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妾妃》 第1章:嘤鸣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章:嘤鸣 兰嘤鸣得到药园空间的那一年,还是个大二的学生。那一年夏天,做了一辈子中医的祖父去世了,临终前托人将遗物交于她手,其中便有一块祖传下来的琉璃药玉。 谁都不知道,那药玉中有一方小世界:一亩三分的面积,一座木屋、一口井。嘤鸣是在祖父去世后半年才意外发现的。那是某次削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头,血液滴在了挂在胸前的琉璃药玉上,药玉沁血,当即便融进了她的身体里,为她开启了药玉中的空间。 当时的她心中雀跃不已,忙采购了各种蔬菜种子种进去,可没想到,竟然无一出苗!嘤鸣不死心,又换了果树苗和花苗进去,可转瞬便枯死,被那肥沃的黑土地给分分钟吸收了!! 原以为得了个世外桃源,哪儿想到是种什么死什么的死亡之地!! 嘤鸣真真见识了空间黑土地的吞噬吸收能力,不管扔什么进去,不管活物死物,都能被他吞掉!!嘤鸣都怀疑,要是自己扔个人进去,估计也会被吞噬得连渣子都不剩!——幸好没吞噬她这个滴血认了主的主人。 后来嘤鸣便把药玉里头的空间当成了垃圾场来处理,什么擦过鼻涕的纸团、吃剩的残羹冷炙、穿破了的衣服,那“死亡之地”还真真是来者不拒,就仿佛扔进了沼泽里一般,很快便塌陷了吞噬进去。 幸好还空间里还有个小木屋,小木屋与“死亡之地”则恰恰想反,无论放进去什么东西,都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不会腐坏、也不会变质! 要说有什么东西放在黑土地上不会被吞噬,便是小木屋里原本有的东西了,里面有整套崭新的锄头、铲子、耙子等物,还有炮制中药的整套工具:切药刀、碾槽、冲筒等物,临墙还有一个长六米高两米的巨大红木药柜子,一个个小抽屉鳞次栉比,药柜子前有案桌,案桌上放着古式的称、和一些用来包裹中药的牛皮纸——这简直就像个中医堂子嘛!不过可惜的是药柜子(专业称呼叫“药斗子”)上二百多个药抽屉全都空空如也。 嘤鸣也是从那药柜子上得到了启发——莫非外头整整一亩的黑土地上莫非只能种植中药? 不得不说,嘤鸣真的猜对了。她把养在花盆里的一株半死不活的金银花移栽到黑土地上,果然黑土地没有吞噬金银花,反而过了一小会儿,金银花竟然生机勃勃,第二天兰嘤鸣再进来看的时候,金银花已经吐出了无数花苞,枝叶也繁密了许多。 金银花必须在未开花前采摘,然后晾干了才能入药。嘤鸣虽然读的不是中医,但是小时候跟着祖父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中医常识,尤其是药材种植常识。 于是,小木屋的药柜子里多了一抽屉晾干的金银花…… 然后从普通中药当归、三七、黄芪、白术、甘草、白芍、川穹、地黄、杜仲、肉苁蓉、桔梗、连翘、益母草、鸡血藤、牛膝、红花、柴胡、丹参、茯苓、半夏、白芷、薄荷、天麻、麦冬、胖大海、肉桂、细辛、白蔹、白芨……到珍贵的东北野山参、高丽参、灵芝、雪莲、首乌、铁皮石斛等。 最后,所有药柜子抽屉上标注了漆金字的药材,那时候这片世界终于是药香满园了。嘤鸣也感受到刷图鉴刷百分之百的那种成就感。 嘤鸣给这片小世界取名为药园空间,小木屋叫做药舍,黑土地叫药田,黑土中央的那口带苦味的井水就叫做药井。 药舍、药田、药井,各有其用,药田能种植各种中药,药舍用来炮制和存放中药,而不必担心变质或者药效流失,而药井,药井水浇灌在黑土地上,药材会生长地更快,品质也更高。 尤其,这药井水有极佳的强化体质作用,嘤鸣原本是个体力废柴的宅女,某次曾一次性播种了十几种中药,又亲自打水、浇水,忙活了大半个钟头就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当时渴得不行,也顾不得药井井水苦涩不堪了,拿着水瓢就灌了大半瓢,没想到灌下去没多久,就全身疲乏全消,就跟满血复活了似的!接下来嘤鸣又坚持喝了几日,竟发现自己体力增加了不少,而且视力也恢复了许多! 半年后,兰嘤鸣摘除了眼镜,思忖着将来大学毕业了,是不是可以卖药井水为生呀?近视眼据说可是除了手术手段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的!! 一边思忖发财大计,嘤鸣嘴里吃着网上淘来的据说是和田的大红枣,味道比学校附近水果店里好吃多了,大如鸡卵,而且果肉厚实、枣核也非常小。就是太贵了点,当真是囊中羞涩啊! 吃剩下的小枣核也被兰嘤鸣扔垃圾似的仍在药舍门旁的黑土地上,反正这种垃圾,黑土地会解决得干干净净。 可是兰嘤鸣没想到,过了几日,她惊奇地发现药舍外头多了两株绿意盈盈的枣树小苗!!! “你妹的!枣树也能种?!” ——是了!她竟然忘了,红枣的确是水果没错,可也是中药啊!!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写:“枣味甘、性温,能补中益气、养血生津。”能用来治疗“虚弱、食少便溏、气血亏虚”! 只是人们习惯性地都会把中药认为是那些苦的、难吃的东西,轻易不会吧枣子这么好吃的水果也列入中药范畴。——之前她光顾着刷图鉴了!!o(╯□╰)o 不过枣子的果核因里头发育不完全、且核太硬,所以极难发育出来,因此在现实中也不会被作为栽培枣树的方法。若非这里是药园空间,黑土地肥沃,又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只怕还不见得能长出这么两株来吧? 兰嘤鸣欢喜地把这两株弥足珍贵的枣树小苗分开——免得长得太近,会争夺营养。如此一来,药舍门口一左一右两株枣树,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一年就开花!看样子她不需要等太久,就能吃上鸡蛋般硕大的新鲜的和田大红枣了!! 哈哈!! 有了枣树的启发,兰嘤鸣举一反三,有种植了可入药、可做药膳、更可以熬粥的龙牙百合,如此一来药园世界里总算有了好看的花花朵朵了。 药舍东侧则中上了一丛贡菊和平阴玫瑰,都是既可入药又可泡花茶喝。还有牡丹,可惜不能种植那些花大鲜艳的牡丹,只能种植专门药用的单瓣白色牡丹,牡丹皮可入药,牡丹花苞也可以泡花茶。药舍西侧则种植了郁金香(化湿辟秽)、月季(活血消肿)、凌霄花(行血去瘀)等药用花卉。 添了这类东西之后,药园空间里总算不再单调了。 硕果累累的枣子压弯了枣树枝干,一颗颗婴儿拳头般大的红枣诱得兰嘤鸣口水直流。鲜艳的平阴玫瑰、黄灿灿的贡菊和洁白的牡丹,一切看着都是那么完美。 如果她没那么倒霉地被泥石流给淹没,那就更完美了!! 第1章:嘤鸣 第2章、英宁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章、英宁 时光流逝,岁月匆匆。 这是一句很俗的台词,但对于侍郎府的二格格纳兰英宁来说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十年前,她穿越到二百多年前的大清朝,附身在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于是便开始了漫长的成长岁月。 这是一个很悲催的小姑娘,虽然贵为世家大族的格格,可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阿玛,她额娘瓜尔佳氏也在一年后撒手人寰,扔下了纳兰府中三女一子。幸好上面还有个身份不凡祖母---她的这位玛嬷,是第一代老康亲王杰书的第八女,和硕淑慎格格,人都尊称一声淑慎老郡主。 有这么位出身极硬的老太太在,自然纳兰家就倒不了。 纳兰英宁就是这个府里的二格格,上头有一个比她大十岁的长姐叫英容,下头有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叫英宛。还有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叫修齐。 这就是全部的家庭成员。 她穿越来的时候才是雍正年间,虽然祖母是为老郡主,可惜英宁没见到过那位传说中的四爷,真真是白当了一回穿越女了。时间一晃而过,英宁长大了,四爷也驾崩了,现在换了四爷的儿子小四当政——也就是传说中那位长寿得猫狗都嫌弃的败家子乾隆皇帝! 不过现在的历史和她记忆中的历史不同,其实她在穿越来没多久,还是雍正年间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个堪称爆炸性的消息,就是那个败家子乾隆,不是钮祜禄氏生的,而是雍正的原配皇后乌拉那拉氏生的!!! 她是也是穿越女?或者是重生的?! 嘤鸣不得而知,也没正式见过这位神奇人物。 雍正皇后乌拉那拉氏,如今已经是母后皇太后之尊了。嘤鸣更加只能夹起尾巴来做人,如果这位是是穿越女,千万不能叫她知道也有自己这么一号穿越人士!嘤鸣可不相信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鬼话!只怕是老乡见老乡,老乡消灭老乡,才来得比较正常吧? 所以十年里,嘤鸣都很乖顺,出了表现得比寻常小孩子略微聪明一点之外,就没有别的特殊之处了,连药园空间里的东西她都很谨慎地使用。 譬如小妹英宛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嘤鸣也只敢在她不记事的时候偷偷灌她喝药井水,给她调理身体,等她再长大一点,嘤鸣就琢磨出了更隐秘的法子,她摘了药舍外头的鸡蛋大的和田大红枣,晾干磨成粉,才敢拿出来做成红枣糕,嗯,这东西英宛小萝莉很爱吃,到现在都粘着她讨红枣糕吃呢。 