的:“这是你买的?” 叶遥:“小姨送的!” 他抱着衣服拎着首饰袋,兴高采烈地对容珹说:“我不是穿过中原的衣服吗,我想让你试试北疆的衣服!快进屋进屋!” 容珹被他打扮得花花绿绿的,但还是很好看,是那种有异域风情的俊朗。 叶遥围着容珹看来看去,勉为其难地道:“嗯,经过我的手打扮,你就算本朝第二好看吧。” 容珹问:“第一是谁?” “第一当然是我!” 容珹绷不住笑:“好,你本朝第一好看。” 叶遥大方得很,主动把容珹穿起来好看的衣服送给容珹。容珹比他小四五岁,长得比他高一点点。北疆的衣服宽松,所以他的尺码容珹也能穿。 他一股脑儿把衣服塞给容珹,容珹笑着问:“给我这么多,你怎么办?” “我还有!”叶遥指给容珹看,“我还有这个、那个……另外,小姨还会给我寄!”他说:“不用担心啦,小姨很有钱的!” 容珹疑惑地眨眨眼睛。 跟叶遥相处久了之后,他也学会了叶遥的一些小动作。 “哎呀,你别不信!”叶遥说,“我小姨的功夫也很好,成天劫富济贫!” 容珹:“嗯嗯,我信。”他说:“不过,怎么确定你小姨他们劫的是坏人呢?” 叶遥托着腮:“耶律大叔知道。耶律大叔说了,他今生杀过一百零三个人,每个都是大奸大恶之徒,没有一个是好人!耶律大叔在我们那里管调查和算账,虽然功夫不好,但人挺不错的。” 容珹摸叶遥的头。 叶遥要么来自一股江湖势力,要么来自山匪。但听叶遥的描述,江湖势力和山匪也有好的。于是对容玙提出的问题,他稍稍有了些灵感。于是他真诚地对叶遥说:“谢谢。” 叶遥坐他腿上,凶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襟龇牙:“谢什么谢!” · 九皇子从江南立功回来后,明面上实力更强的太子和六皇子都加强了对他的关注。三方斗法之下,九皇子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不得不露出水面。 容玙的人被弹劾,诬陷,甚至丁忧回家的路上被劫杀。容玙焦头烂额,容珹却建议他稳住心态。现在这种制衡的态势,对手发力,他们必须避其锋芒。等到对手疲软,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 容玙叹了口气,跟兄长对酌喝闷酒。 理是这么个理,但他心里沉不住气,受不了太多的损失。他又问容珹兵权的事情有没有头绪,容珹沉默了一会儿:“还要考虑一下。” 容玙点头。 但他下次感到沉不住气的时候,还是来找容珹喝酒,问同样的问题。 喝酒喝了这么多次,叶遥不可能闻不出来。有一次容珹刚送走弟弟,就迎来了叶遥。开坛的酒刚刚被收起来,叶遥闻到了空气中的酒味,好奇地问:“你又喝酒了?” 容珹诚实回答:“喝了。”他又说:“但是今天的酒味,肯定没有你之前闻到的那种香。” 叶遥使劲嗅了嗅:“确实。” 容珹唇角翘起。他对自己的信香向来有自信。 天气好的时候,叶遥邀容珹去河边网鱼捞虾。他赤着脚进水中抓鱼,扑通一声没扑到鱼,却把自己弄进了河里。 叶遥喜欢玩水却不会游泳,这一下掉进去就蒙了,河里冒出几个泡泡。虽然河水并不深,要是叶遥站起来,就没有什么危险。但叶遥不通水性,怎么扑腾也站不起来,在河里一沉一浮的。 容珹吓了一跳。他本来在岸边拉网,这下根本没有多想,直接跳进了冰凉的河水中。他涉水过去捞叶遥,下半身浸在水里,伸出手给对方:“快过来!” 水里冒出一颗湿漉漉的小甜桃。 叶遥扑进容珹怀里,手紧紧地揽着对方的肩颈,腿绕着对方的腰,心有余悸:“吓死了吓死了,还好我会武功能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