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他超努力》 二哥他超努力 第1节 书名:《二哥他超努力》 作者:墨兔儿 文案: 多年来,作为预备重组家庭中的二哥,虞安一直是勤勤恳恳的老妈子性格。 大哥卫长恒是卫氏集团董事长,雷霆手段,说一不二。 虞安自己是杰出行政,工作认真,与人为善,而从小锦衣玉食的团宠小弟却为了凤凰男出柜,寻死觅活! 气到全家血压飙升! 凤凰男算盘珠子都要崩大家脸上了,小弟还在坚信“爱能战胜一切”。 “只要我们努力,什么都会有的。 ” 卫长恒脸色如墨,当即把人赶出了门。 虞安平时最害怕和大哥说话,但还是硬着头皮,心软地帮亲小弟求情。 卫长恒:“你俩亲兄弟,你也一起滚。” 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弟弟,硬着头皮出了门,为了他不饿死外面,弟控虞安被迫收拾东西,被公司辞退,离开了大富大贵的家庭。 破旧的老房子里,小弟和凤凰男打着电话你侬我侬,畅享着美好未来。 而虞安坐在沙发上正看报纸上的招工信息,他准备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过上大富大贵的好日子。 …… 惨遭凤凰男抛弃,交不起学费可能上不起大学,超靠谱的二哥为了自己,从精英行政男变成了书店货架整理员。 谢绯每晚哭诉,痛哭流涕中,终于明白自己当初有多傻,不该和家里闹翻。 二哥宽慰他:“总有办法的!” 谢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卫家了! 直到他工厂打完螺丝回来,撞见在楼道里和二哥推推搡搡的大哥,最后强吻了二哥…… 谢绯:qaq! 谢绯:…… 谢绯:…… 谢绯:泪目,能回去了,还是二哥靠谱。 内容标签:都市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长恒 虞安 一句话简介:被赶出家门后,靠努力又滚了回去 立意:不妥协,不骄傲,面对困难,勇敢生活。 ps: 大哥是爸爸和前妻的,跟爸爸姓。 二哥是妈妈和前夫的,跟前夫姓 小弟是妈妈和前任男朋友的,随妈姓。 所以三个人三个姓。 攻受的感情纠葛线要等父母的问题解决后出现。 卫长恒x虞安 ps:谢绯会有正牌攻 这篇文大概在30w之间。体量填的是32万。(但估计正文肯定是没有三十二万了。) 主/配角的性格各有各的不同。(每个角色的性格会有差异,所以,他们彼此的价值观,金钱观……有矛盾甚至完全相悖的点,是很正常的。而看文的亲们也会有各自的认知,同样也是很正常的~) 第1章 电话拨号进行中,但对面的人一直没接。 “小绯!”虞安咬牙,他连忙拿冷水冲脸,而后动作快速地刷着牙。 虞安蹙眉抬头,镜子里,他脸色苍白 ,头发散乱,肩膀微垂,俨然一副被生活摧折的模样。 他打给弟弟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从昨晚开始,他又给弟弟发了不少文字消息,照样石沉大海! 耐心耗尽,虞安心中不安又气愤,编辑了一段文字 “我找你还有商量余地,你等大哥派手下找你,你就自己挖个坑埋了吧!!” 从昨晚凌晨到今早上,他发送的消息已高达几十条,但恋爱脑弟弟一直没回复,还在和他的“男朋友”郎情妾意。 虞安揉脸低头,黑发从脸颊两侧垂下,略微遮住了他的隽秀眉眼。 他快被气炸了,这段时间吃睡不好,精神萎靡不振。 虞安习惯性把牙膏泡沫含在口中一分钟,他抽空再发了一条消息后,迅速拿冷水泼脸,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鼻尖嗅到丝丝冷气,清醒了一点。 他年长谢绯六岁,二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可以说,谢绯是虞安亲自带大的。 今年二月,也就是上个月,小弟年满十八周岁了。 弟弟吹生日蛋糕蜡烛时,表示自己谈了恋爱,是个男的,已经交往三个月。 他迫切地希望男朋友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和祝福,想和男朋友结婚,明年,大家能一起庆生。 虞安当时脑袋嗡嗡的,像有人拿锤子狂敲耳膜。 他的弟弟,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学生, 和一个二十四的男的,谈恋爱了?! 本来这事也就虞安操心发火。 大哥卫长恒压根就不管弟弟的事。 但男的接近谢绯,其实是为了攀上卫家关系,这事还被卫家的人发现了。 牵扯到卫家,虞安无法回想大哥当时的脸色。 不敢回想,怕做恶梦。 谢绯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是个辣鸡! 大学时,对方和女孩子谈恋爱,说毕业就结婚,结果一毕业找到工作后,立马踹掉女朋友,开始勾搭老板女儿。 老板得知直接开除他,行业封杀! 现在这家伙无业待业。 渣男勾搭上谢绯,加上好友,盗用了谢绯朋友圈里关于卫家内部建筑的图片,误导了一家公司的hr,让对方以为自己也是卫家的人。 hr允许对方学历不够却破格进入面试。 入职后,他为了在公司混得如鱼得水,以谢绯这卫家小少爷的名义诚邀对方和自己共进晚餐、 当然,渣男带着谢绯一起赴宴,让谢绯替他撑场面。 谢绯被人卖了,还觉得这渣男好上进,好努力! 李哥诓骗未成年少年,又趁机用卫家的名头招摇撞骗,事情又又又闹到了卫家面前! 虞安口水耗干,只想劝导小弟迷途识返。 结果,当时的谢绯红着眼,流着泪,哽咽道:“二哥,你相信我和李哥,我俩不要卫家的钱。我们说好了,就在外面租房子住,我会勤工俭学赚学费的。” “他是个好人,假以时日,李哥一定可以飞黄腾达,到时候,我给二哥和大哥买大房子!” 不提大哥还好,一提大哥,虞安头皮发麻。 卫家的人里,虞安最害怕卫长恒。 虞安的母亲贫穷人家出身,但长得漂亮,性格天真漫烂,先后有过三段感情。 年轻时,她先和虞安父亲结婚,生下虞安;后来和谢绯父亲谈恋爱,生下谢绯。 最后,三十多岁的她带着前两位男人的孩子来到卫家,和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儿子的卫止组成“新家庭”。 当年,十四岁的虞安牵着八岁的弟弟跟着母亲不远万里来到了卫继父家的豪华大宅里。 那晚上,豪华的别墅亮如白昼,穿着西装革履、华丽长裙的各色男女等或坐或站,一并簇拥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所有人低垂着眉眼,沉默不语,就连呼吸都竭力放轻。 虞安站在大厅里,所有审视的视线扎在自己身上,他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大脑和鼻腔里充血,嗅到血腥味。 而那个时候,大哥卫长恒坐在准继父身旁,时年十九岁,他的长相和继父有七八分相似,锐气更盛。 虞安低声喊他。 对方端着一杯红茶,轻抿一口,没给眼神,没给回应,仿佛虞安是空气,不值得挂在心上。 之后,虞安便开始喊他大哥,卫长恒从未喊过他弟弟。 虞安揉了揉眼睛。 手机的来电铃声打断自己的思路。 卫长恒身边一位生活行政,和虞安关系不错,此刻对方打来电话通风报信。 虞安立刻接通。 生活行政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虞先生,卫总今天回国,飞机半个小时前落地,现在快到卫家园林了!” 虞安头皮发麻,连忙吐出口中泡沫后,一边穿外套一边问:“我怎么没接到消息。” 生活行政继续说:“快到大宅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到大门!抱歉,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刚刚接到卫总,卫总没授意我告诉你。” “了解,感谢!”虞安挂断电话,小跑着去换鞋,脚步飞快地下楼。 二哥他超努力 第2节 虞安喊楼下的管家:“李管家,大哥突然回家了!” 不止虞安怕大哥,其他人也害怕。 虞安为了让妈妈和弟弟在卫家过得舒心,来到卫家后,一直努力刷卫长恒的好感度,但成效甚微。 卫长恒太冷漠了,开始接手集团和家族事务,更是常用雷霆手段,压得卫家不安分的人喘不过气来。 卫老爷子前年去世后,卫家掌控权由卫长恒全权接手。 从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贵公子,也是在卫家狼争虎斗中稳坐首席的王者,如今卫家众人以他为主。 虞安始终对大哥有着心理上的畏惧。 卫长恒突然回国。 所有人都着急。 李管家一把年纪了,一听虞安的话,哎呦一声:“我立马安排人搞好卫生!” 他连忙安排人在宅院各处点上熏香,指挥佣人们用鸡毛掸子再快速扫过家具上的可能存在的浮灰和花园各处枝叶上蛛丝,并调出库房里武夷山大红袍。 卫总最近喜欢这款茶叶。 虞安一边拨弄发型,一边和人对接最近的事务,等会儿大哥问起来,他也能回答出来。 李管家瞧了他一眼,虞安嘴唇湿润,额前碎发也湿了,急忙提醒他:“小安,领带,领带!你今天穿的是法式衬衫,领针呢?你还得把头发脸弄干。” 虞安低头一看,举起手,说:“我拿了。” 深黑领带,得配银色领针,还有袖扣……他仔细调整自己的装扮。 五分钟后,几位分管事也接到命令来到大厅,集合在这里。 虞安看了一眼手机,生活行政发了微信消息:“已经进了大门,到沿水长廊上。” 虞安拨弄了两下:“问题不大。” 他对李管家和分管家说:“大哥到长廊了,我们来不及去大门迎接,在这里等吧。” 话音刚落,虞安听到脚步声响由远至近,他抬头一看。 一行人沿着长廊,绕过庭院景观,向着虞安所在的中式大别墅走来。 对面为首的高大男人穿着深色大衣,居高临下,神情冷酷,他的背后乌泱泱跟着十来号人。 虞安低着头,后退了一步,不敢抬头看,心跳如雷震颤。 众人走进大门,从他身旁飞快掠过,三月的寒风被行走时撩动的衣摆带入室内,虞安冷不禁打了个颤抖。 等大家都走过去后,虞安和李管家紧随其后跟上。 李管家立马给自己找了事情做,略微颔首示意自己要去厨房指挥佣人端出茶和茶点。 虞安没地躲,低着头站在一侧,轻声喊:“大哥,您一路辛苦了。” 虞安和卫长恒现在关系有些怪。 母亲和卫叔叔以夫妻名义生活,但并没有正式结婚。 因为母亲和虞安的生父并没有离婚,她的户口登记上依旧是已婚。 以卫家的能耐,就算老老实实按规矩走流程,也早该让母亲恢复单身状态了。所以,根本原因还是卫家没点头。 但虞安还是得喊准继父的儿子为大哥。 卫长恒身旁的银色西装青年嗤笑一声:“哈,虞安你怕什么?大哥没那么生气。” 虞安略微抬起头,先看向说话的人,对方天生笑脸,眼角若有若无笑意,此刻借着卫长恒的威风,面带嘲讽。 他是卫长恒的得力助手,也是卫长恒的堂弟。 卫家老太爷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女儿十多年前嫁出去,孩子还小。 目前,和卫家牵扯颇多的也就是三个儿子的后代。 卫长恒的父亲是长子,卫长恒又是长孙。 这个西装男人是三伯的小儿子,他家比较乱,私生子都有三个,各种勾心斗角,所以这人说话也喜欢夹枪带棒。 不过,人倒是没什么实际恶意。 比如现在,虞安听出他在提醒自己事情还没到卫长恒大发雷霆的地步。 宽大的半圆沙发,十来个人站在沙发左右和后侧,坐在沙发上的黑色大衣男人架着腿,靠在沙发靠背。 卫长恒开口:“谢绯在哪?半个月前,我说过,你处理他的事情。” 虞安最害怕看到气场强大的大哥皱眉,轻声说:“大哥,事发突然,小绯还在外面,您放心,我会处理好他的事情,绝对不会让此事牵扯到卫家。” 卫长恒起身,说:“到书房再说。” 他的意思不让其他人跟着,要单独和虞安谈话,毕竟是卫长恒的家事。 虞安神情颓废,低着头盯着旋转台阶往楼上走。 站在一楼大厅里的十余人看到虞特助这样子,神情莫测。 通风报信的生活行政用怜悯的目光望向虞先生。 银色西装男人哀叹一声:“真倒霉啊,我们的虞特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本来这次回国还想大家吃个便饭的,我估计虞安估计不想见人了。” 这边,虞安和卫长恒进了书房,虞安蹑手蹑脚地关上书房门,生怕发出太响的声音吵到大哥从而罪加一等。 虞安老实地站在书房里,眼角余光看向一旁的窗户,里头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嗯,衣服配饰搭配得体,发型没塌,腰杆挺直,整个人状态看起来还行,起码没碍着大哥的眼睛。 卫长恒有个毛病,他有点强迫症,要求所到之处一尘不染,身旁的人装扮得体。 习惯是好习惯,但他不但要求自己还无法忍受别人破坏这个规则。 卫家的员工对此并没有太多异议,因为工资给得多。 虞安在心里琢磨,起码大哥不能在这一点上骂自己了。 卫长恒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虞安面前,目光凝视着他,问:“所以,你处理谢绯此事的进度是零?” 虞安解释:“我调查了那个李哥的一些过往经历,并将这些告诉了小绯,同时已经处理好他冒认卫家人的事情,目前,他已被辞退。” 虞安倒也不是毫无准备。 卫长恒嗯了一声,虞安觉得他情绪没之前那么低下了。 虞安连忙趁热打铁:“大哥,我会抽空处理,并协调好手上的行程,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 卫长恒冷声道:“不用,我会安排人接受,你对谢绯太纵容了。” 虞安猛地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最后噤声不言,间接承认了他的说法。 等会儿,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谢绯抓回来,要是让大哥的人抓住小弟,谢绯就没那么多好果子吃了。 卫长恒的目光盯着面前虞安的脸,冷冽的视线下移,又落到青年的嘴唇处,他眯了眯眼睛。 虞安有些茫然,被面前男人的视线弄得有些心神不宁,心中不解,小声地说:“大哥,怎么了?” 卫长恒冷声道:“把嘴上的东西洗干净了再过来。” 虞安连忙说好,倒退着走出书房,帮忙掩上门后,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虞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自己嘴唇怎么了?大哥为什么盯着? 他回到房间,关门,小跑着进了洗手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气血上涌,脸颊偏红,虞安睁大了眼睛,刚才刷牙太着急,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牙膏泡沫没洗干净。 本来嘴唇水分湿润时看不出来,但唇部水分挥发后,嘴角便有一点点白色的痕迹 所以,刚才自己就是这样子和大哥说话的吗? 第2章 (修) 虞安洗掉嘴角的牙膏沫,左右摇头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确定没问题后,才敢走出卧室房门,重新去书房里见卫长恒。 虞安房间距离卫长恒的卧室和书房不算太远,这几间房就在旋转台阶的尽头处,只隔了几间房。 他硬着头皮再次进入书房。 进门后,虞安看向落地窗前的卫长恒,轻声喊:“大哥。” 密闭的空间内,虞安眼角余光看到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的香薰,嗅到一股偏冷的香味。 这款香薰是按照卫长恒的喜好独家定制的款式,价格不菲。 前调冰凉,中调带着玫瑰和酒香,后调繁复,香味攻击性很强,正如卫长恒此人,令人避而不及。 虞安鼻尖一颤,香味就钻进鼻翼里。 如今,虞安看不出大哥的神情,只觉察到一股冷意, 男人逆着光,面部轮廓被光影衬托得越发立体锐利,情藏着阴影里,莫测视线落在虞安脸上。 卫长恒垂下眼帘,侧头望了一眼虞安的脸颊。 虞安心一跳,连忙低头盯着自己脚尖。 卫长恒低声说:“虞安,我说过,在我回国前处理好谢绯的事情。” 后一句冷了下来。 “你太纵容谢绯了,我认为你能完美解决。” 虞安无奈叹气,沉默不语。 卫长恒说:“我让卫沈处理此事,你和他去对接。” 虞安眉头微蹙,心中为小弟点蜡。 大哥是真的生气了。 卫沈就是一楼客厅里身穿银色西装的男人,以卫长恒为主的一条疯狗,做事嚣张任性。 虞安对卫沈做事风格的精准点评:一个西装革履的小混混。 二哥他超努力 第3节 卫长恒下最后通牒:“明天,会有人把他俩送到卫家,要么那个男的滚,要么谢绯和那个男的一起滚。” 虞安停下脚步,品味着大哥的这句话,还行,给了两个选择,起码有一个选择是好的。 卫长恒还想说什么,但虞安已经找了借口离开,出了书房,进入到一楼客厅。 厨房里的李管家听到动静看了虞安一眼,招呼他吃早饭。 “你还有心思吃东西?不怕被卫家扫地出门,哈~” 客厅里,方才跟在卫长恒回来的十来位手下们,此刻只剩下五位。 银色西装的男人还在,他就是卫沈,面带嘲讽。 此刻,卫沈双手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仰着头,一副二世祖的作态。 卫沈对虞安偶尔开口说出来的话非常刺耳。 虞安不想细品对方恶意来源,不愿意和对方打交道。 在卫沈的眼中,虞安和谢绯就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私生子】。 而卫沈的父亲,卫家三伯在卫沈十几岁时,带回来三个私生子,还是和不同情人生的孩子。 卫沈厌恶私生子,也厌恶弱者。 而虞安的准继父在卫家是没有权力的,他一直是卫家弃子,老爷子甚至都没给他家族财产,每个月给个十万,让他玩玩。 直到继父年轻时被迫娶了第一任妻子,一个大户人家雷厉风行的女人,生下了卫长恒。 卫长恒的性格重新吸引了卫老爷子的注意力,卫家的权力和财富跳过继父,直接给了卫长恒。 卫沈作为卫长恒的左膀右臂,讨厌继父和继父身边的人也很正常。 虞安走到卫沈身边,低垂着眸子看向沙发上的卫沈。 虞安眼睫毛又长又密,但不翘,斜斜向下,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柔和。 “卫沈,我弟弟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卫沈咧嘴一笑,开口说::“他听话,卫家既往不咎;不听话就滚出去,卫家不是做慈善的,你从小是在贫民窟长大的,知道轻重。那个谢绯记事不久就进到卫家了,真把自己当卫家小少爷,那就好好滚回他的贫穷区。” 虞安揉了揉眉心:“多谢提醒,我会和小绯好好沟通的。” 虞安吃过早餐就上楼回到房间。 卫沈等几个手下看着虞安的背影,嘀嘀咕咕:“虞安还行,听话,要是他弟弟脑子没问题就省事了。” 虞安没听到这些话,回房后,拿起电脑看了看工作邮箱,和其他的几位私人行政对接了一下大哥的行程安排表。 生怕工作上出现纰漏。 但不止虞安一个人,卫家的人都恐惧卫长恒。 毕竟卫长恒那个人……的确不好相处。 虞安看了看行程表,下午,卫长恒要去集团开会议。 自己要跟着对方一起过去。 虞安给集团的一个员工,也是他的朋友打去电话。 虞安七岁前,都跟着妈妈生活在贫民窟,一个待开发的郊外居住地。 袁乐乐是他这个时期认识的发小,一个性格活泼开朗的男生,长得十分可爱,笑起来会有一颗小虎牙。 对方完成高等学府学业,毕业后进入了卫氏工作,再度和虞安重逢。 袁乐乐明显在空旷的楼道里打电话,上班时间摸鱼聊天。 袁乐乐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谢绯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啊?” 虞安开口说:“我联系不上谢绯,他上次哭着跑了,我当时应该心狠一点派人抓住他的。” 袁乐乐听到后说:“不管怎样,你小心一点吧,我看事情闹得挺大,集团不少都听说卫家小少爷的男朋友拿着卫家的名头招摇撞骗。” 虞安嗯了一声。 袁乐乐低声问:“卫总很生气吗?” 虞安蹙眉:“我觉得大哥没我想象中的生气。” 袁乐乐嘲讽:“虞安,你说卫总是不是三十岁了,荷尔蒙没底发泄,雄性激素分泌过剩,他怎么越来越吓人。” 没人能受不了卫长恒的规矩,规矩一套一套的。 袁乐乐笑了一声:“那个凤凰男估计想骗钱,他要是知道谢绯手上没钱,最疼谢绯的二哥也没多少钱,会不会气到吐血?!” 虞安的妈妈有心脏病,这些年陆陆续续做了好几次手术,是找妈妈这边的亲戚们陆续借了不少钱,虽然不算高利贷,但也还算高息。 因为是亲戚们,所以追债方面挺温和的,每个月按时还款就行了。 本来这钱是妈妈在还,后来妈妈的第二任男朋友有帮过忙。 甚至说妈妈和第二位男朋友分手后的第三年,对方还看在情分一场,加上生下谢绯这事,帮忙还清过之前的贷款。 后来,之所以又欠款,是妈妈在虞安毕业后又在后来做过一场大手术,手术费几十万。 这笔钱是虞安出的,这是他一年多的存款。 现在,虞安手头又要开始存钱了。 虞安不太想让妈妈用卫家的大额金钱,因为卫家一直不接受妈妈,卫家人虎视眈眈。 这不是母亲和继父乐不乐意的事情,结了婚,母亲就是卫叔叔的合法伴侣,真要结了婚闹起来,妈妈是可以从卫氏拿分红拿钱。 卫长恒不表态,其他卫家人也冷着脸,没人主动破冰,也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 虞安喟叹一声,挂断电话后揉了揉眉心,这几天叹气次数比之前一年都多。 中午,虞安和卫长恒在餐厅一起用餐,以前,一家五口人会一起用餐,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虞安也想离开,让大哥一个人吃饭算了,但他找不到借口。 吃过饭后,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中,园林景色朦胧,但别墅内部熏着香,放着轻柔的音乐。 虞安不想面对大哥,所以自己找了事情干,和正在设计大厅插花的插花师一起布置茶几上的插花作品。 对方拿了很多颜色各异的大型花枝,拿出本周的设计主题让虞安过目,并预估了费用。 大厅的主花,茶几上的小花束,还有摆在别墅内部各个花瓶里的鲜花,总计费用三万五。 三月初虽然很冷,但下一个季节毕竟就是春天,他想以“野蛮生长”为主题,展示春日颜色。 虞安觉得这个方案挺好,他不知道大哥喜不喜欢,但自己很看好。 而之前,大哥没一次置喙过虞安的审美,所以这项工作一直是虞安对接。 虞安低声说:“我下午不在,你完成工作后,找刘财务核对报账。” 虞安对于每周换一次鲜花要花费上万的事情已经免疫了,他刚到卫家时,虽然卫家人不喜欢他,但还是给送了一些得体的衣服。 其中有一件吊牌忘记剪掉,虞安看了一眼,一双夏季球鞋,四千二。 他当时十分丢人,还偷偷晚上敲门去问卫长恒,太贵了,自己穿一百多的鞋子就很好了。 虞安想到这里,真想不明白,小绯为什么要去吃苦。 卫叔叔虽然想娶妈妈,但不闹翻,起码每个月还能拿到卫家的钱。 尽管在卫老爷子死后,他每个月的零花钱从十万变成了三万。 但足够他和妈妈过甜蜜二人世界了。 谢绯那孩子是生怕吃不到苦! 卫长恒下午两点下楼,虞安已经重新换了出门的套装,站在别墅后门,后门很大,正对着有一条大道。 此时,门口正已经停着数辆豪车。 尽管虞安在卫家身份尴尬,但卫长恒没把他赶出去,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认了这个弟弟。 其他手下倒是不敢轻视虞安,毕竟打虞安的脸就是打卫长恒的脸。 此刻,有人替虞安撑伞,毕恭毕敬的送他上车:“虞特助,您请上车。” 虞安和卫长恒坐在同一车上。 坐上车后,虞安发现大哥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虞安心虚地连忙低头看自己的装扮,应该没有别的纰漏。 外面套着浅灰色的大衣,系着灰白偏白色的薄款围巾,胸口佩戴了一枚银白色胸针。 脚上穿着一双颜色略深的皮鞋。 虞安偏过头,没问题,应该没问题,大哥时不时有奇怪举动,也很正常。 虞安的心中,他一直都觉得卫长恒不算个心理健康阳光的男人。 卫长恒凝视着虞安,虞安仰头朝他抿唇笑了一下。 卫长恒靠在窗边,视线看向了窗外,特地不再看虞安。 第3章 虞安摸着良心说,自己和卫长恒这对兄弟还是挺“熟”的。 虞安在卫家待了十年,对卫长恒熟到都数过男人左肩肩膀的凶兽刺青有几颗牙。 卫长恒是有洁癖,但不抗拒碰干净的东西或者“干净”的人。 他喝醉过几次,都是虞安帮忙照顾的,当时,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他忍不住好奇了一下。 虞安摸着良心说,只要是一个正常人,看到平时恐惧的人喝醉后,都会好奇对方会有什么表现。 别看卫长恒平时西装革履,穿着打扮像个生意人,但完全不是善茬。 虞安初见卫长恒,对方像一个贵气十足的豪门少主。 结果,虞安后来意外发现卫长恒肩膀上的刺青。 虞安曾在贫民窟的时候,身边大人说让自己长大后要学好,别跟着混混乱学,别纹刺青,日后不好进厂找工作。 二哥他超努力 第4节 那段时间,虞安想过很多流血帮派大哥少主的事情,生怕卫老爷子是个大变态,卫长恒是个小变态。 虞安坐立不安,抿了抿唇,低声说:“大哥,我的衣服有问题吗?不行的话,我下次不穿了,等会儿我到了公司就换,绝对不给卫家丢脸。” 卫长恒蹙眉:“我没这么说。” 卫长恒补充一句:“你别多想。” 虞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不信……心中嘀咕,那为什么不看自己? 这身搭配不堪入目? 卫长恒低声说:“这套衣服挺好看的,你自己搭的?” 虞安点点头,阿谀奉承的话张口就来:“大哥忘了?这是大哥让生活助理特地给我买的,是这牌子今年的春季新款。所以不是我搭的好,是大哥眼光好。” 卫长恒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继续说话。 车队一路行驶,开过宽敞大道,直接开向集团总部。 卫总到访,要开董事会,集团上下严正以待,力求不出任何差错 车停下后,门口的一名高管过来帮忙拉开车门。 卫长恒下车,眼神锐利扫视四周。 虞安紧随其后下来,风拂过,他觉得面上一冷,低头垂眸强忍住咳嗽。 集团的人并不知道虞安和卫总的关系,但虞安作为特助,有时候跟卫总一起来公司,也很正常。 虞安的工作时间为每天九点半到六点半,待在行政部门,负责行政部的事情,额外还要负责协调卫长恒身边生活助理、秘书的工作。 虞安跟着卫长恒,走在男人右后方,一起走向富丽堂皇的大厅。 幸好卫家还有这么大的产业撑着,有资金来源。 要不然,像虞安当年看到卫家奢靡程度,一直觉得他家是□□。 奢靡到不真实的中式庭院,在豪华的大都市里,花大价钱造景,宛若山间庭院。 当年的虞安刚从破旧城区踏过界限,接触过这样的繁华,忐忑难安,到卫家的一个月,他几乎没睡过整觉。 着实被震惊到了。 但卫家利益关系太多,每个人都勾心斗角,虞安对他们好感度极低。 虞安跟着卫长恒走向高层专用电梯,只是虞安在五十层停下来,五十一层是卫长恒办公室和高层会议专用的会议室。 虞安所在的行政部在五十层,其中还有总经办和几个高级秘书,在一起办公。 虞安戴上工牌,走出电梯。 卫长恒站在电梯里看他,虞安回头,察觉到对方视线,回头扫视了一眼。 但电梯门已经关上,虞安摸了摸鼻尖,觉得看错了。 虞安回到办公室里,第一时间再给谢绯打电话,这一次对方倒是接了,声音带着慵懒,俨然刚刚午睡起来。 小弟的心真的大。 虞安语气变冷:“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小绯声音娇娇弱弱:“二哥……对不起,李哥这边没网线,我忘记开流量了。” 虞安气笑了:“没网络?你在那地方连上网都不行啊。你清醒一点,那个李哥就是一个渣男。” 谢绯嘟囔一下嘴巴,抱怨:“二哥,你没经历过爱情,你不懂。” 牛头不对马嘴,虞安反驳:“我让你离开那个凤凰男,你反过来劝我?我没谈过恋爱怎么了,我一门心思放到你身上,你现在高三!” 谢绯小声说:“可是,我专业课成绩很好,文化课只要保底就能过,我都快成为大学生了,我大学可以自由恋爱的。二哥,你在卫家待得不舒服,我知道的,我也想说我找一个厉害的爱人,把你接出来。” 虞安面无表情:“从小到大,你接触的青年豪杰数不胜数,你找谁不行?你和我说是为了我?” 谢绯嘀嘀咕咕:“可是他们不帅,而且李哥很有潜力。” 虞安沉默,他在调查中只见过那个渣男高中时的照片,说实话,长得中规中矩。 谢绯怕他不相信,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哥,再一次说:“二哥,他真的很帅 ,他是我见过除二哥和妈妈外,最好看的人,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一刻也离不了他。” 虞安挂断了电话。 破旧的出租房里,一个清秀的小男生脸色苍白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李哥,怎么办,我二哥真的生气了,他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挂断别人的电话啊。呜呜呜。” 身边的高瘦男人,皮肤偏白,薄唇细眼,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皱皱巴巴的白色衬衫,下巴上长着两三颗火气痘痘。 高瘦男人在谢绯看不到的地方露出讥笑表情,但哄人的语气很真诚:“你想什么呢,你可是他们的家人啊,卫家至今不赶你啊。而且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李哥拍了拍谢绯的肩膀,轻声说:“宝贝,我会一直爱你的,什么明天抓不抓我们的,他们总不可能动强的。” “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日了吧,到时候咱们和卫家说说,他们会答应的。你的妈妈不也是贫民窟出身的人吗?” “你看,你妈妈和继父过得那么多么幸福快乐,听说一个月能有三万。” 谢绯哽咽着点点头,说:“李哥,你为我们的未来考虑得真全面。你真的人帅心善。” 谢绯暗自握拳,虽然现在李哥还能落魄,但是他努力上进,三个月前的李哥还因为失业而沮丧颓废,但在自己的鼓励下,他已经奋斗起来了。 两个人又恩恩爱爱待在一起。 * 翌日清晨。 天色还没有大亮,谢绯和李哥逛破旧脏乱的路边菜市场时,两个人囊中羞涩,只买了一点青菜。 刚刚走到出租房楼下,他俩看到几辆豪车,车上下来几个人。 卫沈拨弄了一下头发,嗤笑一声,说:“谢小少爷,跟我回家吧。” 李哥冲出来,张开双手挡在谢绯面前:“不要动谢绯,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如今,法律日渐完善,你们还想动手打人……” 啪的一声,卫沈直接扇了他一巴掌,李哥的半张脸瞬间就红肿了。 卫沈笑出来,和身边的手下说:“哄骗别人家未成年的学生同居,不去上学,和家人决裂,这种人还好意思和我谈法律。” 谢绯连忙抱住李哥,双眼通红:“卫沈哥哥,不要,你不要打他,你要打就打我吧。” 卫沈反手就抽了他一个巴掌,但轻了很多:“我不想给你面子,我比你这个私生子更有卫家血统。你别以为你有大哥,二哥,我就不敢动你。” 谢绯抽泣,不敢忤逆他,因为卫沈私底下的确打过自己。 卫沈咧嘴一笑,表情阴冷:“老大让我请你俩回去,说罢,是自己滚到车上,还是打断了双腿送你俩上车,还是剁碎了,扔到海里喂鱼。” 谢绯抽噎不停,选择了第一种,卫家就是□□,卫家的人就是混□□的小混混…… 此刻,卫家别墅内,虞安坐在卫长恒面前,认真地说:“大哥,我觉得小弟还小,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把渣男踢出去吧。” 卫长恒盯着虞安的眼睛,说:“十八岁还小?” 虞安哏了一下。 卫长恒说:“你不是他妈。” 卫长恒愣了下,眯起眼睛,说虞安不是谢绯的亲妈,但也差不多了。谢绯两岁时就是虞安带着的,从小到大看着盯着。 这两兄弟刚到卫家时,谢绯虽然八岁,但长得很瘦小。 虞安太疼爱弟弟,太宠着对方,谢绯小时候哭闹,虞安就抱着谢绯来回踱步哄人,不让其他佣人接手。 此刻,虞安轻声开口,打断卫长恒的思路:“上个月才满了十八岁,还没出社会,如果他三十岁了,肯定就不小了。” 卫长恒眯起眼睛,低声问:“三十岁就不小了?你觉得我老了?” 虞安连忙反驳,昧着良心说道:“没有,没有,男人三十而立,而且我没觉得大哥年纪大,我只是说到了三十岁才刚刚成熟,还很年轻。” 虞安强行控制自己的表情。 两个人聊天时,有人过来告知卫长恒,卫叔叔和谢阿姨过来了。 两个人没带什么东西,火急火燎地进来,昨晚上,虞安才告诉他俩这件事情。 本不想让他们担心,但虞安心软,搞不定谢绯,希望妈妈和继父出出力。 谢妈妈四十多岁,但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神态宛如少女,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披了羽绒服外衣,一进门就往虞安身上扑,抽泣说:“安安,你照顾弟弟辛苦了,妈妈会劝说弟弟的。” 虞安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 “我觉得有点困难,小绯学美术,可能有点颜控,他说那男的长得非常帅。” 这也是虞安担心的原因。 谢绯的审美没什么问题,他经常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的,二哥是最好看的男的,大哥就是太冷了,但还是帅。 虞安的确长得好看。 也不太能对着自己的这张脸说难看。 虞安不了解美术,但他觉得在美术方面有天赋的人审美应该不错,能让谢绯这么喜欢,估计那男的长得真的很帅。 今天,“三堂会审”,自己不一定能说动谢绯,所以他把妈妈喊回来了。 第4章 虞安把爸妈请回家处理小弟恋爱脑的事情,是希望他们帮自己拿个主意,不多指望别的。 毕竟,在这个家当家做主的人,依旧还是冷酷无情的大哥卫长恒。 谢妈妈擦了眼泪,小声询问:“我会好好和弟弟说的,你也别生气了,看你,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虞安拍了拍母亲的背部。 身旁,卫叔叔看了看自己的亲生儿子卫长恒。 卫长恒抬眸,冷漠的眼神扫视过去,没有半分亲情。 卫叔叔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老实本分地站在原地,打消了和大儿子谈心的冲动。 他不!知道如何和成年后的儿子相处。 卫长恒一出生就被卫老爷子抱走,抚养在卫家本家,身旁常年跟着数位保镖和保姆。 二哥他超努力 第5节 至于卫长恒的生母,对方是一位名门世家大小姐,长得花容月貌。 生母生下孩子后,选择回去继承娘家的家业,两家有了这层关系,利益关系捆绑在了一起。 后来,对方离婚后再婚,两家利益关系不变,但和卫家人的走动少了。 总而言之,卫家父子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但很难破冰。 虞安也发现了这一幕,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些什么,垂下眼睛看了大哥一眼。 临近中午,卫沈给虞安打电话,告诉他,还有二十分钟就回来。 虞安端着茶点,他去书房敲门,送东西时顺带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卫长恒。 虞安把茶水和糕点摆在书房里,咧嘴一笑:“大哥,您尝尝,我和李管家根据你的口味,把这个时节的梅花糕进行了改良。” 卫长恒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堆着一小碟糕点,应当是模具定的花型,但整体精细度很高。 卫长恒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别想着为了谢绯来奉承我。” 虞安双手摆动,笑了一下:“没有,这盘本来就是给大哥做的,谢绯这次太伤我心了,我不可能再回头了。” 卫长恒嗤笑一声:“我不信。” 虞安红了红耳朵,心虚地低下头。 好吧,说了一半的谎话。 这碟糕点的确是单独给大哥做的。 但谢绯也有,他的那盘还在厨房里呢。 “还有二十分钟他们就回来了,大哥,我……小绯他真的本心不坏。” “那个李哥做的事情,诓骗他,利用他,他没有和对方同谋,你也知道小绯的性格,他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 卫长恒闭着眼睛听他说了一大段话,总结: “嗯,他只是很蠢。” 虞安哏声,一时间无法反驳。 从小辅导小弟作业,小朋友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最后算出一个错误答案。 并且次次文化课成绩都只能是中等。 小弟的脑子起码在学习文化上是不怎么灵光,本来还指望在艺术方面有点造诣,日后找个人生目标,没想到又在谈恋爱这一块栽跟头。 虞安面上有些发烫,小声说:“但小绯对我挺好的,我很喜欢他。” 卫长恒这次没反驳,这对兄弟两关系的确还挺亲近的,谢绯每次放学回家就是喊哥,一定要看到虞安,满世界找虞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找妈。 书房里,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后,虞安没什么好说的,低着头:“大哥,我先出去了,等会儿我来收碗碟。” 等门关紧了。 卫长恒拿起一块糕点,低头看了看,直接咬下一小口尝味道。 男人哑声道:“喜欢啊。” 他感受着唇齿间的淡淡甜味,揉了揉眉心,轻声喟叹。 虞安下楼后,在沙发上和父母坐了会儿,聊了聊最近家里近况后,确定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去了别墅后门等人。 卫家园林很大,所以有三个门口。 分别是大门,后面,还有侧门,从外面来的话,都可以开车直达。 也只有后门才能直接开到别墅后面。 这个时候的三月还很冷,虞安披了一件深色大衣。 虞安看对方还没来,疑惑地给卫沈打了个电话,但对方接通后,说有点小事,五分钟后过来。 虞安想了想,太冷了,转头又进屋了。 卫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过来。 虞安选择回大厅等了。 此刻,卫沈一肚子气没地发泄。 他在破旧的菜市场扇过谢绯巴掌后,倒也有几分后悔。 因为老大没允许自己打人,自己擅自做主。 他气头下去后,返程时,允许谢绯这对亡命鸳鸯坐在同一辆车上。 谢绯等卫三少爷打完电话后,小声问:“是我二哥的电话吗?” “是。” 卫少爷没好脾气地回答。 谢绯拍了拍男朋友的胸口:“你别害怕。” 这一路上,李哥一直怕得瑟瑟发抖,谢绯抱住他不停地安慰。 卫家对自己挺好的,虽然自己这次擅自跑出去和人同居是让家人生气,但毕竟还是和自己好好商量。 李哥琢磨后,也是这个道理。 尤其他打听过谢绯的二哥:虞安。 对方是个好脾气的人,没和人说过重话,也善于察言观色,人际关系挺好。 这样的人,不太会直接撕破脸大吵大闹。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卫家掌权人…… 李哥眼睛滴溜溜一转,卫家都能接纳虞安谢绯一家人,那接纳自己也可以啊! 这只要攀附上去了,自己直接跨越阶级! 李哥在背后阴测测地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卫沈,按照唾弃了对方一口唾沫,呸,卫家的走狗,看起来就是一个给卫家打工的垃圾。 等自己成为了卫家人,要他生不如死! 怀中的谢绯察觉到李哥的情绪,以为他还在生气,抱紧了对方的腰肢,小声说:“李哥,你别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李哥亲了他的额头一口,回答他:“宝贝,我不怕。只要你安然无恙,我做什么都愿意。” “今天,我就当是去见你的家人了,你们父母和哥哥如果通情达理,就不会再从中作梗了。” 他话里话外夹枪带棒,音量虽然不高,但也足够副驾驶位置的卫沈听见,从后视镜看到那张被扇到颊肉红肿的脸,顶着一脸油光,撅着一张嘴亲谢绯娇娇弱弱的小白莲。 谢绯还一脸娇羞。 卫三少爷一个恶寒,他让司机靠边停车,一把把李哥扯下来:“你妈的,老子让你俩坐一块真他妈的发神经。” 李哥一边挣扎一边喊:“不,我要和小绯坐在一块,我要保护他!” 卫三少爷咧嘴一笑,给他一脚,看到这个高瘦男人痛的在跪在地上。 卫沈弯腰从后备箱里拿出拖车绳,双手一扯,恶劣地笑着:“好啊,不是要在同一辆车上吗?我把你拖拽在车后面,把你拖回卫家,看你会不会被地面磨得血肉模糊。” “或者把你松松垮垮地绑在车顶,时速一百,行驶过程中,再想想你会不会直接被刮飞,砰得一下子落地,炸开了。” 谢绯在车里被一位保镖压住,哭得梨花带雨,睫毛被泪水打湿,粘连成一缕一缕,哽咽道:“卫三哥哥,您别这样,没有他,我宁愿死。” 李哥被卫三的言论吓得两股战战,虽然他已经想象出日后折磨这个疯子的办法,但不能现在就被对方弄死啊。 “我……” 卫三挑眉,双手一摊开,阴阳怪气地说:“那怎么办呢?我不想让你坐车前后座,可你非要和谢绯坐一块啊,我只能给你想想办法了。” 李哥战战兢兢,声音颤抖:“我……我可以躺在后备箱里。” 卫沈说:“你这是干嘛,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李哥自己一听,立马爬到了后备箱里,不敢再反对这个疯子。 开玩笑? 完全不想相信。 谢绯冲下车过来拉他,都拉不出李哥。 李哥说:“小绯,为了你,我可以忍受这个屈辱的。” 谢绯说:“那我陪你!” 谢绯要往后备箱爬,半个身体都钻进去了,但被其他手下按住。 卫沈表情无语地看着他俩,又给虞安打了个电话:“你弟脑回路不正常,可能是没脑子了,虞特助,你给他准备一下后事吧。” 其他手下看卫沈的脸色。 卫沈嘴角抽了抽:“把他给我按在车座位上,卫家的人为了一个丑八怪钻后备箱,像什么话呢!” 这么一耽误,十分钟后,他们才到了卫家别院后门。 李哥被人连车带拉,硬扯下车。 手下费了大力气:“你下来!到了。” 李哥不太想下车,他生怕这群家伙把自己弄下车杀了,扒拉死活不肯挪位置。 猛地一摔,天旋地转之间,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别墅,惊呆了。 满脑子都是一个字,奢靡繁华,他看到二楼应当是大厅的位置,有一面整墙超长的玻璃。 玻璃越大越贵,单单是这块玻璃恐怕都得上百万。 不敢想象这块玻璃是怎么运输过来,并安装上去的。 越走,李哥的内心越是诧异,这里的东西都是上好的玩意。 房间里的插花明显都是真花,品种繁多,明显是从外地空运过来的花材。 外头寒冷,里头却温暖无比。 谢绯一进去就抱住了妈妈:“妈妈,我好想你,还想二哥。” 谢妈妈也拍拍肩膀:“妈妈也想念心肝宝贝哦。” 二哥他超努力 第6节 谢绯还没吃早饭,饿得厉害,卫叔叔把厚外套给他披上,虞安给他塞了两块糕点,谢绯吃很急。 而李哥被推搡到沙发前,一个没站稳,噗通一下跪下。 他眼角余光先瞥见了虞安。 这个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一身的名牌,双手抱胸,他的长相比谢绯偏成熟一些,依稀和谢绯有那么一点神态上的相似。 眉眼间都看不出戾气,对方表情有着淡淡的忧愁,但依旧还会让人觉得他性格很好。 如果谢绯长得算可爱清秀,那这个青年则算是好看漂亮。 他不知道是谁,但正好谢绯怯怯地喊人:“二哥,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青年气到冷笑,说:“这个时候心虚了,大哥接手此事,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帮你说话。” 一旁的李哥明白,这就是二哥! 他直接冲虞安开口:“二哥,二哥,您好,我叫李平乐,是小绯的男朋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虞安听到声音,低头看向面前鼻青脸肿,被冻到红肿,脸上的几颗痘痘越发明显的细长眼睛男人。 