她的长姐英容,在雍正七年的时候就嫁给了平郡王世子福彭为嫡福晋。 可说实在的,这门婚事,够尊贵也够荣耀,但却不是一门幸福的婚姻。她这个姐夫看似性情温和,实则也是个多情的主儿,今儿纳一个侍妾、明儿添一个通房,如此一来庶子先添了两个,有这么一个丈夫,英容的心自然一日日冷了下去,倒是做起了贤惠嫡福晋来,主动给福彭纳了好几个妾,如此既博了美名,又平衡了后院。直到长姐英容总算有了自己的儿子,日子也总算有了着落。 “二姐、二姐!!”被嘤鸣喂养得白白嫩嫩的英宛小萝莉突然咋咋呼呼跑了进来,她用自己白嫩细腻的小手指着自己的额头,“你看你看!!长痘痘了!!” 嘤鸣仔细一端量,果然在眉毛上头一寸出,长了一个红红的小点子,这就是后世俗称的青春痘了。不过这可小痘痘,长在英宛白嫩圆润的小脸蛋上,倒是颇有几分小巧可爱呢。 嘤鸣不慌不忙转身从梳妆台旁边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只白瓷小盒,亲自嘱咐说:“这莹肌如玉散,治痘痘是最管用的了,记得每次洗脸的时候……” 嘤鸣的话还没来记得说完,就没英宛一把夺了过去,“我知道怎么用!去年二姐长痘痘的时候。每次挖一小勺,倒进温水里,搅匀了洗脸就成了!” 没错,这玩意就跟洗面奶差不多,里面有充足的皂角粉,化在水里洗脸,倒是洗得格外干净。 莹肌如玉散的效用,嘤鸣上辈子就亲自试验过了,的确很管用。配方是从祖父的遗留的《兰石医经》上看到的,当初嘤鸣被痘痘折磨得欲仙欲死,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调配了一盒来用,没想到竟是出奇地好用。 当然了,嘤鸣也是不吝啬药园世界里的好东西,出了皂角是外头的,其余的白芨、白芷、白蔹、白附子、天花粉、甘松、山柰、香茅、零陵香、防风、藁本这九味中药全都是药园世界出品,药效自然格外好。 看着英宛欢天喜地捧着莹肌如玉散跑出了她房中,嘤鸣忍不住笑了。虽然父母双亡,不过最小的英宛却是被她和长姐宠溺着长大的,以至于如今都十一岁了,却还是小孩子脾性。——不过她也才只有十四岁而已,看着倒影在铜镜中可爱的鸭蛋脸,真真是娇嫩韶华年纪啊! 这时候,侍女半夏提醒嘤鸣:“格格,您快些午睡吧,过了午时还得去前院读书呢。” 嘤鸣应了一声,这世家大族的格格,日子也不清闲啊,当初还以为穿越成满人勋贵家族里的女儿,是享福呢,却也不尽然。 纳兰家也算是满人家族里难得的书香门第了,不但家族男子要读书,格格们也别想偷懒,只不过课程没那么紧罢了。上午是八点到十二点,下午是一点到六点,而且没有周末。每天上午学的主要是四书五经,晨读一个小时,然后先生讲课、考校,下午则主要写大字,也就是书法课。 而比她大三岁哥哥修齐如今不在家中,因为他今年春考取了秀才功名,现今在京中最闻名的青桐书院读书。书院的院长是一个致仕了的老翰林,博学多才,也极为严苛,平日里无故是不能离开书院半步的。 纳兰氏嫡支子弟凋零,全家希望自然就压在了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哥哥身上,祖母素日里要求也格外严格,小小年纪天不亮便要起床晨读,常常读得嗓子都哑了,当时嘤鸣看在眼里,格外心疼这个血缘上的哥哥。 可祖母的意志不容违背,嘤鸣也只能趁着他不备把药井水滴进他的茶盏里,用这些法子改善他的身体,别叫他读书读得累坏了身子。如今他去了青桐书院,嘤鸣只能隔三差五送些点心吃食去,不是红枣糕,就是茯苓糕,要么就是一些简单的药膳。 纳兰氏在圣祖康熙爷一朝的时候,堪称煊赫无比,祖母老郡主当初下嫁给明珠次子、纳兰容若的弟弟纳兰揆叙,对当年的荣耀记忆深刻,所以也希望纳兰家再出一个像纳兰容若那样的进士,如此一来,就能振兴家族了。 第2章、英宁 第3章、舅母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章、舅母 午后,嘤鸣与小妹英宛坐在书房里,一笔一划勾勒着董体字。清朝历代帝王最推崇董其昌字,所以先生教的也是董体字。 嘤鸣上辈子最喜欢的是瘦金体,当初兴趣催发,又是祖父一手教导出来的,所以学得颇有几分味道。如今练习董体字虽然已经*年了,可也只是有几分端正秀雅罢了。 先生却很满意,捋着半黑半白的胡须赞道:“二格格的字真是越来越精进了。”——有一个颇有慧根,又勤勉读书的女弟子,先生还是很高兴的。 先生转头又看了一眼三格格英宛的字,面露无奈之色。英宛的字其实也不难看,起码横平竖直,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来说,也算不错了。只可惜,凡是就怕比较,拿嘤鸣这活了两辈子的人做参照物,自然是有些不堪入目了。 英宛吐了吐丁香小舌,一脸的不在意之色。 而先生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加以训责。毕竟只是教导格格读书,选的先生自然也是脾性温和的,不像早年教导修齐哥哥先生,不但严苛,更是动不动就要打手心。 没有压力,自然就没有动力。何况英宛本来就不爱读书,每日来书房不过是混日子罢了,隔三差五还得请个假,自然给她请假的人就是嘤鸣了。 正写着字,老郡主身边的杜鹃推门进来,杜鹃给先生见了万福,才笑着说:“今儿康亲王嫡福晋带着世子福晋前来吃茶,老郡主请两位格格过去,今儿不必读书了。” 毕竟是格格,常常有这样的福利,本家亲眷来了,老郡主便会唤了孙女过去。 英宛听了,满脸的欢喜雀跃之色:“原来舅母带着表嫂来了!” 瞧见英宛那一脸的喜色,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说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随即摆手道:“去吧去吧!”——这种事儿,先生也是习以为常了。这位先生是举人出身,屡试不第,怎么考不中进士,后来便被老郡主聘来教导两个孙女的功课,先生也只当这是闲差,不过教导嘤鸣还算尽心尽力。 如今的康亲王爱新觉罗·崇安,是淑慎老郡主的侄儿,自然康亲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便是嘤鸣和英宛的表舅母。而世子,便是这位舅母嫡福晋的儿子,叫做惠恪,已经二十二岁了,十六岁的时候便娶了著姓大族的格格马佳氏为妻,如今成婚已经六年多了。 老郡主的上房布置得十分雅致,墙上挂着沈周的山水、案上隔着汝窑的瓷器、地上铺着的是多福多寿纹的猩红地毯,临窗是一个宽敞的罗汉榻上,榻上坐着一个富态的老太太和一个衣着华贵的四十来岁贵妇,便是老郡主与康亲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了。 博尔济吉特氏手边的第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银红鸳鸯纹旗服的秀丽女子,便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儿媳妇,世子福晋马佳氏了。马佳氏姿色上佳,只是眼梢略略上挑,薄添了三分厉色。 嘤鸣带着英宛徐徐进了内室,规规整整朝着三位贵妇见了万福礼。 马佳氏笑靥如花,和气地道:“两位表妹来了!”她的目光仔细在嘤鸣的脸颊上逡巡了几下,眼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色。嘤鸣也不敢小觑这位素来温和的表嫂,惠恪房中多有姬妾,却无一所出,纵然有侥幸怀孕的,也必然诸多意外,没一个能撑到临盆的。 博尔济吉特氏矜持地微笑着:“老郡主的孙女真真是出落得愈发标致了!” 老郡主呵呵笑着,嘴上客气地说:“呆拙愚笨得很,经不得夸奖。” 博尔济吉特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我记得,嘤鸣可是有十四了?” 老郡主点头:“正是呢。”说罢,老郡主叹了一口气,“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选秀,若是再拖延两年,可就晚了。”——老郡主说的是自打先帝十二年的时候选过一次秀,可先帝驾崩,选秀之事也便拖延了下来。 博尔济吉特氏笑着道:“老郡主不必忧心,月前我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的意思,想必明年就该选了。” 老郡主脸色露出了笑容,“如此,自然再好不过了!” 嘤鸣听在耳朵里,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她最头疼的果然还是这选秀的事儿了!虽然不一定会留在宫里给皇帝当小老婆,可是以纳兰家的家世、以及祖母老郡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就算退而求其次,只怕也会被指婚给哪个宗室子弟做夫人或福晋。想着自己或许也会嫁一个她姐夫福彭那样花心的丈夫,和一大堆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嘤鸣心里就膈应得很。 博尔济吉特氏轻声问:“不知老郡主有何打算呢?” 老郡主笑得满脸褶皱,“我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听凭太后和皇上做主了。”——这话说得隐晦,可话里的意思嘤鸣听得懂。祖母一心想要振兴家族,可修齐什么时候能考上进士还是未知之数,而振兴家族,还有一个捷径,便是靠女人的枕头风。 