谢绯一直说他二哥有多好,李哥想到这里挺直了腰杆,他咳嗽一声,更加扬起下巴。 虞安瞳孔震颤。 这就是小弟一刻也离不开,眼中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男朋友?! 谢绯十几岁的时候,说过大哥长得没二哥和妈妈好看,也就一般般。 谢绯见二哥盯着男朋友,羞涩一笑:“二哥,我男朋友好看吧。听说他以前公司好多小姑娘小男生喜欢他,我挺担心的,但他说心里只有我一个。” 李平乐听到这里,骄傲地略微挺了挺胸膛。 正常。 第5章 李哥抬起自己被扇到红肿的脸,露出骄傲满意的表情。 最近三个月,谢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为他和家里闹翻,为他总是从学校逃学,恨不得整天抱着他卿卿我我,一刻也不想分离。 他对自己很自信。 他甚至觉得凭借着自己的这张脸,完全可以说服卫家的人。 谢绯看到他的脸,先是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而后又哭哭啼啼跪倒在地上,靠着李哥,说:“大哥,二哥,我是真的很爱他,三个月前,我差点被车撞到,还是李哥救了我。之后,我也帮过李哥几次忙。” 谢绯的心里,他和李哥是相互救赎的关系。 谢绯说:“我和李哥不会要卫家的钱,我俩会自食其力,好好赚钱生活。” “只要两个人真心在意,未来就一定会幸福的。” 虞安明白,自己磨破嘴皮子也说不通恋爱脑的弟弟,只能好好和李哥“交流。” 说是交流,不如算是威胁。 虞安冷笑一声,打破李哥的幻想:“你就算和我弟弟在一起,卫家也不会认,并且和卫家有往来的生意伙伴都会一起拒绝你,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李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的谢绯。 他看出来卫家人再生气,应该不会把谢绯赶出去。 不在意谢绯,早就让他死在外面了,何必闹这么一通浪费时间? 李哥认定:谢绯就是卫家最得宠的小少爷! 现在,虞安要自己离开,如果自己答应了,可能卫家会给自己一点钱,但不多。 比起那点小钱,他更看重卫家的荣华富贵,这可是卫家,这段时间,他在职场上不过是借用了一点点卫家的名声,就过得顺风顺水,看着那些人对自己阿谀奉承。 人心不足蛇吞象,李哥想到这里,立马抱着谢绯抽泣:“不,我永远不会离开小绯,他就是我的命!” 谢绯也幸福地抱住了他,亲了他脸颊一口。 李哥得意地歪歪嘴,故意说:“没有小绯,我宁愿去死。” 那一刻,虞安想要尖叫,他要给弟弟的嘴巴消毒! 虞安咬牙,气到两眼发昏,向后趔趄了一步,幸好爸妈扶住了他。 卫长恒眼角余光看到要气晕过去的虞安,看到谢妈妈扶稳了他,给他顺气中。 卫长恒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这一对苦命鸳鸯面前。 李哥刚才就注意到他了,这个男人气场强大,穿着黑色衬衫,搭配着笔挺的西装裤,架着腿,漆面皮鞋鞋底没有一丝灰尘。 他站起来后,李哥打了一个颤抖,对方不像一个生意人,强壮的体魄夹带着令人恐惧的威压。 李哥没见过卫长恒,但也猜出来他的身份。 李哥浑身颤抖,磕磕巴巴地喊了一句:“卫先生……” 卫长恒抬脚踩在李哥的肩膀上,垂眸盯着疼到龇牙咧嘴的丑陋男人,李哥还想硬抗,他甚至都想到自己宁死不屈,卫家人感动,表示刚才只是在试探自己的真心。 等一会儿,大家就会庆祝他通过了考验。 卫长恒脸色晦涩不清,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你家算什么卫家人?滚出去,再出现在卫家,再用卫家名头,我就把你俩的腿打折。” 谢绯恐惧地看向大哥:“大哥,不要……” 虞安想帮谢绯说话,但此刻不合时宜,他硬生生忍住了。 虞安不敢开口,其他人更加不敢开口。 这对苦命鸳鸯是被卫沈硬生生拉走扔出去的。 卫长恒上楼,没再给他家一点多余的眼神。 谢妈妈坐在沙发上,眼泪掉了半天,哭诉说:“弟弟很小的时候就从贫民窟出来了,他没经历过那边的乱,现在突然被赶走,怎么办啊。” 卫叔叔低声说:“实在不行,咱们给他一点生活费,不至于饿死,最近那么冷,还没交点暖气费,听说那男的家里都没取暖的东西。” 一旁的李管家小声提醒:“那个,老爷,您似乎忘记了,你的卡其实是少爷的一张副卡,资金明细一清二楚,您要是给谢绯和他对象钱,恐怕……” 他一个月三万的零花钱也没了。 卫家的财务和法务多如牛毛,没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虞安倒是有点钱,他这个月的五万工资也即将到账了。 但他不打算直接给谢绯。 虞安上楼去了卫长恒书房,正好碰到卫长恒拿着咖啡杯打开门,两个人四目相对。 虞安看到大哥的脸色,心中不安,说:“我替小绯替大哥道歉,大哥,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卫长恒嗯了一声。 虞安小声说:“大哥,小绯他还小……” 卫长恒好不容易好看一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看:“虞安,你再帮这个蠢货说一句话,你也一起滚。” 虞安嘴唇嗫嚅:“小绯还很年轻,我怕那个男的生米煮成熟饭,日后就算回头也毁了。” “大哥,可以派个人帮忙看着吗?” 如果大家同意谢绯和李哥在一起,小孩子心性,过段时间就分手 ,无非就是伤心难过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对虞安和母亲来说,影响不大,只要卫长恒不追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这也是他处理此事时,一直摇摆不定的原因。 但卫长恒不同,他是卫家的掌权人。 谢绯和李哥的事情打着卫家的名头,实实在在诋毁到了卫家头上。 卫长恒的利益受损,让他忍,他不可能忍! 虞安的本意也是拆散那对恋爱脑,底线是保护好谢绯的人身安全。 他低声打感情牌:“我知道大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以前,我高三压力大,生病发烧请假,还是大哥帮我喊了家庭医生。” 虞安也知道自己的立场站不住脚,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帮谢绯说话,起码,他认为谢绯罪不至死。 谢绯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妈妈以前打工总是早出晚归,虞安没弟弟前,总觉得孤独。 后来,谢绯出生后,小朋友除了傻了点,恋爱脑点,对二哥是真没话说。 谢绯小时候长得可爱,像个可爱的福娃娃,那时候家里穷,但不少大人还是会给他一点点吃的。 有时候是一块饼干,几颗花生,一两颗水果硬糖。 谢绯都不吃要带给自己。 虞安承认大哥说的不错,谢绯是有些笨,因为从小大家都对他好,所以他就觉得世界上没有坏人。 日子过得苦,弟弟还没记事,等记事时,妈妈已经带着他俩来到卫家过上好日子了。 那些苦难的回忆,只有虞安记忆深刻,他不想让弟弟再过一次。 卫长恒低头,盯着虞安的眼睛,把过去的事情再说出来,仅仅只是为了他的弟弟? 卫长恒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把手,一字一顿,脸上的笑容带着戾气:“真不愧是亲兄弟。我说过,你再多说一句,你也一起滚,公司和家里的东西都收拾收拾,趁早滚。” * 傍晚。 谢绯站在虞安新租的居民房里,低下头,红了眼眶。 一副精英打扮的二哥和逼仄的租房显得格格不入,刚才他上楼时,居民楼里的一些大妈发出了惊叹的声音,问了几句,就问虞安结婚没有,有没有女朋友。 虞安双手抱胸,看着局促不安的弟弟。 谢绯身旁站着李哥。 他刚才和谢绯徒步走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穷到没钱打车,走了好久,才坐上公交车。 冻得鼻青脸肿,整个人像个猪头。 谢绯看到二哥如今沦落到如今的地步,眼泪直掉:“对不起,二哥,我没想到大哥真的会气到把你赶去来,对不起。” 二哥他超努力 第7节 “我知道是二哥帮我说了话,才会让大哥生气的。谢谢二哥,日后,日后我一定对二哥好。” 虞安双眼冰冷。 一旁的李哥开口说:“二哥,那个你租住的房子这么好,还有暖气,那我和小绯就可以和二哥一起住了。” 虞安垂眸,环顾四周,这是两居室,带了一个小客厅,还有厨房。 虞安冷笑:“这么冷,你给小绯租的房子既没网络也没暖气。” 不求能有卫家的生活水平,但好歹不要这么惨吧。 虞安真不知道谢绯喜欢这个渣男的原因。 虞安挑眉:“我不会让你住的。” 李平乐怯怯,不敢多说了。 虞安手头上也没多少闲钱,之前的工资帮妈妈付了一次手续费,如今只剩下了五六万。 当然,这五六万足够普通人家好好用上一两年。 所以他租住了一个两居室的出租房,打算过渡,车到山前必有路。 虞安无法判断大哥的态度,他是抱着永久离开卫家的态度走的。 妈妈一直和卫叔叔生活在外地,如果小弟也离开了卫家,虞安不知道怎么在家里待下去。 卫长恒不喜表达感情,虞安总是猜不出他的情绪,不知道他的喜怒哀乐。 可就算离开了卫家,虞安也能讨生活。 以前,妈妈带着两个孩子生活时,宁可多打一份工作,也会租住有暖气有小厨房的房子,因为冬天真的太冷了,怕冻着孩子。 谢绯看二哥真的生气,连忙拉住两个人,笑着说:“李哥,我们是来给二哥收拾房子卫生的,赶紧干吧。” 房间不大,虞安带的东西又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天色渐晚,李哥打算带着谢绯走,他又不傻。 虞安还在气头上,这时候算计他手上的钱,虞安能拿刀砍了自己。 虞安靠在门口,阴测测地说:“小绯,他走,你以后和我一起住,你敢和他继续住就别要我这个哥哥了。” 谢绯喊了一声哥,眼泪就掉了下来。 但虞安脸色太难看,谢绯不敢和李哥走。 李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不是,谢绯选择了他哥? 李哥咬牙,强行忍下去不快。 谢绯目送李哥离开,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房间。 虞安直接把门关上,直接说了一句:“小绯,你男朋友真的不好看。” 谢绯笑出来:“现在是不好看,那是被卫三哥哥打的,等消了肿很帅的,而且人很上进的。” 虞安伸出手指,戳在谢绯额头上,说:“你非要我说他是个丑八怪吗?” 两个人还没吃晚餐,但虞安在冰箱里买了菜,谢绯一边哭一边洗菜,因为二哥说男朋友很丑。 但他没有和二哥顶嘴,还是给二哥煮了三菜一汤。 饭吃到一半,他吃着吃着,就开始掉眼泪:“二哥,你真的要离开卫氏集团吗?那你是不是要找新工作了?” 虞安嗯了一声。 吃过晚饭后,谢绯又老实去洗碗打扫卫生,虞安下楼,出租房里的一块窗户合页掉落,窗户缝总漏风。 本来暖气就不热,现在还漏风,房间更冷了。 他要下楼买些工具回来修窗户。 外头下起了毛毛细雨,但是不大,几乎看不见。 虞安忘记准备伞,他索性冲进夜色里一边问一边找,在附近五金店买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虞安并不担心未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出生后这些年也都是到处辗转的。 虞安没有亲生父亲的记忆,但母亲说过自己的父亲比谢绯的父亲条件好一点,但出现意外死亡,怎么死亡的,她没有说,可能是一件伤心事。 如果没死的话,也不会再嫁人。 父亲去世,但虞安没见过爸爸的骨灰或者坟墓,推测应该是出意外确定死亡,但尸体找不到了 妈妈也一直没有开死亡证明,也没有申请离婚,所以户口上还是已婚。 但虞安有记忆时,他上幼儿园时,母亲带着自己在一个农民工子弟学校附近的棚房住着。 上一年级的时候,他又跟着妈妈去了谢绯生父的家里住,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 弟弟四岁时,两个人分手,妈妈又拉着两个孩子换了新住处。 算起来,卫家的中式园林是他待最久的一次住所。 虞安思索着未来的打算,他的梦想当然是赚钱,赚很多钱,拥有自己的一个家,然后……可能就是找个喜欢的人结婚吧。 虞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居民楼前的豪车。 这地方道路很狭窄,所以几乎没有小车开进这些租房楼区域,一些人都从窗户处偷看。 有些不认识车品牌的人,看到那连号的车牌,也面露诧异,这样的大人物开车到这种打工仔聚集地? 他们只知道三零二住进来一个帅气小伙,身上的衣服针脚细细密密的,看起来板挺有形。 现在又看到豪车。 居民们都好奇,这是来了大人物?但由于车里的人一直没下来,大家看了一会儿没动静,也就不看了。 虞安认出了卫长恒的车,快走几步。 虞安自然不相信大哥一个有洁癖的人,会亲自到这里来。 下车的人不是卫长恒,而是卫沈这个狗腿子,他用了一下卫长恒的车。 车上还有其他人,虞安或多或少都认识。 除开卫沈,还有卫长恒的一名生活行政,一名保镖,今晚他们不当值,过来溜达一圈。 卫沈耸耸肩:“说实话,虞安,看到你这样子,我还怪不是滋味的,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 虞安轻声说:“你这话挺阴阳怪气的。” 生活行政下车,也把保镖拉下来,他们和虞安关系还不错,带了点吃的,还有一点钱。 本来,他们就想着老大回国后,找个时间和虞安吃一顿,聊聊天,交流一下信息。没想到虞安为了弟弟,宁愿和卫家闹翻。 房间里的谢绯本来在乖巧等待哥哥回来,听到敲门声,他开心地去开门,卫沈站在门前。 楼道里的黄灯陡然亮起,但照不亮卫沈的脸,只隐约看到对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好啊,恋爱脑。” 谢绯憋不出话,生气,想哭。 虞安在背后说:“别吓小绯。” 谢绯扑进哥哥怀里,又躲到了哥哥背后,警惕地看着卫沈。 谢绯不情愿地让这三位朋友进了门,但他们是哥哥的朋友。 卫沈指挥谢绯做这做那,出出气,谢绯也不敢不从,听话的像个小媳妇。 虞安开口:“小绯,回房间睡觉去。” 谢绯嗯了一声,小跑着进次卧,但进门前,他回过头看向卫沈等人:“那个,卫三哥哥,二哥……” 卫沈冷笑:“你不会还想着你二哥能回卫家吧?卫家的人盯着老大身边的特助岗位,多好套交情的位置啊,虞安下午前脚刚离开卫家,后脚,卫家二伯就带着他家那个如花似玉的远方表妹上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给卫长恒挑媳妇,而不是挑特助。 谢绯红着眼睛,进了次卧,趴床上掉眼泪去了。 他害了二哥。 过了一会儿,虞安看向卫沈:“你说的是真的?” 卫沈摆摆手:“没,逗你弟弟呢。虞安,日后,咱俩可没什么机会见面了,真令人感慨啊。” 现在虞安对卫沈彻底没有威胁可能,也没有利益纠纷,他对虞安完全没敌意了。 卫沈拍拍虞安肩膀,笑意盈盈走了,生活行政则表示会帮虞安看看老大的心情,要是时机成熟,他就帮虞安说两句好话。 卫总也不会一直生气…… 三人放下东西后就走了。 虞安把钱收下,看了看,三个人给了八千八百八。 不少了。 而且,他们再多给点,会害怕卫长恒动怒。 毕竟老大刚把虞安赶走,他三就给虞安帮助,像是在打老大的脸。 虞安收起心思,拿上锤子和合页,准备修窗户,窗台上还有些灰没擦干净,所以他提前戴上了口罩,又听到了敲门声。 虞安走过去,以为还是那三个人:“你们落下东西没拿吗?” 虞安把手中的锤头背到身后,睁大眼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门外,西装革履的男人脸色晦涩难分,薄唇紧抿。 卫长恒第一次看到虞安头发有些乱,戴着宽大的口罩,藏住形状好看的嘴唇,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6章 虞安真没想到卫长恒会来,有些手足无措。 虞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从上到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大哥?” 楼道的灯光熄灭,陷入昏暗中,男人的表情越发难以分辨,看不出他的情绪。 二哥他超努力 第8节 但虞安确定,大哥的眼睛一直盯在自己的脸上。 寒冷潮湿的冷空气从楼道里涌入房间,虞安抖了一下,醒醒鼻子,局促不安,侧身让开一条道:“大哥,您要进来吗?” 出租房的隔音效果一般,虞安尽量压低声音,不打扰其他人。 卫长恒收回自己的视线。 “就住在这里?” 卫长恒不但冷酷无情,而且还怕脏。 所以卫家庄园的佣人雇佣数比正常值多了一倍。 虞安隐约觉得他有些生气,但不敢抬头分辨大哥的脸色,硬着头皮解释:“我放心不下,李平乐不是好人。我怕他看卫家这么坚决,会让生米煮成熟饭。” 卫长恒抿紧了唇瓣。 虞安连忙取下口罩,朝大哥笑了一下,戴着口罩说话不太礼貌。 卫长恒看到他手上的锤子和合页,略微蹙眉。 虽然他不知道虞安具体要干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哥,也看过卫家的工人拿着锤子扳手在园林里修修补补的样子,知道虞安应该要修东西。 虞安和卫长恒低头道歉,把人请进来,家里还没有准备茶叶,只能给人倒水。 虞安拿了一只新买的玻璃杯,一边洗杯子一边烧水。 出租房里的沙发比较小,男人坐在上面,显得有些局促,威压也分外明显。 尽管只有卫长恒一个人上楼,但虞安知道,卫长恒的人都等在楼下,或者楼道里,看护着他的安全。 卫长恒没有说话。 他盯着开放式的小厨房,虞安背对着自己正在洗玻璃杯。 虞安抿紧了唇,动作紧张,请神容易送神难。突然,背后传来温热的气息,是大哥走近了。 男人垂眸,看到虞安的手被冷到发红。 从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温度不高,是温冷水。 厨房的热水和浴室里电热水器共用,不太好用,每次要用热水,都得先把水管里的冷水放出来才行。 虞安准备明天找人在厨房里装一个燃气热水器。 卫长恒眯了眯眼睛:“不用洗了,我不喝。” 虞安连忙把玻璃杯放好,乖巧地转过身,看着堵着自己的大哥:“大哥,您请到沙发上坐。” 卫长恒没有走动,而是靠近虞安,近到虞安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很好闻,这是虞安闻过的最好闻的一种味道。 卫长恒声音冰冷,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我不知道谢绯是不是没脑子,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但他那个姘头拿着这点吊着他,但凡从卫家再漏一点好处给你和谢绯,他就赖你们兄弟俩到死,懂吗?” 虞安点头,点头幅度不敢太大。 懂了。 其实虞安已经很感谢大哥说了这么多。 卫长恒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别人为了攀附卫家,而不断地“投桃报李”,阿谀奉承。 甚至,虞安怀疑,如果卫长恒说想看到渣男死掉,都会有疯狂的人折磨李平乐致死,当巴结卫家的投名状。 如果李哥真的死了,虞安真觉得谢绯会哭得死去活来,日后发现真相,或许还会迁怒。 虞安设身处地从弟弟的角度想,一个善良、上进、勇敢、不畏强权的年少初恋,他生命的一束光,这么美好的少年……被卫家的人折磨致死,死前还被污蔑是一个渣男。 虞安不承认李哥是一个少年,也不承认对方有以上的美好品质,但眼瞎的弟弟就是这么看他男朋友的。 虞安小心翼翼地看向大哥,问:“所以,大哥您是在替小弟着想吗?” “没有。”卫长恒反驳。 虞安看着他的表情,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神里毫无对谢绯的感情,甚至还有厌恶,明晃晃的厌恶。 大哥不是一个善人。 谢绯招惹了麻烦,卫长恒不会大度到请他回去。 甚至说,虞安也知道自己没回去的可能,卫长恒亲自赶的人,卫家其他人恐怕都知道了,除开卫长恒大开尊口,否则无论虞安怎么和卫家的人处好关系,都没有一个卫家人能把自己捞回去。 虞安嘴唇嗫嚅,不知道怎么说些什么。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卫长恒转身离开了,虞安小心翼翼地送他下楼。 卫长恒坐上豪车,车灯的光亮逐渐远离。 虞安转身回房间,大哥过来做什么?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回房间里后,虞安给父母报了平安,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 车上,卫长恒闭目养神,虞安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不弄死李平乐,是替“谢绯”那个蠢货着想? 卫长恒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手指慢条斯理敲打着 ,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自然是为了让李平乐生不如死。 卫长恒声音冰冷,吩咐前面的助手:“给李平乐认识一些“好朋友”,带带他寻求发财之道。” 助手听出来言外之意,开口说:“好,卫总。” 车一路疾驰,到了卫家园林这边。 李管家大半夜还起来安排值夜班的佣人工作,生怕准备不周,正在气头上的卫长恒再次发怒。 众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卫长恒准备上楼,突然停下脚步:“虞安带了什么东西走?” 衣物布料这块的物品由一位张管家负责,他上前回答:“回卫总,都清点过了,只带了两身冬天的衣服,别的都没拿。虞特助的房间需要清理吗?” 卫长恒转过头,看向他:“不用,每天打扫,不要落灰。” 张管家连忙说:“是。” 等卫长恒上楼,几个管家凑在一起说话。 “听人说,卫总去找了小虞,怎么回来还这么生气啊?” “小虞没哄好卫总?是不是没哄啊?” 李管家欲言又止,虞安还不一定会开口求饶,下午两个人吵架时,虞安的脸色不好看,但欲言又止,始终没低头。 李管家想,是虞安和卫总的想法产生了分歧,两个人真吵架了。 不过卫总低头,今晚还去找虞安了。 李管家抓挠了一下头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两个人不是亲兄弟吵起架来,更难办。 也不知道他俩聊了什么。 其实,李管家觉得卫总对虞安挺好的,来到卫家后,吃穿用度几乎和卫长恒一个规格。 以前有人自作主张,把虞安每个月四套正装缩减成了每个月一套,还不是卫长恒指定的牌子,第二天,李管家就没见过那个人了。 如果,虞安主动道歉,说要回卫家,李管家觉得卫总应该别扭一下就同意了。 但虞安一心护着他的弟弟,谢绯没受到点教训,卫总一时半会消不了气。 * 今晚,最开心的人是李平乐的家人们。 李平乐平时和谢绯租住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但其实他在贫民窟还有另外一个家,这些他都没和谢绯坦白。 一个两室一厅的棚改房,他的父母、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李平乐骗谢绯,说自己不受家里人的待见,从小受尽委屈。 谢绯自小到大都享受着亲人的关照,看不得这些,十分可怜他。 李平乐一走进棚改房这里也没有暖气,但房间里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家人大气地买了牛肉,客客气气地让李平乐坐下来吃。 七八岁的弟弟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读初三的二妹妹若有所思地开口:“哥哥,卫家没同意?” 李平乐嘿嘿一笑:“没同意?我看快了,你们是没看到谢绯那个蠢货哭着帮我求情的样子,他二哥为了保护他,还跟着过来租房子住。” 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子,鼻头一酸,哽咽说:“这样不好吧,哥哥。” 她年纪大概十七八岁。 父母一筷子打她头上:“就你读了一点书,装什么清高,吃什么吃,睡觉去,明天早点起来拣点垃圾,再去工厂干活!” 父母又对李平乐开口,眼睛发亮:“别管这个赔钱货的话,多吃一点,可怜这张脸,太心狠了。等我们发达了,谁打得你,你就狠狠打回去。” 李平乐面露凶光:“我要弄死他。” 李平乐大口吃着火锅,被烫了一下。 李平乐说:“我看他二哥在卫氏挺有名气的,人脉也广,他大哥不管谢绯,他二哥可是当他是宝贝心肝。” “这两三天,我让谢绯把他哥哥手上的钱拿过来,我本来想让他二哥给我们安排工作的,但他二哥肯定不同意,我就骗谢绯,说我有工作了,让他也去找一份活,然后把工资都给我。” “谢绯傻逼一个,我就说家里人生病了,他肯定把钱给我。” 一家人更兴奋了…… 李平乐摇头晃脑,说:“明天,我还是得找份轻松的工作,骗骗谢绯的二哥,他二哥不是善茬,眼神不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卫长恒好像比较在乎谢绯二哥。哎,我要是一开始骗虞安,说不定早就发财了。” * 翌日大清早,虞安接到了大哥的电话。 虞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方在电话里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下楼。” 虞安连忙披着外套下去,外头还在下雨,一出门就很冷,冷得受不了。 卫长恒的车里很温暖,虞安不知道大哥又来找自己的原因。 二哥他超努力 第9节 虞安小声喊人:“大哥,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卫长恒没说话,看向窗外。 副驾驶位置上的生活行政开口说:“虞特助,卫总给你拿点衣服过来,等会儿我给你送上去。” “另外,您吃饭了吗?需要我给卫总安排的时候,给你准备一份吗?”生活行政这话也是在询问卫长恒意见。 虞安看向他:“小绯会做早饭的。” 卫长恒终于开口:“就你和谢绯住?” “嗯。” “你不怕谢绯跑了?” 虞安不好意思地摩挲手指,把手指指节磨得通红,小声说:“我和小绯说,如果我半夜起床发现他不在房间里,或者他把李平乐放进来,我就在他面前吊死。” 卫长恒情绪瞬间下来,语气难听:“大可不必,别到了谢绯身上就自乱阵脚。” 虞安窘迫地笑了笑,被训了也不敢反驳。 虞安小声地客套:“大哥,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嫌弃的话,小绯的手艺还行,要不要尝一下?” 虞安觉得卫长恒能走进这种地方都顶着巨大的压力,让他待在这里吃一顿饭,恐怕会要了他的命。 但下一刻,卫长恒推开车门,下车。 虞安呆坐在车上,看向他。 卫长恒低头看他:“行。” 虞安疑惑地看着他,歪了歪头。 一行人上楼时,撞上了楼道里的邻居们,他们也不敢上来问话。 毕竟一行人没一个说话的,西装革履,倒像是来追债的。 倒是有个胆子大没眼力见的邻居下楼时,问了虞安一声:“你不是昨天搬来的小伙子吗?这是你朋友?” 虞安看对方在观察卫长恒,于是低声说:“这是我的哥哥。” 虞安本来说是大哥,但卫长恒的样子,他怕邻居会觉得“大哥”指的是“□□大哥”。 于是将大哥的喊法换成了哥哥。 邻居嘀嘀咕咕,哥哥看起来是个有钱人,怎么弟弟跑到这里来住? 而且房间里的那个可爱小男生也喊虞安二哥,怎么一家子兄弟,长得不像还不熟? 一个正牌大少爷,一个私生子? 虞安心神不安,上楼时脚踉跄了一下,背后,男人的手贴住他的腰肢,动作用力地搀扶住他。 是卫长恒帮了他。 第7章 卫长恒的手在虞安的腰上短暂的停留了一刻放开了人。 卫长恒走在虞安的右后方,低声提醒:“小心点。” 男人将声音压得很低,但依旧还是十分清楚地传到了虞安的耳朵里。 虞安有种晃神的感觉。 尽管隔着厚实的外套,但虞安还是觉得对方手上的温度似乎透进来。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自己租住的房子,这里的环境对比起卫家园林简直是天差地别。 老旧的楼房里没有物业,也没有专门的公共区域打扫人员,楼道里经久不修。 大早上光线昏暗,物品的陈旧气息涌入鼻尖,这里的人早起讨要生活,陆续有其他租户起来忙活说话的声音。 虞安也想租好点的房子,一是手上真没足够的钱,二是自己刚刚离开卫家,就过得舒舒服服,他怕会打了卫长恒的脸。 现在这种情况,虞安在大哥面前卖个可怜,比在大哥面前潇洒自在要好。 第三就是真住的好,李平乐那个渣男估计真要缠小弟一辈子了,就逮着谢绯这个恋爱脑骗。 卫长恒和这里格格不入。 但男人的体温,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以及低沉嗓音,都在清楚地提醒虞安。 冷酷无情的大哥真的过来了。 刚才问了他俩关系的邻居本来走到他们楼下,但因为好奇,所以时不时回头打量。 邻居看到这一幕,心道还真是哥哥啊。 不是哥哥的话,而是寻仇的仇家,应该不会在虞安要摔倒时扶住他,还特地提醒他。 很快,众人走进房间。 进门后,房间里比楼道里要暖和了一点,当然,比不上卫家。 卫家别墅里四季如春,是用钱砸出来的供暖。 好在虞安昨晚把窗户合页钉在一起,不再漏风后,室内没那么寒冷了。 尽管所有人都不说话,保持了安静,但在卧室睡觉的谢绯还是隐约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 他睡眼朦胧起床,一打开门,看到客厅里乌泱泱的一群人,差点吓得跪在地上。 谢绯三步挪做两步,躲在了二哥背后,探出头再看了一眼,毫无底气地喊:“大哥?” 虞安没机会长话短说,自己都弄不清楚大哥过来的原因,只能拍拍弟弟的肩膀,让他先准备早饭。 谢绯小声问:“所有人的早饭吗?” 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一旁的生活行政听见了。 生活行政开口说:“谢少爷,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已经吃过了。” 虞安让他多准备大哥的一份早餐。 谢绯宁愿所有人一起吃早餐,也不希望只多一个大哥。 出租房的木餐桌很小,是一个压缩版的四人桌,三个成年男性坐下来,虞安都不敢乱动,怕蹭到一旁的大哥。 幸好,昨晚上谢绯把桌子擦得很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 要不然卫长恒绝对不会坐下来。 谢绯知道卫长恒不喜欢和人共餐,所以准备煮点鸡蛋,热一点牛奶。 至于大哥喜不喜欢吃,谢绯就不能保证了,因为自己并不清楚大哥的口味。 谢绯忙活着,把早餐端上了桌子。 谢绯小声问二哥:“二哥,我可不可以回房间吃早饭。” 虞安也想躲,但躲不了,盯着小弟:“不可以。另外,你管好你的嘴,大哥过来的时候,不要乱说,不要乱传。” 大哥过来,要么瞒着卫家,要么没瞒着卫家。 不管怎样,都不是弟弟可以帮忙往外传话的。 谢绯的榆木脑袋想不明白,虞安跑到他的男朋友面前炫耀,让那个渣男觉得卫家在意他,黏得更紧。 谢绯憋红了脸,小声反问:“不可以吗?我还想告诉李哥这个好消息。” 虞安正要解释。 卫长恒冷哼一声:“谢绯,我不介意把你舌头挖了。” 虞安身体一僵,连忙给小弟使眼色。 谢绯露出委屈的表情,要哭不哭。 但这个时候,卧室里的手机响起了通话铃声。 谢绯把手上的水渍一擦,谨慎地看向他们,征求二人的同意:“二哥,我去接个电话?” 虞安敲了敲桌子:“把手机拿出来,大家听着。” 谢绯照做,乖巧地蹲在茶几前,手机摆在茶几上。 所有人盯着那手机。 而手机那头的李平乐还毫不知情,他故意咳嗽一声,装出感冒生病的样子。 “宝贝,对不起啊,我今天生病了,不能来找你了,怕传染你。” 谢绯表情急切,压低声音:“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感冒着凉了?怎么办啊?” 李平乐又咳咳咳几声,说:“没关系的,我还能扛,你相信我,虽然咱们手上没钱,但也不能动你二哥的钱,他也不容易。我今天去找一份工作,努力赚钱。” 谢绯要掉眼泪了,硬生生憋回去,今天卫沈那个疯子虽然不在,但他怕日后对方再给自己一巴掌。 “李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李平乐气得表情有些狰狞,光哭有什么用,把你二哥的钱拿给我啊。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生气地跺了跺脚。 谢绯小声说:“李哥,你人真好,生病了都想着我和二哥。” 李平乐见谢绯真信了,气得不行,谢绯脑子不转弯,别人阴阳怪气他,他还以为被夸。 李平乐咬牙:“看来,下次得直接和他说才行了。” 今天不是一个好机会,李平乐准备再撑几天,装病,身体越来越差,到时候不怕谢绯不拿钱。 现在,他只能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出租房里,谢绯抽泣说:“二哥,他生病了,是不是昨天感冒了,那房子里没暖气,他又冷着了。” 卫长恒冷哼一声:“是绝症吗?” 谢绯嘴唇嗫嚅:“不是,但他感冒了。” 二哥他超努力 第10节 卫长恒不怒自威,一旁的一个保镖站出来,传话:“既然感冒,那就要多多运动,谢少爷,我们会给他安排一份体力活。” 谢绯看向二哥:“是吗?” 虞安嘴角抽了抽:“应该有点用。” 谢绯眼前一亮:“那我替李哥谢谢大哥!” 谢绯开心地回到了房间里,卫长恒没待多久就走了。 虞安送他下楼,临走前客套道:“大哥,再见。” 卫长恒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再见。” 而李平乐出门溜达,本想找一个轻松自在点的工作糊弄一下谢绯,也赚点钱吃好的。 顺带拍张照片,向谢绯表示一下自己的辛苦。 结果今天诸事不顺。 他连一个超市里临时工的岗位都找不到。 最终,只有一个无冷气的仓库搬运活还缺人,上面的人推,下面的扛到小推车上。 这还是他父母托关系找的。 主管说活很轻松,都是小件物品,李平乐半推半就被聘用了。 结果东西很重,主管扛了一袋放到他肩膀, 李平乐一个踉跄,差点摔出去。 主管一改脸色,凶神恶煞地说:“既然来了,就得干完一天,要不然我去哪里找代替你。咱们都是熟人,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也别怪我不给你颜面。这里东西又贵又重,摔坏了,一袋赔一千。” 李平乐硬着头皮搬运。 虞安看了看手机时间,推测大哥应该是回卫家了。 卫长恒从两年前开始,很少去集团办公室办公,像重要文件签字都是相关人员亲自送到卫家请他签字。 虞安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看到沙发上叠放着的两袋衣服,是生活行政放下来的。 虞安的衣服一般就两种,一是大牌新款,二是私人定制。 生活行政拿来的衣服都是比较常见的款式,没有特别明显的品牌标识。 他发现生活行政把大牌标签剪了标,挺好,要不然虞安也得自己剪掉。 这样,李平乐应该是认不出。 虞安嘀咕,难道大哥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生气? 虞安纠结了一会儿,编辑了信息,给卫长恒发去了信息:“谢谢大哥送来的衣服,我很需要。” 车上的卫长恒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想起来虞安和别人介绍自己的画面,他喊自己哥哥。 以前,虞安刚到卫家时,也是小声跟在自己背后喊自己哥哥,后来可能觉得两个人不亲近,逐渐改口改成了大哥。 前排的生活行政小声问:“卫总,抱歉,我突然想起,我给虞特助准备的衣服里还有一些钱没拿出来,一时疏忽。可能是虞特助以前放进去忘记拿出来的。” 卫长恒思索片刻后:“不用,算了。” 第8章 (修) 生活行政看向卫总,踟蹰片刻后,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生活行政说:“卫总,虞特助和他的弟弟住在一起,我怕他没发现里面的钱,谢绯会先一步看到把钱拿走。” 卫长恒看向他,反问:“他怎么可能看不到?” 虞安不可能把钱落在衣服里,因为虞安能把一分钱能掰碎了当两分钱花的人。 说不花钱就不花钱。 他在公司,坚持从来不跟着同事一起点外卖。 上下班必坐卫家的车,绝不打车,因为打车花钱。 卫家的豪车不少,但并不是每一台豪车都配了一个全天二十四蹲守的司机。 但每个卫家人倒是给安排了一个司机。 如果有人不怎么出门,用不上司机,就可以折扣成每个月的补贴, 虞安曾经有自己的私人司机,后来他惊奇地发现,如果自己每天坚持蹭大哥的车上下班,就可以少请一个司机。 虞安初衷省钱,附加效果:和大哥关系融洽了不少。 卫长恒不可能相信虞安把钱落在衣服兜里的事。 他笃定,这是是生活行政的诡计。 卫长恒没有戳破这位员工的谎话。 此刻,出租房里,虞安通过生活行政的短信,发现了放在里头的两千块钱。 并对方附赠了一段话:“卫总知道你衣服放了钱这件事情,但没有生气,也不收回来。” 卫总还是心软了。 虞安勾起嘴角,收拾了一下,把两千块放带随身口袋里,拿好银行卡。 他今天要带着谢绯出门,回学校,找工作,外加存钱。 弟弟没有遭遇生活的磨砺。 虞安铁了心要让他吃点苦头。 谢绯被二哥从出租房里拉出去,然后顶着寒风冷雨,找到了一家工厂。 这类工厂长期招人,就是工资不高。 两个人在来的路上交流过了,谢绯必须每天去学校上学,然后晚上到这里打工,折一种装水果的包装纸盒。 计件付费,一个一毛钱。 熟练的工人一分钟能折五六个。 谢绯当场试着折了两下,会折,当即表示他可以做这个! 二哥手上没钱,自己就挣钱补贴家用! 谢绯在工厂里登记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十分期待打工生活。 虞安又领着他出工厂,让他在街角等自己一会儿。 虞安去银行把手上的现金全部存起来,昨天今天,卫沈等人一共给了自己小一万。 等虞安回去找弟弟时,对方被寒风冻得跺脚,见到二哥,又开心地扑到哥哥怀里。 谢绯脸被冻到红扑扑:“二哥,你冷不冷啊。” 虞安摇摇头:“不冷。” 谢绯伸了伸脖子,故意蹭着虞安:“二哥,我脖颈是热乎乎的,你拿手放进来捂住,一下子就热了。李哥以前手冷的时候,就喜欢碰我的脖子。” 虞安气到两眼一翻。 渣男不顾弟弟感受,直接把手伸出去取暖,谢绯还觉得很甜蜜? 谁谈恋爱会舍得让心上人受苦啊? 虞安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每天不上晚自习,你放学后立马去工厂报到。” 谢绯点点头。 虞安准备盯死谢绯,避免那个渣男把这个缺心眼的弟弟骗到床上去。 谢绯就读的贵族学校,处在市中心,距离工厂和住处很远。 但好在转乘两路公交车一个小时可以到达。 虞安左思右想,在学校到工厂的必经之路上,溜达了一圈,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份书店搬运工作。 他需要负责每天某几个书架物品摆放,盘库,每天早上,店里的员工和店长对明细。 店里有好几个员工,跟虞安同龄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活泼开朗,只有前台那个收银的小姑娘,性格唯唯诺诺,不太爱说话,总是哭丧着脸。 老板不认识虞安,只觉得店里招到了一个帅气好看的员工,很养眼。 独立生活第一天,谢绯放学后,他打过电话,得知二哥在学校附近的书店等自己。 这个时间点,书店里有不少顾客。 一楼卖文具,二楼卖书,摆放了很多桌椅,允许顾客在这里看书。 谢绯看到二哥正在和员工对接工作,看了一会儿,才敢确定二哥居然就找了一份这种工作。 谢绯呆滞,瞪大眼睛,看着以前西装革履的精致二哥,此刻正在帮忙搬书。 谢绯小心翼翼地问:“二哥,你在干嘛?” 虞安的同事看向谢绯,问:“哎,小虞,你弟弟啊?长得真可爱啊。” 虞安点点头。 谢绯站在原地,表情着急,欲言又止。 在卫氏,别人都喊二哥:虞先生、虞特助;没人喊直接喊小虞的。 要是看到二哥搬着一大箱东西,绝对主动帮忙。 虞安看到谢绯委屈的样子,低声说:“我六点下班了,等会儿,我们去等公交车。” 同事在一旁插嘴:“你们住在哪里啊?我有车啊,今天外面下雨,顺路的话就坐我的车吧。” 虞安报出一个地名:“城中村贫民窟那边。” 同事啊了一声,那边很远很偏,也很乱,治安不好,不穷到一定程度的话,很少会有人住过去。 同事上下打量,看到谢绯穿着贵族学校校服,露出难以言语的表情。 二哥他超努力 第11节 他在脑海中脑补了虞安打工供养弟弟上贵族学校的艰辛生活。 真是一位好哥哥! 同事对谢绯说:“你哥哥看起来挺不容易的。” 谢绯沮丧地嗯了一声。 六点后,兄弟俩一前一后往公交站台走去。 谢绯低着头,抽泣了一声:“二哥,你怎么不去投简历找工作啊,体力活应该会很辛苦吧。” 虞安才不会和他说是为了监控他。 虞安转移话题:“额……嗯,但我现在找不到别的工作,大哥很生气,其他公司的hr一背调我,立马就知道卫家的事情。投简历也是浪费时间和钱,打印一份简历要不少钱,算了。” 谢绯不懂这些,他听到了“找不到工作”和“没钱”几个字。 心中挺难受的。 在公交站台上等着不少乘客。 附近有不少学校,还有商业街,所以学校和打工族不少,现在正好是晚高峰时刻。 谢绯中午才从家里坐公交过来,又不是拥挤的时刻,到了现在,他现在才知道挤公交的挤是什么意思。 谢绯感觉自己都要被挤扁了,换乘时,他还差点跟丢了二哥。 虞安看着被挤到头晕的弟弟,而后果断地把他送进了工厂里。 谢绯第一次赚钱,他非常有自信,握紧拳头。 熟练工人一分钟可以做五六个,时薪能有三十多块。 第一天,谢绯兴致勃勃从晚上七点做到了晚上十一点,一结算,折了四百个纸盒,赚了四十块钱。 谢绯不敢相信,他累到腰酸背痛,就四十块钱? 一回家,谢绯饿到前胸贴后背,匆匆忙忙吃了晚餐,倒头就睡。 而,另外一边,李平乐心惊胆战地干了一天活,总算逃出魔爪。 本来,他一天工钱三百块,结果结账时,总管非说自己弄坏了两袋东西,看在交情的份上,只让他赔偿一千元。 李平乐横竖气不过。 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给谢绯发干活视频也不回复。 他先打电话摇了一波狐朋狗友过来,邀请对方吃饭唱歌。李平乐手上没有多少钱了,但是他觉得自己再过几天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大不了,明天让谢绯二哥出今晚请客的钱! 包厢里,几个人凑在一起,以“李平乐”为中心,讨论着事情。 “李哥大气啊!” “以后,我们兄弟俩就跟着李哥和康老大享福了!” 李平乐听到康老大这个名字,给一旁的男人递烟:“康老大,您抽烟。” 康老大是一个秃头刀疤脸,看了看那根烟:“连根中华都抽不上?你真的巴结上顶级豪门卫家了吗?” 李平乐哈哈一笑:“你看那个谢绯给我发的消息,一天都离不开我呢。他二哥也跟着我们到这边住了,两位豪门少爷怎么住得惯这种破地方,没几天就回卫家了。” “他二哥?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刀疤脸不耐烦地问。 李平乐嘴唇上下一碰:“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很宠谢绯的,长得很好看,叫做虞安,你看这就是他哥哥。” 说着,李平乐把谢绯发的关于二哥的消息给刀疤脸看。 康老大咂咂嘴,狐疑地眯起眼睛:“这照片的确漂亮,怎么我感觉有点熟悉。” 李平乐看向他:“您认识他?” 刀疤脸摆摆手:“没,就是乍一听耳熟,这个姓挺少见的,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姓这个。” 李平乐看话题冷下去,连忙转移,说:“我给大家点几瓶酒,助助兴,感谢各位兄弟大哥这几个月帮我哄住谢绯!” 