当初要不是先帝爷的年纪实在太大了,又无心留家世较高的满人秀女充实内宫,祖母才退而求其次给长姐英容谋了个铁帽子郡王府世子嫡福晋的指婚。 老郡主对博尔济吉特氏这个侄儿媳妇说话很是八面玲珑,瞧着一点也不像对是自家亲戚那般随意。 也无关乎这般生疏,因为当年祖母原是想把英容姐姐许给博尔济吉特氏的儿子、铁帽子康亲王的世子惠恪为嫡福晋,铁帽子亲王世子福晋自然比铁帽子郡王世子福晋高处一筹来。 原本舅舅康亲王也有几分意动,觉得英容这个侄女极好。可博尔济吉特氏是科尔沁郡王之女,出身高贵,偏生她也有自己的主意,嫌弃英容年纪比惠恪大好几岁,所以选了年纪小的马佳氏做儿媳妇。可过去六年了,马佳氏一无所出,而英容的丈夫福彭却已经有一嫡二庶三个儿子了。对此,康亲王崇安很是不满。 此番这个舅母登门,倒是叫嘤鸣摸不准她是想干啥了。 第3章、舅母 第4章、进宫?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章、进宫? 嘤鸣和英宛两个晚辈已经被赐了绣墩坐下,上头的老郡主和康亲王嫡福晋倒是聊得你一句我一句,从穿着打扮、到吃食茶点,倒是跟唠家常似的了。 说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康亲王嫡福晋这才借故告辞了去。 祖母亲自从康亲王嫡福晋出了仪门外,回到自己房中,却露出了恼怒的脸色,狠狠哼了一声,“她倒是好打算!!” 嘤鸣惶惑不解,忙问道:“玛嬷,到底怎么了?” 英宛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老郡主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七分冷色来,“当初可是她瞧中了马佳氏,觉得千好万好的!如今生不出嫡子来,倒是把主意打到纳兰家头上来了!” 嘤鸣心中一惊,舅舅的嫡长子惠恪,如今已经二十有二了,在古代这个年纪,若是还没有儿子,的确长辈们都该着急了。 老郡主满脸不悦地道:“宁儿只管放心,我们纳兰家嫡出的格格,断断没有给人做侧福晋的道理!!哪怕是铁帽子王之家也不成!!” 嘤鸣听了老郡主的话,总算恢复了几分红意,幸好她这个祖母是个极其骄傲的人,如何会叫自己的孙女做妾呢? 侧福晋,说得好听,其实也不过是高级点的侍妾罢了。纳兰家虽然不及圣祖朝煊赫,但世家大族的底蕴还在,她已故的阿玛更是官居二品的侍郎,这样人家嫡出的格格,断断没有给人做妾的可能性!除非,那个人是皇帝! 英宛瞪圆了眼珠子,“舅母想替惠恪表哥纳二姐姐做侧福晋?!” 老郡主脸色一横,道:“她那是痴心妄想!!哪怕是做嫡福晋,我还要好好考虑考虑呢,惠恪那身子骨,瞧着也不是个长寿像!” 嘤鸣暗自撇嘴,祖母的嘴巴可真够毒辣的。当初老郡主可一心想着把英容姐姐嫁给惠恪呢!如今倒是嫌弃人家体弱了。不过,前些年的时候,惠恪虽然体弱些,却没有像现在似的那么多病。看样子,果然色是刮骨刀啊! 英宛也嘟着嘴巴道:“就是,我每次瞧见惠恪表哥,他都是一脸病怏怏的!幸好当年大姐姐没有嫁给她!” 嘤鸣暗叹,嫁给福彭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英宛又笑着问道:“玛嬷,那你打算把二姐姐嫁去哪儿呀?” 老郡主微微一笑,“富贵自然莫过天家,你二姐的时运是怕你比大姐要好许多呢。” 嘤鸣脸色一白,果然,她这个祖母是存了这般打算的。 英宛听了眼睛却是亮晶晶,她用满是羡慕的口吻道:“二姐姐能进宫当娘娘吗?!” 老郡主笑着说:“当年先帝还在藩邸的时候,我与当时的雍亲王嫡福晋,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也是有那么一二分交情的。自然了,一切还得看你二姐是否有这般福泽。” 老郡主话说得平淡,但苍老的脸色却颇含了几分自信。 嘤鸣渐渐垂下头来,在这个府上生活了十年,过着原本还算平淡安逸的生活,难道她就得一步步按照祖母的意愿,走进宫闱吗?诚然她对清宫的确有着好奇心,但也只是围观的好奇心,就像是喜欢看戏的人,又如何喜欢风墨登场呢? 老郡主没有察觉自己这个素来性情温和的孙女表情上异样,她捋了捋自己满是银丝的鬓发,道:“当今天子才刚刚登基,如今宫里嫔妃都是藩邸的旧人,得高位的不多。四妃六嫔之位也是多有空缺。若是明年选秀,便是皇上登基一来第一次大选,是个难得的机会。” 英宛满是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都说宫里富贵无极,玛嬷,我想去做娘娘。” 嘤鸣看着就像是盼着糖果一般的英宛,无奈地笑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哪里晓得宫里是什么艰险的地方! 老郡主笑着摇了摇头,“宛儿,你性子太过直爽,不适合进宫。” 被下了这般定论,英宛脸颊气鼓鼓的。 老郡主又温和地看着嘤鸣,“宁儿,你平日里温和从容,聪明又心思缜密,长相也是拔尖的,皇上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的。” 嘤鸣突然有些想笑,这算什么?进宫给皇帝做嫔妃?她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年,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或者说是她一直太鸵鸟了,从未考虑自己将来要嫁给谁。嫁给她姐夫福彭那样的男子,面对一大堆小妾?还是竟给皇帝当小妾?这都不是她所期望的生活。 可是,在古代,哪里去找一心一意的人啊!只要是个稍微有点身份的男人,哪个没有一堆小妾?!连他去世的阿玛,虽然和她早些年也去世了的额娘关佳氏夫妻十分恩爱,也有两个姨娘呢。 老郡主仔细打量了嘤鸣的脸色,突然问道:“你不乐意进宫?” 嘤鸣看不出老郡主的神色,也揣摩不透她是否生气了,便低声道了一声“是”,又轻声解释道:“宫中固然是富贵繁华,可若走错了一步路,便是万劫不复。” 老郡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能透过富贵,看到里头的艰险,可见你有一双*的眼睛。” 嘤鸣叹了一口气,祖母这话的意思,反倒是更想让她进宫了。 老郡主叹气道:“进宫固然不易,可是像你大姐姐似的,嫁给宗室亲贵做嫡福晋莫非就容易了?既然都不容易,那就干脆进宫去好了!” “玛嬷——”嘤鸣张了张嘴巴,想要说服这位固执的老人,可是老郡主却摆了摆手,她正色沉沉道:“我一定要看着纳兰氏一族重新立足朝堂!!宁儿,你有这般聪慧的性子,有平郡王府和康亲王府两个外姻,进宫的位份不会太低,日后万一走错了路,失了宠,也不会像那些出身低微嫔妃那样,再无翻身机会!” 嘤鸣凝着眉头,果然,她是不可能劝服老郡主的。或许她应该给自己另寻出路了,离开纳兰府,离开京城?这个想法虽然不容易实施,却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但老郡主接下来的话,却叫嘤鸣不得不打消了自己心思,老郡主板着脸道:“纳兰家的格格就只剩下你和英宛了,你们两个至少得有一个进宫!宁儿,你就当是为了家族吧!纳兰家生你养你,如今也到了你该报恩的时候了!” 嘤鸣的心沉了下去,她隐约记得,历史上乾隆朝的确有一个姓叶赫纳拉氏的嫔妃,叶赫纳拉氏,简称纳喇氏,又叫做纳兰氏。只是这个姓纳兰氏的嫔妃,似乎是乾隆六年才进宫,进宫没几年就香消玉殒了。瞧着时间,倒是有些像英宛了。 的确,她可以心一横,拂袖而去,左右有药园空间可以辗转腾挪,她逃掉的几率还是很高的。但是她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可英宛呢? 老郡主的话说得很对,英宛的性子不适合进宫,若是强行送进宫,等待她的只有香消玉殒的命数!! 记得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英宛尚在乳母怀中吃奶,那个瘦瘦小小、先天不足的孩子,让她忍不住心头一揪。这么多年了,她才帮英宛的身子调理得健健康康,难道如今却要她代替自己进宫吗?! 英宛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宫闱艰险,叫她进宫,便是叫她去死啊!! 嘤鸣实在做不到!! 罢了,进宫就进宫!何况,就算她不进宫,将来也得嫁给总是子弟做个福晋什么的,倒时候不也是要和一大堆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如此看来倒是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那个男人换成了皇帝罢了! 只要不动心,不动情,丈夫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一切都看淡些,也就无所谓了!! 第4章、进宫? 第5章、英容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章、英容 嘤鸣露出了若春花秋月般迷人的微笑,她朝着老郡主见了一个万福礼,“玛嬷说得有道理,与其碌碌一生,倒是不如进宫博个荣华富贵,若是运气好,做到贵妃、皇贵妃也未可知呢。” 这些话,应该是老郡主最爱听的吧?活在这个世界,没有几分演技怎么能成? 老郡主微笑着点了点头,“宁儿有这般雄心壮志,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嘤鸣浅浅笑了,反正她又没有喜欢的人,就算进宫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只是想着,自己的一生将永远禁锢在四四方方的紫禁城,莫名的悲凉灌涌全身。 隔天,老郡主拿了亲笔的信笺,交给她,让她去平郡王府看望长姐英容与小侄儿庆明。 而小妹英宛这几日闷得无聊,也跃跃欲试,正想出去溜溜呢。却被老郡主瞪了一眼,警告英宛:“你不许去,留在府里,好好读书写字!!” 英宛圆嘟嘟的包子脸瞬间瘪了。 带着老郡主亲自准备好的礼物与信笺,嘤鸣乘着一辆青色马车,往平郡王府邸而去。现任的平郡王是讷尔苏,嫡福晋曹佳氏是曹寅之女。平郡王这一脉,是大清开国的八大铁帽子王之一,也算是颇有历史了。 而这样一个铁帽子郡王的府邸,自然富贵华丽,嘤鸣入王府,自然要第一个去拜见王府嫡福晋曹佳氏。这位嫡福晋可是个了不得人物,原只是汉军旗,只因其父曹寅深得圣祖康熙爷的重用,所以曹寅之女被抬了满军上三旗,还被许配给讷尔苏为嫡福晋,而讷尔苏总共有七个儿子,其中有四个是曹佳氏所出:长子福彭(世子)、四子福秀、六子福靖、七子福端。 嘤鸣被引进曹佳氏房中的时候,曹佳氏身旁正立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锦绣罗衣,模样很是俊秀,此人嘤鸣认得,正是曹佳氏与平郡王生的幼子福端,也是平郡王诸子中唯一一个尚未娶妻的。 嘤鸣规规整整见了个万福,口道:“嫡福晋万福、七阿哥金安。” 福端略侧了脑袋,打量了嘤鸣几眼,突然他笑着说:“我认得你,只是前几年你还是个小丫头呢!” 这样的语气让嘤鸣听了相当不爽,你丫的几年前不也是小屁孩吗?!!不过面上不显,嘴角淡淡笑了,施施然道:“是啊,有几年未见七阿哥了,七阿哥也长高了。” 她可是记得长姐刚刚嫁进来的时候,七阿哥福端还没她高呢!不过是这二年才刚刚抽条,长得比她高了几寸罢了!也是她今日穿的花盆底鞋太低了,赶明儿换上三寸的,就一准比福端高了。 福端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平郡王嫡福晋曹佳氏掩唇笑了,她和气地道:“端儿,你带着英宁格格去你大嫂院子吧。” 福端虽然不大乐意,却不敢反驳母亲的话,忙道了一声“是”。 嘤鸣忙做万福告辞,一路跟在七阿哥福端身后,朝着姐姐的院落而去,因路途不远,也不过盏茶工夫就到了。 嘤鸣笑着对他道:“多谢七阿哥引路了。” 福端闷声道了句“不客气”,然后扭头就走了。 嘤鸣耸了耸肩膀,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跟以前一个脾性,一不高兴就不理人了。可这回他走出去没几步,就转过了头,他扬声问:“你怎么还不进去?!” 嘤鸣忙“哦”了一声,“这就进去,七阿哥慢走,小心脚下,别摔着。” 可她这般大姐姐似的关心的语气,叫福端很不高兴,他清俊的小脸蛋上浮现三分怒容,冲着嘤鸣便哼了一声,狠狠一甩袖子,大踏步便走得没影儿了。 嘤鸣再度耸了耸肩膀,果然小孩子的心意是最难揣摩的了! 英容作为平郡王府的世子福晋,她所住的院落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宽敞华美,嘤鸣进去的时候,英容正抱着白胖可爱的庆明,拿拨浪鼓逗弄他。 见嘤鸣进来,英容忙把儿子交给身旁的乳母抱着,便拉着嘤鸣的手进里头暖阁里说话,只留了心腹丫头留春在旁侍奉着。嘤鸣身边也只有半夏这个伺候了多年的丫头。记得当年,祖母亲自调教了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分别赐给了四个孙辈房中侍奉。英容得了留春、她得了半夏,哥哥得了吟秋,英宛身边则是锦冬。 英容仔细读了祖母老郡主的亲笔信笺,她忽然脸色不是很好,折了那信笺便丢尽了旁边的鎏金宝塔熏炉中,付之一炬了。 嘤鸣忙问:“上头写了什么?”——虽是她送来的信,可嘤鸣并未偷看。 英容叹着气道:“我不是不能理解玛嬷的心思。世子爷虽然早年是皇上的伴读,可这种事情……我只是平郡王府的儿媳妇,如何能做的了这个主?!” 嘤鸣眉头一皱:“玛嬷到底写了什么?” 英容低声道:“玛嬷希望,让世子爷出面,给你和皇上制造偶遇的机会。” 嘤鸣瞪大了眼睛。 英容叹息着摇头:“皇上登基以前,的确偶尔回来平郡王府找世子爷。但登基以后,便没有再纡尊降贵了。就回去就这么跟祖母说就是了。” 嘤鸣点了点头,“玛嬷太急功近利了些。”——这种事情,且不说长姐根本做不了主,她姐夫福彭行事谨慎,也断断没这个胆子,就算真如祖母所愿成功了,算计皇帝这种事儿,与踩在钢丝上行走有什么区别?一旦让皇帝知道了,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英容揉着太阳穴,低低道:“看样子,玛嬷是打算让你进宫了。” 嘤鸣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忽的,英容问:“这回,又是福端引你来我院子的?” 嘤鸣点了点头。 英容笑了,她略凑近了几分,轻声问道:“你觉得福端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嘤鸣有些懵了,但她看到英容那带着点暧昧的目光,突然黑线万分,跟一个十六岁的小男孩?这也太……太……也嘤鸣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也才十四岁吗?!她也还是个萝莉啊! 英容掩唇怡怡然笑了,“近来我婆婆就常常夸你端庄稳重,细心周到呢!” 怪不得,这几次来平郡王府,总能在嫡福晋曹佳氏房中瞧见七阿哥福端,嘤鸣摇了摇头:“长姐,我没那个意思。” 英容温和一笑,柔声道:“现在没意思不打紧,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我思量着,嫁给福端,总比进宫好。虽然说福端的爵位不可能太高,但他也是嫡子,将来混个奉恩镇国公或者辅国公总是不难的。爵位低,也低的好处,起码没有侧室的名额可立。”——说到此,英容有些神色黯然,她的丈夫就有一个宠爱的文侧福晋。 第5章、英容 第6章、宗室?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章、宗室? 嘤鸣是逃窜一般从姐姐的院子里跑出来的,她也知道,姐姐英容是一番好意,可他对福端那种还没长大的男孩子实在产生不了半分兴趣啊!!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活了三十多年了,泡个十六岁的小男孩,她会有很大的罪恶感滴!! 一路来到了平郡王府的后花园里,这里嘤鸣也来过好几次了,花园虽大,嘤鸣倒是路熟,顺着湖边石子路便往西面而去。前头有一个亭子,背靠竹林,面朝湖水,是个极好的歇脚地方。 可这回嘤鸣走到了目标尽头,却有些傻了眼。亭子还是那个亭子,竹林还是从前的竹林,湖水自然不能变,唯一改变的就是那漂亮的八角攒尖苏式彩绘亭子上多了一个匾额。 她仰头瞅着那个匾额看,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渐渐嘴巴也张大了。 半夏也笑着道:“格格,上头的两个字我都认得呢!!这是‘竹意’!竹意亭!名字取得倒是挺好啊!只是咱们去年来的时候亭子上还没有这个名儿呢!” 嘤鸣嘴角抽搐了两下,她也想知道,这到底特么的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候,嘤鸣突然听见后头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玄色福纹锦衣的年轻人,衣裳料子似乎是上等的云锦,绣工也似乎是苏绣派系,领上绣着缕金卷云纹,很是细腻,针功了得。他头上扣着一个同色的团寿字暗纹瓜皮帽,帽中嵌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帽准。他手里拎着一把烫金骨折扇,正像逛自己后花园般悠闲地朝这边走来。 这个人,嘤鸣不认得,瞧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约莫可能比他姐夫福彭略小几岁的样子。长相倒还不错,细细的一双柳眉弯弯,一双悠悠然的丹凤眼,高挑的鼻子长得形状极好,嘴唇是菱形的,整个脸型是容长的,上头五官配合在一起倒是有一股子儒雅,不过嘤鸣瞧着,应该是附庸风雅才更恰当些。 他走到了嘤鸣跟前,手里的烫金骨折扇刷地一声打开了,嘤鸣一眼便瞅见了扇子上头提的是印有“香光居士”落款的诗词——香光居士,就是董其昌的号,也就说这折扇的扇面是明朝书法大家董其昌亲笔?是个十分珍贵的古董?瞧着此人衣着打扮,也不像是个会用假字画的。——不过他冷肃的秋日里还特意打着一把扇子,看样子果然是个附庸风雅的家伙。 嘤鸣不禁暗自揣度此人的身份,是宗室子弟吗? 这时候,他用自己的扇子指了指亭子上的匾额,“我……老远就看见,你仰头瞅了上头的字老半天,可是觉得上头的字不俗?” 还特么“不俗”?!嘤鸣真想反驳一句,你特么眼睛是瞎的吗?或者是半夏这种认不得几个字的?!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奇葩的审美观?! 但是想到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爵位不低的黄带子,嘤鸣也就收敛了满腹不客气的话,淡淡笑着睨了他一眼,“我不晓得我姐夫是哪跟筋犯抽了!” 那人愣了愣,他似乎有些没听懂嘤鸣话里的意思。 嘤鸣摇着头道:“平郡王世子,是我姐夫!没想到如今的品味居然这么差了!” 这下子,那人听懂了嘤鸣的话的,但是他的脸色有点发绿。 嘤鸣上下打量了他一通,又指着匾额上的“竹意”二字,瞪大了眼睛问道:“这‘傻大黑粗’的字该不会是你给提的吧?!!” 