谢绯一直觉得他和李哥是情投意合,命定之人。 但那些阴差阳错的英雄救美,都是李平乐刻意为之。 李平乐也怕这些人把事情爆出去,所以奉承着。 卫家那边调查是一回事,自己哄住谢绯,就说是他二哥伪造诽谤。但这群欺负过谢绯的人,如果跳出来反水,那谢绯肯定就相信了。 李平乐肉痛地点了两瓶酒,这群人闹事:“来几瓶好酒啊,这破地方也没有贵的酒,几百块一瓶,咱们就喝你个几千块,你都要当卫家乘龙快婿了,别抠抠搜搜的!” 李平乐咬牙,强颜欢笑,又点了七八瓶两三百块的酒,而后他直接给谢绯打去了电话。 谢绯太困了,他回家后就倒头就睡,虞安帮忙接通了电话。 他来兴师问罪的。 “宝贝,你今天干嘛了,怎么不回我消息?我今天干了一天活,赚了三百呢。” 渣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虞安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李平乐没听出来。 李平乐不想纠结,说:“宝贝,我爸妈生病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知道说出来很丢人,但我真的想借点钱。他们以后也会是你的家人啊。” “你能借我点钱吗?” 虞安开口:“小绯今晚打工,赚了四十块钱,四十块钱够吗?应该够买点感冒药能吃撑二老。” 李平乐头皮一紧,虞安不好糊弄啊。 “二哥啊,我也想改善一下你们的生活条件。借个两三千吧,我想给小绯买点衣服。” 虞安坐下来,翘着腿,悠哉悠哉地说:“正好,我听说你家条件不好,也准备改善一下你家的条件,先给你家换一个大别墅吧。我就找你借个两千万吧,到时候买完房子剩下的钱,我也给小绯买几套衣服。” 说完,虞安挂断了电话。 李平乐听到电话被挂断,酒气涌到了头上。 这个时候,ktv的人还催促着自己交钱,李平乐硬着头皮付了两千多块钱。 他手上就一两万的存款。 这下子放血,心痛死自己了,一下子吃了个哑巴亏。 他不甘心,一出ktv,就直奔虞安的住处,要谢绯当面从他二哥手中拿点钱出来。 虞安挂断电话后,给卫沈打了个电话。 卫沈压低身影,喂了一声:“怎么了?” 虞安蹙眉,怎么感觉他做贼心虚的样子? 虞安说:“李平乐开始找小绯借钱了,我看他应该没这么着急,可能是有事突然要用钱,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卫沈嗯嗯两句,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虞安进谢绯房间,拍拍他的脸,把人喊醒:“小绯,醒醒,跟二哥出去,你那个男朋友好像喝酒了,电话里说话口齿不清,我怕他做出一点破事。” 虞安也是故意激怒李平乐。 对方闹得越大,谢绯看得越清楚。 谢绯睡不醒,虞安索性背着人,拿上钥匙,一步步走下了楼。 这种地方没有酒店,就是小旅馆都罕见。 好在这个时候,晚上没有下雨了,道路两边还有路灯。 谢绯说梦话:“二哥,我怎么在晃?” 虞安语气温柔:“你在做梦,睡吧。” “嗯……嗯。” 谢绯趴在他的肩头,十八岁的少年身量不高大,很轻松就能背起来。 虞安往几百米外的小旅馆走去,哈了一口冷气,水汽凝结成白气,他隐约觉得自己的睫毛处似乎也多了水珠。 虞安背着弟弟进了宾馆一楼,前台看到一个漂亮的青年背着人,对方笑着推过两张身份证:“麻烦登记一下,开一间房。” 前台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样的帅哥,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似的,从头到尾,装扮精致,身上的贵气是靠钱养出来的。 前台一时间晃了神,红着脸给他办理了入住。 小旅馆对面的一条大道上,一辆亚光黑的车停在路边。 卫长恒始终看着这一幕,看着虞安亲昵地背着他的弟弟走向那宾馆。 车上,卫沈低声问:“大哥,那我先去处理李平乐的事情?” 卫长恒思索片刻后,说:“找一个有精神病史的,最好有暴力倾向的人,伪装出有钱人,然后嫁给李平乐,领完结婚证就暴露没钱的真相。一天三顿打。” 卫沈点点头,他还真认识这么一个姑娘,躁郁症、某比赛的散打冠军,一米七的个子,衣服下全是肌肉。 刚坐牢出来,挺缺钱的,乐意接这个活。 司机低声问:“卫总,我们还要再靠近吗?” 卫长恒抬头看向小旅馆里二楼亮了一盏灯,通过质量堪忧的窗帘,隐约能看到虞安的身影,坐在床边,低着头,似乎在忙着什么。 卫长恒说:“走吧。” 虞安此刻正在忙活,他拿起谢绯的手机,解锁,而后把谢绯今晚的四十块工钱,全部转给了自己。 李平乐一分钱都别想骗走! 第9章 虞安仔细看过弟弟的每一个支付账号,确保没有一分闲钱在里面。 同时,他把谢绯的身份证放到了自己手机套里夹着,避免这傻弟弟去贷款。 做完这一切后,虞安低头看向谢绯。 二哥他超努力 第12节 弟弟跟着渣男过了几个月的苦日子,天天窝在没暖气的出租房里,这一两天才睡一个好觉。 好日子不过,非要发癫。 真是缺心眼,长得也看起来傻。 谢绯长得比较稚气,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睡着时,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跟在自己身边,乖巧地喊哥哥,帮自己做事。 虞安抬手,弹了弹谢绯的眉心。 虞安给人捻好了被子,就去洗漱,之后横竖睡不着。 今晚,不管李平乐发不发疯,虞安都不怕对方找过来。 卫家人就没一个正常人。 不好招惹,还有点变态。 * 与此同时,李平乐刷了两张卡,才把千把块的酒水账付了。 他脸色变红,明显生气了,走到ktv的一楼大门处,大晚上不好打车。 刚才蹭吃蹭喝的几位“好兄弟”刚刚从停车场开车出来。 李平乐硬着头皮,开口说:“康大哥,您搭我一程,我去找谢绯。” 刀疤脸康老大歪嘴一笑,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不屑地上下看着他,带着讥笑:“你都傍上卫家了,没车,还没有车钱?” 李哥憋了一肚子火,目送那几个人开车离开。 一转头,自己就被人放了闷棍,脑袋闷痛,眼前发黑,极致的恐惧袭来,这个人的出手力度真想杀了自己啊。 李平乐察觉到后怕,刚想道歉 ,说不会纠缠谢绯了,结果下一秒就晕死过去。 这个时候的冬季,如果真的在室外待一整晚,李平乐会被直接冻死。 所以,第二天,他在ktv的过道里醒过来,这是室内的过道,有暖气,但并不太温暖。 整个人腰酸背痛的。 身旁有一张纸条,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想攀卫家,你没这条命!” 李平乐满心污言秽语,又不敢说出来。 谢绯已经对自己情根深种,难不成卫家真不要这个弟弟了吗? 李平乐心中狐疑,但卫长恒真的狠心,说不要谢绯就不要,还把二哥虞安一起赶走,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李平乐心中打鼓,摸不准卫长恒的心思。 他捡起眼镜,往楼下走去,一楼大厅里,乍一看,有个长得乖巧柔弱的女生正在和人说话,大概二十二,二十三岁的样子。 身旁站着四五位的同龄女生。 这群人面相还很稚嫩,看起来没见过世面。 一群人叽叽喳喳,李平乐嫌吵,露出厌恶的表情,但走过时,听到那几个人说:“莉莉,你家好有钱啊,你爸妈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都有几十万啊?!日后谁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围在中间的女生羞涩地说:“只是零花钱而已,我不会乱花钱的,我要攒起来给我老公用。” 几个人嬉笑大闹。 李平乐停下脚步,几十万的零花钱? 卫家的零花钱恐怕也只有几万块。李平乐看中的是卫家的名字,可以助自己扶摇直上九万里,借着卫家的风头,在职场上走上人生巅峰。 但如果能有一笔巨款,那自己还用什么工作? 李平乐阴测测地盯着那个女生,记住的样子,原本要去找虞安算账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有了新的备用计划…… * 同样的,虞安带着小弟回住处。 谢绯跟在哥哥的背后,问:“哥哥,你昨晚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宾馆睡啊?房子不能睡吗?” 谢绯看向他:“住宾馆要花钱,咱们不是没钱吗?” 虞安编造谎言:“昨晚上,没暖气了,我怕你冻着,所以背着你到宾馆睡,这里有空调。” 谢绯啊了一声,上前摸了摸哥哥的手:“辛苦哥哥了,带着我肯定很辛苦。” 虞安看着弟弟傻傻的样子,没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 自己担心李平乐先一步冲到出租房里,再一次利用谢绯当挡箭牌闹事。 而出租楼的隔音效果很差,虞安不想打扰其他租户。 又过了一会儿,谢绯发现四十块钱没了。 虞安开口:“帮你存着。” 谢绯没有别的意见了。 兄弟俩回了家里,谢绯煮好了早饭,两个人吃过后,又日常去上学加工作。 谢绯心中不是滋味,看到二哥提早两站下车,走进那家书店当一个货架整理员。 二哥没有钱买新衣服,还穿着卫长恒给二哥的旧衣,里面笔挺的厚衬衫,搭配中长款的深色大衣,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和那书店格格不入。 谢绯看到路边有不少人都在看二哥。 谢绯瘪瘪嘴,趴在窗边看了很久。 但车开得很快,他一下子就看不到二哥了,然后,他在学校门口停下来,拿着东西往教室走。 谢绯走美术生的路子,他前三个月虽然因为李平乐耽误了一点时间,但联考校考都还不错,校考四所学校都过了。 现在,只要文化课不要太拉后腿就行。 谢绯一进教室里,就有学生凑过来喊他:“谢少爷,我怎么看到你这两天坐公交车过来啊?” “有钱人也会换花样吗?” 谢绯所在的学校虽然是贵族学校,但学校里还有不少减免费用进来的优等生,可以说,师资很好,但生源复杂。 谢绯不太和其他同学合得来,红了红脸,低着头,小声说:“我谈恋爱了,但家里不同意,和家里吵架后大哥不让我回家住,只能坐公交车。” 谢绯没心眼,别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没看到一些学生听到这话,眼神都变了变,谢绯只顾着黯然神伤,班上的纪律委员不耐烦地咳嗽一声:“围着干什么,都滚回位置上背书!” 对方语气很凶,其他学生害怕,缩着脖子走了。 谢绯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低着头拿出纸笔开始努力学习,并拿出手机给二哥发了保平安的信息。 虞安刚刚和店长对完账目,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到谢绯的短信。 “二哥,我到学校里了,我正在学习。” 虞安发了一句:“专心学习。” 虞安今天多了一份工作量,负责漫画小说区的导购员。 书店有不同的板块,店长发现安排一些“推销讲解员”,成交率上升了不少。 比如说,当学生或者家长踟蹰不定时,讲解员可以在一旁说哪套试卷更好。 工作日,又是上午,店里没学生过来。 虞安不太忙,中午在店里和其他员工一起吃饭。 有同事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虞安,你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某个大牌的春季新款啊,但怎么没标啊?” 虞安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在网上买的,买到了仿品,所以才把标剪了,把仿照的品牌图标徽章弄掉了。” 另外一个男同事连忙说:“是啊,虞安都和我们在这里打工,都是穷苦打工人,怎么可能穿的这么好。” 其他人打着哈哈过去了。 尽管虞安穿的是“假货”,但其他员工对他印象不错。 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只有收银员在值班,虞安接到一个电话后,和店长打了招呼出门。 虞安走到外面,沿着大道往前走了会儿,而后停在路旁的一辆豪车面前。 车上没有卫长恒,只有生活行政。 对方说:“虞特助,卫总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李管家和你前几天在家里酿了一些甜酒,今天看了看,可以吃了。” 虞安接过那些东西,不可思议地再三确定:“大哥让你送过来的?” 车上没人,但生活行政还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李管家今早叫人煮了甜酒汤圆,卫总亲自说的,好喝,让我装一坛子过来送你,千真万确。” 虞安看了看装在袋子里的小坛子,诧异地睁大眼睛。 和大哥相处的这几年,两个人的确没翻过脸,没吵过架,但这不代表两个人其乐融融。 虞安的心里,大哥是一个冷情冷心的人,但貌似自己对大哥有误解。 虞安说:“那帮我谢谢大哥……算了,我还是亲自和他说吧,反正大哥没有拉黑我。” 生活行政点点头,又谨慎地说:“卫总亲自接手了李平乐的事情,你就别参与了。” 虞安欲言又止,点头,决定不背后议论此事。 二人告别后,虞安抱着东西回了书店,有同事问了一嘴。 虞安解释:“家里大哥送的东西,最近比较冷,不喝酒取暖,也可以喝点带酒精度数的甜品暖暖身体。” 同事夸他家兄弟感情真好,虞安愣了一下,跳过不回答。 下午,谢绯也看到了小坛子,追着问了一会儿。 虞安架不住他一直问:“店里发的福利品,等晚上回家后,给你煮点甜酒喝。” 虞安说完,思考要不要抽空偷偷请大哥喝点?对方不来,但心意得到,这是人情世故。 大哥既然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东西,虞安也想向对方低低头,不想关系闹得太僵。 谢绯没看出二哥的心事,不疑有他,惦记着晚上的吃喝。 二哥他超努力 第13节 但,吃喝之前,虞安先把他送进了工厂里,去做一毛钱一个的纸盒子。 谢绯这次脚步有些踟蹰,当听二哥说家里的暖气费用,一天就得三十块钱时,他连忙走进工厂打工赚钱。 工厂里不能使用手机摸鱼。 谢绯没有空和他的亲亲男朋友谈情说爱了。 而李平乐也没心思联系谢绯。 他想办法勾搭上了那个每个月零花钱几十万的女的。 这群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都是傻子,好骗的很! 李平乐假装帮了对方一个小忙,对方就追着要感激自己,要请自己散步。 两个人聊天中,李平乐得知对方看起来年纪小,但实际上已经二十八岁了,结过一次婚,但已经离婚了。 李平乐一看,的确对方长得不算漂亮,眼角还有细纹,是圆脸,但不觉得可爱。 可这是一个月零花钱有几十万的大小姐,居然还认识卫家。 李平乐把心中的疑惑都按下,权当是这女的长得高大,但又娇滴滴的作态,引起的不适。 李平乐旁敲侧击询问虞安在卫家的地位:“我知道卫长恒是卫家的老大,那虞安呢?我看他一身名牌。” 女人眨巴了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虞安和谢绯压根就不算卫家人啊。” 李平乐急了:“可是谢绯说……” 女人娇滴滴地说:“啊,他是不是骗了你?他俩就相当于保姆的孩子,压根就不是大少爷大小姐呢。” 李平乐急得说不出话,磕磕巴巴地反问:“是吗?” 女人抱了抱他:“你好可怜,是不是被骗了。下次,我带你到我家里玩吧。” 李平乐被对方身上的香味吸引,一下子心猿意马,连忙说了好。 两个人分别后,李平乐还念念不忘。 女人回到家里后,并不是所谓的豪门豪宅,而是普通的三室一厅,她的继父原本还在老婆面前做大,看到女的回来,立马怂的跟一条狗一样,小心翼翼地问:“小野,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被喊小野的女人表情变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用力地推搡了一把椅子:“傻逼,滚一边去,再哔哔一句,我他妈的一刀砍死你。” 她的妈妈过来说话:“莉莉,他毕竟是你的继父,你怎么能骂人呢?他是对我不好,但……” 叶莉莉脱下外套,露出健壮的肌肉,还有腰间挂着的一把开刃的□□:“妈,别逼我一巴掌扇得你找不着北。” 第10章 叶莉莉扬手一扔粉色的羊绒外套,懒散地坐在沙发上,老旧沙发发出吱呀作响的弹跳声。 她这两天身上喷了香水,传出淡淡的香味,但表情却阴沉到可怕,吓着一旁的继父。 继父有些害怕她,但又觉得自己的男性威严眼中缺失,说了几句:“你别这样坐着……” 叶莉莉扫了他一眼,继父放弃规劝对方,换了一种说法:“……您还是躺着更舒服一点。” 妈妈也不敢说话。 她一向以继父为主。 等到了晚上后,夫妻俩才鬼鬼祟祟地进了屋,锁上门,压低声音。 叶莉莉的亲生妈妈看向老公,顶着一张老脸,撒娇说:“你怎么就怕她了呢?” 继父骂骂咧咧,掐了女人一把:“不要脸的婊丨子,看你生出的好女儿,她人都敢杀,她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运,才会和你结婚。” 妈妈想亲亲老公,让他不要生气。 他俩以为自己的动静很小,不会惊扰隔壁的叶莉莉。 门口突然砰的一声,破旧不堪的锁头,当啷一下掉地上。 叶莉莉几个大步,抡圆了手臂,张开手掌,猛扇对方巴掌,边扇边骂:“骂的,不长眼的老畜生,大晚上说话找死啊。” 叶莉莉顺手又抽了妈妈一巴掌。 等她走后,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夫妻俩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 过了一会儿,妈妈捂住自己的脸,才说:“她今天打扮的那么漂亮,好像是找到对象了,太好了。” 他俩觉得自己要解放了,女孩子嫁人后就得搬到别人家里住去伺候一家老小,到时候,自己总算能逃出苦海了。 他俩也不管这个女婿是好是坏,反正一心想要撮合小两口…… 过了一会儿,他俩趴在耳边说悄悄话,商量彩礼的事……偷偷要一点?不让叶莉莉知道,本来女孩子嫁到别人家,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妈妈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说:“等她嫁出去,你就和我过安稳日子了。” 继父还想说点啥,隔壁传来哐当一声,他宛若惊弓之鸟,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期盼瘟神能出门! * 李平乐一连几天都没主动找过谢绯。 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但他的朋友圈还在更新,只是单纯的不想回谢绯消息。 叶莉莉这个富家女和他说了不少卫家的事情。 李平乐这才知道谢绯骗了自己,心被狠狠戳了一个洞,血流不止。 谢绯不是卫家小少爷,更也不受卫家人的待见。 他妈和卫叔叔在一起十年,如今还是无名无分,逢年过节,卫家人的聚餐和宴席里,都不会出现妈妈和两个儿子。 就连谢绯引以为豪的二哥虞安,看似接触到一点点卫家皮毛,但就是一个卫家的打工仔。 李平乐隐瞒了自己认识卫家人的事情,疯狂套叶莉莉的话,得知卫长恒没有带谢绯虞安两兄弟回去的想法。 他本来还将信将疑。 结果叶莉莉心思单纯,相处第四天,就带着李平乐去豪宅玩了一圈。 这里虽然比不上卫长恒常住的园林,但对于李平乐来说,宛若天堂,一双眼睛看不过来,这里摸摸,那里瞧瞧。 叶莉莉挽住他的手,小猫一样蹭了蹭他:“以后,我带你多来。” 李平乐乐不思蜀,回到家里后,再看到谢绯发来的短信,翻了个白眼,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回复的兴致。 而望夫石谢绯,每天晚上从工厂下夜班后,兴致勃勃拿出手机,结果李哥没有关心自己。 他自顾自地发了一大通消息,嘘寒问暖,牵肠挂肚。 可他等了又等,每晚等到深夜,对方都没有回复。 有时候,谢绯看到李平乐的昵称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一会儿,对方没发一条消息,销声匿迹。 直到第二天早上,李平乐才会发简短的一段:“太累了,早上好,宝贝。” 谢绯情绪低下,上课也总是走神,一连好几次作业都没及时完成,被迫留在教室里补作业。 谢绯和班里的同学不熟。 上次,他和大家说了卫家的事情后,他发现有部分学生当着自己小声说闲话,用怪异的眼神看自己,特地针对自己。 他心中起疑,直到他似乎听到了二哥的名字。 谢绯上前问他们是不是在聊自己二哥,结果被人嘻嘻哈哈糊弄过去。 “谁稀罕打听你二哥是谁啊?你说话干嘛这么冲。” 那群人勾肩搭背,没再给谢绯多余的眼神,嘲讽了一下他自作多情。 谢绯涨红了脸,脑袋嗡嗡的,揉了揉头发,只能无奈回到位置上继续学习……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是那群人又回来了,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似乎特地冲着自己的方向发笑…… 虞安下班后,在书店左等右等,外头街道来往的学生陆续散了。 虞安盯了很久,一直等不到谢绯。 他给小弟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谢绯声音断断续续:“二哥,对不起,我还有题没写完。可能不能七点去工厂干活了。” 虞安叹了一口气,安慰他:“是计件的工作,你去晚点不影响工厂的安排。”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去给你买点感冒药,另外,想吃什么,我去买。” 谢绯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发闷:“不,要花钱,我回家洗个热水澡没问题的。” 虞安笑了一下:“热水澡也要花钱的,水费,暖气费,你要是洗的久,说不定不比十几块钱一盒的药便宜呢。” 谢绯啊了一声:“那二哥花我的工钱,补贴家用。” 每晚,虞安让小弟把工钱都转给了自己,谢绯除开学校饭卡,每天固定的两块钱车费,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虞安确定谢绯没事后,先去药店一趟,又买了两个手抓饼,放到自己的手提包里,再走路去学校找虞安。 学校不允许外人私自进去,虞安只能在校门口等,太冷了,他穿着大衣,带着围巾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没几个人认出他。 虞安倒是认出不少熟人的儿子女儿,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千金。 有几位嚣张跋扈的,虞安特地转过身,尽量不让那群人看出来。 等了半个小时,虞安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谢绯跟着一个高个子男生出来,那男生长得倒是挺帅,但一脸凶气,穿的很单薄,分不清是家境贫寒还是耍酷。 虞安没印象,就算这男生家里有钱,估计也不是特别有钱的那种。 虞安发现谢绯眼尾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男生一拧眉毛,吼出来:“你哭什么?你先惹事还哭,他们又没说什么,就提了你二哥的事情两句。你他妈的都要放学了,还闹事,害得我还被老师喊来送你出校门。” 他是班上的纪律委员,老师的得力小助手,谢绯哭得厉害,老师担心他,派纪律委员把他送出去。 谢绯被冻得厉害,浑身都在发抖,说出来的话也抖成筛子:“可他们在背后说我二哥,如果,如果他们在背后聊你爸妈的事情,你也会生气的。” 谢绯还要说,突然眼前一亮,冲到校门口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面前。 虽然穿得多,但并不显得臃肿,身上的衣服版型很好,笔挺垂顺。 “二哥!” 二哥他超努力 第14节 纪律委员刚刚还在背后嘴了虞安,转头就又遇到正主。两个人隔得远,虞安应该没听到他的闲话,但年轻人藏不住事,耳朵一烫,顿时面上有些害臊,冷哼了一声。 虞安取下围巾,将带有体温的围巾系在谢绯脖子上。 虞安露出了脸,看向那位同学:“你是小绯的朋友吗?谢谢你送他出来,同学。” 纪律委员刚才也听了同学们说虞安的闲话。 他还以为虞安是一个长得平平无奇、有些小心眼的人,但此刻看到真人,那些关于虞安的流言蜚语瞬间被击碎。 虞安脸被冻得很快就变得有些苍白,睫毛浓密漆黑,像是一把小刷子。 青年长得很高,看这些乳臭未干的高中生需要微微低头,半阖着眸子,睫毛遮住大部分眼神,神态很是温柔。 他正单手揉了揉谢绯的肩膀,让对方暖和一点。 看起来,脾气很好。 纪律委员点了点鼻尖,尴尬地回了一句:“你好……” 谢绯看到二哥,心中的气就消了,抱着二哥拉着他走向公交站台:“二哥,快点走吧,这里好冷。” 虞安开口:“不谢谢同学吗?” 谢绯不情愿地和纪律委员说了再见,离开前,特地再说:“我二哥真的很好,我不许别人说他的。” 纪律委员抿着唇,看着谢绯那个蠢样子,在地上踹了一脚后,就转身走了。 虞安回到家后,盯着谢绯喝了药,摸了摸额头,觉得弟弟的体温有些不太对。 虞安担心弟弟生病,今晚不让对方去打工了。 而谢绯喝药之后,没有昏昏沉沉,反而变得精神十足:“二哥,李哥貌似也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他,他最近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虞安敲敲桌子,兄弟俩坐在餐桌两边,四目相对,表情严肃。 “过来,二哥和你聊聊。” 虞安端坐着,姿态很好,谢绯莫名紧张,缩着脖子,姿态缩着。 虞安开口就分析利弊:“小绯,我们现在离开了卫家,没钱,没权利,你在学校里受到了白眼冷语吧。我也不太好过,我手上没什么钱了,找工作总是破壁,他们都不敢得罪卫家。” 谢绯反问:“可是,二哥你工作能力很强啊,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不是得罪卫家。” 虞安摇摇头:“你的好朋友和人闹翻后,你会去和他的对手玩吗?” 谢绯小脸一白。 这是二哥第一次认真地说这件事情。 虞安轻声说:“李平乐前两位女朋友,都是不能给他带来好处后,才会抛弃的,你也许不信,但要用眼睛看。” “我们没钱了,回不去卫家了,同学还嘲笑你,二哥也找不到好工作。所以,李平乐不要你了,因为你没有利益……” 谢绯抖了起来,说:“可是在卫家,我也赚不到钱,但大家也没有不要我。” 虞安摸了摸他的头发:“可是怎么办呢?二哥比谁都希望你一辈子遇到的都是好人,但没办法,不要相信人心。” “人心易变。” 虞安见过妈妈和谢绯的父亲郎情妾意的时候,看到他俩天下第一好,也看到他俩闹分手。 对方追求妈妈时,说不介意带个小拖油瓶。 后来,对方做不出抛弃虞安的事情,但总嘲讽虞安是个野孩子,只知道白吃饭。 那时候,虞安寄人篱下,不是滋味。 后来,谢绯出生后,虞安还挺讨厌他的,但这孩子完全和妈妈一个模样,对谁都好。 谢绯震惊时,虞安缓缓开口:“而且,卫家没有要我们,没有接纳我们,他们只是……养着我们,就像他们花钱请管家请工匠,他们请了很多人,你懂吗?” 谢绯身体僵硬了很久,半晌后,虞安把买的两个煎饼拿出来递给他。 刚才虞安被那个纪律委员一打岔,忘记这回事了。 “小绯,吃吧,以前总管着你不让吃垃圾食品,现在……尝尝吧,尝个味道。以后就吃不上了。” 谢绯一边哭一边吃东西,最后眼睛发红睡了。 虞安心满意足地关上门。 虞安单手托腮,选择给生活行政打去电话。 对方没睡:“虞特助,什么事情?” “谢绯在学校被欺负了,那学校挺多富家子弟的,我估计是他们家里对我和谢绯的事情表明了态度……现在,什么情况?” 生活行政啊了一声:“这样吗?卫家没情况,可能是外面的其他人在揣测卫总的意思,然后家里的少爷们就以为你被抛弃了。” 生活行政说:“卫总可能真消气了,但他不低头,你要不然主动点?” 虞安明白后,感谢了对方。 虞安坐了一会儿,思索了一会儿,按下了通话键,给卫长恒打去电话。 大哥接了。 男人声音沉沉:“喂?” 虞安声音发紧:“是我,大哥……你上次托人送的甜酒,我煮了一点,很好喝。” 以前,虞安给卫长恒打电话都是讲工作上的事情,但现在,他没有说别的,只是表达了感谢,然后也不说话。 过了片刻,卫长恒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虞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开口:“大哥,其实,我几天前看到你了。” 卫长恒语气疑惑:“嗯?” 虞安解释:“我怕李平乐喝醉了来找我,背着小绯去宾馆那晚,我走在路上,我远远地看到了你的车,我想找你说话的,但又怕打扰你。” 卫长恒没有说话,虞安只是觉得对方呼吸重了点。 卫长恒说话间隔时间很长,似乎正在斟酌话语。 但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呢?” 虞安笑了一下:“谢谢大哥。” 虞安握紧了手机:“不打扰大哥了,我先挂了?” 卫长恒突然开口:“这段时间控制住谢绯,别往李平乐那边去,会出事。” 虞安眨了眨眼睛,强行压住心中的雀跃:“知道了,谢谢大哥提醒!” 但怎么拖住谢绯是一个难题。 虞安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第二天,他编了一个理由。 谢绯一出门,就看到二哥趴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耷耷,不停地咳嗽。 他生病了,但为了赚钱,还得带病上班。 谢绯一听更着急了:“二哥,你快休息吧!” 虞安温柔笑了一下:“不行啊,你高考只要文化课过线,肯定能上美大,学费一年五万,一年一交,二哥得给你赚学费。” 谢绯拉不住二哥,心疼无比,他没有情绪的倾诉口。 他甚至都想去求大哥,但打了电话,打不通。 合理怀疑对方拉黑了自己。 而好几天没消息的李平乐,终于在谢绯心神恍惚时联系了他。 但对方来提分手的。 李平乐很会装,就算分手,也说的是他对不起谢绯,不想打扰谢绯的人生,不愿意看他一个小少爷落到这地步。 丝毫不提他出轨了。 谢绯整个人都懵了。 分手?! 这两个人离开卫家接受磨砺还没满半个月啊。 谢绯抽泣说:“你是不是被大哥威胁了,被人命令和我分手啊?李哥,能不能和我一起度过难关,我放不下你。” 李平乐想分手,结果谢绯不答应,这要是日后闹起来,叶莉莉肯定生气。 李平乐冷哼一声:“你等我忙完了,亲自和你说,不聊了,挂电话吧。” 谢绯不信李哥的分手,但还是很伤心,抱着装病的虞安哭了大半天,最后把自己哭倒了。 他想找李平乐,但都不知道渣男跑到哪里去了,如果二哥还在卫家,渣男跑到地府,卫家都能把他挖出来。 但现在不同,他和二哥完全没有助力。 谢绯伤痛欲绝,但二哥生病,他离不开。 后来,他还想一连给李哥打去电话,都没人接听。 虞安一边安慰他,一边压制自己嘴角的笑容。 “病”得更严重了,甚至谢绯还压着他去医院做了个全身小检查。 谢绯没钱,但他想办法借了花呗一千块钱,准备打工赚钱还债。 * 李平乐本来担心谢绯纠缠,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没找过来。 李平乐趁机又见过叶莉莉的父母,两位长辈局促不安,但不敢吭声,说自己没什么见识,只要小辈喜欢,不用考虑他俩的意见。 他俩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但夸人的话一套一套,说李平乐很俊,学历也好,看起来是个懂事的孩子,面相好,他们一看就喜欢。 李平乐虽然疑惑,但还是相信了。 叶莉莉娇羞地拍了拍他,李平乐被打的地方刺痛,呲牙咧嘴,小姑娘力气好像有点大。 天生神力? 李平乐没发作,毕竟他调查过叶莉莉真的是有钱人的女儿,家里还有一个身体不健康的弟弟,他的父母觉得女儿有精神病,所以才会想早点嫁出去,不要影响到弟弟。 二哥他超努力 第15节 但他们不会亏待女儿,每个月都给几十万。 精神病……但有钱,弟弟看起来命不久矣,长辈又迷信面相之说。 自己这不是妥妥的吃绝户吗? 李平乐还托康老大帮忙调查,调查属实,一群人瞬间眼红李平乐的好福气,一张嘴挺会钓有钱人,真他妈的嫉妒。 才二十四岁,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吃过饭后,李平乐回家,谢绯虽然没亲自找过来,但一直打电话,打得他心烦,准备当面说清楚。 就算说出叶莉莉的事情也关系,反正叶莉莉都同意和自己结婚了。 谢绯算个屁!李平乐想到在他身上花的一千多块钱,啐了一口唾沫,自己结婚谢绯得把这一千块钱当份子钱随回来! 这边,叶莉莉的父母回家后,喜极而泣,终于送走了这瘟神。 他俩也试图反抗过叶莉莉,但打不过,随着长时间的镇压,他俩已经不敢主动反抗了。 叶莉莉打人是真痛。 她上次杀人坐牢,就是因为和前夫吵架,前夫是个暴脾气的,觉得叶莉莉和他闪婚,肯定好拿捏,直接上手打人。 没想到被叶莉莉反杀,由于是防卫过当,不算故意杀人,没判几年。 但叶莉莉回家后,看到父母收拾自己东西,拿起东西就砸了继父一下:“我亲爸买的房子,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煮饭去,我他妈饿了。” 继父差点被砸死:“你不是要结婚吗?你都要有老公了,怎么还打我们……” 叶莉莉扬手给了他一巴掌:“顺手的事。” 第11章 叶莉莉狠抽继父一巴掌后,这一巴掌力气很大,继父身体一转,脚下踉跄,差点飞摔出去。 继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憋红脸,憋半天也不敢反抗,期盼李平乐那个渣男赶紧和叶莉莉结婚,能有个分摊巴掌的人,也挺好。 叶莉莉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 而后用力地捶打着拳头,她的表情和被蹂躏的枕头一样皱皱巴巴,有些奇怪。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账号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度。 叶莉莉突然觉得打继父的右手有些奇怪,就是那种用力后的肌肉酥麻感,而左手没有。 她又走出卧室,看到继父正在餐桌前吃东西,她的妈妈正在伺候对方,继父小声打骂妈妈…… 叶莉莉走过去,看向一会儿这一对男渣女贱的中年夫妻。 而后抬起左手,猛地扇向继父。 妈妈连忙拉住她:“莉莉,你别这样,你爸爸有时候还是对我好的,你别生他的气。” 叶莉莉冷笑一声,,转身回卧室。 留下中年夫妻战战兢兢地抱在一起,继父今晚也不敢再骂老婆,怕叶莉莉剁了自己。 卫沈收到别人转发叶莉莉的消息,快速看完,动作麻利,立刻通知老大的此事进度。 卫家别墅,书房里。 卫沈站着,笑得像一只狐狸,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隙:“李平乐这几天接连受挫,他转移了目标。” “按照大哥的吩咐,我找的这个叶莉莉,很符合要求。而且,她和卫家没有任何联系。” 卫长恒嗯了一声。 有些地痞流氓自称两天霸王,就觉得撒泼打滚,玩道德那一套,就能让卫家吃瘪。 实际上,大家族里,为了钱财名利,背后总会有很多腌臜手段处理一些“不好处理”的私事。 以前,卫老爷子还在世时,这些事情是一位年纪较大的长辈处理,对方玩得是下九流,认识不少社会玩意,私底下摆平不少找茬的狠人。 现在,对方的儿子已经接管他的工作任务。 卫家的每个人各司其职,不是平白养在卫家的。 像虞安,就是主要负责明面上的行政工作。 卫沈只知道有这么一位人,但不知道对方具体干什么。 卫长恒是知情人,但卫沈不敢问老大。 卫长恒说:“汇报一下虞安和谢绯的事情。” 这几天,大哥一直不问,卫沈还以为他真忘掉那俩兄弟了。 卫沈解释:”虞安在一家书店工作,谢绯被他逼着上学,每天还去工厂里打工。不过,他们住的破地方,哪里比得上卫家。听说,虞安生病了。” 卫长恒闻言,眯了眯眼睛,手指敲打桌面:“什么时候?” 卫沈说出一个时间,正好是卫长恒提醒虞安要控制住谢绯的第二天早上。 卫长恒垂下眼眸:“嗯,知道了。” 卫沈又重复了一遍:“虞安今天去医院体检,应该是真生病了。大哥,就这些事,别的没有了。” 卫长恒压低声音:“把他的体检报告给我一份。” 卫沈微微睁大眼睛,而后连忙掩盖眼中的诧异,听大哥的话照做。 * 此时此刻,不知道女朋友真面目的渣男,正往虞安所在的方向赶。 他喘着粗气,锤了好几下门,没人回应,侧头撅着屁股趴在门上听里头的声音,毫无动静。 李平乐拿出电话,狐疑地给谢绯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谢绯说了一声喂,音色有些沙哑,语气哽咽,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 “李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二哥生病了,我手上没钱……” 李平乐很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压根没听谢绯说一句话。 自己即将娶温柔可人的富家小姐,没有心思搭理谢绯这个不顶用的家伙。 他语速飞快,像是命令一般:“小绯,李哥有点事情要和你当面说,你在哪里呢?你现在回家里,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他也没听谢绯后续说什么,径直挂断电话。 李平乐在门口等待时,隔壁邻居买菜回来,手上提溜着新鲜的蔬菜,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买的菜,算着今天花掉多少钱。 大妈一看到李平乐,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小伙子你找谁?” 李平乐指向虞安的住处,说:“我是谢绯的哥哥,今天过来找他有点事情。” 李平乐脸上还有被打后的伤口,这么冷的天,伤口的痊愈速度慢,被打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淤血没有散开,他的脸还是不好看。 脸蛋红肿,像一个有些腐烂的苹果,带着一股馊味,鼻梁上却挂着一副黑框眼镜,却没有一点点斯文样子。 大妈看他的脸。 大妈心中嘀咕怎么和上次那个哥哥完全不一样? 上次,大妈见过卫长恒。 上次的哥哥穿的那叫一个气派,虽然表情冷了些,情绪不太高涨,但周身气质好,看着很有家里老大的威严。 而面前这个男人的一股子流氓气息。 李平乐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的脸,现在很不爽被人看着。 要不是怕谢绯那个傻子纠缠自己,自己才不会来这种破地方。 大妈觉得李平乐面相太凶,告诉他:“你是他哥哥,不知道他家里人今天去医院体检了吗?听说是二哥生病好几天 ,不舒服,脸色是真的很差。” 大妈说完就进了隔壁。 李平乐恍神,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电话里的谢绯像是正在哭。 他回过头后,笑了起来,露出庆幸和狂喜的表情。 幸好自己和谢绯刚刚分手! 转而,李平乐啐了一口,心中骂谢绯那个拖油瓶。 李平乐呢喃自语:“虞安是不是生大病了?千万别传染给我!” 他迫不及待要和男朋友谢绯划清界限,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附近的医院。 就谢绯和虞安这种被赶出卫家的穷鬼,也就只能去去附近的社区医院。 果不其然,李平乐在这里找到了他俩,远予yankee兎远看见兄弟俩坐在医院的长廊上。 虞安手中拿着温热的豆浆,提着两个肉包子,略微弯着腰拍拍谢绯的肩膀。 谢绯拿着检查单子和医生的诊断泪眼婆娑,肩膀抖个不停。 虞安低声说:“只是一点有心功能不全,没有别的明显症状。别哭了,吃点东西吧,医生说,少生气多调养,好好治疗。” 虞安的体检没有太大的问题,他在卫家时,跟着卫长恒一个待遇,小检查是每月一次,每年固定两次体检。 至于心脏的问题,妈妈有心脏病,但是没有遗传给两个孩子。 虞安的身体是长期操心操出来的,当然,也不排除有遗传因素,让他比别人更加在心脏这块出问题。 谢绯哭得更加伤心。 “二哥,我吃不下,当初你和妈妈骗我,说妈妈只是简单的心脏不舒服,结果进了手术室。” 手术费很贵。 没进卫家前,二哥十几岁就会去附近干点活,带着自己在店里吃上一两顿员工餐,变相补贴家用。 那时候,家里其实不算特别艰难,妈妈还养得起两个孩子,但谢绯就是觉得难过。 万一二哥近一两年出事,现在压根拿不出几十万的手术费。 谢绯吸吸鼻子,闷声说:“二哥,等我读大学了,去勤工俭学。” 二哥他超努力 第16节 他之前总觉得赚钱容易,好像身边的人都不会因为钱而愁眉苦脸,没钱的妈妈和二哥不会哭诉赚钱不宜,有钱的卫家花钱如流水。 现在要用钱了,方知钱是钱,不是天上白雪,张开手就落到自己手中。 谢绯想起什么,给李平乐发消息:“李哥,二哥生病了,你能借我点钱吗?不多,就三万吧。” 这边借点,那边借点,凑个十万块钱应急。 李平乐看到这消息,笃定虞安生了大病,下一秒他直接拉黑并删掉谢绯的账号。 自己要娶叶莉莉,就不能让谢绯搅局。 谢绯发现自己再想给李哥发消息,只剩下红色的感叹号。 虞安偷瞄一眼,在一旁适时的提醒:“他把你拉黑了,患难见真情,没有真情。” 虞安怕弟弟想不明白,特地在一旁解说。 远处响起脚步声,李平乐走过来,虞安猛地把谢绯手中的检查单拿走,攥在手中。 他这个样子在李平乐看来是欲盖弥彰,确定虞安命不久矣。 李平乐知道谢绯的妈妈有心脏病,同父异母的哥哥遗传心脏病也有可能。 手术费就是一笔天价! 还借三万给他?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谢绯正要上前,李平乐晦气地后退一步:“谢绯,我和你说了要分手,你怎么不同意?” 谢绯瞪大眼睛:“李哥,你是被卫家威胁才想和我分手吗?” 李平乐得意地笑:“我真是服了你,没钱没关系还装卫家小少爷,结果跟着你,天天挨打。” 谢绯脸色煞白,吓得缩脖子。 “如果不是你缠着我,我会和你这种小屁孩谈恋爱?我说实话吧,我喜欢女的。” 谢绯身体抖起来,李平乐是一个直男? 李平乐还要说话,虞安直接抽了他一巴掌。 李平乐这几天被人打怕了,如果是谢绯打自己,敢回手。 但虞安穿着一身的名牌,就算剪掉标签,抹掉标志,但那一眼昂贵的版型充满了奢靡派头,颇有几分卫家人的派头。 李平乐还真不敢动他。 虞安语气冷冽:“你应该是找到了下家。” 李平乐挺直腰杆,一仰头:“是又怎样?叶莉莉,你应该知道。我就是喜欢她,你还能管我喜欢谁吗?对了,谢绯,我在你身上多多少少也花了一千块钱,到时候你记得给个一千块的份子钱。” 虞安听到这个名字,冷笑一下:“我可没听说过哪家适龄的千金小姐叫叶莉莉。” 李平乐一听,反而肯定虞安在骗自己:“我去调查了,虞安你说你不知道?谁信!” 李平乐急切地转身就走了,生怕事情闹大后,让叶莉莉知道就不要自己; 。 谢绯全程脑袋发蒙,看着曾经说爱自己的男朋友,变了一副嘴脸。 如果不是二哥站在身边,对方恐怕要冲上来打死不愿意分手的自己。 他就给自己买过一个月的早餐,就算一份早餐十五块钱,也就几百块钱,哪里来的一千块钱? 难道李平乐还把租住的房钱也算自己头上吗? 谢绯摇着头:“不,这不是真的。这才几天啊……” 虞安看了小弟一眼:“你以为普通的一天,他和别人恋爱,然后在心中和你分手,唾弃你,嫌弃你花了钱多。” 谢绯蹲在地上哭起来。 虞安头疼,抬手捂住耳朵,医生说让自己不要心烦。 为了省钱,他不得已而为之,万一气晕在医院就不好了。 谢绯这个十八岁的高三生是哭不死的。 谢绯也不知道怎么办,一直哭,一直哭,当晚哭着去工厂干活。 他给二哥体检的钱还是借的,要分期还款。 虞安刚刚把弟弟送进工厂,转身时,看到不远处缓缓停下来的豪车。 虞安以为是生活行政又来了,大步走上前。 虞安边走边笑:“付之,那个凤凰男迫不及待和小绯分手了。” 然而,他走到车旁边,车窗放下一点,车里的确有生活行政,但人坐在副驾驶位置处,如坐针毡,挺直腰杆,低着头不敢说话。 车后座处,大忙人卫长恒罕见出现。 虞安连忙低头,轻声喊人:“大哥,您来了。” 卫长恒上下打量他,外头风大,虞安虽然穿得多,但眼角眉梢还是有些冻红。 昏暗的环境下,路灯缓缓亮起。 虞安竭力控制呼吸,不让自己吐出大口白气。 “你要去哪里?” “回出租屋……” “上车吧。” “是。”虞安走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上车。 简短的几句话结束,虞安局促地坐在窗边,低着头看着手。 行驶途中,卫长恒突然问:“检查结果还好吗?” 虞安立刻回答:“没什么,可能是为小绯的事情有些心力憔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卫长恒略微颔首。 车里很温暖,虞安有些犯困,但又不敢睡,思索片刻,挑起一个话题:“大哥,那个李平乐说自己不喜欢男人……可他居然骗身为男人的弟弟……” 卫长恒回答:“为了钱,什么都有可能。很多事情,喜不喜欢一个人,很容易被其他因素影响。有时候,在一起,也不是真心。” 虞安看向卫长恒,总觉得大哥话里有话。 以前有别人家的少爷,想爬卫长恒的床,说让卫长恒试试。 虞安当时处理这件事情,帮对方披上衣服,那小屁孩又把衣服脱了,最后被他爸妈赶到后暴揍一顿。 虞安猜卫长恒是洁身自爱的直男。 之所以猜大哥洁身自爱“不玩弄女人感情”,而不是猜大哥“阳痿”无法和女的在一起呢? 因为大哥喝醉酒后,自己和几位助理照顾大哥时,发现对方硬过。 虞安又不能和大哥聊这件事情,只能轻笑了一下,按下心中情绪。 车里安静下来,距离虞安的住处还有一段路程,他忙活了一天,现在四周一温暖,人控制不住发困,最终选择闭眼休憩。 快到城中村时,道路颠簸。 卫长恒坐在后排中间位置上,叫人难以忽略。 卫长恒低头,座位之间,两个人的手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虞安手掌的温度。 第12章 虞安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现在待在温暖的车里,双手的颜色从苍白变得有些红,明显被冻着了 。 卫长恒的手贴附近 ,只察觉到一股冷意。 虞安睡得很浅,车行驶途中偶尔会颠簸一下,他时不时醒过来看一眼外面。 在确定还没回到住处后,虞安便又很快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他很困很累。 卫长恒缓缓收拢了手指,看到他这样子,眼神松动,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虞安脸上,凝视着他闭上的双眼。 车开到出租楼下停了。 虞安身体一晃,睁开眼睛。 听见身旁的卫长恒说了一句:“到了。” 虽然已经过了三月,但将城的天气依旧寒冷,昼短夜长,现在已经天黑了,但时间还早。 虞安下车顶着寒风,略微弯腰,看向车里坐着的男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卫长恒坐在车里,藏在昏暗之中,神情隐晦难辩,除开风声便是隐约传来的气息声。 虞安低声询问:“谢谢大哥送我回家,要不要喝杯热茶再走?” 卫长恒望向他,声音沉沉:“不用,休息吧。把围巾给他。” 最后一句话是对生活行政的吩咐。 副驾驶的生活行政下车,小心翼翼拿出袋子里的羊毛围巾,递给了虞安:“虞先生,天气寒冷,还请好生照料。” 车里的卫长恒低声说:“戴着,这几天不适合穿低领衬衫,配一条围巾好一点。” 虞安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是,可以把这段话看成是大哥的关心,也可以理解为大哥认为今日的搭配很掉价。 虞安离开得匆忙,很多配饰都留在了卫家,那些价值不菲的胸针、领针、领带夹,他也不敢拿。 不过围巾的确很暖和。 虞安如实照做,直起身体,打招呼送客:“大哥慢走。” 他目送卫长恒离开。 那辆黑车的尾灯化作光点,彻底消失,空气中的汽车尾气味道也被冷风吹散,虞安缩了缩脖子,将脸埋入围巾里,上面还带着柔顺剂的浅浅香味。 很温暖。 虞安转身上楼,鞋子踩到破旧的廉租房楼梯口,地面上有不少灰尘。 虞安低头扫了一眼,大哥有轻度洁癖,前两次上楼……虞安想起来,好像那段时间的楼梯没这么多灰,好像这里的房东会半个月扫一次楼梯。 二哥他超努力 第17节 要不然等到房东下次扫楼梯的时候,自己再请大哥上楼? 虞安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动作轻松, 他走到楼梯时,遇到了几位楼里的住户,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妈,五十多岁的年纪,和虞安的父母差不多。 她们看虞安像小辈,面相又和善,搬过来住了几天没和人闹过红脸,没吵过架;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悦耳动听。 大妈们刚才就看到了虞安从那辆干净到发亮的黑车下来,问:“刚才车上的是你亲哥?你哥看起来很有钱,你怎么住这里啊。这边很乱的,好多不三不四的人。幸好你是男的,要是女的,大晚上家长都不放心让人出门买东西的。” 另外一位阿姨说:“要是吵架了,和哥哥服软。” 虞安眼睛弯弯,温声回答:“好,会服软的。” 隔壁的邻居阿姨想把虞安介绍给自己女儿,这小伙子长得好看,身形修长,谈吐也不错,看起来家里还有钱。 只是还没开口,虞安便找了话,转身上楼,他要回家休息一下。 的确太冷了,家里暖和很多。 邻居阿姨回家之后,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女儿下班回家。 她的女儿刚刚大学毕业,在市中心的一家公司上班,现在还在实习期。 女儿坐在家里,大口吃着晚饭,她饿坏了。 妈妈等她吃完,说起了虞安的事情:“我看隔壁那个谢绯的二哥听话的,比你大两岁,穿的那叫一个俊。他家里关系应该不错,哥哥总是开着小车过来。” 女儿嗤笑一声:“妈,有钱人能住这种地方?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妈妈拿着手机直接放在她眼前:“你看嘛,这车洗的比你鞋底都干净。” 女儿瞥了一眼,突然停了下来:“这辆车车牌五个八?这不是卫总的车吗?” “什么卫总?” “卫氏集团卫长恒啊,我公司就是卫氏的子公司啊。卫总来这里做什么?” 妈妈一头雾水:“什么卫总?人家送家里弟弟回家,我看兄弟俩好像吵架了。但没什么隔夜仇,今晚还特地给人送围巾呢。” 女生重复了一句送围巾。 她放下筷子,连忙出门,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当门打开的时候,女生看到了一个熟人,准确来说她认识虞安,而虞安和她没有交集。 “虞特助?!” 虞安疑惑地看向她:“您是?” 几分钟后,女生坐在虞安的家里做自我介绍:“我叫谢可,可乐的可。” 父母取名是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所求皆可得。 谢可有些局促,公司的人都在传虞特助离职的八卦,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一个人猜到真相。 有人惦记上虞安的位置,最近总往人事和行政两部门跑。尤其是谢可同部门的一个同事,心思直勾勾地摆在明面上,众人皆知。 大家都认为虞安成了弃子。 虞安看出来小姑娘心中的想法,给人解释,窘迫地咳嗽一声:“卫总是我的……哥哥,最近家里小弟出了点问题,我就过来先陪陪他。” 谢可眨巴眼睛,之前公司就传言虞安和卫总有关系,由于二人姓氏不同,大家不相信他俩是兄弟。 虞安低声说:“我俩有缘分,不过卫总……我哥的事情,我想拜托你不要说出去,影响不好。” 谢可用力点头:“虞特助,您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可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谢可不傻,虞安虽然落魄,但他身上穿的衣服明显都是剪标去特征的大牌,脖子上系着的围巾,四个边角绣了精致的刺绣,是某品牌的华风款。 卫总大晚上给虞安送将近十万的围巾? 她想往别的方向跑偏,但虞安又说家里还有个弟弟,倒挺像家长里短的。 豪门的事情她不太懂,挺乱的。 不过,她明白了一件事情。虞安离职,但特助的位置无人接替,只是被人代管工作的原因,是卫总特地给虞安留的。 公司里的某些花孔雀倒是开错屏了。 就算兄弟闹矛盾,那也是短时间的事情。 虞安留女生喝了一会儿茶,而后就送对方出门。 女生妈妈原本还很激动,当听说隔壁的虞安是有钱人家少爷时,瞬间蔫耷耷了:“那他干嘛请你喝茶?” 女生啊了一声:“虽然工作没交集,但虞特助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隔壁房间。 虞安本不想大晚上请小姑娘进门喝茶,担心对方被人看见后说闲话。 但对方敲门声试着喊了一声卫总。 虞安就猜出可能是卫氏的员工。 虞安通过交谈有所收获,自己离职后,大哥没有让其他人顶替自己的位置。 目前,小绯和渣男谈恋爱的事情被卫长恒压下去了,像谢可作为员工,竟然毫不知情,只是纠结虞安离职的原因。 这事压得很死。 不但维护了卫家的名声,也护住了谢绯的面子。 要是这事爆出去,谢绯在圈子里,在那所豪门少爷小姐云集的贵族学校,绝对会遭遇校园欺凌。 虞安低头看向挂在衣物架上的围巾,这条围巾没有剪掉标签…… 好像是卫长恒的围巾。今年二月买的,虞安当时因为喜欢,还多看了两眼,心道不太适合大哥的风格。 果然,大哥一次没戴过。 现在便宜自己了。 虞安看着围巾,卫长恒平时表情冰冷,做事说一不二,但这件事情上反而没有用上雷霆手段。 或许……卫长恒心里真的把自己当弟弟看待,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 等以后……要认真感谢对方。 现在,虞安要等谢绯吃点苦头,洗洗脑子再说。 虞安又给卫长恒发了消息:“围巾太贵重了。” 卫长恒没回答。 虞安又发消息:“但大哥的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 和有钱人不要推脱,虞安试过,这就好比给乞丐一毛钱,对方非不要,说太贵重了,不敢收。 反而像阴阳怪气。 深夜,虞安在站台等谢绯下班。 今晚,谢绯赚了五十六元。 曾经的小少爷,接连数天白天上课,晚上打工,虽然一边哭一边折纸盒子,吓了别人一跳,但他还是努力打工中。 虞安把谢绯的钱全部拿走。 李平乐想收份子钱?门都没有! 虞安准备推波助澜。 第二天,他有意无意地往李平乐那边传播了一个消息。 就是他真的生了大病。 李平乐一听这消息,各种方式拉黑了谢绯,生怕谢绯跑过来纠缠他,哭着找他借钱。 惹不起这个傻逼,还躲不起吗? 万一被叶莉莉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自己就惨了。 李平乐现在想早点和叶莉莉结婚,日后被叶家发现自己是一个渣男,自己也绝不离婚! 叶莉莉这个富家千金想离婚,必须掏钱! 最少二三百万! 否则,自己就耗死她家,直接吃绝户! 李平乐的家里人听说他再找了富家小姐,又特地煮好吃的庆祝,幻想着自己要住进大房子里了。 而谢绯这几天精神恍惚,上课、打工都失利。 他想给二哥贷款治病,但二哥把自己身份证骗走了,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谢绯找不到。 每晚上打工回家,谢绯看到“身体不适”的二哥还给自己煮夜宵吃,他是边哭边吃,眼睛红肿。 他打不通李哥的电话,发消息就显示自己被拉黑。 五天后,他终于等到了男朋友李哥主动打来电话,然而电话一接通,渣男就得意洋洋地说:“我明天就要和叶小姐领证了,你快点把份子钱打给我。对了,你哥没在身边吧,你别让你哥知道,谁让你当初花我钱了。” 谢绯气到说不出话。 虞安接过电话:“不巧,我在,你继续说。” 李平乐憋了一下,没憋出狠话,蔫耷耷地问:“你怎么老跟着他?” 虞安声音冰冷:“就你这个蠢样子,要不是小绯脑子笨,正常人谁会喜欢你?” “小绯早上进学校交手机,进工厂交手机,你说他什么时候能接你电话?那就是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才能拿到手机,你说我不在旁边,我在哪里?” 虞安又嗤笑了一声:“还有想收份子钱,你婚礼有钱办吗?” 李平乐得意起来:“那是你们不懂我的好,叶莉莉可是想直接和我领证。” 谢绯在旁边骂了一句:“你就个骗子!” 李哥挂断电话,隐瞒了叶莉莉是精神病的事情。 不管怎样,等领了证,叶莉莉就是自己老婆,她的钱就是自己的钱了。 康老大那群人还等着要钱呢。 二哥他超努力 第18节 谢绯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虞安给他擦擦眼泪,说:“别想太多,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谢绯哽咽落泪:“我不要,二哥,怎么办啊,都是我害了你。” 谢绯视角里,二哥每天都在勤勤恳恳打工,当一个普通人,没有希望再回到卫家。 可如果自己不犯糊涂,二哥可以待在卫家过舒服日子。 谢绯说:“医生让你不要生气,李哥他还来气你!他简直不要脸!” “卫家那边也不要我们了。” 虞安嗯嗯两声,没说大哥抽空见过自己三次。 虞安低声说:“恶人有恶报,别哭了,哭多了不好,二哥听到哭声觉得心累……上次让你分手你不分……” 谢绯用力喘气,努力让自己不哭:“因为我那时候觉得李哥和二哥一样好……二哥好像在卫家不开心,他说,他说带我赚大钱,送二哥房子。” 虞安笑着抱了抱他:“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在卫家没有不开心。不过,二哥等着小绯真的给二哥买上大房子了,多干点活吧。” 谢绯很有斗志地嗯嗯两声。 虞安心道:这傻孩子……大哥说得对,是不怎么聪明,怪不得小学三年级后,数学就没及过格。 翌日清早,康老大等人守在本区的民政局门口,啃着几个包子。 李平乐今天容光焕发,牵着叶莉莉过来,看到他们几个人吓了一跳,哄骗叶莉莉先进去,给了几个流氓两千块钱。 刀疤脸的小弟拿钱走人。 旁边的小弟呸了一声:“这小子福气太好了,日后可以找他多拿点钱,反正这家伙当时说帮他欺骗谢绯就给我们两三万。就是卫家那边,他是一分钱没拿到啊,据说还给那个姓谢的小伙子花了一千块钱。” “卫家人做事比他歹毒多了,再纠缠,说是要把他两条腿的骨头打成粉末,给他冲水喝掉。” 康老大骂了一句:“卫家不好招惹,赶紧走。” 手下开口:“那个谢绯穷,但他二哥有钱啊,咱要不要抢他点钱?” 几个手下哦吼一声,兴奋起来。 刀疤脸啧了一声:“李平乐知根知底,抢就抢了,虞安那个人……” 兄弟们不明所以:“康老大,你上次也嘀嘀咕咕,虞安怎么了?” 康老大摸了一把光头,一拧眉毛:“虞安长得挺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不过这都是小事,你们就没发现?” 小弟们疑惑地看着他。 康老大踹了小弟一脚:“谢绯离家和男人同居,卫家一点反应都没有。虞安一走,你没看到他现在住的那块,莫名其妙多了一些像便衣的保镖吗?你敢抢他,不要命了?” 小弟赔笑:“老大,我知道错了。 ” 一行人簇拥着康老大走人。 民政局门口,半个小时后,叶莉莉挽着李平乐的手出门,李平乐先给爸妈发个消息,让他们知道这大好事。 看到消息的李平乐妈见到两个人拿了红本子,得意地和家里的人哼哼:“上赶着嫁给我儿子,那就要当个老实本分的儿媳妇。不说别的,你看看我们住的这地方漏风又漏雨的。” “换个大住处吧。女的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把你家的产业让咱们平乐管。” 而李平乐原本想去叶家别墅,结果被带到一套普通的房子里。 商人叶家父母请他坐下吃饭,李平乐嘴角抽抽,不会是富人的考验吧? 李平乐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有些不满:“莉莉,你家有钱,怎么就煮三个菜啊。” 下一秒,叶莉莉抽他一巴掌:“爱吃不吃。” 李平乐震惊:“你打我?” 叶家父母连忙过来按住他:“打就打了,莉莉脑子有病,她一天只打几次,也就疼一会儿。你只要不还手,她变好了,莉莉她现在已经不杀人了。” 第13章 李平乐被叶莉莉一巴掌扇到头昏眼花,差点以为自己要折在这里了。 叶妈妈的话更是让他觉得在做梦。 叶莉莉的妈妈红着眼睛落泪,声音颤抖,满眼期待,女儿自从得上躁郁症和精神病后,天天打家里人:“你既然娶了她,就应该对她负责。” 叶妈妈用感激的目光看向李平乐,他不嫌弃女儿有病,现在家里能分担巴掌的人。 继父在叶莉莉面前不敢大声说话,但此刻劝李平乐倒是理直气壮:“莉莉失手杀过人,但那时候她还年轻,不是故意的她现在真的没有杀心了,监狱改造得很成功。她就是嘴巴上说一说。” “她还杀过人?你们在骗我吧!”李平乐大叫起来。 李平乐看向叶莉莉。 他大脑宕机,见到叶莉莉打完人,甩甩手,坐到餐桌前正准备吃饭。 继父瑟瑟发抖,阻止的话喊出来:“你别大声说话,她会生气的。她是全国散打比赛女子a组银奖!她当时弄死她家暴的前夫,只用了三招。” 本来,差点判成过失杀人的。 但监控里,叶莉莉被打后和家暴前夫纠缠在一起,动作干脆利索。 辩护律师说叶莉莉的身体记忆自动使用了狠招,但这是防御机制,在她的比赛场上,别的选手也不会被人用出这三招而死亡。 所以,前夫的死并非叶莉莉主观所求。 李平乐浑身都痛,蜷缩着身体,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感觉自己要死了。 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拿着筷子的手夹不住菜。 自己娶了一个杀人犯? 他本来想报警,但事情闹得太大,下午,有邻居帮忙报警,警察上门了解情况。 房间里没有监控,据邻居口述,他听到了新婚夫妻吵架,出来时就看到房门大开,但没看到扭打痕迹。 主要是隔壁的叶莉莉有非常严重的躁郁症,按道理来说不可能这么快结婚,邻居担心她的父母卖女儿。 警察看了看记录,再看两个人的伤口,最后定为互殴。 李平乐现在一头雾水,资料里,叶莉莉的确是有钱人。 家暴现场还有两位家长,叶莉莉是精神病人,发病时,监护人要尽到监护责任。 警察例行询问。 继父缩了缩脖子,心惊胆战,李平乐像当年的自己进行反抗,他比自己惨多了。 但自己一把年纪扛不住啊,又不敢杀了叶莉莉,后来,他发现每天也就被抽两三巴掌。 李平乐这个小伙子还是太年轻。 李平乐享受了谢绯三个月的喜欢,被吹飘了,头一次被打成这样子,无法心甘情愿。 但一想到自己放弃了谢绯卫家小少爷,现在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新机会,他一时半会舍不得放手。 叶莉莉家有钱,现在肯定是装的,自己忍一忍,把钱骗出来再说。 警察摇摇头,他甚至都有些可怜叶莉莉。 这人确诊了躁郁症,但没有去办理精神残疾证,所以一看就被父母卖给了这个李平乐当媳妇。 什么家暴?一看就是李平乐打他的精神病老婆。 等警察走了之后,李平乐脸色煞白:“我……我要离婚。” 叶莉莉上前就抽了他两巴掌:“敢离婚,我弄死你!” 李平乐吃软怕硬,看到叶莉莉这个疯子,自己缩到了角落里不敢吭声。 李平乐挨了两巴掌。 叶莉莉吃完饭回房间时,又给了继父和妈妈一人一下。 李平乐问:“她干嘛打你们?” 这两个人不是站叶莉莉的边吗? 继父捂着脸,哭丧着说:“顺手。” * 李平乐在接下来三天备受煎熬,他没从叶莉莉手中拿到一分钱。 而且最关键的是,叶莉莉因为前夫的事情,晚上睡不安稳,次次拿粗麻绳捆住李平乐的手脚。 有一天晚上,李平乐藏了刀片,将麻绳割断了。 没想到一开灯,叶莉莉睁着眼睛盯着他,吓得李平乐没死过去。 这结个婚,跟投胎换人似的。 好在,白天的叶莉莉不限制他的行动,只要他晚上回去。 李平乐本想躲的,但无论去哪里,叶莉莉都能找到他,开天眼一样。 而康老大的人也一直在催债,说之前帮他演戏骗过谢绯,骗过叶莉莉,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李平乐在思索怎么躲避时,被康老大的人抓到了包厢里。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说:“你们去抢虞安啊,谢绯二哥,他很有钱的。” 康老大抽了一口烟,瞥了对方一眼。 有小弟耀武扬威,把康老大之前的话说了一遍:“不说虞安身边藏着的保镖。李平乐,虞安他天天打工,能有啥钱?” 李平乐笑起来,笑得难看:“他身上穿的都是剪了标签的大牌,有几件原价估摸都要十来万吧。虽然,他的衣服都剪了标签,但是真想卖二手的,找个厉害的人弄点真标签,想办法修复,也能卖个几万块。他那么多好衣服,手上肯定有不少钱。” 有小弟的眼睛红了:“他娘的,这么有钱啊,这要是抢个百八十万,直接跑路到外地生活,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啊。” 康老大抽了几口烟,蹙起眉头,猛地踹向小弟:“放你娘的狗屁,什么抢,我们干得是正规生意。李平乐,你就是报警,老子也不怕你。这三个月,我们可是帮你追到谢绯的大帮手。” “抢虞安,你当老子不知道你想送我进去啊?!” 康老大改过自新,蹲过几年牢 ,已经熟知法律的底线。 他可以不懂道德,但对法律很敬畏。 二哥他超努力 第19节 康老大拍拍李平乐的脸:“三天时间,说好的三万,我不管你怎么来的这笔钱,反正我要是没看到,我让你不得安宁。” 李平乐怕得要死,硬着头皮谢谢康老大。 但他真拿不出这笔钱。 康老大的手下三三两两散开了,小巷子里,有两个消瘦的青年靠着墙抽烟,唉了一句:“你听到李平乐说的话吗?原来衣服也那么值钱啊。” 另外一个人接话:“应该挺值钱的,我要是穿起来,岂不是能帅到一大堆小姑娘。”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而后眼神交错。揶揄道:“康老大说虞安像他年轻时一个朋友,还同姓,所以不抢,咱要不要试一把?” “什么保镖啊,反正我是没看到虞安身边有保镖!”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抢衣服嘛,又不是抢钱,应该不算违法犯罪! 虞安在书店里打了个喷嚏,同事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虞安,你没事吧,要不要买点药?” 虞安笑了笑:“没事,我没觉得不舒服。” 虞安负责漫画小说这一块的推销任务,他闲暇时间会拿起来看看。 小时候,家里没电视,家附近也没有这种书店,一家书店的老板也不允许他和谢绯进去看书。 虞安后来在垃圾站买了一小袋不要的破损的故事书。 里面很多页面都丢失了,虞安给谢绯讲故事时,就现场编造,尽量使故事圆满完整。 里面还有几本色情小说,虞安看过两眼后,当时面红耳赤,少年人抱着心思想留在家里看两眼。 但里头配了大尺度的插图,虞安怕谢绯在家里玩的时候看到,所以还是把书烧了取暖。 那时候,家里太小了,他和谢绯住在小小的次卧里,没地方藏东西。 虞安本想给谢绯买一点,但对方最近在吃苦,不能给甜头,万一再看两本爱情小说就又恋爱脑了呢? 再气大哥一下,大哥就不只是让卫沈吓唬他了。 同事好奇地问:“虞安,你想什么呢?听说你哥哥,还有弟弟,你长得这么好看,你的哥哥弟弟是不是也是大帅哥?” 虞安思索了片刻:“大哥挺帅的,弟弟还小,还没张开,不过挺可爱的。” 同事戏谑道:“我上次看到了,你家大哥居然还有助理,开着豪车过来送你东西,你这穿的比店长老板还阔气。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哪家的少爷和家里闹矛盾了,出来体验生活?” 虞安尴尬地笑了笑。 闹矛盾是真的,体验生活是假的,自己是正儿八经的在工作,多卖点书,多拿点提成 ,小弟的学费,往来的生活费,还有想象中的大房子都是靠双手赚来的。 过段时间,等卫家的气消了,其他人见状摸清楚风向了,虞安就会去投简历。 至于回卫家?虞安不太指望。 卫长恒说一不二,让自己滚,那就是真滚。 大哥是卫家的掌权者,从小养出来的威严,说话谨慎,不会轻易开口下令。 虞安想,大哥让自己一起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虞安摆摆手,没有承认,但也没解释,让同事一头雾水,摸不准名堂。 虞安自己也摸不准 。 他拜托生活行政观察一下卫家的风向,但大家都藏着掖着,生活行政心里也没有数。 不过,生活行政可以试着进一步调查。 虞安对对方表示了感谢。 现在,自己每天都有挺多事情忙的。 书店上班赚第一份钱,下午接谢绯放学,顺手送进工厂里折纸盒子去。 然后,回到家里煮晚饭吃,这个时间段私底下接一点私人活。 卫氏的工作经历帮到了虞安。 他在网上注册了两个账号,一个账号是卖书,他会制作一些小说漫画的安利视频,需要的话,他可以邮寄过去。 员工有折扣价,再加上他和快递谈好了包年价格,不超重的话,三块运费。 第二个账号是工作咨询的收费账号,他在卫氏干了一段时间,大公司的规章制度可以说是接近完美,人员构成出现问题,也能第一时间调整。 经验,本就是一种财富。 虞安本意想对接一些小公司,万事开头难,一开始,没多少人咨询。 好在后来有刚入职的新员工,无意中发现了他,一个问题十块钱,虞安主页里放过他在工作中解决的问题,处理流程让人眼前一亮。 新职员下单,咨询自己工作中的问题,然后虞安给出方案,对方很满意。 之后,虞安收获了几个回头客。 虞安在家里算账:“书店工资保底工资一千八,本月销售奖励已经有两千一,网上卖书赚差价,四百五十元,账号咨询收入五百六……还有小绯上交的工资,现在累计九百一十二块钱……” 谢绯赚的不多,尽管都上交了,但也是杯水车薪。 遇到工厂没货的时候,谢绯在里头打四个小时螺丝,可能也就赚个十几块钱。 虞安私底下干这么多工作的事情,都是瞒着谢绯的,怕弟弟知道后担心。 毕竟心功能不全的人要多多休息才好。 实际上,虞安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差,之前在卫家,有医生仔细说过方案,让他补充营养,放平心态,情绪上不要大起伏就行。 别的,不至于要过上特别养生的生活。 大晚上,虞安去工厂接弟弟回家,谢绯眼泪汪汪的,他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但又不说,害怕让二哥听了更心烦,心脏更难受。 谢绯洗过澡倒头就睡。 虞安把人扶到被子里,压好被角,无奈地笑了笑。 谢绯还在说梦话,声音哽咽:“……我想折纸盒子,不想打螺丝,呜呜呜,打电路板螺丝太容易弄坏了。” 最近,工厂接了一批某货物,谢绯是负责焊某个接口螺丝的。 谢绯干不好,害怕做坏了被骂,所以速度慢了很多。 这些他没有和二哥说,但虞安听工厂里热心肠的人说过。 谢绯准备明天带点工厂里货物去学校弄,抽空弄。 虞安或多或少都知道 。 哭笑不得拍拍谢绯的肩膀,低声说:“当初你要是不哭着要和渣男在一起,哪里要受这个苦啊。” 睡着了的谢绯听不见。 虞安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出去。 虞安坐在沙发上思索了很久,给大哥发了问好的消息,时间很晚,他也不方便打电话。 虞安联系上了卫沈和生活行政,这两个人在卫家,算是除自己之外,和卫长恒相处最长的人了。 卫沈今晚有酒局,正在酒吧包场,生活行□□之等人也去了。 虞安给卫沈打电话,对方稀里糊涂地说:“来来来!虞安!” 虞安打车过去,还没进酒吧,就被里头的声音吵到了。 卫沈经常来这里包场喝酒,虞安来过几次,门童倒是认得他:“虞先生,里面请。” 虞安找到了付之,努力大声说:“你们这么开心,工作上那边没异样?” 生活行政趴在他的耳边,回答:“问题不大,今晚我休息!据说卫沈在处理谢绯的事情,可能任务完成了,今晚请大家喝酒。” 虞安心想,大概率是祸害李平乐那个渣男成功了。 “等会儿问问他。” 付之给虞安倒了一杯低度数的酒水,暖暖身体,但卫沈这个时候拿着酒杯过来:“喝什么低度酒,来,虞安,来杯深水炸弹。” 虞安接过来,但没喝,大声问:“卫三少爷,谢谢你帮小绯了。” 不管卫三是不是听大哥的安排,但虞安还是得感谢他,既然对方让自己过来,那自己就得过来一趟,这是人情世故。 毕竟卫沈也不怎么邀请自己喝酒。 卫沈摆摆手:“小事,你是不知道李平乐有多惨,你领谢绯往他面前溜达溜达,让谢绯多扎扎心。我看他就不会发癫了。” “虞安,来,拍照,我发个朋友圈!” 虞安抬手挡脸,不想丢人,也不想让卫家的其他人知道自己还和卫家有往来。 也怕大哥觉得自己居心叵测,离开了卫家,但依旧有关系网。 卫长恒可以主动出手,但不能是自己背后算计。 日后,有人在大哥面前嚼卫沈的舌根,事情就麻烦了。 虞安提醒卫沈,但酒吧太吵了,扯着嗓子喊:“别发朋友圈!” 卫沈听错了:“转发朋友圈?” “我说,别发朋友圈!!!” 卫沈听不清楚,索性算了,催着虞安喝酒,虞安只喝了几杯低度数的温酒。 里头乌烟瘴气,生活行政把虞安送出来,联系了卫家的司机,安排了一辆车过来 他有安排车的权利,顺带着送虞安回去不是问题。 两个人在外面等车,生活行政低声说:“谢绯苦吃够了,你试着联系一下卫总吧。怎么说呢,卫总就算不答应,但你服个软,日后,我帮你也方便一点。” 虞安动了动脚,低声说:“嗯,我时不时给大哥发消息,他虽然没回我,但没拉黑。” 虞安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车来了,停在酒吧门口。 生活行政拍拍肩膀:“你自己上车吧,我喊了王司机,你和他说就行。他嘴巴严,不会乱说的,我再进去喝一轮。” 虞安拉开车门,猛地停在原地,从副驾驶位上,能看到后排的男人。 车上,卫长恒语气不善:“上车。” 虞安连忙坐到了后排。 二哥他超努力 第20节 卫长恒沉声说:“你喝酒了?” 虞安嘴唇嗫嚅,轻抿着唇,嗯了一声。 虞安没胆子问大哥为什么会来,低着头,挤在角落里。 虞安看向窗外,付之还在台阶上招手,虽然疑惑为什么他突然坐到后排,但没多想。 虞安感觉自己进了狼窝,朋友还在欢送自己。 车启动后,虞安说:“对不起,大哥,是我私自过来的,和卫沈少爷没有关系。” 卫长恒低声说:“不用替他辩解。” 虞安点点头,没再解释。 过来一会儿,虞安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还没睡啊?” 卫长恒看向他,靠近了一些:“你心脏不舒服,你大晚上还熬夜喝酒?这种交际没有必要,不要管卫沈的想法。” 虞安略微颔首,眼睛望着下方,笑了一下:“大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卫长恒盯着虞安的脸,人或许是有些醉了,说话没之前的拘束,眼尾有些发红。 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睛,此刻微微颤动着。 卫长恒呼吸一沉,车开向出租楼时,沿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虞安的声音同窗外雨声交汇在一起,传到了卫长恒的耳朵里。 虞安呢喃开口:“大哥,别生我的气……” 第14章 虞安记得付之的叮嘱,说一些好话,消一下大哥的气。 他发自内心感谢对方的帮助。 卫家的手段对付一个李平乐绰绰有余,可之前的虞安没有权利,动用卫三少爷。 此刻,虞安十分识趣,闭口不提谢绯的事情,怕勾起卫长恒的怒火。 卫长恒淡淡嗯了一声。 虞安抿抿唇,最终安静本分地坐在一侧,挺直腰杆贴在椅子上,尽量让自己保证完美且舒服的姿态。 卫家有专门的礼仪课,每个人窥探的目光编织在一起,成为天罗地网。 卫长恒的衣着打扮,身体状态,人际往来,甚至饮食习惯都会被人关注。 虞安偷偷看向大哥,摸了摸鼻尖。 生活行政一般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去掉司机不算,三个人没那么尴尬。 车在朦胧细雨中,开到出租楼下。 深夜,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昏暗的路灯和从老旧房子里透出来的灯光。 汽车停下后,发动机声响在这片区分外突兀,车灯照亮面前一片区域,亮如白昼。 虞安下车,卫长恒坐在车里。 虞安一如既往地邀请他:“大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喝一杯热茶暖暖身体。” 卫长恒低声说:“不早了,你上去。” 虞安知道他不会答应,于是果断地和卫长恒说再见,等待片刻后,见司机没有开车离开的动作。 虞安不可能一直等着,主动弯腰,打破面前的僵局,笑着开口:“那大哥,我先上去了。” 车里,男人点点头,哑声说:“小心。” 大哥的话音量很小,但夜晚寂静,这简短的两个字就变得十分清晰,直直撞进虞安的耳里。 虞安心头一松,得到大哥首肯后,转身回去。 背后,卫长恒望向虞安逐渐消失夜幕里的背影,融入黑暗中。 下一刻,不远处,虞安踏进出租楼一楼楼梯口,声控灯蓦地亮起,橘色的灯光自上而下落下。 照亮他修长的背影。 虞安停下来,侧头望向黑色轿车的方向。 这个距离,隔着车窗、夜色,卫长恒看不清虞安的表情…… 虞安在啊楼道口对停留片刻,便转身离开上楼。 楼道的灯一盏盏亮起,直到虞安所在302的灯光亮起来,卫长恒收回目光。 车里,司机听到卫总低声说:“走吧。” “好的,卫总。” * 出租楼的隔音很差,虞安站在房间里,听到车辆启动离开的声音。 虞安摸鼻尖,疑惑不解,大哥今晚出现得太过巧合,巧到像故意的。 或许,生活行政说得对,大哥……没生自己的气。 谢绯损害了卫家的利益,这种人不止一个两个。以往卫长恒没放过他们,身败名裂还算轻的。 大哥没有生气,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为什么大哥放过自己,虞安想问,但又不敢问。 而且大哥也不是每天都来,卫长恒很忙,虞安有时候也见不到他。 虞安日常给卫长恒发了晚安问好消息,去厨房看了看备用茶叶。 茶叶罐里头放的是超市里买的绿茶,待客用,三十一罐。 这茶水糊弄糊弄弟弟还差不多,虞安是不敢指望大哥喝得下去。 武夷山拍卖级别的大红袍,还有各地珍贵茶叶。 虞安以前学着品茶,调用大哥库房里的茶叶,多喝了几次。 结果,不久后的中秋节,虞安清点送礼名单,数百件礼物里,有二十多件的那款茶叶。 他们误以为卫长恒喜欢那款茶叶…… 卫长恒喝的茶比金子贵,而卫长恒从不缺好茶…… 卫长恒也不缺阿谀奉承的人。 虞安收敛心思,喝光热水,心道,估计和生活行政说的一眼,大哥现在反常可能是年到三十,心态转变,单身孤寡久了。 缺个老婆吧…… * 虞安睡得不安稳。 翌日一大清早,谢绯早起做好早餐。 虞安揉着眉心打开房门,酒吧太吵,虽然自己只呆了一会儿,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 谢绯看向脸色略显苍白的二哥,小声问:“二哥,是身体不舒服吗?” 虞安没说昨晚去见卫沈和几个朋友,快速含糊带过这个话题。 谢绯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没那么机灵,虞安总担心他被欺负。 尤其在卫家,别人说话都绕三个弯了,谢绯还在感谢别人。 卫长恒对他点评最多的一句就是蠢 虞安不想太苛责他。 谢绯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吃着东西,想起了伤心事。 谢绯嗡嗡道:“那二哥,你的身体是不是要像妈妈那样做手术啊?” 虞安等弟弟磕磕巴巴地问完,才解释:“还没到那一步,别担心。” 谢绯认定二哥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上学路上,谢绯一路沉默,他的书包比平时要重一些。 虞安问他,谢绯摇摇头,撒谎:“我只是背了一些书回家复习。” 虞安没有戳破他的谎言,谢绯这每天学校、工厂、家的三点一线行程,打完工就倒头睡觉,还有时间复习? 虞安没有戳破,大概猜到了一点。 他现在比较担心谢绯在学校里的情况,有没有遭遇校园欺凌? 上次,他半晌的纪律委员特地送他出来,虞安和班主任聊了几次,班主任说有一点小摩擦。 现在,表面处理好了。 但不排除一些学生将明面上的欺负,转到了私底下。 虞安照样提前两站下车。 等虞安下车后,谢绯孤零零待在车上。 谢绯还小,脸还没很圆润,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他和二哥站在一起,一般人更容易关注到二哥。 虞安已经成年,面容长开了,更像他那位没有留下照片,但据说很好看的爸爸。 再加上他的穿着打扮,今日,虞安穿了一身全黑的长款羽绒外套,系着一条米白色带有刺绣的围巾。 虞安没有自己买过衣服,都是卫家负责成员衣服这一块的人帮忙置办的,正装偏多。 谢绯听到公交车上,有人在小声说话:“那小伙子长得真俊,跟大明星一样,就是每天怎么和我们一起挤公交?” “穷吧。” 二哥他超努力 第21节 “我看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谢绯沮丧着低下头,如果自己当时不犯糊涂就好了。 两站路很快到了。 谢绯下公交车,早晨的校门口挤着很多人,他们看到谢绯没有坐豪车上学,而是每天挤公交,心中狐疑猜测,而后情绪就变了味。 但谢绯此刻没有心思管太多。 他低着头,略微佝偻着身体往教室走去。 一进门,教室里喧闹的声音瞬间降低数个分贝,刚才说谢绯闲话的学生们,此刻毫不掩盖地上下打量着他。 上课铃声响,学生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外班的学生也各自归位。 中午吃饭时间,谢绯简单吃了点就回教室。 他的饭卡里,预存了不少钱,虞安都是按照谢绯以前的饮食习惯推算,保证他饿不着。 卫家冻结不了这笔钱,当然 ,谢绯也拿不出这笔钱应急。 外头传来嬉闹的声音,篮球拍打在墙上的声音分外明显。 谢绯吓一跳,抬头看向门口,纪律委员跟着几个人大笑着走进来。 教室里暖气充足,纪律委员只穿着单薄的外套。 谢绯觉得对方也挺穷的,上次二哥还疑惑纪律委员怎么不穿厚衣服。 谢绯回忆细节,面前的纪律委员没有炫过富,没见到他坐豪车,但他和其他同学关系就是很好。 谢绯的情况有些特殊,他是高二下学期才被分到这个班的,然后高三又忙着专业课的考试,和班上同学不怎么熟悉。 自己还在卫家时,有一些同学主动和自己往来,现在,一个个避而不及。 谢绯低着头,继续弄自己的小零件。 其他几个同学进来放了东西,又喊纪律委员去便利店买东西。 纪律委员坐在谢绯身边,看到对方在跟着教程编绳子。 三个不同颜色的皮筋放到一起,然后扣在一起,扣子看起来很松。 谢绯晚上还要拿这些货去工厂里拿机器压一下,这样金属扣子就会卡得严丝合缝。 他只是提前把前一步完成。 有些阿姨会在家里准备一台小机器,然后拿货物回家里做,丢件的话会扣钱。 谢绯干得很认真。 纪律委员喂了一声:“你真穷到这一步?” 他咳嗽一声,左右看看,眉头皱起告诉谢绯:“你别在这里做,等会儿,大部分同学回来看到你干这种活,他们会笑话你的。” 谢绯不好意思地闷声说:“我刚才去楼顶做,但楼顶太冷,我冻得受不了只能下来了。感冒的话,两三天的工钱就没了。” 他也知道有些人在笑话自己。 上次 ,经过提醒,谢绯已经不把家里的事情往外说了,但还是有些人揪着不放下这件事情。 谢绯小声说:“谢谢你提醒我,其实你人挺好的……” 谢绯抽抽鼻子,眼泪打转,纪律委员跟见鬼一样站起来,离远一些。 “你他妈的哭什么?” 谢绯小声说:“我没有哭。我做不完,我赚不到钱,我二哥生病了。” 纪律委员想起上次门口见到的青年,压低声音:“感冒?” “心脏病,我妈妈也有……” 纪律委员啊了一句,不知道怎么说,突然觉得他家挺可怜的。 卫家不要他兄弟,哥哥正在生病,当真是多灾多难。 纪律委员弯腰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来,你背着你的货,跟我来,下次别被人看见了。” 他领着谢绯去了一件杂物室,是班上放杂务的房间,平时各科老师会放一些试卷和作业。 由他负责管理。 这间教室背后的小房子也比较暖和。 谢绯吸吸鼻子:“谢谢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柯不凡。” “你比我前男友好太多了。” 柯不凡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缓缓说:“你被卫家赶出去是因为谈了个男朋友的事情,你和多少同学说过?” 谢绯啊了一句:“就你一个。我二哥不让我说。” 柯不凡抓了抓头发:“那你他妈的还和我说!” 谢绯低头看着脚尖,说:“你挺好的,而且我……口快 。” 柯不凡啧啧两声:“你二哥和妈妈有心脏病还没被你气死,算他命大,你是不是傻?老班还让我照顾你,不要再发生欺凌现象,你简直自找。” 谢绯被骂后,二哥和妈妈都没这么训过自己,红着脸,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反驳。 最后憋红了脸,半天才说出自己的道理:“我没伤害其他同学,骂我干嘛,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柯不凡愣住,分析这句话,不自在地转移话题。 他幽幽开口:“你他妈的干活太慢了,我帮你一起做一点。” 谢绯和对方分工合作,柯不凡把三种颜色的皮筋拿出来,谢绯负责按金属扣。 赶在下午的课前做完。 谢绯算算钱,说:“按照数量算钱,我给你钱吧,三块钱……我转给你。” 柯不凡捏着皱皱巴巴的三块钱,想起谢绯不舍的表情。 放屁,三块钱,他不舍个鬼?! 柯不凡下午就去找了班主任,申请换个同桌,被无情拒绝,并加以重任! 谢绯放学时,把这件事情告诉虞安,讲述自己遇到了一位好同学。 书店里的员工看着虞安的弟弟,夸赞小朋友长得真可爱,和哥哥感情也好。 一见面就扑到二哥怀里。 员工们听他俩说话,有听到大哥的名字,心道原来是一家三兄弟。 只是,长兄素来有威严,虞安和谢绯都不太敢提及卫长恒。 虞安把谢绯送进工厂后,他准备回家开展业务,中途接到了醒酒后的卫沈打来的电话。 对方有气无力:“虞安,你昨晚上怎么不拦着我发朋友圈?” 虞安解释:“我拦了,没拦住。怎么了?” “没怎么,你别和大哥说我,要不然我罪加一等。” 卫沈咬牙切齿,大哥刚才喊自己过去,询问李平乐的事情,得知对方正在被新媳妇家暴。 老大没说什么,但明显不悦。 他不满意这种做法,并让卫沈不再插手此事。 卫沈头皮发麻,大哥好像真生气了。 卫沈提醒虞安:“你盯紧谢绯吧,卫家的事情,我就不和你多说。” 虞安心头一紧,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 他本想给卫沈求情,但大哥昨晚在车里有些生气。 虞安担心效果适得其反,只能闭嘴。 虞安叹着气去买了点菜,往出租楼走去,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地面泥泞居多。 外头几乎没人。 天色一下子变暗,虞安快要走到出租楼下时,看到两个二流子打扮的人守在道路两边。 两个人盯着虞安,但没有出手。 虞安警惕地看向他们,蹙眉走过。 两个人没有当众暴露,而是偷偷摸摸拍照,发给一个收二手物品的人。 “这个人,他衣服是真的话,能卖多少钱?” “呦吼,就贫民窟,有人穿这衣服?二手都得三四千吧,剪标的话,可能也就一千多吧。” 两个小混混瞬间眼红,但虞安已经进屋,他俩不好出手。 时间一转,天色见黑,晚上,虞安又出门去接打工的弟弟谢绯回家。 谢绯还在和二哥分享今晚的开心事情。 “我做了好多,二哥,我赚了六十块钱!” 谢绯牵着二哥的手:“二哥,买一套房子要多少钱?” “市中心,大平层,好地段,五千多万吧。” 谢绯算要打多少年工,虽然知道不现实,但忍不住说:“以后,我想给二哥和妈妈买套房子,等我成了画家,我去卖画……” 虞安想说大部分画家生前很难出名,但想想又晦气。 虞安索性不说了。 买房的事听听就算了,小时候虞安捡废品时也想给妈妈买房凑手续费,哄妈妈开心,可现在呢? 