那人的脸顿时更加油绿油绿的了。 嘤鸣干笑了两声,“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写的。呵呵。”——其实从他走过来问第一句话开始,嘤鸣就猜测到亭子上的字只怕十有*是他提的。嘤鸣虽不知此人是谁,但她可没有义务拍这人的马屁。何况这个人浑身那股子天老大、我老二的劲头儿,的的确确叫嘤鸣不爽了。 那人油绿的脸上憋出了一丝红意,他刷的一声合上了扇子,突然在自己手心里狠狠一拍,他扬声吩咐身后弓着身子跟随的二十出头的俊俏白脸小厮道:“王钦,去取笔墨纸砚来!!” 说罢,这人眯了眯眼睛,眼底露出几分不善的寒芒来,他冷冷扫了一眼嘤鸣:“你这小丫头既然口气如此之大,就写几个字给我瞧瞧!!若是写不好——”他再眯了眯眼睛,神色似乎愈发不善了。 嘤鸣忍不住撇了撇嘴,这特么什么玩意啊!写字写得丑就罢了,居然还堂而皇之地挂出来,挂出来就罢了,莫非还不许人实话实说地评价二句呀?! 嘤鸣心中不爽,便跳动了一双娥眉,语气淡淡道:“我的字自然是差强人意的,不过却也比上头那俩字好多了!”——嘤鸣自是不觑的,她说上头俩字“傻大黑粗”,可不是诋毁人的话!不是她嘴毒,而是那俩字着实太难看、太煞风景了!粗大丑陋,毫无风骨,真不晓得福彭为什么还精心装裱了挂上去!难道眼前这位爵位不低,或者是福彭的好朋友之类的? 嘤鸣这般难掩鄙视的神色,叫眼前这个年轻华服男子气了个够呛,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再发作什么,那个被叫做王钦的青衫小厮已经捧着文房四宝搁在了亭子里头。 嘤鸣也不客气,径直进了亭子里头,也懒得管那人是什么脸色了,她笑着对那个叫王钦的俊俏小厮颔首客气地道:“有劳了。”——的确是有劳了,眼前不但笔墨纸砚俱是最上乘的,连磨墨的清水也备上了。 王钦许是知道自家主子动了怒,也不敢多与嘤鸣说半句,忙又躬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嘤鸣也不迟疑,拿起那方还没用过的泥金彩绘的墨,指尖轻轻一抚,便觉有一股细腻之感,放在鼻子下头轻轻一嗅,方知是上好的徽墨!于是略往砚台里倒了少许清水,便撩起袖子,熟稔而敏捷地磨墨,这磨墨也是一门功夫,她上辈子跟祖父学书法的时候,便是从磨墨开始学起的,加水务必要少放多次,宁可少了再加,也决不能一下子放太多,然后是磨墨的手法,要保持一个方向旋转,而且力道要均匀,不能用力太大,就像润物细无声那样。 嘤鸣磨好了墨的时候,那人也走进了亭子中,眼皮一垂,瞥了一眼那均匀细腻的墨汁,他语气冷淡而傲然地点评道:“磨墨倒是有几分根底,比我的……小厮墨得略好一些!” 这人不但说话欠抽,语气更是欠揍!!嘤鸣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把这一砚台的墨汁都泼她脸上!难道宗室子弟都是这幅贱模样? 第6章、宗室? 第7章、瘦金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章、瘦金 嘤鸣也不搭理他,直接从小厮王钦带来的几根毛笔中选了一根最细的,用手摸了摸毛笔的毛,是羊毫、狼毫各半,前者软、后者硬,这样的搭配正好软硬适中,很合嘤鸣心意。她仔细詹饱了墨汁,又刮了两下,仔细再瞅了瞅笔尖,没有多出来的毛,就不必拔掉了。点了点头,嘤鸣素白如玉的手轻轻从宣纸上抚摸过,这宣纸比她平日里用的质量好看不止数筹,很是细腻。总得来说,对于这一整套文房四宝,嘤鸣很满意,甚至颇有几分惊喜。 嘤鸣心想着,既然有心给眼前这个有些欠抽的家伙一点教训,自然是要出十成十的本事来,而她写得最好的便是瘦金体!给竹林前的亭子提名,用瘦金体也十分合适。想到此,嘤鸣便不再迟疑,回想着当年祖父写瘦金体字时候的意蕴,便熟稔地落下了笔。 嘤鸣下笔很快,几个流畅的横竖转折,便轻轻搁下了笔。 她写的也是“竹意”二字,此刻宣纸上的这两个字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也颇有藏锋,总的来说还不错。只是比当年还是差了几分,嘤鸣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我现在也就只有这样的水准了,比以前落后许多。”说着,她轻轻吹了吹已经半干的墨迹。 嘤鸣抬起头来才见那人的脸色有点黑,额……这人是不是怀疑自己刚才那句是特意甩出来打他脸的,嘤鸣忖度此人爵位可能不低,便认真地道:“我现在学的董体字,所以瘦金体字落后了几分。” 那人哼了一声,显然由内而外一脸的不悦之色,他道:“亡国昏君之字,岂是值得提倡的?!” 这话让嘤鸣一噎,这厮果然很叫人不爽啊!!嘤鸣不客气地道:“宋徽宗不是好皇帝,难道董其昌就是好臣子了?!”——宋徽宗亡了北宋,可董其昌当官更是鱼肉乡里、臭名昭著!嘤鸣瞧着那人也噎住了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 嘤鸣从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不小心染了墨汁的手,瞧见那人黑得跟墨汁似得脸色,有想到这人的身份大约不低,便又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字品不等于人品!” “字品不等于人品?”那人喃喃念叨了一声,脸上黑沉尽退,突然笑了,“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嘤鸣立刻严肃地道:“我这是客观、公道的说法!”说罢,嘤鸣见宣纸上的字已经干涸了,便熟稔地卷起了这幅字。既然这人不是寻常人物,嘤鸣也不像得罪得狠了,见好就收也就是了!保不齐这家伙还是个贝勒、或者王爷之类的人物呢!否则如何一句话发下去,就能从平郡王府里拿到最上乘的文房四宝?可见是连平郡王都要给几分脸面的人物,爵位如何会低了? 嘤鸣卷好了宣纸,刚要递给半夏收着,那人却突然凝住了神情,他道:“等等!那副字,再给我瞧瞧!” “嗯?”嘤鸣有些不解。 那人目视着那一沓宣纸,上头的第二张也染了不少的墨迹,可见是透过第一张印了下来,他又急忙翻了下面一张,竟然也印上了少许星星点点。他忍不住面露惊色:“你的字,竟力透两层层宣纸?! 宣纸是一种比较厚的纸张,且质地紧实,一般笔力很难渗透,何况是透过两层宣纸了!嘤鸣却觉得理所应当,瘦金体本来就是一种遒劲的字体,方才她写得又格外卖力,透过两层也不稀奇。 那人一把拿过嘤鸣手中卷起来的宣纸,飞快又铺了上去,用镇纸压好边角,他仔细瞅着,端量了半晌,目光将“竹意”二字的每一个转折都逡巡地瞅了好几遍,暗自轻轻颔首,忽然抬头问:“你练字几年了?” 嘤鸣思忖了一会儿,便道:“有八年了吧。”——她默默在后头加了“这辈子”三个字。 “八年?只有八年而已吗?”这个华服男子的脸色突然有些惆怅与复杂之色。 其实最少有十八年了,只是嘤鸣自己还不满十八岁呢,那种话说出来只怕也没人会相信。嘤鸣便忙补充道:“我每天写字最少三个时辰!”——每日下午,都是书法课,倒是叫她练出了一手端正秀美的董体字。 华服男子默默又卷起了那副字,他叹道:“这个我收着了。” 嘤鸣一脸黑线,我啥时候说要送给你了?!你脸皮倒是够厚的呀! 华服男子似乎看懂了嘤鸣的表情,他忙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回头我交给福彭,让他把亭子上的字换下来。” 嘤鸣“哦”了一声,这倒是还可以。 忽然,嘤鸣急忙道:“那等一下,我落个钤印吧!”——前不久才请了京中一个有名的钤印师傅刻了个印,如今正是排上用场的时候。 半夏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鸡血石印章,奉了上来。这个时代印章材料可没有后世炒得那么昂贵,这枚鸡血石印章足足带三分之一带血,而且血色殷红,而且价格也不贵,只花了嘤鸣三个月月例银子而已,也就是十五两银子。 华服男子瞅着嘤鸣青葱般手指上捏着的鸡血石印章,突然皱了皱眉头。 嘤鸣接过来,在印泥盒中轻轻压了一下,便在那宣纸“意”字的左下角落下了一个嫣红的小小钤印,正是“嘤鸣”二字。 华服男子低头看了一眼:“嘤鸣?” 嘤鸣笑着道:“是我的小字。”——这辈子她虽然叫纳兰英宁,也着实舍不得上辈子祖父给起的好名字,所以借府中教导功课的张先生的嘴巴,又让他把这两个字取了给自己当表字了。这个时代,女人有表字,也算是个很稀罕、很时尚的事儿了! 自古以来,有表字的,可通常都是才女呢!嘤鸣自然颇有几分得意。 华服男子温声道:“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是诗经伐木篇里的名句。”他刚刚赞了一句,便道:“刻工倒是尚可,不过印章才是也太次了些!” 嘤鸣黑线不已,果然这家伙爵位不低,否则不会说出这么土豪的话!即使在京中的勋贵人家,那鸡血石做印章固然不是最上上之选,却也不至于算“次”的! 她倒是想弄块田黄石,可惜囊中羞涩得紧啊!即使在清朝,最普通品质的田黄石也还是比黄金都要贵!!她一个未出阁的格格,平日里的收入也就只有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月例而已,怕是攒好几年都不够买一块田黄石!而嘤鸣到底不是这方面的发烧友,所以也便熄了这个心思。虽然她也有不少值钱的首饰,可女儿家的私房物件,总不能拿出去当了吧?所以也只能选了鸡血石了。 这时候,华服男子淡淡道:“改天我捎块田黄石给你。” 嘤鸣立刻拨浪鼓似的摇头,“还是算了,无功不受禄!”