自己还不是买不起。 两个人边说边往家里走去,突然对面走过来两个人。 虞安停下脚步…… 二哥他超努力 第22节 与此同时,康老大正在和人聊天,接到了消息。 “什么,他俩真的犯蠢去抢虞安的东西?” 手下说:“本来就是半路跟着我们的,没规矩,早就应该让他俩离开。” 康老大脸色难看,骂骂咧咧:“敢不听话,谁也救不了他们。” 过了一会儿,康老大啧了一声,看向后面书架,上面摆放了一些相册。 他看向其中一个,上面是大合照,不是十几岁的青葱年岁,估摸着二十多,穿着工人装,戴着头盔,正在路边摊喝酒。 那个年代没钱拍照,也就是大排档的老板有点小钱,当时正在摆弄照片,顺手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其中,有个人的侧脸长得有几分像虞安。 起身说:“走,去看看,我瞧瞧那个虞安现实中到底长得像不像虞文清那家伙。” 第15章 康老大起身,但又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处理,又坐下来,自己就一点小本生意,还是得好好看着点。 他安排了一个手下过去。 “你过去一趟,能把虞安带过来,我亲眼看看,这看照片也不准啊。” 二把手说:“老大,您不是说卫家有保镖暗中保护吗?咱们过去能行吗?” 康老大抽了一口烟,往外一吐,稍微一做表情就面目狰狞。:“他们又不会限制虞安的行动,他自愿过来不就行了。” “少他娘的啰嗦,再不去,那两个小混混衣服都给你抢回来了,到时候真和卫家解释不清楚。” 二把手坐上车,指挥手下开去出租楼那边。 二把手坐在车上,副驾驶上,有个小弟开口:“康老大怎么非要见虞安啊,九哥,您知道不?说给小弟们听听。” 九哥也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啧了一声:“老大认识一个人,儿子刚刚出生,这个人就死了。他在工地上死了后,他家里兄弟过来收尸拿赔偿金走了。” “如果真是朋友的遗孤,怎么着……” 九哥停顿了一下,说:“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人被欺负啊。” 之所以要看虞安真人,因为有些人拍照和真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九哥不太相信虞安会是卫家的人,卫家的权势,虞安要是康老大当年朋友的儿子,他妈怎么攀上卫家的? 谢绯是他的弟弟,那他俩的妈在哪里?为什么姓谢,不姓卫? 九哥一肚子疑惑,面包车开到出租楼附近,远远一瞧,虞安正好站在灯光下。 九哥人到中年,不近视,看得清清楚楚,那神态模样,几乎和照片上的虞文清很相似。 不过,虞安长得要白皙很多,也要好看一些,他那个漂亮妈妈也贡献了一些力量。 虞安可能是遗传了妈妈的体质,唇色浅淡,明明穿着剪裁得体的衣服,但就是贵气中多了一些柔和。 此刻,谢绯躲在二哥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拦路的两个小混混。 他俩站在路中间,穿着短款皮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头发上有些湿漉漉,看起来像是油头,鞋子踩到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吧唧一声。 他俩面黄肌瘦,头发毛躁粗长,掐着一根烟,空气中传来难闻的烟味,令人作呕。 其中一个小混混开口:“你就是虞安?” 虞安嗯了一声,没有反驳,既然冲着自己来的,反驳也只是废话。 虞安反问:“干什么?李平乐让你俩来的?他还没被卫家折腾死?” 小混混咧嘴一笑:“没死呢。” 虞安感受到谢绯听到李平乐的话后,身体一僵,思索片刻后,说:“看来,那渣男过得很好。我和小绯过成这样子,他倒是无动于衷。 ” 小混混上前,说:“哥俩今天很冷,所以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虞安低头看了看,说:“这年头还有抢衣服的?” 那两个人嘿嘿一笑,说:“哥俩生活比较苦,少几件衣服穿,看你穿的不错,准备买你几件衣服。一百块钱买个七八套吧。” 虞安蹙眉。 卫家的人特地把衣服标签和有明显特征的图案去掉,避免被人发现他穿的大牌。 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以这两个小混混的眼光,他俩不一定认得出,估计有别人告密。 虞安笑了一下:“强买强卖,你们觉得卖的出吗?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大牌的高定,限量款,有做特别的细节处理。收二手的人敢买,当他看到真货时,可真正识货的人,没人有胆子从他手中买走。” “男装的二手比女性服饰箱包难出,能花大价钱买的人,就算衣服去标了,又有几个不识货的呢?” “何必做这些无用功。” 虞安提醒他:“你俩也没本事拿走。” 小混混指着自己,得意地说:“你知道我们是谁的手下吗?康老大,你懂吗?” 他俩爆出老大的名号,可惜对面的虞安和谢绯不认识。 他们刚来,也没心思认识这边的地头蛇。 谢绯算了算,看向二哥,低声说:“他们两个人,我们也两个人,打起来也不输。”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自己不会打架,他也不相信一向温柔善良的二哥会打架。 而且二哥身体不适,万一出一点意外。 如果还在卫家,二哥不可能遭遇这种事情。 如果衣服真的被抢了,自己的钱也买不了几件厚实衣服,现在还没开春,还很冷。 谢绯抽泣了一下,强忍住难过,他拿起书包,等会儿就砸过去。 那两个人刚刚要走过去,突然黑暗中,一块石头砸到他们身上。 一人破口大骂,一转头,脸色一变,陪着笑脸说:“九哥,您,怎么来了?” 几个人跟着九哥往这边走,九哥边走边说:“我他妈的,什么时候康老大沦落到要抢人家衣服卖二手的地步?” 他走过去,上去就给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一巴掌。 “敢打着老子的名头招摇撞骗,当老子是死的啊。” 两个小流氓跪地求饶,眼泪汪汪:“老大,我们就是和他开个玩笑,没想着真的抢衣服。您之前不是说了,不干违法的事情吗?我俩又没抢,就是和他聊两句。” 九哥啐了一口唾沫。 虞安看那两个小混混在不停求饶,甩锅,说:“既然来抢了,那肯定找到收二手的人,查查手机就知道了。” 另外一个手下兴奋地说:“是啊。” 九哥踹向小弟:“那还不赶紧查。” 他看向那两个小混混:“你俩要是真的不听话,老子弄死你。” 他身上满是戾气,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虞安,凑近一看,倒是没太像虞文清了。 不过整体感觉还是像的。 九哥既然来了,他就得问个清楚:“你就是虞安,你运气真好,康老大指名要帮你。” 虞安看向他,仔细打量,这群人不像是发展到一定规模的□□团体,应该就是那种凑在一起的小混混。 但他并不想见这个所谓的康老大。 自己恐怕还轮不到他们来保护。 虞安反问:“如果,我说不呢?” 九哥表情狰狞,虞安吃硬不吃软啊! 他把手中的烟往地上一丢:“咱老大亲自点名要见面,你不去?” 虞安说:“谁知道你俩是不是自导自演,我主动上你的车和被抓上车,警察处理时的速度可不是一回事。” 九哥把手中的香烟一扔。 “不识好歹,老大还说卫家派了保镖保护你,我看你今晚出事也没出手,估计是假的。既然滚出卫家了,就老老实实按照咱这里的规矩。” “来,把他拉上车!”九哥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第一次被小年轻震慑。 他心中也有些不快。 虞安穿的这么好,有钱人家的少爷,到贫民窟来体验生活,他最讨厌这种有钱人了。 话音落下,突然一道强光突然亮起,众人看向车灯方向,正对着自己,刺得九哥等人挣不开眼睛。 卫沈的声音还是很欠揍,吊儿郎当的态度:“虞安,小傻逼,这老城区可不是人住的地方,烂的要命。” 卫沈说话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分别喊了虞安和谢绯两个人,只是他给谢绯取了个外号。 谢绯听到卫三少爷的声音,气得面红耳赤,上次对方扇自己一巴掌的地方莫名隐隐作痛:“你不可以骂我二哥!” 卫沈顿了一下,嘲讽地笑了起来。 虞安想了想开口提醒:“他口中的小傻逼应该是指你,小绯。” 卫沈骂了:“怪不得被丑八怪骗,脑子有问题。” 他出现得这么及时,不可能是巧合,大概率就是这个中年男人说的卫家有保镖在这边。 虞安刚刚要和卫沈开口,让他处理一下这些地痞流氓,查一查这个人的老大为什么要见自己。 虞安自认为与人和善,顶多就是不同意小弟和李平乐出柜,对方怀恨在心。 但是以李平乐的能力,他可没本事喊这么多人来 “卫沈少爷,麻烦查一下他们老大为什么要见我……” 虞安话音刚落,突然略微睁大眼睛。 二哥他超努力 第23节 迎着灯光走来的,不止是卫沈。 作为卫总的生活行政,最近暂替虞安工作的付之,付行政也一并出现。 二人背后还跟着几位身强力壮的保镖。 众人看向九哥,没将他放在眼里。 九哥没见过这阵仗,就算虞安站在那里,也没胆子强拉人上车了。 虞安大脑飞快思考,负责工作排班,知道今晚上是付之的工作时间,他此刻应该待在大哥身边。 他不可能和卫沈一起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卫长恒来了。 大哥来了? 卫沈拨弄了一下头发,打了个哈欠。 付之看向虞安,提醒他:“虞特助,请您上车,司机会送你回住处的。” 那出租房不是虞安的家,顶多算是个临时住处。 虞安心下了然,拉着谢绯往车上走。 三台车,虞安本想和谢绯坐第三辆,但谢绯坐上去后,有司机开口说:“虞特助,请到头车。” 谢绯不知道卫长恒来了,他眼巴巴地想下来,跟着二哥坐在一起。 虞安让他坐好:“分开坐车。” 谢绯老实听劝。 虞安转身去了头车,拉开车门,车里卫长恒在看他。 虞安抿了抿唇,说了句大哥,晚上好,然后弯腰坐了进去。 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名助理,虞安只能坐在后排。 幸好没让谢绯过来。 虞安确定卫长恒是特地过来了,不止一次两次,他是为了谢绯,还是为了自己,或者说看在卫叔叔的面子上? 这个,虞安只能抽空去问问卫沈和付之两个人。 虞安心中感激:“谢谢大哥。” 卫长恒低声说:“嗯。” 车里安静了一下,虞安坐在位置上,快到住处时,他忍不住开口:“大哥,能去调查一下今晚那个要见我的人是谁吗?为什么要见我?” 卫长恒点点头。 到家楼下,谢绯下车,收到了二哥的短信,说要和朋友聊一聊,让他先上楼,楼上煮了饭,他得热一下才行。 谢绯不疑有他,隔着车窗打了个招呼。 车里,虞安低声说:“本来想请大哥喝茶吃点茶点的,但家里没准备,下次要是有机会,一定请大哥赏脸。另外,大哥吃晚饭了吗?” 前排的助理说:“虞特助,卫总吃过了。您呢?” 虞安摇摇头:“我等会儿上楼吃。” “吃什么?” 卫长恒问。 于是虞安小声说:“青菜水煮蛋。” 卫长恒蹙眉:“就吃这个?” 虞安笑了笑:“其实我在书店吃了工作餐,还不错,在家里吃青菜只是让小绯体验一下艰苦。” 卫长恒沉默了片刻,虞安准备推门下车时,突然开口:“车上有备着吃的,吃点吧。李管家做的。” 助理拿出保温盒的东西,放下板子,一件件摆好东西,低声说:“请慢用。” 虞安看向卫长恒,对方没有看向自己,只是目光看向窗外。 饭菜很好吃,虞安安静地吃完,由于助理只拿了一副碗筷,所以虞安不方便请大哥用餐。 但虞安不可能真的傻到不管大哥,就这么眼巴巴地吃完。 李管家没有准备汤菜,为了携带方便,炸了一些天妇罗,包了一些寿司。 虞安拿餐纸包了一块寿司:“大哥,这个很好吃,你尝一尝?” 卫长恒低声说:“不饿。” 虞安又说:“那我可能吃不完,能带上去吗?” 卫长恒蹙眉:“给谢绯?我说了,你太溺爱他了,虞安。” 虞安看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我是真吃不下……” 卫长恒这次同意了:“包好,走上去吧。” 虞安下车,上楼,但这一次卫长恒跟在后面。 虞安硬着头皮往上走,在楼道里遇到了几位邻居大妈,她们这个时间段都爱在外面溜达聊天。 “虞安,你哥哥又来了?” 另外一位不认识,疑惑地重复:“什么哥哥?”这两个人长得也不像啊。 虞安笑了笑,没有解释,走到三楼时,声控灯亮了又熄灭。 卫长恒站在门口,低声说:“虞安。” 虞安以为他会说让自己进去,或者说自己走了。 但下一刻,虞安听到男人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注意身体。”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叫人难以忽略。 虞安回头看向他,卫长恒低头望着他。 “谢谢……大哥。” 虞安垂眸,大哥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冷淡,起码谢绯的事情发生后,他是一直护着谢绯的,就是嘴硬心软。 虞安进门,发现谢绯在餐桌前等人,他把青菜荷包蛋里的青菜吃光了,剩下的鸡蛋留给二哥回来。 虞安不方便说自己吃了东西,只能应下。 今晚的事情,卫沈处理,万无一失。 虞安有些睡不着,临睡前给大哥发晚安短信。 此时此刻,卫家别墅一楼客厅里。 家里暖气充足,甚至还有些过于暖和,身形高大的男人脱了外套,穿着黑色衬衫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搭着沙发靠背,布料之下,是流畅有力的手臂。 卫长恒略显不耐烦地缓缓扯松了点领带。 其他人等在两侧,低着头,都在听着卫沈汇报工作,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卫总素来要求严格,要求别人,也要求自己。 此刻,他心情显然极度不悦。 “老大,查到了,那个九哥要让虞安去见一个人,这个人原名康为,大家都喊他康老大。年轻时抢劫坐过牢,出来后不敢犯罪,但是也没干正经事情,不成气候罢了。” 卫沈一边说一边观望卫长恒的脸色。 “康老大之所以要见虞安,是因为他怀疑虞安是他朋友虞文清的儿子。” “从康老大的口中得知,虞文清二十三岁时,跟着他们那群人去外地一个工地打工。发生了点小意外,说为了救工友,从楼上摔下来摔死了,赔了一笔钱。不过,事情有点隐情,那个康老大好像拿了封口费,赔偿了二十万吧,在二十多年前,这是一笔巨款了。康老大签了字据,咬死不能对外讲这事。他说,虞文清死后第七天,家里人就过来给收尸了,拿了赔偿走人。” “康老大见虞特助长得像对方,又是同姓,就想确认一下。” 卫沈说完后,察觉到老大脸色不对,谨慎地走到一边。 卫沈越说越疑惑,他有些不明白。 虞安和他妈到卫家时,两个人过得很拮据,底细都被卫家查的干干净净了。 虞安的母亲当年拿没拿到那笔赔偿金,卫沈不清楚。 但是,虞安的母亲并不知道她的丈夫死亡的事情,一直当做失踪对待。 只是没给对方去办死亡证明。当然,她本人没有虞文清的户口,也办不到死亡证明。 不过离婚还是没问题道 卫长恒缓缓开口:“撬烂他的嘴,明天我要知道真相。” 第16章 卫长恒态度冷漠:“事情处理干净点。” 卫沈连忙点头回答:“老大,您放心,不会传出一点消息。” 就算有人察觉到,他也会让那些人不敢说闲话。 虞安现在和卫家要断不断。 他家的破事一旦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怎么看被影响的卫家? 卫长恒的手下,他们常年待在卫家,得了命令,毫不迟疑往外走,赶紧去调查虞安的亲生父亲生死。 他们走出了卫家园林,一溜烟窜进车里。 卫沈坐在后排位置上,认真思考这件事情。 副驾驶上,一个面容稍显稚气的青年压低声音,谨慎地问:“沈哥,您说卫总赶走了虞安和谢绯。卫总干嘛还要我们去查虞安亲生父亲的事情?小题大做了吧。” 卫沈一拍前排椅背,不客气回复助理:“管好你的嘴,大哥这几天挺在意虞安那个私生子的。” 助理小声提醒:“沈哥,虞安和谢绯不叫私生子,他们顶多算老大的继兄弟。” 卫沈冷笑,说:“差不多。只是两个和卫家非亲非故的穷小子,到卫家混一口饭吃罢了。” 卫沈想起自己家里。 二哥他超努力 第24节 自己到处留情的爸爸整出三个和自己相差不大的私生子。 所以,他现在平等地厌恶每一个莫名奇妙出现的弟弟妹妹。 助理看卫沈抱怨这个,没有接话。 一会儿后,卫沈想通前因后果,探着身体靠近助理:“也许,老大想同意卫叔叔娶虞安的妈妈了!她现在户口上还是已婚,处理这件事情,方便他俩结婚。 ” 助理嗯嗯两句,表情却不是赞同这种说法的神态。 阻拦卫叔叔和谢阿姨结婚的因素,从来就不是她所谓的丈夫,而是卫家。 当年,谢阿姨带着虞安过来时,才四十岁,还能生,卫家不可能承认她,不能让她生下带有卫家血脉的孩子。 时过境迁,现在都十年了。 卫总何必大费周章麻烦。 助理说出自己的想法:“九哥和康老大想闹大,卫总或许不想事情传出去。” 毕竟事关卫家颜面。 卫沈刚刚要搭话,一个电话打来。 他得了命令,不用再找康老大。 卫沈有别的事情。 如果虞文清的朋友们真的谋财害命,肯定不止干一次。 像康老大本性难移,就坐过牢。 当年,虞文清身边的人也坐过牢的话,说不定能从罪名里,挖出一些什么。 助理说:“那康老大那边让谁去?” 卫沈看了看手机,打了个寒颤。 这种事情,有人比自己更熟悉。 此时此刻,康老大正在训斥九哥。 康老大刚才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康老大认识的一个人,做点小生意,当然发家前,手脚也不怎么干净。 康老大一直和他合作。 对方语气淡漠,带着紧张,开头就是警告,告诉他招惹到不该惹的人。 康老大如实交代了一些。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再聊。 康老大意识到这件事情闹大了,所以他在讲述中,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他不停使用:“好像,据说,听说……”,用词都是含糊不清。 他们当时有三个朋友,约定好去外面工地上打工。 虞文清死的时候,另外一位朋友不在,康老大在场。 康老大自称看到对方摔了下去,说是救人而死,但不知道后续具体处理方法。 后续,在场的人里都拿到了封口费。 他把问题都推到别人身上,没有往自己身上揽。 但别人见义勇为摔死,为什么他能拿到封口费的事情,康老大无法解释。 第三位朋友不在现场。 这位朋友不相信所谓的救人而死。 这工地上救人太难了,真要在半空中伸手去救掉下楼的人,要么救下来,要么一起砸下去。 怎么能救人的虞文清摔死,一个被救的人安然无恙! 当时,工地上流传着一种说法,有些人会骗一些年轻人去外地工地打工,那时候查得不严,伪装成这些人的亲人。 然后把这些人在工地上弄死,威胁老板拿钱,不给就闹事。 虞文清平时做事挺谨慎的,老婆又刚刚生了儿子,他做事很小心的,安全绳安全帽都好好带着的。 朋友不相信,但虞文清死后第七天,家里人的确远道而来给他收尸。 家里人拿了买命钱不吭声,这位朋友也不好伸冤。 之后康老大坐牢几年,彼此也失去联系。 康老大想到这里,蹙起眉头,又骂了九哥一顿。 九哥还在得意:“不懂长进,不过卫家估计也是纸老虎,他们干生意的人,怎么着还想翻天吗?” 康老大又另外拨打了一通电话。 接电话的人语气诧异。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细软,没有多大戾气:“康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康老大低声说:“我问你,你还记得虞文清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说:“我当然记得。怎么,康为你终于敢认自己干亏心事了?二十多年了,你还记得他,你敢说自己心里没鬼!不过,你还愿意说这事,我姑且算你还有点良心。” 康为啐了一口唾沫,不想听对方的长篇大论:“少瞎扯,我问问你,虞文清当年有个儿子,叫做什么啊?现在在哪里啊?” 他想着,要是不叫做虞安,那卫家应该也不在意虞文清的事情,刚才找人问话或许只是诈诈自己。 那边人呼吸重了点:“叫虞安吧,他告诉过我。现在应该在虞家,当年虞家人不是说拿了钱就要去带走他们母子俩吗?你问他俩干嘛。” 可惜,自己没联系上对方。 一旁偷听的九哥皱起眉头。 原来康老大和虞安认识,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他和虞文清好歹也算认识,怎么还让卫家的人打自己。 康老大背着手坐下来,装得气定神闲,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事情应该挖不出来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再搭理这个一无是处的老朋友。 康卫的ktv营业会到晚上十二点,此刻还挺热闹的。 九哥和康老大等人心情不佳,开了一个包厢,正搂着几个姑娘调情,包厢里乌烟瘴气。 突然,包厢门被打开了。 康老大猛地站起来,正要发火,看到了自己的生意伙伴,ktv的合伙人。 但合伙人跟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 这个人大概四十多岁,人到中年依旧俊朗,卫家的基因不错。 对方一招手,就有人把门关上。 男人气场强大,随着音乐被关,全场没人说话。 对方缓缓走向沙发,坦然坐下,架着腿:“都是做生意的人,但康先生好像手脚不干净,既然不干净,我这边做事说话也不太好听了。” 朋友在一旁开口,向中年男人介绍康为,但没介绍中年男人的身份:“这位就是康为,他知道虞文清当年的事情。” 康老大结结巴巴地说:“咱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平时有点小打小闹,当年的事情我就知道那些了,电话里都说了。” 包厢里穿着暴露的姑娘们看向一贯会欺负人的康老大,此刻做小伏低。 她们一个个颤抖着挤在一起,担心黑吃黑,害怕这个人更坏。 中年男人冷笑:“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就是那种自己坏事做尽,被别人威胁时,还要别人遵纪守法的垃圾。双标的道德绑架,不要放到我身上。” 中年男人看向一旁的女生:“小姑娘们都出去玩去,回去睡觉去,我问问你们老板一点往事,当然……” 他看向康老大:“也可以让警察来问问,你说呢?” 康老大自然不希望警察来问,连忙答应。 中年男人小声说:“我说什么,你回答什么,虞文清怎么死的。如果和我调查的不一样,你就等着瞧。” “从脚手架上摔下……下来的。” “赔偿金呢?” “被他家里人拿走了。” “确定是他家里人吗?” “我确定,他们当时拿了户口和社区证明过来领尸的。” 中年男人语气冷漠:“哦,那你拿的封口费是什么?” “老板让我们不要闹……” 中年男人手机响了响,他接通后,听了一会儿,挂断。 他开口:“不巧,我的朋友刚刚去公安系统里,查到了当年请你们去工地打工的中介人,于五年前被人举报当黑心中介,欺骗弱智人群打黑工,正在坐牢呢……你口中的封口费看起来怕是有点意思。” 康老大双腿一软,这里就来了四五个人,还有人在别的地方调查。 这样的人力调派,完全不是自己这种东拼西凑的流氓团体能比…… …… 深夜,卫长恒接到了消息。 他回拨电话,开口第一句话:“确定虞文清死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卫总,确定了,派人到公安那边申请查了一下,虞文清的户口已经注销了,只是谢女士还在蒙在鼓中。她只有一张结婚证,由于年岁太久,她提供的证件上,身份证号码有两位数字模糊不清,试了几次查出了。姓名、户籍等信息都套上了。” 卫长恒沉默片刻后,说:“嗯,别的,明天打包文件,发我邮箱上。” “好的,卫总。” 卫长恒挂断电话,看向手机,手指滑动,看向虞安的手机通讯录,最终还是收了起来,没有打过去。 卫长恒点开虞安的好友账号,对方雷打不动在晚上给自己发问好消息。 “大哥,晚安!” 二哥他超努力 第25节 “大哥,祝好梦!” 整齐划一,每一天的问好都不同,虞安不至于偷懒,发消息都复制粘贴。 卫长恒点开虞安的账号朋友圈,对方没有屏蔽自己。 每一天都会发一到两条更新。 偶尔会说谢绯做的菜好吃,偶尔会说书店里来了一些新书,挺好看的,还有几本很适合儿童绘本。 虞安哄小时候的谢绯睡觉,会给他讲睡前故事,带着弟弟偷偷看绘本。 卫长恒往下翻了翻,看到虞安前几天有一条消息,是他把李管家酿的醪糟煮了汤圆,撒了桂花沫。 看起来很好吃…… * 翌日清早,虞安在家里吃过谢绯煮的早餐。 鸡蛋瘦肉粥。 虞安尝了一口,手艺不错,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谢绯以前在卫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却有不错的厨艺。 源于谢绯和李渣男谈恋爱同居期间,每天都变着法子给对方做好吃的。 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谢绯用自己的亲身经验证明,这句话大错特错。 其他重要需求没满足前,还轮不到口腹之欲,李平乐满心满眼就是卫家的权势和金钱。 对方现在自食其果。 现在,虞安吃到谢绯煮的东西,好不容易消散的那点怒气,又上来了点,不多吃点苦头不回头。 更何况,就算谢绯现在回心转意,他俩也无法轻易回头了。 虞安想到这里,多喝了一碗汤。 临出门前,虞安在衣柜里翻了又翻,找出了一身黑灰色的冲锋衣,将拉链拉到最高,这牌子比较大众,仿版也多,应该没人要来抢自己衣服了。 虞安想起这事就无语,谢绯的眼光真的不行。 他但凡在卫家那群人里挑一个纨绔子弟,虞安都能夸他一句有胆子有魄力。 他偏偏找一个丑到满脸痘痘的李平乐,看看李平乐认识的街头流氓,头一回儿见到穷到想抢衣服卖二手货的。 这要是卫家人干出的事情,能被笑话到死。 虞安戴上口罩,看向谢绯鼓鼓囊囊的书包吧,直接问里头装了什么。 谢绯一开始支支吾吾不愿意说,但在二哥的注视下,他还是老实交代。 谢绯红着脸拉开拉链,书包里装着一些女生扎头发的小皮筋,花花绿绿的,颜色有些廉价,工厂里的货物,全部都是未完成品。 “我做的太慢了,学校里课件休息的时候,可以抽空做一点,不用动脑子,还能放松放松。” 虞安摆摆手,没有拒绝。 送谢绯去上学后。 虞安去了书店,换了工作装,清点货架上的货物,和店长对过数字后,他再把自己在网上卖的货提走,趁中午休息时间打包发快递。 大部分人都是买同一本漫画,因为这本漫画官网售竭,过段时间才补货,而且还没海报附赠。 书店里有一批没卖完的货物,然后线下购买还有海报附赠。 虞安用九五折的会员价从书店买走,还算了自己的销售提成,原价不包邮,然后不包邮寄过去,赚点差价。 虞安看了看入账,今天出手三本,在这一块的收入上,差价加销售提成赚了二十四。 可以买小两斤肉了。 虞安把收到的钱转到余额宝里存着,不方便存定期,放在这里还能有点蚊子肉。 虞安中午去发了快递,看了看时间,两点上班,自己还能再休息一个小时。 街道处,卫长恒坐在车里,助理双手递过刚从书店里买的故事书:“卫总,虞先生在书店里负责趣味图书这块的销售,卖的越多,会有提成。据同事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虞先生代购。” “提成多少?” “百分之二。然后到店购买的顾客可以开vip,打九五折。非到店顾客,就是原价购买,虞先生赚一点差价。” 卫长恒看了看手上的书:“他倒是没变。”一转身就又想出个赚钱的法子。 虞安之前为了省下司机费补贴,每天蹭自己的车上班。 卫长恒把书给助理:“放好。” 卫长恒给虞安发了消息。 不多会,虞安小跑着过来,左右看看,快速找到大哥的车,调整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才弯腰上了车,看向大哥。 虞安永远钦佩卫长恒的“精益求精”,不管有没有重要会议,他的装扮总是一丝不苟。 虞安看见对方领带上的浅金色领针,衬得缎面领带更加奢华。 车里萦绕着淡淡的香味,暖气让香水的前调越发明显。 虞安弯着眼睛笑了笑:“大哥,你主动找我。” 虞安想起昨晚求他查查那个九哥找自己的原因:“是查出了什么吗?” 卫长恒轻声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虞安点点头,说了一句好,而后安静地坐着。 车开向城中村,开向康老大所开的ktv。 这里白天不上班,十分冷清,但今日,楼下停了很多辆车。 虞安跟着卫长恒上楼,他看到这次处理事情不是卫沈身边的人,心头一紧。 大哥换了别人处理,事情比较棘手吗? 虞安脚步慢了些,卫长恒停下脚步等他:“怎么了?” 虞安摇摇头,他打了一个寒颤,不行,今天的衣服穿得有些少,书店里有空调还算暖和,但这里不够热。 卫长恒看了一眼:“冷就把衣服穿上。” 一旁的生活助理得了卫总的话,低头递上常备着的条纹一件围巾,可以当外套披着。 虞安小声说:“不了,冲锋衣搭这种颜色的围巾不好看。” 虞安怕大哥看到这种搭配,给自己盖戳:丑。 生活助理听到这话,也在内心补充一句:卫总的强迫症审美估计看到这样的搭配,要当场黑脸。 但下一刻,卫长恒开口说:“没什么不好看。” 虞安见状,接过围巾:“既然大哥这么说了,我相信大哥审美。” 说完,虞安低头看了看,心道这合适吗? 衣服是高领的,搭配这种色的围巾……有些奇怪。一时间,虞安头一次怀疑大哥的审美。 他俩走向了这里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昨晚找康老大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诧异地看向卫长恒,低声说:“卫总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卫长恒摆摆手,没有说话。 对方退到一边。 虞安偷看大哥,这种小事的确不能让大哥亲自过来。 不多时,康老大等人才急匆匆过来。 一进来,他就被虞安吸引了目光。 虞安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旁,距离有些近,正在和对方小声说话,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虞安听到动静,看向门口,瞥见那个刀疤脸,仔细打量后,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老大身体一颤,虞安好像虞文清!神态是真的像,刚才一恍惚,他还以为虞文清活了过来。 虞安打量着康为,见对方神情奇怪,知道康为此刻胆战心惊。 虞安略微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眼中眸光,语气温和:“你好,我叫虞安。” 第17章 (下周三本章变为v章) 康为听到虞安的自我介绍,身体抖了一下,手掌控制不住地颤起来,心脏跳得厉害,额头一下子就沁出汗水。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低着头,康为忐忑不安,也跟着一起埋头,睨着眼睛去瞥做主的两个人。 虞安穿着一身休闲服,他气定神闲站在众人之中,站在那位器宇轩昂的大人物身边,不见怯意和害怕,好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康为腿肚子发抖,他在别的小混混面前颐指气使,此刻吓得眼前发黑。 卫长恒的人突然开口:“卫总,这就是康为。” 虞安低着头,恨不得躲进地面。 卫长恒?!卫长恒居然亲自来了! 卫家有那么多名少爷,真正能被喊作卫总的人只有一位。 虞文清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现在变成了自己招惹不起的人物! 虞安看他时,康为头埋得更低。 这个中年汉子的左脸从额头到颧骨处有一条伤疤,瘀痕很深,能轻易就认出是刀伤。 这中年混混发福,挺着大肚腩,穿着反光的皮夹克,脸上的油光十分明显,浑身带着烟气,强行憋着呼吸,生怕喘气声太大,惊扰到卫家。 但他体型大,存在感分外明显。 虞安对康老大的脸没有印象,但是当初调查渣男时,她听说李平乐和康老大关系匪浅。 二哥他超努力 第26节 之前,谢绯多次强调他和李哥谈恋爱时,被李哥救过几次。 虞安一看就知道这是李平乐自导自演的一场场好戏,目的是为了攀上卫家。 虞安开口:“康先生,谢绯的事情,想必你还记得。” 敢奢想卫家的权势,卫家那些人现在不会放过他。 自己在卫家住的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大哥发话才行,要不然有些人眼睛盯得紧。 因为卫家人从来不是善人。 此事不会善罢甘休的,之前的账也会被算。 不过查康老大,查出一桩旧事,倒也是意外之喜。 当年的混混,现在还是混混,狗改不了吃屎。 此时,虞安看向卫长恒:“大哥……” 视线交错,卫长恒略微颔首,做出安排:“你来处理。” 虞安连忙点头。 虞安笑了笑:“康先生,卫家需要问你一点点事情,希望你如实回答。” 康为还没开口,康为的合伙人就点头哈腰,用力按住康为的肩膀,强行答应下来:“是,人命关天,咱们一定好好配合,和卫家一起做件好事。” 康为抖如颤栗。 合伙人生气:“ 康老大,虞先生问你话呢,你昨天不是要找虞文清的儿子吗?” 康为嘴唇颤抖。 虞安扫了一眼,分析当前脑海中获取到的信息。 母亲是乐天派,她不喜欢回忆过去伤春悲秋,不想回忆虞文清。 但生父是被害死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在那个年代,虞安并不认为家里多了一个男人,就能让贫寒家庭过上好日子。可,如果父亲没死的话,家里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一些。 或许是虞安的目光太直白,康老大抖了一下,大脑想顾左右而言他,开口就是套交情:“你就是虞安吧,你爸爸和我说过你,没…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说起来你还得叫我叔呢。” 虞安蹙眉,直接问:“虞文清的死,为什么要给在场看到坠亡现场的人封口费,谁给你的这笔钱,给了多少,给了哪些人,当年是否报警?虞文清的尸体被谁带走了?” 虞安一连几句话,直接称呼生父为“虞文清”,丝毫没有因为得知生父的死讯而痛苦,冷静得就像一个局外人,像屋子里一起过来的卫家下属一样,挑不出破绽。 虞安淡漠的神情,踩碎了康老大的希望。 康老大支支吾吾。 虞安笑了一下:“不到黄河心不死,还是你觉得当年的人比如今的卫家还要厉害?” 卫家的财力,这么多年的关系网,一个扎根许久的老牌家族,别的人家都会给上几分面子。 此事,涉及人命,卫家也站理,所以,别的家族和集团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卫家对着干。 康老大顶不住压力,他本来心里就憋着事,心里崩溃了。 他说:“其实,我当年也没看到具体怎么回事,我当时在别的地方扎脚手架,听人说出事了,虞文清掉到立桩里了,一个大坑,十来米高呢,那时候正在灌水泥,一下子就把他淹了。” “谁也不敢去救,后来别人清场了,说是人救了,没救活。我也是稀里糊涂拿了一笔封口费,然后七天后,你爸的家人过来认领尸体,拿补偿走人,别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之后,康老大大手大脚,很快把封口费花光了,没找不到好工作,由奢入俭难,有天晚上缺钱,想去抢钱,捅了别人一刀,反手把自己送进监狱吃牢饭去了。 虞安蹙眉,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康老大的眼睛,说:“我母亲说过,我的父亲和家里不和,所以,我怀疑你话里有假话。” 对方大喊冤枉,表示都是真话! 虞安没有接话。 父亲和原生家庭“不和”,准确来说,他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爸爸娶了后妈,生下一个弟弟,虞文清吃不好穿不暖,加上他学习不是顶好的存在,家里总催他去打零工。 初中毕业后,他跑出来打工独自养活自己,没有再和家里联系。 十八岁时,他遇到了虞安的母亲。 女方比他大,大三岁。 谢妈妈当时在一家餐饮店里打工,虞文清在隔壁店里打杂活,认了人当姐姐。 后来,虞安出生那年,家里没钱,谢妈妈身体又弱,怀孕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心脏有问题,怀孕风险大大增加的。 所以虞文清才去打工了。 虞安看向康老大,分析话语,对方的确不太知情。 他在他身上没必要浪费时间,所以虞安看向卫长恒:“大哥,我问好了。” 卫长恒嗯了一声,起身,看向昨晚上来逮康老大的中年男人,说:“把证据交给警察局。” 对方开口:“卫总,如果事情发生在虞先生出生那一年,已经二十四年了。” 吓得蹲坐在地上的康老大一听,有些雀跃,希望他们不要查,不管是哪边,自己都得罪不起。 希望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卫长恒声音沉沉:“是吗?对方未必只干了这一件事。” 话音落下,卫长恒和虞安一前一后,从康老大身边走过去,卷起的风让人心头一寒。 卫家管事的中年男人笑着蹲下来:“你怕什么,不就是问了你点事情吗?要麻烦康老板去警察局自首了。” 康老大磕磕巴巴地反问:“不是过了二十年了吗?” 中年男人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背后的那位合作伙伴的肩膀:“别的事情要你处理了,咱们和康老板昨晚相谈甚欢,一把年纪了,也做个好事,举报举报涉黑做恶的人。” 合作伙伴连忙笑着说:“当然,咱们可都是正经的生意人。” * 虞安这边和卫长恒下楼,坐进了车里。 司机低声询问:“卫总,请问接下来去哪里?” 卫长恒看向虞安,虞安看向他,抿了抿唇,轻声说:“可以送我回书店吗?下午还有班。” 卫长恒点点头:“去书店,另外升起隔板。” 随着隔板升起,到位。 前后空间分隔后,这下子,后排位置就真的只剩下了虞安和卫长恒。 虞安本来不适应和大哥单独相处,但此刻,心中空荡荡,一时间竟来不及想这件事情。 虞安小声说:“我妈妈已经知道了吧。” 卫长恒点头。 虞安不奇怪,卫家要调查虞文清的事情,要节约时间,必然要直截了当,直面当事人。 妈妈就是知道最多的人。 时间久远,脑海中的画面会模糊,声音会失真,但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还有一些人际往来,这种有逻辑线的记忆点是很难忘记。 车外画面流过,虞安看了一眼,车外车水马龙。 尽管他对生父的下落担忧,也知道九死一生,但当真相撕破时,虞安还是愣了一下。 好在他没见过对方,没有太多感情。 对父亲的记忆也只是父母结婚证上一张掉色的照片,没有做固色,那张照片已经晕色了,看不大清。 唏嘘大过痛苦,起码,此刻的虞安内心比较平静。 卫长恒过了一会儿,才说:“告诉她这件事情,派人把她接到了医院,暂时没有问题,我父亲在陪着她。” 虞安相信大哥不会说谎,既然妈妈听到消息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虞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谢谢大哥。” 司机开到书店门口,虞安下车,站在车门外,小声问:“大哥,我如果想知道此事进展,我可以联系谁?” 卫长恒告诉他:“卫沈,他在收集信息,正在警局那边申请。” 虞安想想,大哥很忙,是没空负责这种小事的,卫家人很多,还犯不着让卫长恒插手这种事情。 虞安后退一步,说:“好,大哥再见。” 略微颔首,等着车离开。 虞安看着地面,车里,男人声音沉沉,终于开口:“走吧。” 司机应话,车开远了。 虞安转身回了书店,他按部就班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等待下班。 下午六点时,谢绯来书店找他,背着一大堆女生用的发圈,这是他今天在学校里做完的活。 谢绯开心地蹦到他面前,喊人:“二哥!” 虞安的书店同事们也都在,谢绯一一喊人。 同事们夸他真有礼貌,虞安心道是很有礼貌,也容易很骗,别人说鬼话也相信,被诓骗进厂打工,谢绯还觉得是为了未来。 谢绯突然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问:“二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虞安低声说:“你看出来了?” 谢绯嗯了一声,说:“二哥你看别人第一眼,会下意识笑一下的。” 这是虞安下意识的动作,久而久之成了面部肌肉记忆,能让不少人对他第一印象不错。 谢绯低声说:“刚才你看我和你的同事们,都没有笑。” 虞安拍了拍谢绯的头发,如实说:“心里压着事情,笑不出来,没什么,正在解决中……” 谢绯靠近他,低声说:“二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和李哥的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 他心里有愧疚,对不起二哥,说话有些哽咽。 虞安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而且,我当时是自愿跟着你离开卫家的。” 二哥他超努力 第27节 谢绯嗯嗯两声。 原本虞安打算直接和小弟坐公交,但他突然接到一个大单子。 对方在网上私聊自己,表示对他视频里的漫画书和小说很感兴趣,本本都想收。 而虞安的ip地址正巧和自己同一个城市。 虞安看了看,对方的地址在同城对面比较远的郊外。 对方要全买,虞安不推荐,表示她可以买一本看一本,自己和快递合作了,不超重的话,一个货物这个距离只有两块多的快递费。 对方感谢虞安的提醒,而后选了几套书价格不算便宜,虞安的提成和差价算下来,居然有一百块。 谢绯帮着二哥一起寄出了快递,而后迟了一点去工厂,把手中的发圈做完交货,接着做电路板。 谢绯要十二点左右才回家。 虞安看了看时间,虽然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但不够自己去母亲所在外地城市。 他下午已经给妈妈发了消息,害怕打扰对方的休息,如果有空的话,希望妈妈回自己一个电话。 虞安晚上八点接到了这个电话。 谢妈妈声音温柔,但是听得出年岁的沧桑,她都快满五十岁。 此刻,除开身体上过不去,心态上倒沉稳多了。 谢妈妈说:“小安啊,爸爸的事情,要麻烦你和卫家了……我好像误会他了。” 虞安一怔,妈妈固执地相信对方没死,又无法控制地怀疑对方是不是跑了。 这种情绪复杂,难以三言两语说出,虞安不戳破。 他低声说:“妈,我会跟进的,可能情况不太好……” 妈妈温柔地说:“我明白的,你手上还有钱吗?” 她突然转移了话题,虞安知道她不想多聊,于是顺着说下去:“还有,每天能赚两三百,不过没告诉小绯。” 谢妈妈开心地说:“这么厉害啊,到时候请妈妈吃饭。” 虞安笑了笑:“好啊。” 两个人没聊多久,虞安挂断了电话。 他打开电脑,一边处理两个账号上的生意,一边给卫沈发消息,让对方拉自己进群。 现在办事追求效率,安排下属办事时,打电话一个个通知是最麻烦的,所以建好友群最方便。 虞安在卫氏行政部门时,加了四五个小组。部门员工一个群,部门管理层一个群,负责卫长恒生活的行政助手们一个群…… 卫沈把虞安拉进群,群名叫做“虞文清事件三组”。 群里暂时没人说话,由于看不到历史消息,虞安没有得到有用消息。 卫沈给他发了一条私人消息:“虞特助啊,我本来还嘲讽你硬挤到卫家里,现在一琢磨,觉得你也算个可怜人。” 虞安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想听卫沈阴阳怪气的好话。 过了一会儿,卫沈发来语音,吊儿郎当地啧啧两声:“虞特助,也有好事,老大既然帮你,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虞安回复了一句:“那帮我谢谢大哥。” 卫沈冷笑:“少算计我。你自己说去,不聊了,我刚刚到江城,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虞安问:“麻烦吗?” 卫沈回复:“不麻烦,等会儿拍个视频看看!你爸那小兄弟,他今天女儿结婚。” 虞安看到这一句,叹了口气,估计要好一会儿才有视频看了。 他先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向沙发上叠的整整齐齐的围巾。 大哥给别人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去过,一是他不缺钱,二是他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围巾也算。 虞安今晚给卫长恒发了一段语音问好:“大哥,晚上好,祝你好梦。” 然后又说:“大哥,您的围巾还在我这边,我需要洗干净交还给生活助理吗?” 大哥不用,但他的物品都是要清点的,不能随意地拿走丢弃。如果东西丢了,必须要查最后消失的时间点,谁碰了。 不然的话就卫长恒的东西,稍微弄丢一件值钱的,转手卖二手的,都能吃够本了。 卫长恒今晚回复了:“不用给他,我在你住处附近,十分钟后,你下来还给我。” 虞安一惊,大哥没回庄园,还在接受康老大的事情吗? 十分钟后,虞安看到了卫长恒的车来了,连忙下楼。 这一次,虞安客套了一下,请他喝茶,大哥还真答应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了。 家里只有两个人,卫长恒看了一眼,谢绯还在工厂打螺丝,虞安刚刚做了晚饭,洗了碗。 最后,虞安硬着头皮给男人泡三十块钱一大袋的茶叶,卫长恒入口时嗅到水汽,明显顿了一下。 虞安欲言又止,看着大哥喝了一口,表情一顿,入口苦涩,味道不润。 卫长恒把茶杯放下来,没有再碰:“什么茶叶?” 虞安看了看包装袋上的精品龙井,去掉了精品二字,低声说:“……龙井。” “多少钱的。” “三十。” 卫长恒思索片刻,蹙眉反问:“三十一克的?” 虞安看着脚尖,听着大哥语气中的怀疑,尴尬地笑了笑:“三十一大袋的。” 虞安说完,连忙拿了一个纸袋子,将围巾装进去,双手递给卫长恒:“谢谢大哥的围巾,麻烦大哥了。” 卫长恒没有立马接过去。 虞安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生活行政不知道为什么没上楼,房间里就两人,自己也不知道把这围巾给谁。 卫长恒问:“你这样子,我很吓人吗?我吓过你吗?” 虞安猛地抬头看向他,对上男人的眼睛,嘴唇嗫嚅:“大哥不吓人,我只是……” 卫长恒打断他的话:“虞安,不要骗我。” 虞安沉默了。 卫长恒看向他,沉默起身,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声音沉沉:“好好睡觉,你父亲的事情,我会处理。” 卫长恒走到门口,突然右手被人拉住,虞安温热的手指碰触自己掌心。 柔软,像棉花。 卫长恒侧身看向近在咫尺的青年,对方睁大眼睛,加快语速:“大哥,你先别走!” 房间里,虞安声音清晰:“别走!我很确定,不是害怕,我没有怕你!” 卫长恒看向他,眉头的蹙起松开些。 虞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哥,你笑起来好多看了,平时多笑笑。” 这样的话,生活行政也不会怀疑大哥是不是单身久了,心里逐渐变态中。 虞安想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抛出这个想法。 卫长恒看他笑了,低声说:“我没生气,你不用这么着急解释。” 虞安窘迫地咳嗽一声,的确是怕大哥生气。 本来就麻烦大哥帮忙,还把人弄生气就太不礼貌了。 时间不早了,司机还在等着他。 他出门下楼。 虞安跟在背后,送他下楼,回来时,遇到一楼大伯:“你哥不过夜?” “兄弟没有隔夜仇,我看他很在意你。” 虞安看向车的方向,笑着对大伯说:“哥哥他脾气是这种,不过人很好。” 说罢,转身上楼。 进屋一看,虞安看到了沙发上的围巾。 大哥忘记把围巾带走了! 他白来一趟啊! * 这个时候,江城市中心,一场宴席正在进行。 家里的亲朋好友都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给女儿办婚宴。 江城的婚宴是晚上吃的,刚刚结束了婚礼流程,大家正准备吃饭。 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夸赞小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新娘子甜蜜地挽着丈夫的手臂,等明天,她就要去领证了。 新婚夫妻郎才女貌,现场富丽堂皇,十分豪华,花了不少钱。 众人说着好听话的时候,宴厅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青年大步走进来。 一位大伯对今晚新娘的父亲说:“谁啊,虎子,你朋友吗?” 穿的这么贵气,他背后还有一些人,认出青年背后的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卫氏在江城产业的地区总负责人,一位和卫氏有合作,在本地有一定威望的当地富翁,土生土长的。 但别的人,他们认不出来,不过那些人衣着打扮价值不菲,言行举止不见怯场,不像是冒失的闯入者,一个个神情冷漠。 虞武雄激动地上前:“贵客,贵客啊!” 他越过卫沈,伸出手想和当地富翁握手:“明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是偶遇还是……” 明老板不认识这个人,他之所以过来,只是为了让一些人知道卫家来人了,调查时,不要插手。 二哥他超努力 第28节 虞武雄和虞文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长得不像,虞文清像他妈,虞武雄也像他自己亲妈。 不过,眉毛还是像他俩的爸。 他刚刚巴结明老板,怎料明老板退到一边,客气地说:“卫三少爷,这就是虞武雄,在本地开了一家图文广告公司,今天,他女儿结婚,要不要找他单独聊?” 虞武雄看向明老板这个年轻人毕恭毕敬,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大人物怎么来找自己了? 明老板不知道虞武雄怎么招惹上卫家,想着毕竟是结婚的日子,亲朋好友都在,不是大事的话,留一点面子比较好。 卫沈听出了明老板的意思,笑着鼓了鼓掌:“我懂我懂,那就出来说吧。” 卫沈虽然发疯多,但他又不傻。 只是话音未落,一个醉醺醺的新郎走过来,磕磕巴巴地说:“出去什么啊?你们要带我岳父去哪里啊?” 他喝醉了,他家也算江城有点钱的人物。 想来明老板也是懂礼节的人。 卫沈的人有拿出手机,拍摄视频,等会儿给虞安发过去。 不少人都凑过来看,男方女方家的人倒是只认出了明老板。 阿谀奉承的话接二连三地响起。 “珠联璧合,没想到虞老板您还认识明总啊!” “久闻大名,我是……” 还有人想去巴结虞虎雄,说:“虞老板,您这认识明总,怎么不和大家说啊!” 虞虎雄的妈妈挤过来,这个老人家矮小,眼睛倒是明亮,眼珠子一转,享受着大家的阿谀奉承:“大家都是真心朋友,哪有天天嘴巴挂着的,来来来,喝杯喜酒,沾沾明老板的福气。” 下一刻,啪一声响。 卫沈扬手狠狠抽了对方一巴掌。 卫沈冷笑起来: “老家伙,给你脸,你偏偏不要脸,在这里脱了裤子撵老虎——不要脸又不要命。阖家幸福,如此幸福美满的日子,不知道虞文清留给他老婆孩子的二十万赔偿金,你花光了没有?” 第18章 (下周三,本章变v章) 卫沈力气很大,他一巴掌让虞虎雄脸上瞬间火辣辣疼痛。 这一巴掌很响亮,声音大到让众人立马安静下来,震惊地看向他俩。 虞虎雄的亲妈,名叫季荷香,这位老太太还在套交情,转头明老板带来的人就扇了儿子一巴掌。 更令人吃惊的是卫沈口中的话。 女方的亲戚们瞪大了眼睛,短暂的沉默后,都纷纷和身边的人低声交流。 “天,虞文清!这人是他的儿子?!” 那这巴掌还是太轻了! “他死了吗?,虞虎雄拿了他的买命钱才发财?!可虞家这些年不是经常骂对方是白眼狼吗?” “我去,什么情况!” 今晚的婚礼,宾客们自然都是男女两家的亲朋好友。 虞虎雄混得好,不少亲戚都给他面子过来吃婚礼的席面。 来的人越多,知道虞文清的人也就越多,口中发出唏嘘声音。 年轻小辈们不懂,但中年亲戚们可还记得这事。 季荷香逢年过节都在骂虞文清,说要是没出事,往家里寄个一两万也好,小时候吃了家里那么多红薯,真是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倒是虞文清的爸爸还有点良心,在自己二婚老婆骂前妻生下来的儿子时,总不做声。 现在,大家发现虞家是贼喊捉贼,拿了虞文清的赔偿款用来发家做生意,结果还嫌弃太少了,别人都死了,还辱骂了二十多年。 这要是人死后变成鬼,别说挨一巴掌了,说什么也要掐死他们! 一些人悄悄变了脸色,往后退了一点,不想和虞家染上关系。 季荷香看向卫沈,浑浊的眼睛睁大,试图分辨这个人。 卫沈甩了甩自己手腕,说道:“什么垃圾。” 卫沈当面打人,由于卫沈说了虞文清的事情,倒也没有人冲上来替虞家打抱不平。 甚至虞虎雄都心虚地低头。 倒是新郎喝了酒,此刻醉醺醺的,看到有人打岳父,上来就要打抱不平。 但伴郎拉住了他。 当地很有威望的明老板带着人过来,这是别人家事啊。 看在明老板的份上,大家也会选择“公正”,而不是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打起来。 此刻,新娘刚刚换了礼服,快速跑过来,抱住了自己的父亲,泪眼朦胧:“你为什么要打我爸爸?” 她听说了一点,说是虞文清的儿子过来替他爸爸打抱不平。 新娘泪眼婆娑,半蹲着扶住自己的爸爸,仰头开口:“有事情好好说,你是大伯的儿子,也是我的堂哥,堂哥,看在我结婚的份上,能不能……” 她不想闹大。 卫沈饶有兴趣地看向她:“你倒是比你的长辈心虚多了,让我好好说,而不是说我乱说。 你应该知道家里有些钱来路不正,或者听父母爷爷奶奶说过。” 卫沈居高临下:“祸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你出生的第一年,家里穷困潦倒,家里甚至还打算把你卖掉,甚至还在找人贩子打听消息。但非常巧的是,对接的人贩子在牢里交代,你家突然反悔。” “时间线,正好是虞文清死亡的时候。” 对方脸色一白,口中呢喃: “不是,你胡说八道。” 她从其他亲戚口中听说过一些流言蜚语。 但她一直以为是开玩笑的。 阿爸结婚早,十几岁就和妈妈办了酒席,妈妈年纪也小,十几岁就生下了女儿,之后跑路打工了,但后来出去一年,听说家里有钱后就又回来了。 以前,有亲戚说过:你奶奶要把你卖了~ 现在,别人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故事。 新娘磕磕巴巴:“堂哥……你为了你爸爸,心里有气,但是……” 明老板忍不住打断这新娘的话:“他不是你堂哥。” 新娘愣了一下,来得太急,她还以为是堂哥过来破坏自己的婚礼。 “那你,你是谁啊?” 卫沈眼神冰冷,没有放到她身上,环顾四周,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震得大家心头一紧。 卫沈看向虞虎雄,一字一句地说:“你当初有没有把虞文清的尸体带回来。” “别怪我去你家挖坟,一个个查!” 季荷香一慌,冲到卫沈面前,小老太太要打人:“要命咯,有钱人要欺负小百姓了,虞文清,我那时候对你那么好,你死了也不放过家里啊,你心真毒啊!” 但他挨不到卫沈的衣服。 男方原本醉了,但他被家里长辈泼了几杯水,清醒了一点。 男方的爸妈站出来了,恨不得把这事撇的干干净净。 明老板都出来了,他可是有名的大好人,经常做慈善,吃斋礼佛,认为人做事最终目的要向善。 他拿威望和名誉担保,男方父母也是做生意的小公司老板,不傻。 立马对虞家说:“事情还没查清楚,亲家,咱也不好说什么,最好还是报警吧。” 一听报警这事,虞虎雄下意识喊了一声:“不能报警!” 他心里有鬼,就怕报警查当年的事情,当年那些老板说事情不能报警的。 其他人指指点点。 卫沈都要挖他坟了,还不报警? 这是真的有大案啊。 男方的父母原地趔趄,差点摔了,自己的儿媳妇家里居然涉及到人命案。 他俩脸色发白,低声问:“卫三少爷,请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虞虎雄一家又不是大人物,看起来也不至于得罪卫家,能让卫家亲自过来,事情就真了三分。 卫沈看向他俩,打了一个响指,笑着微微颔首:“不用,真是抱歉。” 他笑着喊:“诸位,打扰大家用餐,非常抱歉。除开这一家人,婚宴继续吃!所有人今晚的吃住由卫家包了。另外,每桌再上两瓶好酒,按照本酒店的中上规模重新上一桌新菜。如果有谁知道当年事情的疑点,提供有用证据者,卫家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虞虎雄看到他这神经的样子,心头一凉,大部分人都相信了这个卫沈,完全堵死了自己的路。 他大声喊:“凭什么你要挖坟,就一定要挖坟!你这是违法犯罪,我要报警把你抓进去,大家别相信他,他要动我们的祖坟!虞文清没死,没死,没在我家祖坟里,你凭什么挖!” 虞家亲戚里有人迟疑,也有人小声说:“是啊。” 卫沈看向一侧:“录下了吗?” 下属点点头:“三少爷,录好了。” 卫沈笑起来,抬起下巴低眼看人:“虞虎雄,当年,你和你爸去工地给虞文清收尸了,那群人在警局咬死你带走了尸体,不承认虞文清的尸体在水泥里,你说虞文清没死,警察看来有突破口了。” 卫沈笑起来。 虞虎雄呢喃自语:“什……什么?” 他有些慌乱看向亲家,没想到那两个人已经强行拉着儿子躲在一边,卫家都把警察搬出来了,他们相信虞家人身上有大案。 婚礼进行不下去,半途,女方爸爸和爷爷奶奶全去警察局接受调查了。 二哥他超努力 第29节 卫沈请他们吃东西,住下。 有的人倒是提前走了,正常离开。 但有一些虞家的人想提前走,发现卫沈留下的人盯着他们。没出手,但他们不敢走了。 这些人有部分是当年从虞虎雄手中分到点钱的亲戚,毕竟虞文清死了,办死亡证明后,可能会让亲妈娘家知晓。 他们帮忙瞒了消息。 孩子离家出走打工和死在外面,是两回事啊。 更何况还有一笔赔偿。 他们坐不下去,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卫沈留了几个人在现场帮忙打点,让大家吃好。 其他人低声纷纷说这件事情,又讲今晚来的人出手阔绰,这一场婚宴,好酒好菜,几十万砸下去都不见眨眼。 吃瓜的人一大堆,甚至几个伴郎都开心地聊起来这事,这可比结婚有趣多了。 人命相关的大事,可能那个卫沈是虞文清的儿子,改名换姓了呢。 人家亲爸爸都被害死了,还拿走了赔偿金,过来抽这群吃人的亲戚两巴掌,怎么了?! 何况他只抽了一巴掌呢! 一开始,明老板和卫沈都认可去外面说,留面子了。 可虞家人偏偏想装威风起头,才让卫沈生气的。 路人聊得越多,越是吓得拿了虞虎雄钱的虞家亲戚心惊肉跳,卫沈用这种方式震住他们。 刚才,卫沈离开前加重语气,说:“举报者,卫家有奖。” 这些人咽咽口水,这话可以反着听,如果不举报的话…… * 深夜,虞安收到了卫沈的人发过来的视频。 他没睡着,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就醒了过来。 多段视频,清晰地记录今晚的事情。 最后,下属发了文字消息:“虞特助,虞虎雄和他爸两个人,他爸中风记忆不行,警察问了虞虎雄。他在警局交代了,他当年没把虞文清先生的尸体带回来,怎么处理的……他说自己都没见到,但是那群人让他这么说。” 其实,虞文清在工地上出事,也有工友偷偷报警,调查过。 但对方联系的是虞家老家的警方。 警察当时查了,没细查,口头问了虞家人,虞家承认带了虞文清尸体回来。 之后,他们还搞了死亡证明,警方也没有细查了。 虞安回复:“如果只是失足跌落案,警方应该不会这么细查的,所以是有参与人爆出了比较重要的信息吗?” 下属迟疑了一下,没有急着回复。 虞安想对方应该在咨询卫沈的意见,卫沈可能还得找卫长恒,才能决定坦不坦白。 十多分钟后,下属回复:“嗯,有人一进警局就交代了,吓得双腿颤抖,说当时虞文清还没死,只要老板救人,再多点时间,说不定就救上来送到医院抢救,可能还可以活了。但是他摔得比较严重,老板怕送去医院治,到时候被他家里缠上,正好那个柱子又总是打不好,好不容易要弄好了。出了事,老板不想耗费人力物力停下来先救人,干脆把事情处理成工地事故。” 但这事又不算正儿八经的工地死亡事故,倒像是类似于车祸压到人,人没死,又倒车反复碾压,试图一次赔偿个够。 所以,老板才会给了看到这一幕的工人们封口费。 虞安欲言又止,看着那一大段文字。 下属再发消息,很短:“节哀,虞特助。” 虞安没有回复,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倒在床上,于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该怎么和妈妈说这件事呢…… 好像,怎么说,都无法掩盖这件事带来的痛苦感…… 早说、晚说、都一样。 虞安给卫长恒打去电话,几乎是瞬间,大哥接通了。 虞安低声说:“大哥,你没睡啊?” 电话那头,男人轻轻嗯了一声:“没有。” 虞安欲言又止。 深夜,呼吸声都分外明显。 电话那边,卫长恒缓缓开口:“睡觉吧,明早起来记得先看手机,有些消息,他们会发你手机上的。” 虞安抿了抿唇,垂眸:“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哥关心。” 虞安等卫长恒挂断电话后,看着手机界面。 卫家出手闹得这么大,也不知道卫家人知不知道,估计瞒不住。 自己……给大哥添麻烦了…… * 翌日清早,虞安早早醒了。 谢绯做了早餐,虞安吃过之后,说:“小绯,我这几天有点事情,要去外地一趟,你要一个人生活了。” 虞安找了一个理由:“我接了一个外地的工作,和书店请了几天假。” 谢绯一愣,而后惊喜地看向他:“二哥,你好厉害!” 而后,他又有些难过,这么冷的天气,要去外地出差,肯定不好受。 如果还在卫家,就不用这样折腾了。 虞安没接话,送谢绯去学校,反复叮嘱不要和别人乱说话。 虞安不担心谢绯这几天被骗钱,反正这家伙手机上没有一分钱。 虞安目送谢绯进学校后,转身给人打了一个电话。 * 江城,朦胧细雨。 虞虎雄在警局被反复盘问,他颠三倒四的说法,一会儿说没带尸体走,一会儿把尸体带走埋了。 但又不肯说埋在哪里。 警察看他拿了钱,想给黑心老板掩护,又说漏了嘴圆不回来,逼他老实交代,不轻易放他走。 季荷香家里人在警局哭天喊地,喊警察乱抓人,小警员解释了半天都没有用,她就是要撒泼打滚! “警察乱抓人啊!” “大家快来看啊!” “抓我宝贝儿子啊!要逼死人命啊。” 但江城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事了,卫沈昨晚承认让一场婚宴的几百人边吃边聊,吃够八卦。 第二天,这事在附近都传来了。 这小老太太还好意思哭,别人都想往她脸上吐口水了。 警局走廊上还拷着几个打架斗殴的年轻人,他们都知道了,啐了一口:“真不要脸啊。” 季荷香和他们吵起来,最后也一并被拷了起来。 季荷香的孙女,也就是昨晚上结婚的新娘虞小香和亲妈坐在一边。 亲妈低声说:“哎呀,我昨晚就去上个厕所,就闹出这么大事,你还能不能嫁人啊!你爸这事没完了,咱不能乱说,虞文清早就死翘翘了,还有谁会替他伸冤,估计是警察不小心查出来了。反正不关咱的事,咬死不知道就行!” 虞小香双眼发红,嘴唇嗫嚅,不敢置信地看向妈妈。 她不赞同这个观点,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 警察局里,有警员说:“有人要见你们。” 他说着下意识看向门口,下意识的动作,母女俩倒是知道可能是卫家的人来了。 亲妈憋着气,心道卫家多管闲事,凭什么管自己家的事情啊!害得自己女儿婚都结不成了。 她俩起身,往门口走去。 警察局外是一大片空地,五辆车开来停下来,亲妈哎呀一声:“这么大的阵仗,是大领导来管事了吗?” 虞小香的亲妈羡慕极了:“大领导就是阔气哈,下雨都有人撑伞,啧啧……我当年就是瞎了眼才嫁给你爸,要不然我长得也不错,早嫁有钱人了。” 保镖先下车,拉开车门,打开雨伞。 最前面走着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年纪比较大,她的儿子正扶着她。 保镖们都站在后侧方帮人撑着伞。 在他俩的背后,卫叔叔下车迟了点,靠近谢妈妈,他和他的保镖走在人后面。 下雨不方便搀扶,他就没有搭把手了。 卫长恒并肩走在虞安左侧。 上台阶时,谢妈妈脚步踉跄,虞安连带着也绊了一下。 卫长恒及时伸出手,用手掌托着虞安的腰肢扶稳他,低声说:“你,小心点……” 虞安抬头看向大哥。 他这么一抬头,虞小香的亲妈看到了虞安的脸,腿一软。 第19章 (本章周三变为v章) 虞小香的亲妈没见过虞文清,但看过虞文清的死亡证明,上面贴着对方的照片。 面前的这个青年和虞文清有几分相似,瞬间,她就确定这是对方儿子。 二哥他超努力 第30节 她问心有愧,腿一软,身体下滑。 这些年,她拿着虞文清的赔偿钱好吃好喝,养养女儿,女儿都要结婚了,结果虞文清儿子回来报仇! 虞文清没死干净啊! 女儿连忙扶住她,紧张地问:“妈,你怎么了?” 虞小香顺着妈妈的视线,望向走上来的一家人,富贵逼人,一举一动,出行安排,身上那股气质,明显是顶尖的有钱人。 那名神似虞文清的青年,抬眸看向自己,眼神淡漠。 母女俩身体一颤,那不是看陌生人的普通眼神,他也在打量自己。 虞安他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提前看了资料,确定这是虞虎雄的妻女,妻子叫做江花,女儿名为虞小香。 昨晚,虞小香还把卫三少爷看成自己。 而江花一定知道赔偿金的事情。 虞安思索片刻后,收回视线,低声说:“妈妈,外面潮气重,我们先进去吧。” 他扶着母亲继续往上走。 一时间没人说话,虞安动作轻柔地搀扶着妈妈,越过虞家母子俩,走进警察局内部。 沉默不语的氛围,五官的感受就分外明显,皮鞋踩在地上的声响,衣摆带起的寒冷雨汽,还有从衣物上飘散到空中的,钻进鼻子中的香味。 虞小香分不清是什么香味,很淡,可非常好闻。 嘴唇嗫嚅,难道这个青年就是自己的堂哥? 母女俩回过神,再转身进警察局内部大厅的时候,却没看到那一家人。 她俩去问奶奶季荷香,却被老太太怼着脸骂:“什么男的女的,这个时候你俩还想着男人?是不是等着我儿子被抓起来,你们好再嫁啊。” 季荷香打以前就看不惯这两女的。 她儿子十几岁的时候,猪油蒙心,非要娶这个破落户,虞文清的那笔钱,她俩没少用,现在要抓也应该把她俩抓进去。 她说话太尖锐,一旁的小混混们,正是年轻气盛,最讲义气的时候。 他们自己的事情抡不清,但管别人家的家事时,脑子还行。 一个小太妹往地上吐口水:“老太婆,你他妈的不要脸啊,江城这片的人都知道,你还嘴硬。” 小太妹手被铐住 ,但是脚还能动,侧着身体猛踹季荷香一脚,对方疼得大喊。 警员看到后,骂人:“都给我老实点!都拷上了还打架!” 而此刻的一间房间里,保镖把谢妈妈提供的材料交给警方。 谢妈妈看向警员,轻声说:“这是清弟的材料,结婚照和户口纸,当年倒是办身份证了,但他去打工的时候带走了。户口纸他打工头两年没保管好,有点破损,我后来塑封了一下。” 谢妈妈意识到自己喊了昵称,又重新补充说:“清弟就是虞文清。” 虞文清比她小,还没谈恋爱前,她都喊人弟弟。 后来,谈恋爱,结婚,她也没能改口。 警察看了两眼:“谢怜晴女士,感谢你提供的材料,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当年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 谢妈妈点点头:“可以的。” 谢妈妈跟着警员去做记录,其他人都不太了解虞文清的事情,其他人暂时先行等待。 由于江城偏南方一些,现在三月已经不供应暖气,偏偏这几天寒流,又冷了一波。 警局的空调劲不大,虞安觉得有些冷。 虞安等待的过程,突然眼前多了一杯热水,保镖低声说:“虞先生。” 保镖说:“虞先生,暖暖身体。” 虞安接过后,说:“谢谢。” 卫长恒和明老板一起走过来,明老板昨晚就开始忙活,一刻没停,既然插手,没有直接一走了之的道理。 明老板第一次见到卫家的人。 卫沈过来的时候,虽然也坐的豪车,带上一些办事的人,但和今天这位的等级一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明老板看向虞安,和他握手:“小虞先生,您好。” 虞安和他客套。 明老板是过来传传消息的,很多消息,他在本地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打听到一些别的细节。 虞安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笑了之后开口:“辛苦明总操劳。” 明老板摆摆手,压低声音:“这件事情,我已经有名目了。小虞先生,您知道上个世纪打黑工的一些案例吗?” 虞安看向一旁的卫长恒。 大哥没有说话,看了自己一眼。 虞安明白,大哥让自己接话。 他认真回答:“明总,我小时候听说过,长大后看过一些公开的刑事案例。” 虞安六岁之前跟着妈妈住在城中村,一个被戏谑为贫民窟的地方,用卫家人的话就是那种地方住不了人。 小时候,各种流言蜚语,打黑工、拐卖。 身边有些人外出打工后,在那个监控遍布不全、消息又不灵通的年代,了无音讯,一些凶杀案传到口中,也会变得真假难辨。 虞安的父亲失踪过,对民间一些说法持怀疑且相信状态。 倒是弟弟谢绯懂事的时候,全国开始大力推广摄像头,社会恶性犯罪事件变少。 但在此之前的案件,很多线索都丢了。 现在这事,最先从康老大口中爆出。 此人心理素质差,以他为线索展开,一下子挖出来。 运气挺好,要是查虞虎雄,进展就没这么快的。 明老板看向他,确定虞安情绪还好后,才开口说:“现在警方正在确定伯父的位置,到时候会探测的。” 虞安问:“假设他们把我爸的尸体当时带走埋了,恐怕此事就查不下去了。” 明老板摇摇头,否认掉:“不是,您父亲是为了救人死的,那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不是他。工地老板的态度,看起来不像是蓄谋已久,估计也是临时决定这么处理尸体。就算虞家带走尸体,此事也瞒不下去,因为最初的目标也死了。” “那个人是一个智力障碍的成年人,不过还能打工干活。他出来打工,被人骗过去,换了身份证,换成了别人的信息,在第二年在另外一个工地坠亡。” “去年年底刚把团伙抓住,还在审,警方又重新把您父亲的事情加进去再审。” 明老板小声说:“虞虎雄现在死咬着不说,说白了,他只是拿钱,没有参与。” 虞安沉默,垂下眼眸。 突然,身旁的卫长恒开口说:“那就好好地查,他活了几十年,能拿别人的买命钱过好日子,不是好人。往细了查,会有别的事情的。” 明老板看向卫长恒,男人脸色难看,要动真格了。 卫家的人出手,明老板帮不上大忙,但也表示:“卫总,有什么需要,我一定竭力而为。” 虞安开口道谢:“谢谢明总。” 卫长恒不客套:“明总,听说你做建筑材料生意,我有个小叔在江城准备建厂,需要一些材料,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二人牵线。” 明老板面上一喜,大家都知道卫家产业是捆绑在一起,卫家旁支的公司,大多都以卫家主家为准。 卫总只要开口,卫家小叔自然就过来合作了。 明老板也不客套,在卫长恒面前刷好存在感后就匆匆离开,赶紧去查此事。 虞安望向明老板的背影,突然转头看向大哥:“谢谢大哥!” 卫长恒反问:“为什么谢我?” 虞安嗯了一声,听出大哥话语中的冰霜没那么重。 自己谢谢明老板只是口头致谢,大哥直接就是送合作,一个大厂房的建筑材料,算是一个不错的单子了。 卫家不会吝啬这点钱。 虞安抿抿唇,觉得唇瓣有些干,仰头准备喝水。 卫长恒抬手,猛地握住他的手腕,低声说:“水冷了。” 虞安手一晃,疑惑地看向他。 卫长恒缓缓放开虞安的手,解释:“喝凉水不好,你不是心脏不舒服吗? ” 虞安汗颜,没解释心脏不好是骗谢绯的事情 。 但大哥的毛病越来越重了。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大哥喝茶水、咖啡,都要保证温度,温度稍微不对,他就不喝。 茶具、餐具使用时要保证热度。 李管家甚至一度和虞安提议,要不然花点钱找人定制一个那种充电加热的杯子、碗碟。 虞安以前刚到卫家,讨好卫长恒时不知道这事。 李管家也摸不着头绪,说少爷是怎么精准找到好几盘菜里,虞安煮的那份,然后精准不吃的? 虞安和李管家那时候甚至怀疑卫长恒在针对虞安。 导致卫长恒不吃,虞安就自己吃,一个月下来……他十四岁,正赶上长身体的时候,长不少身高。 有一天,他在厨房吃卫长恒不吃的那盘菜时,卫长恒撞见了。 虞安忐忑不安,害怕大哥说自己偷偷吃卫家好吃的。 结果卫长恒蹙眉,说卫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人,不会苛待他们,让虞安不要再吃冷盘里的菜。有些菜分量少,出锅时热度降得快,再用冷盘盛,温度下降较快,会有种奇怪的味道。 那时候,虞安才知道卫长恒不吃自己做的菜,是因为他每次盛菜没从保温柜里拿热盘子。 而那段时间,卫长恒又喜欢吃分量少的西餐,所以他一摸盘子就觉得不对。 虞安眼中的苛待:不给吃喝,时不时打骂。 卫长恒眼中的苛待:吃冷盘里的菜。 二哥他超努力 第31节 那一瞬间,虞安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因为他头一次见识到大哥在生活细节上的吹毛求疵。 后来,虞安想开了,卫长恒都这么有钱,他没赌博违法的烧钱爱好,钱都没地方花,让他吹怎么了?! 但现在,虞安觉得大哥的强迫症好像越来越重了。 他不但管自己,现在看不惯别人“不好”的习惯。 虞安老实地没顶嘴,卫长恒把杯子拿过来,递给保镖:“再去倒一杯水。” 保镖点头:“好的,卫总。” 虞安过会儿,重新拿到一杯温水,有些渴,一连喝了几口。 他喝水的时候,楼下传来喧闹声。 “我二奶奶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被你家赶走!” “你们还拿走他的全部赔偿金!” “让虞虎雄坐牢!” “让他坐牢,让你们一家坐牢,二十万啊,这可是二十年前的二十万啊!” “打人了,我这个老人家要被打死了,警察不救人啊!” 几名警员的声音也出现:“别打架,别在警局吵架!” 虞安迅速分析信息,说:“大哥,我奶奶的娘家人来了。” “是大哥喊来的吗?” 过去这么多年,奶奶当年病死,虞文清跟在亲爸继母生活,过得辛苦,最后跑了。 在那个一生生很多的年代,因为养的多,所以感情分散,再加上的确大家都很穷,所以没人管虞文清。 而且虞文清离家出走二十八年,还能记住他名字的亲戚都多步入中晚年,或者已经死了。 能有这么多人过来,虞安不觉得是血缘深厚。 卫长恒没有回答,对保镖说:“下楼处理,替娘家人撑撑胆量。” 两名保镖下楼。 虞安看向卫长恒,总觉得大哥还有后招。 卫长恒说:“给点教训,” 一楼乱了起来,季荷香等人在混乱中被抓了一大把,她胡乱反击,结果隔壁的小太妹偷偷摸摸再踹了一脚。 “谁,谁踢我!” 江花被人狠狠抓住头发,头皮一痛,她回头一看,那个挑染绿色头发的小太妹装无辜:“不好意思,大婶,抓错了。” 虞虎雄一时间出不了,他消息闭塞,不知道当年的人大多都招了,他还在硬撑,硬撑警察也不放他。 他不是来当目击证人的,他拿了钱,隐瞒了虞文清的死讯。 审讯室呢,虞虎雄承认拿了二十万,但人又不是他杀的。 他去的时候,水泥都硬了,我怎么带尸体走啊。 虞文清正好掉正中央,那两边高于地面,人是上不去的,都是从上面搭了一个台子开车上去倒水泥。他掉进去又爬不上来,也没有吊机。大家想抛绳子,他昏死了不接绳子,没人敢走去救他啊。 准确来说,他磕到头了,鲜血还有脸朝下埋在水泥里,不摔死也会窒息。 警员记录了一些,暂时先出去和队长回话。 一楼的闹事被压下去。 年长的人站出来,说:“季荷香,你家贪钱,拿了这钱,现在文清的妻子儿子回来,你把二十万拿出来还给他家。” 季荷香的老公,也就是虞文清的爸爸也来了。 他中风了,坐在轮椅上,但脑子还清醒,之前警察想查他,他就装疯卖傻。 现在他直接被人从家里推过来,躺在轮椅上,现在要他还钱,他不乐意。 他说话都打颤:“钱,钱都用了,还钱,没门……” 季荷香呸了一声:“野种还想进我家的门,没门!” 长辈被气到:“虞虎雄没有儿子,现在一把年纪了也生不出来了,你现在就虞文清的儿子来帮你传宗接代了。” 轮椅上的虞爷爷愣了一下。 季荷香开口说:“你们一个个都说是儿子儿子,万一是不值钱的女儿呢?!” 江花偷偷拉扯了一下女儿,让她不要动作。 虞家重男轻女,准确来说是爷爷奶奶重男轻女,虞小香小时候差点被卖掉的。 季荷香向着自己儿子,小老太太脑瓜子转得快。 大家面面相觑,倒是没信誓旦旦地说虞文清有一个儿子,只是大家猜测,打抱不平的人也没有直接说:是他儿子出头了。 “或者只是长得像呢?现在想骗我家钱!我们家不认。” 虞爷爷颤抖着说:“如,如果真的是……是男孩,还是能上个族谱。” 在二楼听八卦的人,除开卫家人,还有一些警察。 他们看向走廊站着的卫家人,看向周遭的数位保镖,卫长恒和虞安被保护在中间。 啊,没钱?骗钱?给虞家老不死出殡时摔火盆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吗? 底下的人脑子有问题啊。 两名保镖正好下楼,冷笑一声。 他俩练过,说话中气十足,一下子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虞先生现在的情况,恐怕,这位老先生,你就是想给虞先生当孙子,都不够格。” 第20章 轮椅上的虞老头中风后,腿脚不便,还有些耳聋。 这老不死的把保镖认成虞安,准备认孙子:“你要认、认祖归宗……” 警察局里有别的人,大喊一声:“放你的狗屁!不要脸!人家说你当他孙子都不配!” 季荷香被老头子气得不行,愣了一下:“没听清楚就不要说话啊!” 两名保镖中的一人开口,说:“是的,你们不配。” 保镖们气势如虹,正气十足,分外瞩目。他们耳中带着耳返,手中佩戴着对讲机,看起来训练有素 不过季老太太老眼昏花,把虞安的保镖当成公安局里的警察,这就要撒泼了。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远远地戳着他俩:“警察仗势欺人,别的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她刚才骂完警察,现在要警察帮忙办事。 警察们公职在身,不好和她计较。 可卫家的保镖不会顺着她。 保镖直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吓得季荷香跌坐在地上。 季荷香还想说话,不远处的几名警员看了看,嗯,卫家的人有分寸就是吓唬人,所以没人去管这个老不死的。 一旁的虞小香吓得发抖,用力地拽着奶奶,飞快地提醒,说:“奶奶,他们就是堂哥的保镖啊!” 众人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头一次见到保镖这种职业,这得多有钱才能请得起啊。 被拷在椅子上的小混混们小声地说:“保镖啊,这也太酷了!” “我去,人家混得这么好,谁稀罕给他摔火盆,上他家的族谱啊。” 娘家人过来找虞家算账,还没见过虞文清的儿子,此刻看到他混得这么好,激动起来。 这……这亲戚混得好啊。 一下子就都帮虞安说话。 虞家人脸白如纸。 识时务为俊杰,尤其虞家人里也有两位亲戚,是虞小香的小叔叔小舅舅。 他们一开始没出头,但看到虞文清儿子混得这么好,瞬间眼红,连忙上前巴结,当和事佬。 “哎呀,小清的儿子有出息了,以后日子越过越好了。” “老虞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啊。正巧这几年你中风,他这回来孝敬你的。” 保镖队员压制不住笑意,忍不住想笑,看到队长很冷静这才勉强压制住笑意。 保镖队长眼神锐利,警告大家:“这里太吵了,我希望大家不要影响到虞先生,懂吗?” 虽然是劝说,但他加重了“我希望”三个字,听得众人心头一颤。 保镖又说:“另外,虞先生过来处理虞文清的事情,不希望浪费时间,希望大家配合警察工作。如果有谁隐瞒线索,那就别怪虞先生认为你们是同伙了。” “虞虎雄进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他随机看向一人:“别和卫家打感情牌。” 他俩说罢,站在这里,大厅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善茬。 此刻,有警察准备好好调解一下这件事情,正巧虞家那边的有两个不懂事的亲戚,准备当调解员。 季荷香、江花两个女的,非常小声地拉着人说:“叔叔舅舅,虞文清的仔发达了啊,毕竟是一家人,是这样的,他要是愿意认祖归宗,到时候,肯定要谢谢你俩的。” 这两个人能过来帮虞家说法,本来就有点不正常的心思。 一听到有钱,眼睛瞬间就放光了。道德绑架谁不会啊? 但这两个保镖说:卫家。 他们又迟疑了。 二哥他超努力 第32节 季荷香催促他俩,说:“你俩两个男的,怕什么?” “我看那个虞文清的儿子也没出面,这保镖……说不定只是花了一两百块钱请的人,吓唬人的!” 一旁的虞小香想说话:“奶奶,堂哥他……”坐着豪车过来的。 妈妈狠狠掐她:“死丫头,说什么呢?” 这个季老不死的,明显在唬骗小叔叔小舅舅出头啊,有人帮忙说话是好事! 说不定真的诈出卫家的实力,看看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有钱。 楼上,虞安和卫长恒倒是听到了别人转达虞家人的话。 虞安沉默了一下,因为没有和这些亲人相处过,所以听到这话,真的觉得蠢。 虞安声音放轻,嘴角噙笑:“哪有这样的人啊。”虞家穷到当年养个儿子都养不出来,逼得人离家出走,那个时候拿了二十万,居然还没能发家致富。 现在,说的他家有皇位要继承。 卫长恒侧头,视线落到虞安脸上的笑容,微微眯了眯眼睛,收回视线后,问人:“生气了?” 虞安笑着轻轻摇头。 没感情,所以只觉得他们可笑。 卫长恒嗯了一声:“没必要生气。卫沈在江城处理事情,我让他过来。” 一旁的助理接到了命令。 他动作迅速:“好的,卫总,我现在联系卫三少爷。” 卫沈最讨厌这种家长里短的矛盾,因为他爸和家里的三个私生子还没掰扯清楚了。 所以,让卫沈处理这种事情,的确很合适。 虞安看向大哥。 卫家不缺人,把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是掌权者的能力,谢绯和虞安的事情一直都是卫沈在处理,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痛点。 事实证明,卫长恒用对了。 助理给卫沈发消息联系,对方没及时回复,助理又给卫沈打了电话。 这次通了,助理简单说了一下,卫沈在电话里阴阳怪气:“我派给人去他家,把他家族谱给他烧了。” 助理说:“我先去回复卫总。” 他打完电话,再去找卫长恒和虞安时,发现众人要离开警局了。 因为谢妈妈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全盘托出,手上的资料能给就给,案件还在侦查中,警方不好多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卫沈匆匆而来,他一出现,虞家的人就抖了一下。 昨晚上那一巴掌太响了,打得他们战战兢兢。 卫沈戾笑道:“来,让我好好调解一下。” 卫沈客气地说:“卫家办事,向来遵纪守法,所以一定会让双方都满意,达成最终目标。” 警员心道来了一个好说话,脸色好了一些,领着卫沈进调解室交流。 帮虞家说话的两名亲戚抖了一下,但看卫沈在警方面前十分礼貌,他们又一下子立起来了。 他俩走了之后,一楼大厅里,安静下来。 不少人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边。 但碍于那两名保镖,没人敢大声喧闹。 不久后,保镖分开,给卫长恒、虞安让路。 他俩低头,没有喊两个人的称呼,只是微微点点头,伸出手引导指路。 大家看过去,看不大清楚,虽然在室内,但身旁的保镖已经及时撑开伞,角度找的很好,走动只是,只能隐约看到一点面容,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相貌,格外的神秘。 为主的四个人,看着像一家人,一对夫妻和自己的两个儿子。 但是他们身上的衣服,明显让人觉得身份不一般。笔挺的西装,搭配了版型极好的大衣,擦拭的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走动的声响,不重,但让所有人噤声。 他们越过门口时,谢妈妈停了一下,虞安跟着停下来。 谢妈妈看向虞文清母亲的娘家人,众人视线相对。 那群“亲人”看过来,他们不认识虞安、不认识谢妈妈,只觉得好看,气质凛然。虞安和虞文清还是长得像的,正因为像,所以让人心情怪异。 恐怕,他俩对虞文清的亲人失望透顶。 这次分别,应该是最后一面了,恐怕自己再没有机会见到这两个人。 虞文清那个孩子,二十多年前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信,如今他的故人带着他的痕迹再次出现。 有人想说话,但下一刻,虞安收回了视线,看了看妈妈,再看了看身旁的男人,视角交汇,意思明白。 卫家的人已经抬脚走出门口,走进雨中,坐上台阶之下的豪车,亮车灯,而后彻底消失。 虞家人里,两个老不死的累了,瘫坐着。 而虞小香收回目光,心中一凉,她原本还想和堂哥聊聊,此刻却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差距太大了,虞家没有这个资格,对方在背后就可以处理这些事情,何必出面自掉身价。 他们过来,恐怕也只是感谢当地警察以及亲自了解案件进展,了解虞文清的故乡。 虞小香心道:一切都完了。 可奶奶还不甘心,她指着虞小香和江花,非常小声地骂:“哭丧着脸给谁看?他是咱虞家的种,还能不认祖归宗啊?对了,你们的叔叔舅舅正在进行调解,等会儿……” 她害怕又紧张,也期待着自己能从虞文清儿子手上再拿到一笔钱。 自己,自己毕竟也算是他奶奶。 调解室里,两名警察负责记录调解,那两名亲戚刚刚坐下来,却看到走过来两个人。 卫沈坐下来,一旁的律师挺直了腰杆。 卫沈没有正眼看面前的两个人,打了一个哈欠。 “虞文清的儿子毕竟也是虞家血脉,他是要认祖归宗的,他爷爷现在中风了,奶奶也没有工作能力,真的很可怜,需要一个人照顾。” 另外一个人接话:“毕竟谁照顾,也不如自己的亲生子女照顾好啊。” 警察听到这话,欲言又止。 卫沈啊了一声 ,律师笑了一下。 卫沈说:“是挺可怜的,你俩一个是工厂工人,一个是饭店老板吧。工作还挺忙的,的确也照顾不了别人。” “卫家的确要帮帮你们。” 卫沈说:“让我查查,你们工厂老板是谁,把你辞退。另外一个……饭店生意太好,忙不过来,哎,那生意不好就行了啊,全靠饭店里的厨子撑着,哎,那就把厨师挖走吧。” 他俩脸色一变,没多久,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卫沈嘲讽开口:“哎呀,看来处理好了,恭喜你们,可以照顾那一大家子了。” * 外面大厅,虞家人还在等,等虞虎雄出来,等调解结果。 季荷香还在碎碎念,她看到小叔叔舅舅出来,眼前一亮。 没想到叔叔舅舅直接开骂:“老不死的,要不是为了帮你,我工作都没了!” 季荷香没想到自己直接被打,警察过来拦,没用力拦:“别打,别打!!!拷上,全给拷上!” 季荷香等人还是挨了几个巴掌。 卫沈走出来,笑着说:“我说了,只要你们提供有用线索,卫家自然有奖,何必帮他们呢?” 听到这话,小叔叔被拷着,连忙开口:“卫少爷,我,我知道虞虎雄一家子前几年做生意,没交税!可不可以!” 卫沈咧开嘴笑:“这才对嘛!” 卫沈留了一个人在警局处理事情,而后自己出去,他还有别的事情。 * 与此同时,谢妈妈和卫叔叔坐车回原住处,谢妈妈要回疗养院休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不是大事,但不想让大家担心。 