——虽然她肯定这厮是土豪,一块田黄石只怕也是九牛一毛,可看他的年纪就知道,二十来岁的肯定家中早有妻妾,还是不要来往甚密得好。 那华服男子,却好像没听见嘤鸣拒绝的话一般,嘴上道:“就这么说定了。” 嘤鸣又是一脸黑线。 第7章、瘦金 第8章、罗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章、罗宝 华服男子再度将嘤鸣的字卷了起来,交给随从侍奉的王钦拿着,他询问道:“你是福彭的……小姨子?” 嘤鸣点了点头,“我是特意来看望长姐的。”——结果差点被牵线拉媒,她就跑出来了,待会儿还得回去跟英容告罪呢。 嘤鸣的话刚落音,便瞧见长姐英容身边的侍女留春快步走了来,留春满脸焦急之色,嘴里满是怨怪:“二格格,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叫奴才好找!趁着世子福晋给小阿哥换尿布的那点子工夫,一转眼您就不见了!” 嘤鸣尴尬地笑了笑。 留春有些气恼,不过并不失礼数,她做了个万福,劝道:“您快回去吧,就算您对七阿哥真没那个意思,回去慢慢跟世子福晋商量也就是了。” 留春的话才说完,坐在亭中汉白玉石墩上正品茶的华服男子突然抬了抬眼皮:“七阿哥?讷尔苏的幼子福端?!” 留春既然是世子福晋身边得力的人,自然聪慧得紧,他见亭中男子竟直呼平郡王名讳,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且穿着不俗,便忙见了万福礼,又低声询问嘤鸣:“二格格,这位贵客是谁呀?” 嘤鸣摇着头,耸了耸肩膀,她还没来得及问呢,留春就来了。 嘤鸣便笑呵呵问:“不知尊驾怎么称呼?” 这华服男子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我……?”才忽然笑着说:“罗宝。” 嘤鸣滴流圆了眼睛,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他的真名,罗宝?嘤鸣想了一会儿,便笑着说:“罗是爱新觉罗的罗吧?”——至于宝……估计是……信手拈来的? 华服男子淡淡点了点头。 果然是宗室子弟,嘤鸣暗道了一句。 嘤鸣又满是好奇地问:“你既然直呼平郡王的名讳,难道爵位比他都高?!”——她姐夫的老子,可是铁帽子郡王呀!这厮该不会是个亲王吧?! 华服男子笑而不答,一副貌似高深莫测的模样。 嘤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欠抽的性子。 忽然,又听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嘤鸣急忙去瞧,竟是她姐夫福彭来了,福彭已经年近三十了,长得倒是英俊人物,平日里也素来是儒雅稳重,不过今天却是急促促朝这边赶来,失了往日温敦样子。 嘤鸣便走出亭子相迎,露出一脸的温婉笑靥,施礼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夫!” 福彭停住了脚步,她看了看自己的小姨子,又看了看亭子里的那位,顿时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来,他看着那个“罗宝”,眼珠子里满是惊愕慌张之色,嘴唇都有些发颤了:“您、您怎么……” 福彭的话尚未说话,而那位自称是“罗宝”的伸出一个食指,轻轻摇晃了两下,脸上又露出了貌似高深的微笑。 福彭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嘴边硬是扯出了个僵硬而讨好的笑容。让嘤鸣看着都觉得别扭极了。 罗宝放下手里茶盏,语气平淡地道:“你先回书房吧,呆会儿我自会过去。” 福彭有些不大明白状况,忙用询问的眼光看了嘤鸣一眼,不过他没有迟疑太久,忙道了一声“是”,“那……我先回了。”他略弓了弓身子,后退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嘤鸣有些呆了眼,他还以为这个叫罗宝的可能是他姐夫的朋友之类的呢,瞧着竟然身份上还颇有些差距呢,嘤鸣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你到底是谁呀?!” 罗宝笑着道:“我就是罗宝。不过我辈分高!” 嘤鸣侧脸问:“有多高?” 罗宝略一思忖,用扇子轻轻敲打了手心几下,便微笑款款地道:“你姐夫得叫我堂叔!” 嘤鸣眼睛瞪得都滴流圆了,堂叔?!这罗宝分还比她姐夫小几岁的样子,这特么的确辈分够高的啊!! 看到嘤鸣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罗宝笑了,笑得很是得意,他说:“倒也不是我辈分高,是你姐夫辈分太低了。” 嘤鸣额头挑起一根青筋,你毛的什么意思呀?我姐夫辈分低!意思就是我辈分也低!就你特么的辈分高?! 想着眼前这位很有可能是亲王、甚至铁帽子亲王之类的人物,嘤鸣也不敢得罪,便笑眯眯问:“平郡王这一脉世袭了多少代啊,怎么就辈分这么小了?” 罗宝淡淡一笑,随即如数家珍、不疾不徐地道:“平郡王这个封号,倒是世袭了没几代的。讷尔苏祖上是代善长子克勤郡王岳托,后来传给岳托的儿子罗洛浑。罗洛浑之子罗科铎那一代才被顺治爷改封为平郡王。第二代平郡王是罗洛浑长子讷尔图,讷尔图因犯错被革爵,平郡王爵位便落到他讷尔福头上。这个讷尔福就是现任平郡王讷尔苏之父。” 嘤鸣听得头大如斗,什么讷尔图、讷而福、讷尔苏的,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这是哥三呢! 趁着此刻记得还清晰,嘤鸣急忙把这一溜串传承,那笔写了下来。 代善—岳托—罗洛浑—讷尔图、讷而福-讷尔苏,写完了这一串,嘤鸣突然想到,这个罗宝怎么对平郡王一脉的祖宗门都直呼姓名?看样子真是个亲王? 然后在平郡王一脉下头,嘤鸣又特意写了一串来历代皇帝对应。她记得代善是**哈赤的儿子,当然就是皇太极的兄弟,不过嘤鸣也不敢写皇太极的名字,于是便是如此落笔。 太宗-顺治-康熙-雍正-乾隆— 刚在乾隆后头划了一笔,嘤鸣才想到,下头已经木有了,便停了笔。 清太宗皇太极对应代善,顺治对应岳托,康熙对应罗洛浑,先帝雍正对应讷尔苏、讷而福俩兄弟,乾隆自然就对应讷尔苏了。 嘤鸣突然抬起了头来,问道:“你跟皇上是一辈儿的?”——都跟她姐夫的老子讷尔苏是堂兄弟?所以就是她姐夫的堂叔? 罗宝扬唇笑着,点了点头。 罗宝用折扇指了指嘤鸣写的那两串皇族排辈,问道:“太宗是庙号,其余只写年号?” 嘤鸣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晓得太宗爷年号是什么。”她只晓得皇太极是清太宗而已。 听嘤鸣说不晓得,罗宝似乎很高兴,他露出了方才指点嘤鸣平郡王一脉祖辈传承的那副“博学”样子,飞快地道:“大清还是大金的时候,太宗的年号是天聪,后来太宗改国号为清,年号也就更改为‘崇德’。” 嘤鸣哦了一声,怪不得后世不用“年号+爷”的方式称呼皇太极,原来这厮有俩年号啊!在明清两朝也算是少见的了! 罗宝又问:“太宗以后的几位先帝你只写年号,莫不是不晓得几位先帝的庙号?” 第8章、罗宝 第9章、庙号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章、庙号 罗宝又问:“太宗以后的几位先帝你只写年号,莫不是不晓得几位先帝的庙号?” 嘤鸣不想听他卖弄下去,便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了!顺治爷是世祖章皇帝、康熙爷是圣祖仁皇帝、雍正爷是世宗宪皇帝,乾隆爷是……”嘤鸣皱起了眉头,乾隆的她倒是想不起来了,乾隆的确在后世名声很响亮(败家子名声),可后世提到他,无不是乾隆皇帝,倒是很少提及他的庙号。 随即,嘤鸣恨不得拍自己脑袋一巴掌,乾隆还没死呢!现在当然没有庙号了!! 罗宝也沉着脸说:“今上还没有庙号。” 嘤鸣干巴巴笑了笑,“我忘了这茬了,呵呵。” 罗宝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这才稍稍平复了几分,他道:“罢了,不知者不罪。” 嘤鸣耸了耸肩膀,道:“你不是要去我姐夫书房吗?怎么还不走啊?” 听到这番类似“逐客”的话,罗宝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嘤鸣却不曾察觉,她将手里帕子塞进袖子里,便道:“我可得去我姐姐哪儿了!我先走了。”说罢,嘤鸣草草向罗宝见了个万福礼,想着这厮爵位不低,还是礼数上别省了。 望着嘤鸣飞快远去的纤细背影,“罗宝”轻轻搁下了手中的茶盏,忽的露出了和煦的微笑:“福彭的小姨子,我记得福彭的嫡福晋似乎是姓纳兰氏的……” 王钦也察觉自己主子心情似乎不错,便忙笑呵呵应了一声,躬身道:“是姓纳兰氏,淑慎老郡主的嫡长孙女。” “罗宝”轻轻颔首,唇角的笑意不禁又多了几分,“倒是个有趣的小丫头……” 回了长姐英容房中,少不得又被这个姐姐被数落了一通,“你不喜欢福端就罢了,莫非我还会强了你不成吗?!”噼里啪啦一通,英容大肆发泄怨气。 嘤鸣不敢还嘴,只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似的,被训了个劈头盖脸。额娘瓜尔佳氏早逝,这个长姐其实就跟老娘差不多,管她和英宛就跟管自己孩子似的。 训了好一会儿,英容见自己妹妹大有悔意(乃确定?),便摆摆手,道:“时辰也不早了,你快些会侍郎府吧,免得玛嬷惦记。” 嘤鸣如蒙大赦,可惜她还没来及走人,她姐夫福彭就来了。 英容面带疑惑之色,“今儿可不是十五呀。” 听着话便晓得福彭对她姐姐如何了,竟是除了每月十五,便轻易不来英容房中。