虞安目送妈妈和卫叔叔的车离开,招了招手。 卫长恒看向虞安,许久后收回视线。 他们还要别的地方要去,要去当年的工地,警方问到了很多信息,比如说当年黑心中介不仅杀了一个人,还有埋在工地的地下。 好在那个工厂原址,已经废弃不用了,警方找尸体时也方便很多了。 车开了很久,从白天开到天黑,从蒙蒙细雨的江城到寒风冷冽的柑市。 中午,在车上吃过中饭后,虞安昏昏欲睡,他昨晚几乎没睡,靠在车上打瞌睡。 虞安强撑着不睡,抿了抿唇,小声问:“大哥,我爸妈的事情闹得很大吗?” 卫长恒顿了顿:“没有,我会尽量压下去,不影响生活。 ” 虞安垂眸,睫毛轻颤,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出来。 事情要是闹大了,卫家是不是会逼卫叔叔和妈妈分割关系? 就像当年那样,卫叔叔带着妈妈回到卫家,所有人审视着这母子三人,那时候卫长恒的眼神淡漠,他们不是在看新的家庭成员。 卫家利益捆绑太重了,虞安读书时,有同学小声议论他妈带着他飞上枝头变凤凰,有的是钱。 可事实是,卫家规章制度定死,要花钱购置东西都是要划账的。 因为亲情关系单薄,所以分割关系时,也可以十分无情。 虞安在卫家十年,卫长恒的亲朋好友几乎不怎么走动,但是逢年过节或者大哥生日,一个个表现得情真意切。 打了个哈欠,思索该怎么挽回局面。 本想试探一下大哥的意思,只要卫长恒点头,那群人也不敢太过分。 但虞安太困了,闭着眼睛准备休憩一下。 二哥他超努力 第33节 卫长恒正在看电脑上的资料时,突然肩头一重,虞安头压到自己肩膀上。 卫长恒低头看向虞安的左手,在两个人身体中间挨着,很近,连纸张都放不进去。 这样不太舒服,血液会不太流淌。 男人停钝了片刻,而后,缓缓握住虞安的左手指尖…… 片刻后,他才轻轻放在虞安的腿上。 卫长恒低声呢喃:“虞安……” 第21章 (非倒v章) 卫长恒看向虞安的指尖,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呼吸之间,除开车载香薰的淡淡香味,还有虞安发丝处的沐浴露香气。 很好闻。 卫长恒垂下眼帘,眸光深邃,视线落到虞安放在大腿处的手上。 车辆开进隧道,四周瞬间昏暗下来,昏暗中,卫长恒看到虞安手指指节处扫上一些绯色。 很好看…… 虞安这两天舟车劳顿,太困太累了,卫长恒没有叫醒,让他继续睡。 车里,除开虞安浅浅的呼吸声,便剩下了寂静。 前排的副驾驶位置上,生活助理悄悄看向后面。 而后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江城的警察局里。 卫沈已经离开此地了。 虞文清的娘家人也走得差不多。 季荷香由于闹事,喜提十五天拘留! 警察局人手不够,暂时先把她双手拷在了窗户旁边,等会处理她! 卫沈留下的负责人还在现场。 卫沈先推着中风的虞老爷子回家了。 现在,局子里,虞小香的小舅舅和小叔叔,后悔刚才替人出头。 此刻,他俩悔到肠子都青了,瞬间狗咬狗。 两个人被拷在一起,怒气翻倍:“老不死的,你们明明知道门口的豪车是虞文清儿子的,你俩还骗我说他没钱没权!” 小舅舅也大骂:“如果不是你刚才催我俩帮你家说话,我们的工作也不会没了!你家必须赔钱!” “你们拿了虞文清的二十万 ,还收了虞小香结婚对象的彩礼三十万,得把钱分一半给我们!” 江花听到他们要动自己的钱,直接变成泼妇开骂。 口不择言: “你们乱说!你们想要二十万,呸,一分都不会给你们的。等我老公出来,你们就等着瞧,我老公打死你们!” 小舅舅涨红了脸: “好啊,你们来这一套是吧,那就让虞虎雄一起坐牢吧!” 季荷香不以为意。 她俩嚣张的模样,气得在场的所有人气急败坏。 小舅舅脸色涨红,下一刻,他说出来的话却令所有人震惊:“你们以为虞虎雄只拿了二十万吗?我要举报虞虎雄年轻外出打工,在工厂里和人打架,拿刀把人捅成残废,他当时就跑了!” “由于他当时在工厂里没登记,用的是化名,所以警方一直找不到,但是警察立案了的!记录了他的血液样本!那边的警方一直在抓他!” 小舅舅气红了眼睛,他刚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自己也参与了当年的打架事件,怕说出来给自己惹麻烦。 但现在,他只想和这两个贱人拼了! 季荷香嚣张气焰没了:“怎……怎么回事。” 审讯室内。 虞虎雄交代了一些后,咬死不说真相。甚至,到了最后,他还有些得意地看向警员。 对自己没法子了啊。 此刻,虞虎雄想:虞文清死了这么多年还要折腾,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给他土埋,然后自己挖出来鞭尸! 警员继续问:“你还不说实话吗?” 虞虎雄回答:“说什么啊?我都交代了,你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我举报你,我投诉你!” 审讯室的门开了 ,虞虎雄本以为是放自己出去的,结果又走进来两位警察。 对方说::“虞虎雄,你现在涉及一起打架斗殴致人伤残案,先对你进行抽血核对dna。” 虞虎雄拒绝抽血,脸色苍白。 但,警方不给他好脸色,直接压住他:“轮不到你不抽,有人举报你了!如果一旦是真的,你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虞虎雄瘫软在地上了。 虞文清的儿子到底多大本事,居然连这件事情都挖出来了。 虞虎雄磕磕巴巴地说:“说,我说!我拿了二十万,还有其他人也拿了封口费,因为虞文清当时掉下去还没死,但不好捞上来!老板嫌弃麻烦,不想停工,想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程,大半天还没把人捞上来,看虞文清有气出没起进了,就让人继续倒水泥!” 警员默默记录了一切,然后把这消息传达给柑市的警方,协助他们调查。 至于卫沈,他刚刚把虞老爷子送回家,把老头家里一放,找到了他家的族谱。 然后当着虞老爷子的面 ,撕掉了。 卫沈拍拍手:“老子睚眦必报,上你大爷的族谱,嗨,没了” 虞老爷子气得翻白眼。 卫沈拿出手机:“拍个视频给老大看看。” * 下午六点,天色全黑,虞安和卫长恒抵达柑市。 虞安睡醒了,此刻如坐针毡。 他大脑有些没清醒,感受到自己靠在大哥的肩头,没第一时间坐直坐端正。 虞安偷偷地瞥一眼,幸好睡着时,自己没在大哥的这套昂贵西装上流口水,不然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大哥的一件衣服! 虞安做贼心虚,抿了抿唇,确定没弄脏大哥衣服后松了一口气。 小桌板上摆放着电脑,卫长恒正在看集团的财报。 虞安他现在想和副驾驶的助理换一个位置,鼻尖是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 这两天很忙,大哥也没空回庄园,身上的玫瑰香薰气息淡了,凑近闻,只有衣服柔顺剂的浅浅香味。 虞安很喜欢卫长恒常用的这一款衣服柔顺剂,曾经偷偷闻过几次,带着一股很淡的香味 。 男人的体温有些高,混合着香味,倒像阳光的味道。 虞安以前在市面上买类似的柔顺剂用,但总感觉味道不对。 后来,他发现啊卫长恒不喜欢一些味道,所以负责洗衣服的阿姨会在柔顺剂里滴一些香水,做混合气味。 而那款香水很贵…… 而这样做,只能残留一点点香水气息。 当时,虞安立马放弃了这个烧钱的想法。 这样想着,虞安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直起身体,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虞安心一跳,身体僵硬,卫长恒察觉到异样后,低头看向青年,反应过来:“醒了?” 虞安直起身体,嗯嗯两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靠着。 大哥的视线总若有若无地落到自己身上,虞安顶着压力 ,小声开口:“大哥,我们先要去工地吗?” 卫长恒看向虞安:“嗯。” 卫长恒收回视线,继续看集团财报,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虞安偷偷看他,卫长恒侧头看过来时。 虞安连忙收回视线,笑了一下:“大哥,我打扰您的工作了吗?” 卫长恒回答:“没有,你困的话就继续睡。” 虞安啊了一声,低声说:“好。” 可虞安睡意全无了,直到车开到了父亲当年出事的工地,如今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工厂。 工厂的探照灯全开,亮如白昼,拉了警戒线,有不少警员还在加班加点。 案件重大,分别抓了黑心中介团队五人,工地老板还有当年负责伪造证据的三个朋友。 他们弄死的人不止虞文清一个,警方收到了卫家提供的证据后,将他们逮捕。 其中,有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较弱,警方一问,他们就报出不同的时间。 水泥埋尸,诱拐智障人士打黑工,如果运气好把这些人员送到工地或者煤矿上干活,过段时间就弄死,以家属的名义要钱。 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给了钱,他们就不闹,不给钱就闹,有段时间煤矿出事太多的话会被严查,所以他们赌老板息事宁人。 至于工地老板承认了,当时虞文清大概率是没死的,他想着就算派人去救,运气好救回来估计也得瘫痪,窒息那么久,又傻又瘫痪,岂不是要缠自己一辈子! 正好,工地老板好不容易把那个桩弄好,又迷信,想象这桩能打好,是供奉了一条活人生命。 这些人为了赚钱,为了自己的利益,枉顾人命。 卫长恒看向虞安:“进去看看吧。” 这么大的案子,涉及到多个团伙,进去现场需要申请。 虞安和卫长恒下车,助理递过来安全帽,这里毕竟是废弃的工厂,一些建筑老旧,可能会有高空坠物。 二哥他超努力 第34节 虽然没有下雨,但地面肮脏潮湿,虞安突然看向卫长恒,低声说:“大哥,你还是不要跟着一起来吧……” 好脏,卫长恒受不了的。 卫长恒神情淡漠:“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去。 虞安一直听说过生父是掉在水泥柱子里,类似居民建筑门前的较大的罗马柱。 可能会稍微大一点,要不然的话,不足以让一个人掉下去。 如今,他亲眼看见时,才发现这是一座类似于立交桥下的立柱,起作用就是造桥,一座盘旋的桥,可以让大货车运载原料,开到二楼平台。 虞安走到那根柱子旁边,伸出手,贴在上面。 夜风静静的吹着,拂动虞安的发丝,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亲自到达这里的时候,心跳的厉害。 他的父亲躺在这里。 尽管母亲和自己这些年都没有恨过他的不辞而别,也平静地接受了他可能已经死亡的事情。 虞安沉默地望着这根柱子,低声说:“他怎么能在这里面呢?” 不远处,警员们都知道他俩是本次案件的受害人家属,没有过来打扰。 别的受害人遗骸或多或少都找到了,但这位叫做虞文清,警方单方面放弃了。 难度太大,资金也不够,再加上警方已经收集到足够多证据,足以治那些人的罪孽。 过来一会儿,有一名负责的警察过来。 他开口说:“你们好,听说你们是虞文清先生的儿子?” 虞安开口:“我是,这位是……我哥哥,不是亲的。” 虞安本想介绍卫长恒的真实身份,但这个场合下,大哥以亲戚的身份进来,索性就直接这么说。 警察看向面前的两人:“请节哀。” 虞安低声说:“谢谢。” 突然,卫长恒开口说:“您好,请问,虞文清先生的尸骨怎么安排?” 警察难为情:“破拆难度太大,爆破的话,也很难做到精准点位。”不精准爆破的话,怕家属受不了虞文清的骨头被蹦成灰。 小面积爆破后,还得再一点点锤到一定大小,再去做ct扫码,确定那些水泥砖块里有尸体,然后再一点点将骨头和水泥分开。 这可是大型立柱啊! 虞安听了警察的话,嘴唇嗫嚅,低声说:“的确很麻烦。” 怪不得不拆,因为没办法确定沉在哪个位置了。 卫长恒低声说:“允许个人拆除吗?需要审批吗?” 警察回过神:“倒是允许个人拆除,已经报备了,拆除不需要支付损坏费用,但是拆的费用不低,而且只有三天时间了,之后现场就要封了。” 卫长恒沉声道:“够了。” 警员还有些迷茫,但卫长恒的助理和他对接去了。 虞安和卫长恒往回走,虞安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太麻烦大哥了。” 卫长恒站在他面前,低声说:“你需要的话,没什么……” 虞安抿了抿唇,视线看向一边。 自己还好,但如果妈妈能拿到父亲的骨灰,或许她会很高兴的。 虞安小声说谢谢。 卫长恒轻嗯了一声。 从工厂去市中心。 车开到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外,但是他们没有门口停下,而是穿过地下停车场,然后进入到酒店内部的别墅区。 最终,司机将车停在一处喷泉前面,喷泉背后就是一栋现代风别墅。 酒店经理领着人已经等了一会儿,见到虞安和卫长恒从车上下来。 经理笑着开口:“卫总,别墅已经打扫完毕,感谢您大驾光临。” 他给众人引路,同时介绍酒店的情况。 卫长恒住在酒店内部的最靠近里面的独栋别墅,现代风格,正正方方,二楼和一楼并非叠的方方正正,一楼,一整面墙的落地大玻璃,卫了保证隐私,建筑方向不但做了调整,也通过延伸二楼的宽度,避免人偷窥一楼。 内部的设计全部以隐私、舒适为主。 别墅内部,灯火通明。 这位生活助理将两大袋衣服递给虞安:“虞先生,卫总叫我给你拿的衣服。” 虞安看了看,有两套,一套是之前的,一套应该是本月定做的新衣服。 可能是自己离家之前定做的,也不好退货,索性就做出来了。 其中还有一些饰品。 虞安拿手机给卫长恒发了感谢后,此刻酒店派人送来吃的。 大哥没有下楼,虞安有些饿了,先低头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晚餐。 洗过澡后,他换了衣服,几乎往床上一扑,倒头就睡。 翌日清早。 有人前来拜访。 那是一位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脸狼狈,一副着急的模样,满脸的油光,精神萎靡,声音带着沙哑。 卫长恒没下楼,是虞安早起,和对方碰面。 一楼客厅里,虞安下楼前,已经从助理的口中得知了对方的信息。 他的爸爸就是当年花钱消灾把虞文清先生尸体浇筑到水泥柱子里的老板。 他没有查到卫长恒的行程,之所以能找过来,是有人看到了外地车牌的车,发在朋友圈,他在同城看到了。 外地车牌少见, 所以,他今早上过来撞撞运气,没想到真的能见到真人了。 虞安站在二楼看了一眼,隔得远玉岩征里t,看了个大概。 这个人实际三十九岁,不过长得很老,看起来四十五岁以上,看起来酒肉生活,掏空了他的身体。 虞安心道,和大哥比不上。 虞安一边下楼,身旁的助理一边小声说:“虞先生,他说愿意拿出一千万,希望卫家放过他爸爸一马。” 虞安听明白后,小声开口:“大哥什么意思?” 助理压低声音:“卫总不见他。” 别人可能会想要一千万。 但卫家,不缺这点钱。 虞安同时整理了一下领带,把镶嵌着钻石的领带夹别好。 虞安口中呢喃:“这个人真的这么说?” 助理嗯了一声:“他估计想花钱打点关系,对了,虞先生,卫总把消息压了下去,外界还不知道卫总直接对接此事了。” 虞安点头。 虞安说:“我懂大哥的意思了,我会处理这件事情。” 卫长恒的日常起居中,每个月会定制四套新衣服,起码上百万,卫家别墅常年常驻几十位工人,单单是工资这一块,每个月就是花掉近百万。 还不提别的额外支出, 虞安沿着旋转楼梯下去时,手机响了,是谢绯的电话。 虞安停下脚步,先接了小弟的电话。 谢绯声音有些沙哑,咳嗽几声:“二哥,你还在外面出差吗?” 虞安嗯了一声。 谢绯以为虞安在外面打工,小声问:“会不会很辛苦啊?” 虞安想了想:“一路奔波,没怎么睡好。” 谢绯倒是直接说了:“二哥,我感冒了,我想要点钱买感冒药。” 谢绯每天晚上都会把打工赚的钱发给虞安,虞安来者不拒,一口气收了。 现在他除开饭卡,还有每天八块钱的公交车费用,就是“身无分文”了。 虞安想了想,问:“要多少?” 谢绯问:“三十,会不会多了?” 虞安发了五十,谢绯看着五十块的转账,眼前一亮,而后小声问:“二哥,你上次不是说你一天工钱才五十吗?你怎么都给我了?那你自己还有钱吃饭吗?” 虞安看了看别墅四周,走路是走不出去的,点外卖也送不进来,等会儿卫长恒吃早餐,自己蹭一顿。 但他又不能直接说明,于是非常委婉:“二哥只能去蹭别人家的饭吃。” 谢绯震惊,但虞安还有事情,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楼下等待的中年男人焦躁不安,终于看到一个青年下楼,对方穿着正装,从头到脚,衣服裤子熨烫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男人着急:“听说是您让警方重新调查这事的。” 他并不清楚这位青年是哪一位受害者的后代。 “我可以拿出一千万……” 虞安坐下来,笑了一下:“这位先生,你知道我哥昨天带的领针多少钱吗?” 对方愣了一下。 虞安说:“一百万。” 二哥他超努力 第35节 第22章 (双更) 虞安挺直了腰肢,靠在沙发上 ,神色轻松,略微挑眉 。 面前的中年男人微微睁大眼睛,瞳孔颤抖,不敢相信虞安的话:“一百万的领针?!” 这显得自己拿一千万买关系,非常可笑。 虞安压低声音:“一百万,还是一百多万呢?其实我不太记得了 。” 中年商人呢喃自语:“开玩笑吧。” 他心里无法接受,但是抬头看向面前的虞安,面前的青年轻松地坐着,一点都没有被自己口中的一千万所吸引。 突然,他看到了虞安胸口的胸针,那上面有一枚翠绿色的翡翠,不大,但这个色泽亮度,如果真的是帝王绿的品质,绝对价格不菲! 他猛地咽咽口水。 这里是酒店的独栋别墅,要是普通人,不可能花大价钱住在这里 。 而自己拿着一千万来谈判,普通人早就答应了。 他呢喃:“不可能……” 虞安背后的生活助理嘴角抽了抽,有什么不可能? 虞安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没有善意,对方父亲是害死自己生父的间接凶手之一。 虞安冷笑:“你家没在珠宝方面做过投资吗?” 卫长恒衣服配饰很多,虞安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低于百万价格的那几枚。 卫长恒的配饰每一件都登记造册,记录详细信息。 每次佩戴后,会有助理负责收好,送回卫家本家,妥善保管。 它是配饰,也是资产。 所以,价格昂贵的宝石饰品并不奇怪。 虽然领针的款式,加上用途,不太可能升值。 卫家人里,卫家二伯还算有点出息,年轻时结婚生子,娶得是大户人家的独生女,娘家夫家都有钱,他的夫人就很喜欢投资珠宝。 虞安悠悠开口:“你叫林速莱,对不对?” 林速莱咽咽口水:“我还没自我介绍,你怎么知道?” 虞安眯起眼睛,回想手机上的资料,卫家都帮自己调查清楚了。 林速莱的老爸叫做林汉,这些年一直在做建筑生意,有赚有赔,上个世纪赚了一笔大的,那时候舍得花钱打点。 后来查的严,他家也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家底还在。 他如今想花个一千万贿赂打通关系。 一千万这个数字在柑市这座小城市不算少,但他面对的是外地卫家 林速莱双腿一软,他本来站着,向前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面前的青年长得很像那位水泥柱子里的虞文清,他确定这个人是谁了 。 林速莱慌张地说:“虞先生,我爸当年是鬼迷心窍,才会犯糊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我们家一心向善,就当年犯过那个小小错误。” 他慌得厉害,尽量加快速度:“我们家在柑市做房地产生意的,有门路有人脉,地皮的信息都稳妥!很多当地的房地产公司都是自己人,我……” 他急得满头大汗,亲爸被抓进去了,事发突然,家里的产业都还没有分清楚,不能让对方真的被枪毙了。 林速莱是父亲的私生子,当年原配生下一个死胎,父亲一看,正好! 小三半个月前生出一个儿子,虽然大了点,但父亲给刚刚生育的原配喂了安眠药,让她昏睡了几天。 原配第一次生孩子,也不知道才几天的小宝宝应该长成什么样子,就这么认下来了。 原配家里挺有钱的,家里的大半产业都是她带来的。 私生子这事只有老爸知道,本来说他临死前会偷偷把钱都给自己的。 到时候,他找律师私底下转移财产就行。看生父那个生龙活虎的样子,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所以他们也不着急,一直慢慢搞。 没想到事发突然, 虞安眼神戏谑。 林速莱感觉自己宛若跳梁小丑,就好像一个乞丐告诉虞安,要把自己讨饭的地盘让出来。 虞安再拿出手机核实信息,这是卫家调查的信息档案,正巧上面也有工地老板的家人信息。 “好感人的父子情,但你们父子好像关系一般啊。” 林速莱嘴唇嗫嚅:“你怎么知道啊?” 虞安语气寻常:“你家在柑市勉强有点脸面,卫氏查你家的消息还是很轻松的。” 对方腿猛地软掉,扶住沙发才堪堪站稳:“卫氏?!” 虞安刚才就在想,为什么林速莱要捞林汉呢? 他爸有刑事案件,又不会把他这个儿子一起枪毙。 虞安看资料,父子俩关系一般,亲缘浅薄。 人在钱面前,会下意识权衡利益。 钱是权利,人脉和快乐的来源。虞安从刚才开始,就不相信他的一句话 。 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皮鞋底面和大理石的碰撞声音发闷。 虞安身体挺直,转头看向楼梯口,是大哥下楼了。 两位保镖跟着卫长恒,显然刚才正在和他汇报工作,此刻紧随其后。 林速莱当然认识卫长恒,这次他多方打点,可有些熟人见死不救,部分朋友透露:不是不想帮,而是不敢帮! 大家不想为了他得罪卫家,本来他家涉及到刑事案件,干净人家都能躲多远躲多远。 真出手的话,到时候自己会被架在刀尖上,舆论一压,千夫所指。 林速莱的眼神在虞安和卫长恒之间打转,虞安和虞文清像,但不像卫长恒。 人在大脑空白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期盼有好的结果。 林速莱找卫长恒求饶:“卫总,您听我说,我爸他不是故意的,他当年只是糊涂了,他还赔了一大笔钱啊!是虞虎雄那个混混,他来假扮亲戚关系,把钱领走了啊。” 他心中不妙,向前一步,想要靠近卫长恒,近一步求饶,但被保镖死死拦住。 林速莱挣扎,按照卫家的挖法,自己爸干过的违法犯罪的事情都要被抖搂出来,绝对会被枪毙。 他害怕卫家挖出自己私生子的信息,然后让自己身无分文。 但是他的求饶,没有打动高高在上的男人。 卫长恒看了看虞安,而后吩咐保镖,自始至终都没有认真多看一眼:“让酒店的人把他扔出去。” 酒店经理听到通知后,立马领着安保过来。 正巧,林速莱认识酒店经理,急切地说:“是我,是我啊!林经理,我爸就是建业建筑集团的林汉啊!” 他打感情牌。 林经理在心中骂了这个林汉儿子一百遍,不是熟人!不要攀自己的交情! 林经理立马反驳,丝毫不顾及林速莱的情面。“你还好意思说林汗,谁不知道你爸涉黑啊!抢工地,贿赂,手中不干净!” “把他有多远扔多远!不要脏了这里的地面!” 安保强行掳走人,经理转过身连忙替酒店安抚贵客。 虞安有眼力见,先一步开口:“熟人?” 而后,经理转过身,陪着笑:“打扰二位休息,这就叫人处理。” 别墅里清静下来,卫长恒和虞安往餐厅走去。 卫长恒边走边问:“问出什么了?” 虞安开口说:“他想捞他爸,不排除他是个不顶用的家伙,撑不起家里的产业,所以想让亲爸出来维持家里事业和人脉。” 毕竟一些公司的项目,主要靠人和打点,家里长辈死了,那就真完了。 如果林速莱能捞出来林汉,说不定还能洗白亲爸,也能代表卫家放过了他家,其他合作伙伴应该会给几分薄面。 虞安停顿了一下:“但是不排除他瞒着事情,一千万对于他家现如今的小微型产业,是一笔很大的流动资金。” 卫长恒嗯了一声,让人去查查。 生活助理端了早餐上来。 虞安低着头吃东西,第一次怀念卫家庄园里的那张大餐桌。 对比产生美,那张餐桌面积大,自己和大哥隔得距离远,不像现在,虞安动作拘束,生怕碰到大哥。 吃完饭后,不久,虞安收到了一份邮件,是一位下属打包发给自己的。 他查到了,经人说那对父子和原配有问题。 其实,他爸也不是早就想换孩子,而是原配生产时难产,虽然抢回来一条命,但孩子死了,也没了生育能力。 他爸就觉得不能绝后,再加上如果真没孩子,那原配家里强势,要从娘家抱养一个孩子! 他爸觉得要把钱留给自己的种,他不要帮别人养儿子! 虞安哦了一声,怪不得,还是钱惹祸。 卫长恒也看到了消息,对此只有一句话:“让他把钱打点出去,再把事情抖搂出来。” 有了卫家的支持,这一次,林速莱下午花钱找靠山的时候非常容易,几乎来者不拒,可是当晚天色没黑,他就觉得不对劲。 收了钱的人反手捐赠出去,然后举报了他。 虞安知道这消息时,正在别墅里等待卫家的人把水泥立柱挖开,找出自己生父的尸骨。 二哥他超努力 第36节 他去找了大哥,卫长恒正在书房里。 敲门进去,虞安道谢,而后说:“大哥,他们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那个人的原配妻子。” 虞安算了算,私生子都三十八九岁了,对方的原配妻子,也有六七十岁,算老年人。 听说身体不太好。 知道这个消息,估计撑不住。 卫长恒抬眸,看着虞安:“警方之所以刑拘他,不只是虞文清的事情,因为对方还涉黑。而他的妻子,利益的共同方,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结婚将四五十年,吃住都在一起,一点都不知情吗?” 卫长恒声音冷漠了几分:“你同情她?” 虞安摇摇头:“没有,听大哥这么说了,我打消念头了。” 卫长恒眉头舒展,站起来,仰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暗淡,夜幕如墨:“工地那边挖遗骨的进展,明天上午结束,下午回去。” 虞安看向大哥,因为卫长恒可以调动卫家的人,可以多方进度一起推,所以事情进度很快。 比如,他们在这边处理。 而江城那边,卫沈已经把当着虞老爷子的面撕掉族谱。 气得老爷子又又又中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进了医院。 他心心念念的好儿子被关,季老太太被关在警察局里。 家里还有儿媳妇和孙女。 可虞小香的男朋友把婚退了,长辈造孽,她家太乱了。 而且,她是实打实享受了虞文清那二十万的获益方,她吃穿用度,她妈可是不亏待她的。 要不然的话,当年,他家穷到要卖孙女才能吃饱饭的家庭,怎么能让她过得这么舒心? 听说男方要退婚,卫沈还去掺和了一脚,拍了段视频给虞安看。 虞小香她妈说男方渣男,不爱自己女儿,道德绑架骂人。 虞小香在一边哭。 卫沈说虞小香和江花如果有良心的话,就应该主动退婚,不要让别人难做。 她们不主动退婚,让深爱的人痛苦,说明什么,说明不够爱! 她都不够爱男方了,还要求男方爱她,这又说明什么,说明她家自私自利啊! 气得江花涨红了脸,虞小香虽然要了三十万彩礼,但都被爸妈拿走,最后卫沈看了大半天热闹,让江花把钱吐了出来。 她哭天喊地,说虞老爷子还在医院里要钱治疗,说自己家里可怜。 卫沈让她上网求助,卫家会把他家的事情贴在相关捐款链接下,这么可怜的话,肯定会有热心网友捐赠。 江花不敢,真这样的话,就社死了。 她没钱,懒得管医院里的老爷子,不交医疗费直接把老爷子拉回家里,只管饭,不管他病,之后再中风就全靠撑。 虞安看完了视频后,本想把分享给大哥看,但大哥不喜欢这些家长里短,卫家就足够他忙了。 卫沈他爸私生子的事,当年还是大哥出面处理,气压低了半个月。 让虞安一度以为自己要被扫地出门了。 虞安也不给谢绯看这些视频,小弟还以为二哥在外面打黑工,感冒药花了三十块钱,又退了虞安十六块钱。 还有四块钱,是他坐公交车去药店的车费。 而且,虞安知道自己只是得益于大哥相助,也不算回到卫家,免得让小弟误会。 或许事情解决得很轻松,虞安睡了很香,第二天,有人送来了骨灰盒。 “虞先生节哀。” 虞安诚恳接过,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父亲,很轻。 对方说:“抱歉,爆破过程中,造成了一些损失。” 虞安客气说:“您尽力了。” 等人走后,卫长恒站在虞安身旁,垂眸,压低声音:“还好吗?” 虞安点点头:“还好。” 虞安笑了一下:“大哥,如果我过得很清苦,或许我会很想我的父亲,但是我妈没饿着我和小弟,后来又来了卫家。” “比起难过,我现在更多的是气愤吧,就像看社会新闻,我听说有工友站出来说我爸当年在枕头下留了一些钱,本来是要寄给我妈做生活费的。但是工地附近没银行,不方便,他没寄出来。” “后来,他死了后,虞家人连遗物也不要,拿着钱就走了。工友发现了那个纸包,本来想给我妈的,但他联系不上人。” “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看待他的一生,我只是怕我妈很难过。” 多亏卫家查了出来。 虞安轻声说着,卫长恒站在一旁,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说完后,虞安补充了一句:“大哥,这件事情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卫长恒回答:“还好。” 虞安说:“对不起。” 卫长恒嗯了一声。 下午五点,虞安把骨灰盒递给一位墓园的工作人员,低声说:“劳烦您转交给谢女士。” 谢女士是指谢妈妈。 对方点点头:“虞特助请放心。” 卫长恒留了人在柑市,专门处理一些零碎的收尾工作。 卫家来得匆匆,去得匆匆,就像当年虞文清打工来到这座城市,又很快从这座城市消失。 卫长恒的车开回出租楼楼下时,已经凌晨三点,外头噼里啪啦下着大雨。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还亮着。 虞安撑开伞下车,站在雨中,背对着车门,他本应该直接上楼。 卫长恒看到雨中的虞安,身形被雨水弄得模糊,青年回头看了一眼,雨伞遮住了他的表情。 虞安随后走进雨中,走进楼里。 虞安走了几步,又转身折返,小跑着到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大哥的车还没走,虞安走到车门边,等待了一下,车窗放下,卫长恒在看他:“落下东西了?” 虞安笑着弯了弯眼睛,小声说:“大哥,我可以请你上楼吃点东西吗?” 虞安以为他会拒绝,以前都是假邀请,但今天是真心实意的…… 雨声啪嗒中,虞安听到男人沉沉地嗯了一声:“好。” 虞安帮忙拉开车门,和他并肩上楼。 时间太晚了,楼道里静悄悄的,虞安似乎能听清大哥的呼吸声,楼道很窄,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卫长恒走在背后,虞安脚步有些乱,进了门,烧了一壶热水,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大哥面前的茶几上。 虞安准备煮点热饮,在厨房削苹果和梨,准备煮点红酒喝。 谢绯这几天都在学校吃饭,没有动冰箱里的菜,沙发上还有他没干完的货,虞安准备等会儿帮他做点。 过了一会儿,煮锅咕噜噜冒泡。 卫长恒走过来,说:“你在走神。” 他挨得很近,虞安吓了一跳,卫长恒把他拉到一边,学着虞安之前做过的动作,把燃气灶调到小火。 卫长恒把手从虞安的腰上放下来。 虞安回过神,给大哥弄了一杯热红酒。 大哥不怎么喝红酒,他对红酒不挑,用卫长恒的话说,红酒的差别煮过之后差别不大。 只要不是勾兑的就行。 虞安倒是不至于买假酒,这红酒还是上上次卫沈和付之来看自己时,带来的礼物。 酒的品质不错。 卫长恒喝了一点,虞安松了一口气。 深夜,谢绯还在房间里睡觉,小朋友太累了,虞安也不敢大声说话,卫长恒沉默寡言,两个人相对无言。 虞安喝了酒,身体暖和后,也有点点醉意,抿了抿唇,说:“大哥,我妈是不是不可能和卫叔叔在一起了?” 卫长恒看着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别的,回答他:“消息被我压了。” 虞安手指摩挲着杯子,看着里头红色的酒:“大哥帮我很多,但我想,应该是压不住的。” 卫家注重脸面,所有的卫家人都在竭力压抑,让自己不要爆出负面消息,以免被卫家抛弃。 卫叔叔当年要和妈妈结婚,卫老爷子直接扣他零花钱。 虞安那时还小,不懂,总是听到卫家同龄人会口无遮拦地告诉自己:“真丢脸,娶了一个二婚的!” 虞安不明白有什么丢脸的。 后来才明白,对于卫家的人来说,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别人攻击的利刃。 比如说卫叔叔被卫老爷子抛弃后,他手中的一切权利和股份就被卫家二伯蚕食了。 别人会放大,不断地放大。 就算没有影响,他们也会想办法让这件事情产生负面影响。 他们都在想尽办法讨好掌权人,之前是卫老爷子,现在是卫长恒。 虞安轻轻抿了抿唇,看着桌面:“大哥,你会阻拦卫叔叔和我妈吗?” 卫长恒沉默了一下。 虞安摸着杯子,直到杯子的红酒温度降低,说:“大哥是不反对了。” 虞安习惯套话,用反问的方式来套卫长恒的态度。 二哥他超努力 第37节 卫长恒开口:“我无法掌控别人的感情,和我无关。” 卫长恒坐了一会儿就要离开。 虞安开心地送大哥出门。 翌日清早,谢绯看到二哥回来,激动地抱住他,哭诉说:“二哥你打工回来了,你去哪里蹭饭吃了?” 虞安窘迫地嗯了一声。 虞安问谢绯:“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谢绯顿了顿,说:“没有,老师让班长和纪律委员帮我。” 虞安蹙眉,有些不信,盯着弟弟。 小弟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们说一些风言风语,说妈妈的事情,说卫家不要妈妈。” 虞安沉默片刻,叹气:“小绯,没有要不要的说法,妈妈和卫叔叔是自由恋爱,就像妈妈和我们的父亲一样。” 谢绯点点头。 虞安多问一句:“李平乐没来打扰你吧?” 谢绯红了眼睛:“李哥结婚了,他原来真的不爱我,可是之前他还说要和我一辈子。” 虞安克制住想笑的冲动,假模假洋地安慰了一下。 然后,虞安果断地送弟弟上学,让他滚进知识海洋。 还能纠结爱不爱,虞安觉得弟弟的螺丝还得继续打。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书店里工作的虞安接到了卫长恒的电话:“你说中了,过来卫家一趟,你妈也来了。” 虞安立马反应过来,是卫家要“讨论”卫叔叔和妈妈的婚事了。 虞安快速出去,准备打车,但卫家的司机来了。 司机笑着说:“虞特助,卫总让我来接你。” 虞安立马坐上去,挺好,打车去卫家挺贵的。 虞安猜出卫家人要干什么。 卫长恒调动人是他的权利,但是再怎么压制,都没办法做到密不透风。 只是没想到卫家那群家伙这么着急。 卫长恒和卫叔叔没有太多感情,他们只是不希望虞文清的事情影响到卫家,又或者说不希望影响到卫长恒。 车开回卫家庄园,虞安来得匆忙,边走边整理着装。 走到客厅的时候,虞安放慢了脚步,偷偷看了一眼,客厅里一堆人,眼熟但不熟。 逢年过节才见一面的人,大多数时候,大家各自在岗位上待着。 卫长恒坐在沙发正中间。 虞安在家里住了十年,熟得很,观察一下后,偷偷摸摸挪到李管家身边,吓了李管家一大跳:“虞安,你怎么溜回来了?” 虞安小声说:“大哥让我回来的。” 卫沈不在,虞安的妈妈还在路上。 过了一会儿,卫沈跟着他爸走过来,还有另外三个私生子。 就属他家最闹腾。 卫家三伯一来就装腔作势:“还没结婚就这么大张旗鼓,居然调动卫家的人啊,虞安,你有点嚣张。” 虞安莫名被点名。 有些人表情压抑,露出了“卫沈也参与到虞安的事情中?”的微妙情绪。 一起看向虞安。 虞安默默往大哥背后躲了躲,这群人估计都是只知道一知半解。 有的人知道卫沈出手了,有的人知道卫家那位明叔参与其中…… 像卫家三伯,他都好几天没看到天天回家挑事的儿子,这就是他用眼睛看到的信息。 卫长恒再神通广大,也不能伪造一个卫沈放三伯家里成功骗他。 众人心虚地收敛了目光,要偷窥虞安,就得不经意扫到卫长恒身上…… 咳咳。 背后,虞安又偷偷地挪动脚步,卫长恒略微抬头,眼角余光扫向右后侧的虞安。 嗯,很会找地方。 卫沈在一旁无语地扯扯嘴角,没有阻止蠢货爸爸的发言。 卫长恒出手的事情,大家不知道,大家只知道卫家的员工最近为虞安忙活。 卫沈和虞安属于虽然会呛声,但工作上还是互帮互助,不会使绊子的。 虞安看了大哥一眼,保密消息真不错,都没怀疑他,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卫家三伯壮了壮胆子,说:“虞安还不是卫家血脉,他都能用卫家的人,那我儿子凭什么不在卫家任职?” 他认定虞安长袖善舞,让卫沈办事。 他知道今天,大家是来处理卫叔叔和谢妈妈的关系,现在谢妈妈有感情纠纷,时机合适。 卫家三伯觉得自己应该能插一脚,开口给三个私生子谋求利益。 卫家三伯笑着看向卫长恒:“长恒啊,你看,你那三个堂弟这些年也不容易,你就安排一两个职务啊,不要多的,就给他们安排个分公司的经理当一下。” 卫长恒当年为了安抚卫沈妈妈的娘家,第一:孩子都十几岁了,他们也不能塞到娘胎里弄死,卫家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他们要是不满,可以自行处理,卫家不插手,不追究。 但那边想闹大没有用,于是卫长恒处理了三伯的破事。 表示卫三伯可以养孩子,但卫家不会给任何权利,并且保证卫家三伯手中拿捏着的卫家部分产业的管理权,会逐步移交给卫沈。 卫沈和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关系都还不错,这种处理办法保证了卫沈的利益最大化,日后也能扶持那边,所以娘家表示可以的。 卫沈起初非常生气,但是他爸给三个儿子报了贵族学校,卫家一抽走权利,他爸养私生子就十分费劲。 他的三个弟弟陆续转到普通的公立学校,教育资源滑铁卢,考的也不好,更无法出国留学镀金,卫家断了资金,卫家三伯就只能拿存款养人。 这些年,卫沈坚持每天回家一趟,不为别的,更不是培养父子关系。 他要回去对账,别说拿钱了,他都不能让他爸和他的三个弟弟多吃一口不属于他们自己的饭菜。 卫长恒蹙眉,眼神冷漠地看向卫沈。 卫沈懂了,身体一歪,靠在爸爸耳边,非常小声地劝他:“爸,别逼我在大家面前扇你。” 第23章 (三更合一) 卫沈的话一说出来,他这个找事的亲爸立马变了脸色,不敢再撒泼,识趣地躲在一边。 卫三少爷在“劝”人这一块上非常有天赋。 这也是卫长恒用他的点,换一个道德标准高一点的卫家人来干,说不定真会被道德绑架。 但卫沈不会,他有病。 卫家园林的客厅里,在场的卫家人非常多,有人强忍住嘴角笑意,也有人不想看卫家三伯这个废物,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卫家三伯想借虞安作为卫叔叔继子这件事情,强行给他本人的私生子要好处,但只会自讨苦吃。 虞安是准继子,是卫长恒的准弟弟,不是卫家三伯偷偷摸摸包养小情人,然后被小情人背刺养出来的私生子。 倒也不算背刺,算是卫家三伯的报应。 大家也不给卫家三伯面子,他算个倚老卖老的破烂东西,手上的公司也没了。 不过,卫长恒在现场,众人噤声,不敢多说。 卫家没人怕卫家三伯,但是忌惮着卫长恒。 因为大哥亲自处理此事,他在现场,虞安虽然觉得气氛压抑,但好过看某些自视甚高的卫家人吵闹不停,颐指气使的嘴脸。 卫家情况特殊,卫老爷子生前就把手中的权利高度抓握在自己手中。 随着后辈增多,他一步步放权,但他知道一碗水端平,是不利于卫家发展的,所以他敲定继承人后,才把权利分散。 比如说,卫老爷子假设要创办一家公司,做大做强,确定该公司是行业内的top级别,就会把公司给一名子女。 但只给不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而卫家主家和支持主家的股东拿到的股权要超过百分之五十一。 威严是无法让众人信服的,只有权利才是最大化。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和主家闹翻,相当于大股东撤职了。 不闹翻的话,如果公司经营上有问题,资金周转不过来,卫家直接注入资金盘活新公司。 虞安偷偷摸摸侧头看向大哥,卫长恒正在闭目养神,面无波澜,看不出被气,还是不想和这些人起纠纷。 十几分钟后,卫叔叔和谢妈妈走进来。 今天,谢妈妈穿了一套小香风的长裙,盘着头发,看到虞安在现场,朝人开心地笑了笑,虽然没喊喊出声,但还是比了个虞安的口型。 虞安看到后,眉头舒展,妈妈心情不错,早就做好了准备。 两位长辈落座之后,由一名长辈率先拉开话题。 他用词比卫家三伯委婉多了:“谢女士,虞安,对于虞文清先生的事情,我们倍感惋惜,这件事情的社会影响较大,有媒体察觉到卫家的人一直在协助警方破案,试图制造话题。” “我们当然相信虞文清先生和警方,也认为此事爆出去后,不会影响到卫家。但……” 他停下来,虞安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爆出去,没影响;不爆出去,也没影响。那为什么要爆呢?万一卫家支持虞文清,结果警方查到最后,发现虞文清不是好人呢? 到时候卫家平白无故被牵连。 二哥他超努力 第38节 因为涉及到利益,所以他们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可能出现的事情。 虞安没有说话,看向妈妈。 谢妈妈起身,轻轻点点头,态度客气:“明白的,既然得了大家的帮助,感激都来不及,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等妈妈开口后,虞安才接话:“感谢大家的关心,目前父亲的骨灰已经被安置,事情告一段落。” 虞安的意思是事情了结,日后不会再翻出来,不会再缠着卫家。 大家就算担心卫家受到影响,但事情还没发生,还没发生也就无法“痛击”。 虞安的话,也算是安抚了众人的不满。 有人转移了话题,笑着说:“卫三叔刚才的话,让我有些好奇,虞安,你是怎么安排卫家人的?我听说卫明帮你忙了。” 这人这么一说,现场小声喧闹起来。 什么? 卫明?明叔! 卫明年过半百,接过了他父亲生前的关系网,是卫长恒用来处理违法涉黑的刺头人物时,常用的一柄剑,拿捏着不少人的软肋。 话音刚落,卫家三伯猴子一般窜起来:“不是卫明啊,是我家卫沈出手帮虞安的啊?你消息靠谱吗?” 对方一哏,翻了个白眼,而后反应过来:“卫沈也插手了,我这边的消息是明叔帮了一个小忙啊。”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卷发红裙女人听着对话,分析局面。 她小声呢喃,面露不解,她本人倒没准确消息来源,但她手中的爆破队被借用走了,负责弄出虞文清的尸骨。 每个人知道的消息都不相同。 卫家三伯一看就更跳了:“长恒啊,虞安他都还算不上您的继弟,他居然喊动这么多人,太恐怖了!” “咱不是说别的,他在卫家这十年,人脉发展得居然这么恐怖!这是要翻天啊!” 卫家向来求制衡,大家相安无事地过着,处理自己手头上的公司,分的钱也不少,公司缺钱了找卫家审批。 想自主创业也行,但自主创业不给卫氏集团股权的话,那卫氏就不会投钱。 如果想做卫氏的竞品,那卫氏集团就按照“商业竞争”的流程走一走了。 现在,虞安一个毫无血缘的人在卫家耀武扬威,卫家三伯再看向自己的三位私生子,因为卫家答应了卫沈母亲的娘家,要扶持卫沈,所以一直打压自己的这三位儿子。 导致他们二十多岁了,碌碌无为,前段时间,小儿子想创业把卫三伯的积蓄拿走,结果赔个精光。 卫三伯坐不住了。 但在场的其他人反而没那么跳,一个个低着头。 卫三伯还要说话,卫沈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抽上去:“你没脑子啊,虞安的人缘再好,至于让这么多人出手吗?” “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就你特么的没看出来,你还学别人养私生子,他们没出息纯属是遗传了你和你那几位小情人的蠢。” 啊一巴掌刚甩下去,坐在位置上的卫长恒缓缓开口:“三伯,我喊人帮忙的,你有意见?” 卫家三伯本来怒气上来,又被甩了一巴掌,被儿子指着鼻子骂,气得要炸。 