嘤鸣暗自叹了一口气,姐姐如今身份尊贵,可日子倒是不及未出阁时候好过了。 不消片刻,便见福彭大踏步走了进来,嘤鸣忙跟在姐姐身边朝着福彭见了个万福。 福彭急忙问道:“英宁,你方才——没说什么逾越或者吃罪的话吧?!” 嘤鸣一愣,这才晓得他说的是“罗宝”,嘴上忙道:“没有啊,聊得还不错啦。” 福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连点头:“那就好!你这丫头素来温顺平和,想来也不至于没规矩的。” 英容却听得糊涂,她急忙问道:“爷和二妹这是在说什么呢?妾身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福彭挥了挥手,似是有些不耐烦解释,只说:“这事儿你就不必知道了。”福彭扭头又打量了嘤鸣一通,忽然若有深意地赞叹道:“你这丫头,只怕是个有福气的。” 这下子嘤鸣也是一头雾水了,与英容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福彭又露出了微笑来,他轻声询问:“英宁,你今年是十四了吧?” 嘤鸣点头。 福彭又问:“那你的生日是哪天?” 嘤鸣更糊涂了,“九月初四。怎么了?”——九月初四,是她这辈子的生日。 福彭暗暗记了下来,嘴上却说:“没什么。” 嘤鸣回到侍郎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草草回复了老郡主话,嘤鸣便回房歇息了。接下来无非又是过着跟从前一样每日读书写字的日子,不过按照祖母老郡主的要求,每日都要拿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温习一下礼仪规矩,花盆底鞋也严令嘤鸣必须穿三寸的,因为参选的秀女都要穿三存高的花盆底鞋,而嘤鸣现在也必须早早适应一下。 日子就这样进了九月里,嘤鸣的生日也一天天近了,只不过她只是个未出阁的格格,又不是整寿,自然不可能大办,祖母老郡主也只是吩咐小厨房准备了精致的晚膳,叫全家人一起来吃一顿罢了,说是全家人,可在青桐书院读书的哥哥修齐自然是不可能回来的。不过本家亲眷的礼物倒是收了好几件上佳的礼物啊。 生日后第二天,平郡王府的长姐英容叫人传话说,她要去城外的潭柘寺上香祈福,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可惜那天嘤鸣倒霉地来了初潮,这辈子的大姨妈这个不受人待见的亲戚又来骚扰她了。嘤鸣难受得很,所以就拒绝了。只是这种事到底不大好说出口,所以就说是着了凉,身体不适。 嘤鸣这辈子初次造访的大姨妈走了之后,有过了两日,便是她表舅康亲王的四十三岁寿辰,虽然不是大寿,但是自家亲眷还是少不了要去的。寿礼上,自有祖母备着,那日清晨,嘤鸣便带上祖母老郡主准备的东西,和小妹英宛一起坐着马车去了康王府。 康亲王一系也是世代相承的铁帽子王,初代的康亲王是爱新觉罗·杰书,也是她祖母老郡主的亲爹,而如今的康亲王崇安,是杰书之孙,第三代的康亲王了。自杰书去世后,康亲王一脉就远离了权利的中心,做起了富贵闲人。 康亲王崇安虽然只有两子,但庶出兄弟们却出奇地子嗣兴旺,因此今儿倒也格外热闹,一大群的黄带子,数量上要论沓,大半嘤鸣都不认得。不过也用不着畏惧什么,这里头有爵位的不多,皇族繁衍至今,黄带子也渐渐不值钱了。 嘤鸣四下打量着,正暗忖自己那哥哥修齐怎么还没来?之前她过生日,修齐请不得假,只托人送了一只赤金喜鹊登梅簪子作为生日礼物,今儿嘤鸣还特意簪在旗头上。这簪子十分精细,喜鹊打造得顾盼灵动,那梅花更是用颜色极佳的红玉嵌成的,金簪配红玉,自然格外鲜艳好看。 第9章、庙号 第10章、惠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章、惠周 康亲王侧福晋乌苏氏眼瞅着嘤鸣旗髻上的喜鹊登梅金簪,忍不住称赞新颖灵巧。 嘤鸣抿着嘴,含着三分笑靥道:“不过是小物件罢了。”一边笑着,嘤鸣暗自打量这位风韵犹存的侧福晋乌苏氏,她眉目柔婉,五官精美,虽不在韶华,却是个气度隽永的美人,别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这般容貌气度,也无怪乎得到康亲王多年宠爱了。乌苏氏虽然温婉和气,可嘤鸣也不敢小觑了,能在康亲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那样厉害的人物手底下,荣宠不衰,还将惠周平安诞育并抚养长大,自然心机手段不俗。 这时候,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响起:“表姐生辰那日,我也遣人送了首饰,表姐今儿怎么没戴着呀!” 嘤鸣扭头去瞧,那是个才十三岁的少年,穿着崭新的八吉寿字织金缎马褂,因今日喜庆,所以他还特意穿了一个大红色天马纹锦坎肩,衬得俊俏的小脸红光满面的。这是康亲王府的二阿哥惠周,侧福晋乌苏氏所出。算来,这是她的表弟,长得也是多似其母几分,面如秋月,唇红齿白,是个甚是俊俏可爱的少年。 嘤鸣身旁的英宛忍不住俏声与他斗嘴:“还好意思说,足足三两半重的金步摇!你倒是舍得金子,可也不怕把我二姐姐的脑袋给压歪了吗?!” 嘤鸣忍俊不禁,倒是惠周已经臊红了脸,他支吾这道:“我、我……” 嘤鸣瞧着惠周那孩子被自己妹妹挤兑得可怜,便忙笑着道:“那只金步摇我也喜欢,只是太华贵了些,我现在这个年纪,戴那样的首饰还撑不起那气势来。” 这话总算叫惠周找到了几分脸面,惠周急忙点头道:“等过两年,表姐一定要戴上啊!” 嘤鸣笑靥如花,冲着这可爱的小表弟点了点头。说来,她自打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认识了这个表弟,记得当时的他白白胖胖、粉雕玉琢,还差点被嘤鸣误以为是个萌萌的小表妹呢,没想到是个男孩子。如今长大了,人也长得高高瘦瘦的,身量与穿着花盆底鞋的嘤鸣竟是差不离了。 英宛“嗤”了一声,“留两年便旧了,还不如融成金子来得实在些呢!” “你——”惠周被英宛的着一袭话气得鼻子都歪了,他这个小表妹分明是不找他麻烦便难受的主儿!幸好额娘说要为他求娶之人是二表姐,不是三表妹,否则日日被她挤兑可怎么是好? 嘤鸣忍不住瞪了英宛一眼,这个死丫头,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何况当着乌苏侧福晋的面儿,就这般挤兑人家儿子,可着实不该,便轻斥道:“宛儿,乌苏福晋面前,不许无礼。”——乌苏氏虽是侧福晋,但毕竟是正式上了宗室玉牒的,平日里也得客气地尊称一声“乌苏福晋”,称呼博尔济吉特氏则是“嫡福晋”。只有那些身份比乌苏氏更高的人,才可以直呼其“侧福晋”,而小辈们若是那么叫,便是失礼。 英宛吐了吐舌头,一副浑然不做收敛的模样,叫嘤鸣都觉得无奈得紧。 侧福晋乌苏氏倒是没有责怪什么,她脸颊含笑,目光分别打量了嘤鸣和英宛姊妹,看到英宛吐舌头刁蛮的样子,暗自摇头,目光又停滞在嘤鸣温婉含笑的脸蛋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嘤鸣感觉到侧福晋乌苏氏异样的目光,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乌苏氏只笑着吩咐自己儿子说:“惠周,快带你表姐、表妹去你阿玛书房拜见吧。” 惠周欣喜地应了一声“好”,便笑眯眯带着嘤鸣姊妹二人饶小路而去。 走了不过一射之地,英宛便俏声问道:“二表哥,你方才盯着我二姐姐的脸看了老半天呢!” 惠周听了这话,嗖地听了脚步,他紫涨了小脸,怒瞪了英宛一般,“谁、谁盯着看了?你、你别胡说!!”——大约是一时紧张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嘤鸣倒是愣住了,愣过之后,她有些黑线了,惠周才十三岁啊!!! 你妹的,古人原来也早恋啊! 嘤鸣嘴角抽搐了几下,或许这也合乎几分情理,惠周从小到大认识得女孩子也不多,王府里虽然有不少丫头,可那都是下人,这般年纪大的男孩子的确是情窦初开年纪,最容易喜欢上温柔又漂亮的女孩子,而嘤鸣又恰恰符合了小男孩的审美观。 只看着惠周那张还没有褪去孩子稚气的嫩生生脸蛋,的确很可爱,也很俊,可她两辈子活的时间加起来,都跟惠周的额娘乌苏氏差不离了,她又怎么可能对这种年纪的小男孩来电呢?! 都怪英宛这个死丫头,就算看出来,私底下告诉你老姐我就得了吗?何必嘴贱地挑破了出来,这下子惠周窘迫,她也觉得有点尴尬。 嘤鸣只得清了清嗓子,说:“别耽误了,先去舅舅那里吧。” 如此,算是暂且含混过去了。 康亲王崇安书房中,颇有些热闹,出了世子惠恪,还有嘤鸣的哥哥修齐、长姐英容、姐夫福彭都在,嘤鸣与英宛来得倒正是时候。 嘤鸣微微含笑,便携这小妹一同上前给今日的寿星公见了个郑重的万福之礼,口里笑吟吟道:“天增岁月人增寿,恭贺舅舅松柏同春、福寿满堂!” 英宛也急忙稚声学话:“恭贺舅舅福寿满堂!” 康亲王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了一通,“素来是二丫头最会说话了!” 嘤鸣甜声道:“不过是几句口彩,舅舅过奖了。” 说罢,嘤鸣与英宛又给惠恪、长姐与姐夫见了礼,与哥哥修齐也问了好。礼罢,这才被赐了绣墩坐下说话。 修齐是个长相英俊儒雅的十七岁少年,大约是来得仓促,只穿着一身寻常的秋色素罗衣裳,颜色有些黯淡,不过幸好人长得俊,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坐在哥哥上手位置的是康亲王的嫡长子惠恪,年纪轻轻的,长得却有些羸弱,今儿穿得衣着也很鲜亮,可反倒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了。 