现在,自己可算是有理一回了! 但卫长恒的话让他当场宕机,睁大眼睛看着卫长恒,有些不敢置信。 众人低头不语。 虞安也默不作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鞋子,窘迫中,摩挲着自己的指节。 一个个都是聪明人,再蠢的人,把他扔到公司里担任个职务,享受享受职场上的勾心斗角,混个几年,也能勉强开窍。 虞安垂眸,站在沙发后面,挨着大哥,可以看到卫长恒的发丝,上面还有发胶的痕迹,发型很好看,被人仔细搭理过。 虞安也是来到卫家,见到大哥,才知道什么叫做全身精致,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自己在这里混了十年,也学到了一些人情世故。 但自己毕竟没有卫家血脉,大家憋着法子终于找到理由挑明了。 卫叔叔和妈妈在一起这么久,总要有个说法。 以前能忍,是因为谢怜晴谢妈妈带着两个儿子,也就在卫家混个衣食住行,用的是卫长恒的钱,后来,虞安毕业工作,在卫氏干的不错,升到了行政部的部长这一块,待遇近一步提升。 有理有据的,大家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现在,触碰到他们核心利益了。 卫长恒开口的,大家不好多说,但总要谢妈妈给个态度,虞文清怎么回事,卫叔叔呢? 他们可不希望因为她,卫家的八卦新闻多了一笔。 谢妈妈笑了一下,又坐下来,神态轻松。 虞安看妈妈没事,去看卫叔叔的表情,对方也没有波动,应该商量好了。 谢妈妈笑着说:“这些年感谢大家的照顾,虞文清的事情给大家带来麻烦。我和卫先生商量了,聊了很久,如今虞安和小绯都长大了,能独当一面,日后就不劳烦卫家了。” 虞安脸色一变,妈妈要和卫家脱离关系了? 这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却明明白白。 虞安朝前走了一步,被沙发挡住,卫长恒低声说:“别急。” 虞安嘴唇嗫嚅。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在自己的印象中,妈妈和卫叔叔感情很好。 但没想到刚才那番话说的,好像当年她是为了孩子才和卫叔叔才一起的。 又或者说,虞文清的事情总要有个着落。 总不能让别人日后念叨起来,总把虞文清和卫家扯在一起,谢妈妈就是其中的媒介,她想亲自断开。 这些年,谢妈妈和卫叔一直没有公开过,只有卫家人知道。 这是卫老爷子对他的惩罚,惩罚卫叔叔当年不愿意商业联姻,惩罚他无法继承家里的产业。 当然,卫老爷子也留了一点后路,他在某个观念上和谢妈妈态度一致,非要的闹大的话,只会让其他人知道豪门八卦,当时的虞安和谢绯还在上学,势必会影响到两个孩子。 虞安抿紧了唇瓣,如今,妈妈在大家面前这么说,相当于是彻底断了和卫家的联系。 事出突然,大家也没想到谢怜晴会这么说,有些人脸色一变,不满意这个结果。 卫长恒帮虞安的事情,虽然是他的权利,但是也是一个口风,其他人的私事日后求到卫长恒头上,也算是有依据了。 他如今能帮虞安,那就说明有操作空间,卫总也可以帮帮其他家族成员。 但如果,卫长恒出手帮虞安父亲,前提是他想要谢妈妈和卫叔叔分手呢? 是要付出代价的! 卫长恒不是慈善家,他不会看谁可怜就出手帮忙,此举让大家明白,少动不该动的心思。 谢妈妈的一顿话,让一些人哑口无言。 如果他们单纯觉得谢妈妈带着两个儿子在卫家吃喝,现在不爽,真找她退钱,大家还有话说。 但大部分过来的目的是看卫总的态度。 现在态度明确,想无偿求卫长恒处理私事,门都没有! 没人在意那三瓜歪枣的钱,原始目标失败了,他们再绕回去谈钱就纯属在撒泼打滚。 虞安有些晃神,看着众人客客气气地起身和大哥打过招呼后,各自回家。 卫长恒和卫叔叔上二楼书房,聊事情了。 虞安目送他俩上楼,卫叔叔明显满脸的不情愿,但硬着头皮和亲儿子上楼聊天。 他俩背影一消失,谢妈妈就开开心心地窜过来,她这次不用回和卫叔叔回他们在外市的小家。 谢妈妈笑着说:“小虞,妈妈这段时间要先跟着你一起住了。” 虞安嗯了一声,小声问:“妈妈,你和卫叔叔真的……分了?” 谢妈妈语气轻松:“能怎么办呢?你也知道卫家的情况,卫老爷子生前不想给儿子们分家,现在利益都扯在一起了,这次你大哥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咱家也不能一直麻烦对方的。” 虞安抿唇嗯了一声:“这段时间,的确辛苦大哥了。” 由于卫长恒没有让他俩留下来,当李管家邀请母子俩吃点东西时,虞安拒绝了。 一位姓康的生活行政走过来,客气地说:“虞先生,您的房间里还有一些衣物,需不需要带一些走?我已经为你整理好了。” 虞安刚想拒绝。 对方继续说:“卫总特地说的,那些衣服也用不上,给你也无妨。另外,如今三月倒春寒快过去了,四五六月天气见暖,我想您应该需要一些轻便的衣服。” 虞安这才点点头,大哥说的,拒绝别人的好意算是一种得罪。 大哥不喜欢别人的拒绝,因为卫长恒也不需要怎么给别人送礼,如果真送了,而对方不要,就不仅仅是客套的情况了。 虞安让妈妈在楼下等等自己。 他跟着行政再次走进自己原来的房间,是一处套房,房间很大,专门的衣帽间。 虞安在卫家生活了十年,毕业前是每个月一套正装,毕业后进入卫氏,按照每个月四套正装的服装标准,如今他也有一百来套正装。 还没算上大大小小的家居服,贴身衣服,袜子鞋子等等。 生活行政已经打包装好了两袋衣服,不多,但挺合适,虞安心道再多点,自己那老破的出租屋里都放不下。 虞安提着衣服下楼。 谢妈妈说:“你大哥虽然脾气奇怪,但他对你还是挺好的呀。” 虞安笑了一下。 谢妈妈抱住虞安:“我们小虞向来好人缘哈。” 虞安被她逗乐了。 卫长恒又不缺钱,说实话,他还真看不上这些衣服。 家里的每周的鲜花都要花掉几万块,有一期,花艺师准备做油画质感主题的插画作品。 全用了特殊的进口花材,一支一两百,花掉了几十万。 那时候,虞安还担心超预算了,找大哥问一下,对方头也没抬,只说了行。 二哥他超努力 第39节 虞安带着谢妈妈回出租屋。 家里,两室一厅,谢绯和虞安以后要一起睡。 所以他俩住大房间的大床,谢妈妈住在小房间小床,这样正合适,谁都不觉得挤。 谢妈妈刚来,没准备什么东西,虞安给她买了不少新的生活用品。 谢妈妈还很疑惑,因为谢绯也给她打过电话,说二哥现在多么多么可怜,手上没钱,家里的开支好大,一天要花一百多块钱。 虞安解释:“我手上是没有多少存款,但我工作还行,之前在卫家工作,学到了不少技能,所以赚了一些钱。” 虞安这两天在忙爸爸的事情,手上积攒了不少单子,他明天还要去书店把货物发出去。 他生意挺好的,就是零碎了一些,有时候一些书的提成加差价,可能也就两三块钱。 但一块钱一块钱的攒,也不算少了。 另外,虞安看看日期,快到月底了,虽然本月自己没在卫氏干多久就离职了,但是他属于被辞退,会有n+1的赔偿。 他偷偷和还在公司里的朋友袁乐联系上,对方打听了一下,不会克扣虞安的辞退补偿。 当然,虞安想着如果卫氏真不给,自己就给大哥打电话,话里话外提醒一下。 毕竟赔偿金都有十几万。 如果大哥说衣服抵债,虞安保证麻溜地把衣服退回去选择要赔偿金。 他倒是想高风亮节,表示吃喝卫家这么多年,不但不要这笔钱,反而还会给卫家钱。 但等日后赚到钱才说吧! 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惦记着有的没的。真把自己饿死了,那就真的一分钱都还不了大哥。 当晚,谢绯从工厂打螺丝下班,看到妈妈出现在出租屋里,惊愕了半天。 虞安三言两语,简单地说了事情前因后果,但抹掉了虞文清的事情,只说妈妈是因为某件事情不得已暂时离开卫家。 谢绯当即就哭着趴在妈妈的怀里,泣不成声:“是因为我吗?” 虞安看小弟脑子没转过弯,没想明白为什么头两天二哥突然消失外出,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卫长恒当时不把妈妈一起赶出来,而要拖到现在。 但虞安不解释。 谢绯是应该多哭一点,倒一倒脑子里的水。 谢妈妈也不说,笑着安慰儿子:“小绯,别哭了,不关你的事情,卫家其实也不在意李哥的事情。” 要不是李哥用谢绯的名头,在外面攀卫家关系,卫家才懒得管谢绯死活。 谢绯觉得他俩在安慰自己,哭着去厨房做饭去了。 虞安还收到了他今日份的工钱,三十八块五毛六分钱,最近他正在工厂焊螺丝了,就是一个机械件,把螺丝放进孔洞里,然后拿机器协助拧紧。 具体是什么,虞安不清楚。 但挺难做的,工价也不高,谢绯干了几天后手脚熟练,但每天七点干到十点,三个多小时后,时薪也勉强上了十块。 虞安收下三十八块五毛六分钱,溜达去厨房,说:“明天中午吃完饭,可以出校帮二哥去寄点快递吗?” 谢绯点点头。 虞安没说寄快递是生意,谢绯还以为是书店的工作,一想到二哥中午休息还得干活,眼泪又往下掉。 他哭得伤心,但哭起来是真的好看,少年人还没张开,又因为长得像妈妈,遗传了几分可爱,眼睛一红,嘴巴一瘪,一边哭一边切菜。 谢妈妈还以为他在切洋葱,说:“切洋葱记得在水里切,可以不辣眼睛。” 谢绯强忍住:“妈妈,我没有在切洋葱。” 虞安在一旁补充:“他就是纯哭。” 谢绯哽咽说:“如果李哥没骗我……” 虞安看了看手机里的三十八块钱,打断他,说:“小绯,要是中午没事的话,以后都出校到书店给二哥帮忙吧。” 还是活干少了。 谢绯愣了一下,委屈说:“书店的工作这么辛苦的吗?” 二哥在卫氏还能准时上下班呢。 虞安思索片刻,说:“赚钱,总要付出点努力的。”不多卖点书,怎么拿提成,怎么赚差价? 谢绯含泪做完了饭。 一家人吃了顿饭,不得不说,谢绯恋爱脑,为了渣男学做饭,现在手艺挺好的。 翌日一早,虞安躺在床上,思考一个问题。 昨晚,谢绯说感冒快好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提前吃感冒药的。 虞安头晕目眩地起来,脸色难看地坐在床上。 他感冒了。 又或者是连续两天马不停蹄地处理爸爸的事情,几乎都是在车上过的,身体情绪波动大,现在一放松下来,就开始发烧了。 但他没和谢绯说,先去洗手间看了看镜子,不伸手摸的话,看不出异常。 要是在卫家,他就直接找家庭医生,在这里,只能去社区诊所或者小医院。 中午,虞安让谢绯自己一个去搬快递,谢绯请假出校的理由也非常实诚,他直接表明自己要去书店帮二哥打工,希望老师批假一小时。 班主任听了纪律委员说这家伙是因为和大他六岁的社会男青年出柜,才和家里闹翻,怕谢绯跑出去不是打工,而是和男的幽会,所以先给虞安打了电话。 确有此事后,班主任才签字放行。 不过,班主任还是派了两位班委过去看着。 医院里,谢妈妈带着口罩,看着虞安靠坐在走廊的床上,说:“小虞,你中午想吃什么,妈妈回家给你做。” 虞安头晕,说:“想吃水煮荷包蛋,瘦肉汤,可以吗?” 谢妈妈哎了一声,看了看时间,还得再吊水一个多小时,足够她回家一趟了。 虞安把水杯放起来,拿着吸管吸了一口,又放到一旁。 他低头看着手机,回复顾客的问题。 有顾客问:“你们这里,这套漫画有吗?还有周边送吗?或者你可以把书店的角色群像宣传海报给我邮寄五张吗?我想做吧唧。” 她在网上买也有海报送,但在虞安这里买的话,可以有推拉空间。 虞安想了想,说:“不太多了,三张可以的。” 谢妈妈一个小时后就回来了,看虞安嘴唇发干,一门心思在打字,拿起水杯:“虞安,来,喝点水。” “这都多少年没生病了,哎,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谢妈妈感慨,她想起了小时候带着虞安的日子。 她也是生孩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心脏有问题,以前还以为是打工太累了。 好在虞安出生后,很乖很听话,也不怎么生病。 虞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谢绯在把快递寄出去后,才知道二哥生病的,火急火燎地过来,虞安正在和某个写策划案的员工交流。 对方希望虞安提供一些大公司完美的案例分享。 虞安表示自己有,但需要谈价格。 虞安不会把卫家的资料泄露出去,但他可以照猫画虎改一改,这位顾客主要是想看看策划案中,活动布置时需要注意的点,还有一些前期准备,正好虞安直接有对接过。 这些活动行程的细节点,虞安参与过挺多次的。 这是一个大单,虞安看对方成交概率很高,所以认真地聊着,和对方互相推拉。 虞安抽空吃了饭,谢妈妈说准备下午给他煲蹄花汤补一补,但由于需要熬煮一定的时间,谢妈妈询问虞安后,就回家去买材料熬汤了。 谢绯寄完快递,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坐公交车过来。 过来时,虞安渴得厉害。 虞安正在打字,说:“小绯,帮我倒点温水,我喝一点。” 谢绯照做。 尾随其后的两位班委,交流:“谢绯看起来挺听话的。” 纪律委员说:“他家里人才是真脾气好,看到他出柜一个又矮又丑的男人,当时不气得抽死他都算是温柔了。” 班委说:“那我怎么听说,他那位有钱的大哥把他赶出去了。” 纪律委员回答:“对啊,你看,没打死他,还不是好脾气的,要是我爸,皮带都能抽断三根。” 班委说:“学校有些人说闲话,这才是班主任让我们看着的原因吧。我怎么看着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些人说的话很难听。 听说谢绯的亲妈被赶出来了。 有人说他妈是小三,当年了很多年的小三,现在,年老色衰。 消息来源不可证,但是在校园这个小圈子里,传个谣言从来不需要去验证。 谢绯其实不怎么和同学们往来,他算是插班生,听说联考校考都不错,只要文化线过线就行,之前有点悬,但最近努力了一把,倒是提分了。 班委抓了抓脑袋:“听说隔壁班的那个校霸要打他,你知道啥消息吗?” 纪律委员开口:“好像是说他喜欢的女生给谢绯写过情书,现在要帮女生报仇。” “啊,那女生知道吗?” “知道,但不是她的主意,是那校霸自己想一出是一出。” “那他报个鬼的仇。” “找个理由打看不惯的学生罢了,之前谢绯不是经常豪车接送,有一次一个星期,一天一辆豪车。” 学校是贵族学校,但鱼龙混杂,谢绯在国际班二班,现在他打工赚钱的消息被人知道了,有些人 就开他的玩笑,一直说一直说,莫名的就对他起了厌恶。 再加上有些有钱子弟在说谢绯家里人的事情。 还没传开,但班主任早就处理了一些乱传谣言的学生,所以她才会不安心地派两个相信的学生盯着谢绯。 二哥他超努力 第40节 他俩虽然高三,但已经保送某校,现在还在学校里待着只是为了正常的社交。 在家里没啥好玩的,旅游也得和朋友一起去才有意思。 不远处,医院走廊。 这边,虞安直接借着谢绯的手,吸了一大口水,而后继续看手机,提醒谢绯:“我明天中午还得过来挂水,小绯,辛苦你寄送一下快递了。” 谢绯点点头,他没呆多久,他下午还得去上课。 离开的时候,谢绯不打扰正在工作的二哥,他没问二哥在忙什么,可能是书店店长给他布置了新任务。 虞安没注意谢绯离开,过了一会儿,咳嗽了一声,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渴。 眼角余光看到水杯递了过来,心道谢绯挺懂事…… 虞安张嘴咬住吸管正要喝,抬眸一看,卫长恒居高临下地看着人。 卫长恒低头,看向面前的虞安,脸色有些不太好,唇瓣没什么血色,但脸颊有些不太正常的红晕。 虞安睁大眼睛,诧异地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睛眨了眨,确定没看错后,咽下口中的温水,犹犹豫豫地放开了吸管。 虞安偏头看向一侧,不再看大哥。 他正在思索一个问题,自己病到出幻想了? 卫长恒看向被虞安微微咬扁的吸管,再看向虞安喝水后,略带水色的唇,看起来好了点…… 医院里人不少,但这个时候,都是一些附近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只觉得这俩小伙子帅,看他俩这样子,关系可真不错,但没多寻思。 隔壁床的大叔瞥了一眼,这生病的小伙子一中午,起码有三波人来看他了,嚯!这人缘真好啊! 半个小时后,虞安拔了针,坐在大哥的车里,对方送自己回家休息。 虞安挤在另一侧窗户边,脸向着外面,大脑疯狂思索。 大哥怎么会到那个小医院去的?总不可能是巧合啊,也不是卫家的产业啊。 过了一会儿,卫长恒开口:“虞安,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情,所以忧思过重生病了?” 虞安小声解释:“没有,是被谢绯传染了,昨晚睡一屋。” 卫长恒嗯了一声,过了一下,又说:“卫家不会再追究虞文清的事情,你不用多想。” 虞安愣了一下,卫长恒没相信自己是被谢绯传染的啊。 算了,大哥有时候也一根筋。 虞安没解释,毕竟和大哥纠结自己感冒是因为被人传染,还是忧思过重,压根就不是重点。 虞安说了句好,也没问大哥为什么过来,人既然都来了,和人相处时,少问为什么。 尤其和卫长恒相处的时候。 虞安靠在车窗上眯眼休憩,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家楼下,虞安提着自己的一小袋药下了车。 等卫长恒的车一走,虞安立马拿手机给付之发消息:“付之,今天不是你的白班吗?大哥,他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你也没提前通知我。” “付之,我在车上没看到你。” 很快,对方打字又删除,虞先生又坐上卫总的车了? 付之回复了一条消息:“卫总让我调走,先去集团的行政部借调一个月。” 虞安疑惑不解:“为什么?” 付之干了挺久,也很了解卫长恒的一举一动。 付之说:“我也不知道,但我问了卫沈。” 虞安打字:“他怎么说?” 对方迟疑了一下,发过了一段文字:“卫三少爷说,可能卫总看出我俩和你狼狈为奸,天天给你传消息。” 付之补充:“你别去联系卫三少爷,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卫家三伯一闹,卫总先让他回去处理好他家的事情。 结合付之被调走的情况,卫总大概率是在罚他和虞安私底下往来的事。 付之联系他的时候,卫沈说虞安再找他要消息,他就弄死虞安。 虞安默默地收起手机,本来大哥过来吓自己,只有自己一个人悲伤,这下子好了,悲伤的人变成了三位。 有伴了。 但毕竟是自己的事影响了付之,虞安发消息:“等大哥消气吧,对了,卫沈不气了后,我请你俩喝酒吧,反正大哥都知道。” 卫长恒不会一件事罚两次,他有原则,而且没有必要。 再加上这件事情不是大事。 所以付之同意了:“嗯,好啊,聚一下放松,最近挺累的。” 虞安打了个喷嚏,心道大哥最近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没有对象,单身久了,性情都反复无常。 第24章 (双更) 虞安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用力地咳嗽两声:“大哥,我不是故意编排你的,勿怪,勿怪。” 虞安觉得口干,打开杯盖,吸了一大口温水,润润嗓子后,皱着眉头往楼上走。 付之被大哥调走,虞安丢失信息来源,暂时不清楚大哥刚才出现在医院看望自己的原因。 虞安往楼上走,楼道处的灰尘每月只清扫一次,平时还好,现在感冒的虞安鼻尖被灰尘一扑,剧烈咳嗽起来。 他也没心思继续想大哥的事情。 隔音效果不好,谢妈妈隐约听到儿子的声音,打开房门一看,真是虞安。 谢妈妈三步做两步快速下楼,扶着虞安回家。 一进门,谢妈妈就给他披上小毯子,左右看了看:“你在医院挂水的时候,都不咳嗽了,现在又咳起来了啊?好点了没有?” 虞安点点头。 谢妈妈让虞安先睡觉,因为蹄花汤再炖一会儿才软烂,睡醒了就正好开吃。 谢妈妈刚才给主卧喷酒精消毒,又在沙发铺上新被子毯子,让谢绯今晚睡沙发。 冷是冷了点,但可以避免谢绯二次感冒,虞安一个人睡大床也能舒服些。 虞安躺在床上,看向妈妈:“刚才,大哥突然来医院,还送我回家。” 谢妈妈一愣,没反应过来,说:“哎,他知道你生病了吗?” 虞安看向亲妈:“我没告诉他,我以为你说的?” 谢妈妈摇头:“我和长恒关系一般。” 虞安抿抿唇,继续说:“付之被行政部暂调一个月,卫沈在家里处理他爸的事情,大哥身边的行政和下属里,我先不问,免得连累他们。所以我也不知道大哥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谢妈妈温柔地给他捻好被子,拍拍他胸口:“别想了,我们小虞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谢妈妈出去后,虞安看着天花板,眯了眯眼睛。 大哥是不是被最近的事情烦到了? 卫家的利益矛盾都扯在一起,虽然对事业发展的确有好处,但捆绑在一起,家事也挺难处理的。 大哥应该真觉得挺糟心的。 虞安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下午六点,他才醒过来,感觉头疼得厉害,做了光怪陆离的一个梦,梦到小时候,梦到第一次去卫家见大哥的时候,又梦到小弟和渣男在一起。 把他气醒了。 虞安咳嗽着起床,脚步虚浮出门,谢妈妈连忙把温在灶上的蹄花汤端上桌。 她自己也喝了一碗,还给谢绯留了一些,等对方从工厂里回来再说。 虞安喝完又趴在桌上,他本来想挣扎着处理一下手头工作。 他上午在个人主页备注了身体不适,回复消息会有些慢,请大家勿怪。 书店最近有一本小说卖得还行,网上已经断货了,书店里仓库也没有几本,虞安想早点出掉。 到时候货架空出来,虞安和想店主聊聊,要不要去铺另外一款漫画的货。 虞安眯着眼睛打字。 今晚,虞安看到有几个人在问书的消息。 有人问:“听说这本漫画的作者,本月会在将城出签售会,你可以代签吗?” 虞安回答:“可以的,但是签名版的话需要提价,这个,您能理解吗?” 对方很客气:“我知道,能理解!毕竟您去签售会排队也需要花时间!” 咸鱼上也有出二手的,但是那群人价格提的太高,然后还不送其他周边。 因为这本书的周边和书塑封在一起,有些二手党,只卖签名书,周边额外转手卖。 虞安由于在书店工作,他可以薄利多销,吃多方回扣,不追求利益最大化,所以价格给得合理,什么都好说。 对方问:“周边是一起寄给我吗?” 虞安说:“是的。” 对方高高兴兴地付下书的定金,虞安聊完一个后,给其他人留言,身体实在不适,明天再聊。 临睡前,谢妈妈给他量体温,松了口气,虽然精神状态不好,但体温降下来,没有继续发低烧。 如果是谢绯那孩子,她倒没有着急,从小就身体好,听说这次跟着渣男在没有暖气的出租房里住了一两个月,愣是没把他冻出感冒。 虞安也很少生病。 但虞安心功能不好,谢妈妈最害怕他生病拖着不见好。 谢妈妈给卫叔叔发消息,他还在本市,起码能动用一下卫家的医疗团队。 正好是卫家吃饭的时间。 二哥他超努力 第41节 今晚的卫家,不太安稳。 像卫沈家里,他本来想找老大喊冤,表示自己没有和虞安“私相授受”,但一想到自己在江城扇人巴掌,把虞老不死的族谱复印几份后,撕着玩,还拍短视频发给虞安看。 证据如山,他翻不了身。 当然,卫长恒说不在意这种小事。 那虞安的事情是小事,真正让老大生气的事情,就是自己老爸带着私生子闹事的事。 卫沈昨天当众不好打人,今天一回来,看着正在吃饭的亲爸,冷笑一声。 卫家三伯还想打感情牌:“卫沈,爸爸小时候也挺疼你的,那个……这次之所以我想找卫长恒给驰弟弟安排工作,主要是创业失败,资金周转……” 卫沈冷笑:“我前几年还真是光顾着埋头读书,总觉得有事没干,原来是忘记埋你了。” 卫家三伯一听,连忙就跑回楼上躲着了,卫沈回房间睡觉时,看到他的门,猛地踹了一脚:“老不死的狗东西!迟早弄死你。” 卫家三伯看着那扇门,胆战心惊起来。 他躺在床上,收到私生子们的短信,他回复说:“虽然没有要到职务当个小经理,但是卫家一视同仁,很公平的,虞安离开卫家后,直接就被辞退。这次,卫长恒帮助虞安的亲爸,也只是让谢怜晴滚出卫家。” 想到这里,卫家三伯愉悦地翻身。 别人的失败让他心里平衡多了 卫家三伯再发消息:“你们谁要是有出息的话,把卫沈拉下来,自己顶上去,成为长恒的得力助手啊。” 没人回复他。 卫家三伯疑惑地后仰身体,啧啧两声:“说话啊!” 半晌后,有人回复:“爸,要不然你来吧。” 卫家三伯心虚地放下手机,那不行,怕卫沈真的一刀捅死自己…… 卫家三伯嘀嘀咕咕:“没事,反正谢怜晴也带着她的两个儿子离开了卫家,我其实和卫止一个待遇。” 卫止就是卫叔叔的本名。 丢脸这种事情,只要有个同伴,就不算丢脸。 而此刻,卫家园林里,卫叔叔收到前女友的短信。 他踟蹰着告诉对方:“小晴说虞安生病了。” 卫长恒开口说:“我知道,中午看着还好。” 卫叔叔反问:“你知道?” 卫长恒放下餐具,拿纸巾擦擦嘴:“嗯。” 他不说为什么,卫叔叔也不好继续问。 他憋了一会儿,继续说:“那个,能不能叫个医生去看看?” 卫长恒点点头。 卫叔叔面带欢喜地看着这个儿子,他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啊。 等卫长恒上楼后。 卫叔叔挨到李管家身边:“李叔,长恒不讨厌虞安啊?他同意让医生去看看虞安。” 李管家疑惑地看他:“不讨厌啊,卫总又不至于吝啬这个。” 卫家的医疗团队有两种,一种是全职的家庭医生,一种是卫家医院的医生接的外诊,按次收费。 李管家有些同情地看着卫叔叔。 他和谢妈妈在外地住了这么多年,家里主要就虞安和卫长恒两个人,谢绯上高中后,学业繁重,回家次数大幅度减少。 卫总对虞安真挺好的,起码衣食住行都包圆了,和卫总一个级别待遇。 比亲爸的待遇好。 李管家没有说出来。 晚上九点,虞安睡醒后,精神好转,在家里看到了老熟人。 医生给他做检查,拿药。 房间里,医生开口:“虞特助,我有些吃惊,我还想着卫总金屋藏娇,也不应该藏到这破烂地方。原来是您。” 虞安抿抿发干的嘴唇,没心思和他开玩笑,有气无力:“莫医生,大哥没那么抠门。” 对方语气轻松,卫家工作挺轻松的,也不太担心医闹,所以性格活泼不少。 莫医生开口:“卫总的意思,下次您不舒服,直接联系我就行。” 虞安摇摇头:“太麻烦您了,卫家那边……” 对方笑着开口:“谁敢置喙卫总啊。” 虞安点头,看来是大哥的意思。 虞安喝过药,披着衣服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听着声音看着画面就觉得闹得慌。 谢绯很快才回来,吃过东西后,眼圈红红的。 谢妈妈问他:“谁欺负我们弟弟吗?” 谢绯摇摇头,说:“妈妈,二哥身体好了吗?” 谢妈妈没有说医生的事情,笑着说:“没事,你先吃饭。” 谢绯乖巧地喝汤,然后把自己手中今晚的日结工资转给二哥,他今晚多抢了一点货,多干了近一个多小时。 赚到六十块钱。 虞安没有收,他趴在沙发上,柔软的头发遮住视线。 谢妈妈过去喊人,昏暗的出租房灯光下,虞安浓密的睫毛遮住视线,因为鼻塞,他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谢妈妈确定人睡着后,叫谢绯帮忙,二人合力把二哥扶回卧室。 虞安睡糊涂,半夜窗外有车开远光灯,很亮,他突然惊醒,以为已经天亮。 医生的药有用,虞安舒服不少。 虞安想感谢大哥,打电话不合适,于是发文字消息。 “大哥,我现在感觉好了很多,谢谢您。最近,我的事情,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的。我虽然离开了卫家,但是在卫家的这十年,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小时候,都是我带着谢绯,他虽然很相信我,但毕竟年纪小,帮不上忙。到卫家后,是大哥教会我很多事情。” 虞安断断续续地编辑信息,他尽管害怕冷酷的大哥,但算不上恐惧和厌恶。 今晚,如果不是卫长恒首肯,莫医生肯定不会过来。 虞安感觉打了一会儿字就开始头晕目眩,于是把文字消息发过去,再发去一段语音。 他声音很轻,慢吞吞地说着: “大哥,我想你要是我的亲哥哥就好了……” 虞安以为卫长恒在睡觉,但消息发过去后,卫长恒回了两个字:“睡觉。” 虞安窘迫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有些心虚地闭上眼睛,可能是自己在做梦。 一会儿后,虞安又爬起来点开手机,确定卫长恒的确是给自己发了消息。 虞安躺在床上,睡不着,白天睡多了。 是不是自己打扰到大哥了? 不应该啊。 但那条文字消息,没有标点符号,没有表情,看不出大哥的语气。 虞安猜测,或许他只是单纯让自己睡觉。 虞安想,大哥一般有稳定的作息时间,就算有事情,只要不是卫家倒闭的大事,他也准时睡。 养成生物钟了。 现在十一点半,他还不睡,虞安眯起眼睛,突然抿唇笑了一下,哈,男的大晚上不睡?是有个人夜生活吗? 虞安翻了个身体,卫长恒既然能立马看到自己发过去的信息,大概率大哥刚才在看手机。 自己影响他看手机了吧。 虞安把被子给自己捻好,闭上眼睛,不管大哥怎么回事,只要他气压稳定就行。 早点把被发配集团的生活行政调回来吧。 现在消息闭塞,虞安算是两眼一抹黑。 翌日清早,虞安好了很多,多喝下一碗豆腐花,胃口也恢复正常。 又吊了两天药水,家里人照顾了两天,虞安舒服很多。 谢妈妈和虞安一起去送谢绯上学,把人送进校门后,班主任找谢绯聊天。 谢绯背着书包,站在办公室里。 班主任问:“谢绯,最近你感觉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什么事情就和老师说啊。” 班主任这两天和几位乱传闲话的学生谈话。 她看谢绯总是红着眼眶,以为他被欺负了。 谢绯笑着说:“我觉得很好!我最近分数提升了,然后,我每晚打工还能赚到五十块钱。” 班主任小声问:“老师看你好像哭过啊?” 谢绯点点头:“我二哥最近生病,我很担心他,他身体不好,心脏还有问题,他每天要打工,每天中午还要加班去发快递,晚上回家后还要拿手机发消息,但听说一个月才只有一千八。” “二哥说,虽然工资低,但不用搬运重物,而且偶尔还能休息。” “然后每晚加班还有十块钱的加班费,一个月就有三百块的巨款。” 班主任听着听着,有些不对劲啊,反问:“这是你二哥和你说的?” 谢绯点点头。 班主任欲言又止,她和虞安打过电话,虽然不知道谢绯家庭情况,但听虞安的谈吐,不像是这么艰苦的人。 谢绯小声问:“老师,你是关心我的家庭情况吗?” 班主任也不好戳破。 二哥他超努力 第42节 “呃,既然你觉得在学校待着还好,那就没事。” 等谢绯走后,班主任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交流。 “谢绯成绩进步了吗?” 副科老师说:“只能说,他挺有艺术天赋的。” 班主任笑了起来,回答:“真会说话,说明他趁机很差啊。不过我看他交流没问题。” 她又把纪律委员喊过来,得知谢绯属于那种别人不主动和他搭话,他就不会主动和别人往来的类型。 但如果对方主动搭话,玩得好,谢绯就会很黏对方。 现在他天天跟着两位班委走。 班主任问:“你说他是不是你们说的社恐啊?” 纪律委员摩挲着下巴,思索后,反驳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单纯的脑子不聪明。” 班主任哏了一下:“哎,对同学要好一点啊,他虽然不怎么和人往来,但又没有得罪你们。” 纪律委员说:“又不是我欺负他,您找其他人谈话啊。” 班主任摆摆手,让他先回班上。 * 学校走廊处,谢绯往教室走去。,走廊两边有同学在小声说话。 “他妈真是小三啊?” “你没看他最近都坐公交车上下学啊,我上次看到过他哥哥来接他,两个人都长得好看,他妈还能丑吗?” “咱们学校成绩好的优等生可以免学费,否则一年十几万的学费,你觉得他的成绩能免学费?” “听说本周五有人要打他。” 谢绯竖起耳朵听了一嘴,没听清楚,回教室继续学习。 纪律委员从老班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听到闲言碎语,抬脚猛踹一下:“说闲话干什么,当长舌鬼吗?” 纪律委员心道,自己还是要抽空把这事告诉谢绯他二哥才行…… * 安稳地过了两三天。 虞安接到卫沈的消息。 卫沈得知虞安想请客后,事不宜迟,直接打电话定下时间。 虞安答应下来,请客感谢这种事情不能拖,拖着拖着,诚意就没了。 卫沈要喝酒,地点由卫沈定,定下一个唱歌的包厢。 由于三个人里,只有虞安一个人唱的还行,所以他俩也不打算真唱,就是喝酒的局。 虞安打车过来,路上堵车。 他来得迟,买了一些吃的垫垫肚子,确定自己脸色没有问题,深吸一口气,没觉得身体不适。 大家聚在一起,碰杯后,虞安小抿一口,只喝下一半。 大家还不知道他生病的事情,虞安也不扫兴,只是控制少喝点酒。 虞安小声说:“大哥最近什么情况?” 付之摇头,卫沈揉着眉心说:“不清楚,老大最近没啥动静。” 虞安低声说:“我前两天感冒,大哥突然过来。” 虞安摇摇头。 卫沈反问:“什么生病?” 虞安解释:“头两天着凉感冒,我在医院里的时候,看到了大哥。” 卫沈歪嘴一笑,嘲讽说:“你病入膏肓,产生幻觉吧。” 虞安顿了一下,没有说莫医生后来也来了。 卫沈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荡着他的脚。 虞安看了一眼,夸:“皮鞋不错。” 卫沈得意地说:“好看吧,新买的。” 虞安知道他喜欢买鞋,反正也不知道是不是新的,夸就对了。 卫沈心情愉悦,就多说了点:“虞安,我以前觉得你挺聪明识时务的,就你弟弟是个小傻逼,结果你非得帮谢绯,现在好,你被赶出去。” 卫沈笑着说:“老大说一不二的人,你要想回去,难啦,大家其实也在看老大对你的态度,不过谢女士这事一出,估计其他人就摸不准老大态度。” 虞安当听不见他的嘲讽,分析卫沈口中的话。 虞安又说几句客套话。 虞安和卫沈和付之两位老熟人拉了一张小桌子喝酒。 他三算是一起被罚的难兄难弟。 用卫沈的话说:“罚都罚了,不缺再罚一次。” 虞安酒量还行。 三个人凑在一起。 付之说:“虞特助,你如果方便的话,看能不能和卫总说一下,我倒是可以去行政部,但借调……” 虞安心中明白,借调不比调动,相当于两边不讨好。 如果大哥直接把他调走,付之不会说些什么的。 一旁卫沈开口:“你指望他什么?他一个扶弟魔,你难不成还指望老大会扶虞安这个弟弟啊。” 虞安反驳:“小绯只是被骗,我担心他安危才离开卫家的。” 卫沈嗤笑一声:“就应该让他被骗,到时候人财两空才会悔不当初,不过,你那个弟弟倒的确没啥坏心眼。” 虞安叹气,揉了揉眉心:“李平乐骗他,说要给我这个二哥买大房子。李平乐利用他和卫家关系,小绯没看出来,以为李平乐真有本事。我不能真的不帮他。” 卫沈没有说话,又开了一瓶好酒,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陈年佳酿,平时舍不得喝。 虞安酒量不行,但不会扫兴。 酒过三巡后,虞安躺在沙发上睡觉,耳边是音乐声,眼前灯光摇动,他觉得晃眼,抬手捂住眼睛。 他准备睡一会儿。 但包厢里的音乐声不知不觉地停下,虞安大脑迟钝,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卫长恒站在门口,其他人不吱声。 卫长恒开口:“虞安。” 虞安听到声音猛地坐起来,看向门口,卫长恒双手抱胸,眼神冷漠。 虞安跌跌撞撞地过去,也来不及想别的,差点扑大哥怀里,急忙扶住门框站稳。 他有些腿软。 卫长恒低声说:“你感冒才多久?” 虞安起来得太急,腿有些发软:“大哥,你怎么来了?” 没有消息来源,一点都不好,都没人通风报信。 卫长恒看他身体往其他方向倒,伸手揽住人的腰肢,卫长恒盯着虞安一小会儿,才缓缓移开视线看向包厢里的两人。 虞安从少年时就一直跟着自己,很少参与这些人的喝酒夜生活,也没喝过几次,但真要喝,卫长恒不会管。 但…… 卫长恒扫视四周,开口问:“谁起的酒局。” 大家很有眼力见,指向虞安。 卫长恒脸黑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虞安连忙跟上去,留下包厢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卫沈想起刚才自己嘲讽虞安,说他生病病花眼,才会在医院里看到卫长恒。 他嘀嘀咕咕:“我也喝醉了?” 付之一边扶起卫沈,一边说:“我觉得卫总对虞特助态度奇怪。” 卫沈磕巴着说:“老大总不能真打算认他当弟弟吧。” 付之没接话。 包厢一楼门口。 卫长恒和虞安一前一后出门,风一吹,虞安一个激灵。 卫长恒先上车。 喝了酒的虞安站在车门旁,不敢上他车。 卫长恒看着他,没关车门,虞安懂了,只能硬着头皮弯腰钻上车。 他有些晕,没绕到另外一边上车,卫长恒就看着他往自己身上爬。 虞安脚一软,趴卫长恒怀里,半阖着眼睛,也没爬起来。 男人身上有着好闻的香水味道,虞安脸挨着他脖子,心道大哥大晚上不和别人谈情说爱,跑来这里逮自己。 自己喝酒,也没给卫家丢脸啊。 卫长恒迟疑片刻,双手扣紧虞安腰肢,微微用力,把人扶稳,车内空间狭小,一时间不好调整虞安的坐姿。 卫长恒低声吩咐司机:“隔板升上去。” 司机照做。 虞安轻声说:“谢谢大哥……” 二哥他超努力 第43节 卫长恒盯着虞安的脸,看着对方半阖着的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卫长恒声音沉沉:“喝醉后,感谢的话张口就来,有几分真心?” 第25章 虞安举起双手发誓:“大哥,我有十二万分真心!” 卫长恒没理会他。 车内空间拥挤,虞安坐在大哥身上,看到另一侧的座位还没人坐,想过去坐下。 卫长恒扣住虞安的腰,低声提醒:“虞安,你别乱动。” 窗外的景色变化,卫长恒把车窗放下一条缝隙,放进一些新鲜的冷空气,虞安好受一些。 快要到四月,空气的冷意消散不少,快要步入农历春季,虞安跟着谢绯三月初离开卫家,如今小一个月。 卫长恒观察虞安,他倒像是一点都不想念卫家。 虞安憋了一会儿后,红着脸,抬手放到卫长恒胸口,微微用力撑起身体,凑近男人的面容,轻声说:“怎么办?大哥,我想吐。” 车内有一点味道,像是汽油味,熏得慌。 卫长恒提醒前方的司机:“靠边停车。” 司机麻溜地一晃方向盘,停在路旁。 虞安急忙下车,弯着腰干呕,伸出右手摸,想着扶一根电线杆或者路灯杆。 摸了半天,虞安最后扶住一个人的大腿。 他只是干呕,没有真吐出来, 卫长恒低头看着虞安,伸出手给他拍了拍背部。 卫长恒说:“虞安,没必要去讨好卫沈和付之,有事找我。” 寂静的夜晚,他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入到虞安的耳朵里。 虞安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地面,看着地砖里的小草,没有抬起头看向大哥。 他摇摇头:“大哥,我没有讨好卫沈,他们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 他只说一个方面。 不算讨好,算是还人情。 日后,自己肯定很少和卫家再往来,这次卫沈等人在大哥的命令下,处理了父亲的事情,算是彼此重要的交集。 不感谢对方,说不过去。 虞安也想谢谢卫长恒,但找不到机会和方式,大哥很忙,他也不缺钱。 虞安不知道怎么感谢。 虞安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揪住了大哥的裤腿,心虚地放开手,小心翼翼去看,确定西装裤的布料有没有被自己揪出褶子。 有点皱了。 虞安偷偷摸摸地摸了两下,试图把它捋平。 虞安放开手,修长的手指松开,手掌顺着裤腿缓缓滑落。 悄悄地拍了两下。 虞安心道:希望大哥没注意到。 卫长恒看着虞安逐渐放开的手,心口一空,垂眸凝视着虞安的头顶。 卫长恒问:“我呢?” 话音落下。 虞安身体一硬,犹豫着扯住了大哥的衣袖口,没有抬头,但语气诚恳:“我很想感谢大哥的!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说了。” “虽然我总是和他们一样,说自己也怕大哥您,说你不爱笑,说你心思难定,但其实我很喜欢大哥!我学习成绩跟不上的时候,是大哥给我安排家教老师。” “大哥很厉害,我也想成为大哥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哥不缺东西,我想问你想要什么,又觉得你不会告诉我。” “或者,我觉得大哥会讨厌我,我怕大哥讨厌我。” “他们都说我长袖善舞,好像和谁关系都不错,但是我还是不确定,我在大哥心中合不合格。” 虞安揪住他的衣服,怕卫长恒听到一半,就觉得矫情造作,于是有些固执地揪住了大哥的衣袖。 虞安说:“我喝酒之后,只是胆子大了点,但是我不会胡说八道。” 一旁的司机窘迫地站在一边,看着面前的兄弟俩。 司机后悔下车,宁可在车上吹暖气,也好过站在这里坐牢。 虞安说到这里,小声说:“我小时候,特别希望有个哥哥。” “妈妈去打工,她不放心我,怕我被人贩子拐走,就让我待在家里。” “那时候,她还没有遇到谢绯的爸爸,我一个人……帮家里弄废纸板,很重,我想要哥哥帮帮我……” 一旁的司机心中啊了一声。 要个亲哥哥帮忙一起捡垃圾吗? 让卫总去捡? 司机胆战心惊地看向卫总,害怕卫总一生气把虞特助扔在大街上,现在的天气虽然冻不死人,但还是很冷,很有可能冻坏身体。 司机一愣,卫长恒只是看着他,半垂着眼睛,许久之后,他说:“虞安,我们回家吧。” 卫长恒弯腰,扶起虞安,带着他上了车。 虞安虽然是成年人,但是卫长恒比他生的高大,轻而易举扶起来。 今晚,虞安回家时间太晚了,超过了十二点,谢绯也早就打工回家睡下了。 幸好谢妈妈留了门。 狭窄的楼道里,卫长恒搀扶着他往上走。三楼的距离很短,短到恍惚之间就到了。 卫长恒看着虞安摇摇晃晃进了房门,过了一下,那扇门打开一条缝隙,虞安歪着身体靠在门边,望着眼睛笑着看他:“大哥,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卫沈他们在那地方喝酒的?” 房间里的暖黄色灯光从门的罅隙中透出,形成一条光,门外,男人表情晦涩,看不清心中所思所想。 他就安静地站在门外,像是一棵大树,在深夜呼吸着,木质香宛若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带来极致的压迫。 卫长恒目光锐利:“卫沈喝醉后,拍短视频发朋友圈,我看了两眼。” 虞安嘴角抽了抽,下次一定要让卫沈屏蔽大哥,卫沈发朋友圈坏好几次事情了。 上次,自己泡酒吧也是大哥看到卫沈发的消息发现的。 虞安开口说:“谢谢大哥对我们的关心!” 卫长恒低声说:“好好休息吧。” 卫长恒转身下楼,昂贵的鞋底撞击着台阶,虞安靠在门口噤声听着。 卫长恒回到车里后,打开手机,他手指滑动。 卫沈的朋友圈仅显示三天内可见,而他今天并没有更新。 手指滑动,卫长恒打开一个卖货账号,是虞安的咸鱼主页,对方在标题上标注:“今晚和朋友去聚餐喝酒,不能及时回复消息,还请大家见谅~主页还有库藏,就说明还有现货,零点前下单,一律明天中午发出。” 虞安和卫沈喝酒,卫沈最常去的喝酒地点就两三个。 适合朋友小聚的地方就这今晚的这个ktv。 他想过来看看,倒不用问,车刚停下来,ktv的老板就收到消息下楼向卫长恒问好。 老板说卫沈等人已经喝醉了,询问卫总怎么安排。 卫长恒揉了揉眉心,虞安也不省心,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倒是事情干得比谁都多。 卫长恒开口问司机:“你觉得虞安怎么样?” 司机冷不丁浑身颤抖,哈了一句。 他不知道啊。 不知道怎么评价?虞特助想和卫总一起捡废纸卖啊,卫总当时没表态,自己现在盲猜? 既然关心虞安,应该是不讨厌的。 司机说:“虞先生性格很好,他很在乎亲情。” 卫长恒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笑:“嗯,是很好,就是有些犟。” 卫长恒继续说:“回卫氏园林吧。” 司机点点头。 * 第二天,虞安头疼欲裂,思索昨晚上的事情。 他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情。 虞安惊坐起来,揉揉头发:“我昨晚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应该组织语言,说一点靠谱的话。” “我居然要大哥帮自己捡废纸板。” 俗话说,少年时的执念会念念不忘。 虞安少年时希望谢绯快快长大,能帮二哥搭把手,现在这个愿望抛大哥身上去了? 虞安拿着手机,给大哥发消息:“大哥,如果我酒后胡言乱语,能不能不要生气?” 大哥是不是很无语。 就好像当年大哥觉得用冷掉的盘子装西餐口感不佳,然后让人吃掉是一种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