第10章、惠周 第11章、捏脸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章、捏脸 康亲王府的书房是面阔三间的大堂屋,众人所在的正中最宽敞的明间,康亲王崇安人到中年,略显富态几分,留着八字胡须,位尊辈高,自然有一股威严之态,不过今儿是他的寿辰,自是比平日里多带了了几分和蔼的笑容。 坐在康亲王右手边第一张花梨木南官帽椅上的世子惠恪,目光精赤盯着嘤鸣,掩唇咳嗽了两声,那双游离的眼珠突然带了几分异样贪婪的目光,道:“方才阿玛正念叨着两位表妹呢,没想到才一小会儿,两位表妹就都来了。”——惠恪嘴里说着“两位表妹”,可眼睛却只瞅着嘤鸣这“一位表妹”。 嘤鸣也感受到了他那异样的目光,只得略低了低头,避开惠恪那叫她觉得很不舒服的眼神。——且不说她不喜欢惠恪,就算喜欢,她也不会给人做什么侧福晋之流!想到舅母博尔济吉特氏的意图,嘤鸣不禁心中生出几分厌恶。博尔济吉特氏无非就是看着纳兰氏嫡支凋零,而她又父母双亡,才敢生出那种欺侮心思来!若她阿玛、侍郎纳兰永绶在世,又岂会有这些膈应事儿? 英容也微微蹙了蹙眉头,只是今日康亲王寿辰,她也不好说什么么,便侧身携了她的手问:“你身子好利索了吗?” 嘤鸣一愣,脱口道:“什么‘好利索了’?” 英容也觉得疑惑,“你不是前儿着凉了吗?” 嘤鸣脸色露出尴尬之色,急忙道:“已经不打紧了。” 修齐露出了揶揄的笑容,侧脸朝着她挑了一眼,那表情分明是以为嘤鸣装病了。 嘤鸣愤愤瞪了这个十七岁的小哥哥一眼,却又正对上了惠恪那异样的目光,惠恪用貌似关切的口吻道:“二表妹瞧着脸色是不大好,如今天凉,也该记得多加衣裳才是。” 嘤鸣暗自撇嘴,我脸色再不好也比你脸色好多了,嘴上却得客客气气谢过。 这一切惠周都瞧在眼里,心中不免气恨,嫡母与嫡兄那些个见不得人打算,他自是晓得,哪怕是嫡兄要娶二表姐做嫡福晋惠周尚且觉得委屈了二表姐,何况如今嫡母竟是盘算着让二表姐给惠恪做侧福晋!!这般荒唐,是当姑祖母郡主之尊是摆设不成?! 纳兰氏三姊妹与康王府素来亲近,大表姐比他大出许多,惠周对英容自然只有敬意,小表妹英宛又是刁钻嘴尖的,惠周躲她都来不及,唯独这个二表姐英宁打小对他温柔体贴,事事都让着他。好色而慕少艾,惠周如今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岁,又多读了些诗经,满脑子便都是“关关雎鸠”,要么就是“生死契阔”,如此一来,便稀里糊涂对自幼一起长大的二表姐生出了别样的好感来,更把这些好感当成了书中所写的“倾慕”。今日瞧着惠恪那满是贪占之欲的目光,和浑然一副把二表姐当成属于他一般的语气,叫年少冲动的惠周不禁满胸怒意。 惠周目瞪惠恪,满是不客气地道:“我瞧着二表姐脸色挺好的,起码比大哥脸色好多了!” 惠恪露出了怒容,“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惠周浑然不惧地抬起下巴道:“就是表面意思呗!大哥身子这么虚弱,平日里还是少和那几个姬妾腻歪在一起的好!”——都有那么多姬妾了,居然还忝不知足,竟是肖想到二表姐头上了!! “你——”惠恪脸色紫涨,他刚想训斥几句,却一阵猛烈咳嗽,生生咳得说不出话来了。 康亲王见兄弟二人当着亲戚的面如此如此争执,简直是给他丢脸,当时脸色就不大好,他佯作笑了笑,客客气气道:“寿宴怕是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先过去吧,我稍后就去。” 纳兰氏四姐弟与福彭忙起身告了辞,而惠恪、惠周兄弟俩自然被留了下来。背后教子的道理,大家都懂,自然知道该适时退避。 走出康亲王书房,嘤鸣眼瞅着自己哥哥那身衣裳,不禁摇头,便一把抓住了修齐的袖子,道:“哥,你跟我来一下!” 说罢,嘤鸣便又对长姐英容说:“大姐姐,英宛就交给你照看了。”说话这话,她才发现她姐夫福彭正张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倒是叫她觉得好生古怪。 英容扬眉瞥了福彭一样,斜眸幽幽问:“爷有什么话要说吗?” 福彭看了看左右都是自家亲眷,便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说。英容不禁蹙了眉头,最近她的丈夫,似乎对二妹太过关注了些……想到此处,英容暗自摇头,大约是她太多心了,纳兰家如今虽然不及圣祖朝煊赫,但也是著姓大族嫡系之家,她们家嫡出的格格,断断没有与人为侧福晋的可能性。福彭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嘤鸣狐疑地看了福彭一眼,又瞧着时辰着实不早了,便急忙引着哥哥修齐朝康亲王府后花园的后湖走去,如今寿宴设在前院的一处宽敞院落里,后花园此刻自是清净得紧。 修齐瞅着嘤鸣旗头上带着的喜鹊登梅金簪,边走边笑着道:“我就知道,这个样式的簪子,戴在你头上肯定好看!” 嘤鸣摸了摸那金簪上的喜鹊,两靥不禁漾起了淡淡的梨涡,“我也觉得好看极了!你是从哪儿买的?” 修齐笑呵呵道:“那是我亲手画的图纸,请京中手艺最好的工匠打造出来的。” 嘤鸣点头,心中是满满的都是喜悦,“怪不得样式这般新颖。” 修齐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上,笑得眉眼弯弯,愈发像个阳光美男,他表情满是宠溺之色,“你喜欢就好。” 嘤鸣又忙问:“你此番来,不会耽误读书吗?” 修齐伸了个懒腰,“每天读书六个时辰,我现在浑身都要生锈了!若非今日康亲王寿辰,只怕我还请不下这三个时辰的假呢!” “才三个时辰?!”嘤鸣瞪大了眼睛,好歹看康亲王可是哥哥的舅舅呢!青桐书院的院长也太抠门了点。 修齐笑着说:“先生常说,梅花香自苦寒来,他不要偷懒的学生!” 嘤鸣吐了吐舌头,秋闱将至,但愿哥哥能一举考上举人。 修齐瞧见自己妹妹顽皮吐舌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拧了拧嘤鸣的脸颊,别人眼里,她这个妹妹温柔端庄,浑身是大家闺秀的淑女范儿,可在她眼里,不过是装着淑女模样的小调皮罢了。 嘤鸣却恼怒了,忍不住跺脚吼道:“不许捏我的脸!!” 同时嘤鸣的耳后也想起了一声男子的怒斥:“不许捏的她的脸!!” 第11章、捏脸 第12章、田黄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章、田黄 修齐看着朝他大步走来的那个衣着华贵的“黄带子”,有些愣了。她自己妹妹不喜欢被捏脸,她自是知道的,嘤鸣的恼羞成怒也在他意料之中,可眼前这位怎么反倒比她妹妹还恼怒啊?而且此人的阴沉着的脸模样,让素来稳重的修齐都不禁生出了三分惧怕。 嘤鸣急忙回头一瞧,竟是之前在平郡王府后花园遇到的那个“罗宝”。 今日他穿着一身织金蟒缎服,腰上系着黄带子,身后跟着的还是那个叫王钦的俊俏小厮。 “你怎么来我舅舅府上了?”嘤鸣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可看到他腰上的黄带子,不禁恍然大悟,“哦,我差点忘了,你也是宗室子弟,也是来给我舅舅贺寿的?”——今日来的黄带子,可不在少数。 罗宝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哼了一声,“崇安也配让我来贺寿?!” 修齐听了这种狂傲的话,眉头狠狠一皱,刚要开口。嘤鸣却先瞪大了眼睛问:“你的辈分……该不会比我舅舅都大吧?!” 嘤鸣心里忙暗自梳理着康亲王一脉的派系,她祖母的阿玛初代康亲王杰书是礼烈亲王代善之孙,代善是皇太极兄弟,那杰书就是跟康熙一辈的,杰书之孙、她舅舅崇安自然就是乾隆一辈的。 嘤鸣立刻摇头道:“不对啊,你跟我舅舅是同辈分的!” 罗宝不客气地嘲讽道:“这么简单的事儿,你居然还要想半天?!” 凸!嘤鸣额头一跳,你妹的,这个罗宝的个性果然太叫人恨得牙根痒痒了!!你们皇族的排辈,老娘怎么可能熟稔!要不是因为祖母老郡主时常提及娘家康亲王一脉,嘤鸣还梳理不出这传承呢!! 嘤鸣看了自己侍女半夏一眼,半夏忙递上一个随身的包裹来。嘤鸣转脸,甜甜笑着对修齐说:“这是给你做的新衣裳,你快去那边水阁里换了吧!你身上这身可不成!待会去寿宴上,也不怕被人笑话。” 修齐看看那位黄带子那副凶狠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忧自己的妹妹,“宁儿,他是……” 嘤鸣立刻推了他一把,低声说:“无关紧要的人,去换衣服吧!” 修齐只得抱着那包裹,忙快步去了水阁。 而罗宝此刻却已经气得肺都要炸了,无关紧要的人?!!他竟然成了无关紧要之人?!! 嘤鸣拍拍手,转过身来,看到罗宝那副黑云滚滚的表情,暗道一声,不至于吧?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 嘤鸣便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呀?”——既然不是来给她舅舅贺寿的,那是来做什么的?蹭吃蹭喝? 罗宝重重哼了一声,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孩拳头大的田黄石,啪一声搁在了湖边的雪白的汉白玉巨石上,“之前说了给你的东西!!” 嘤鸣瞪大了眼睛瞧着那块田黄石,有些傻眼,眼前这块田黄石不但个头大,成色更是一流,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凝固的蜂蜜,润泽无比、全体通透,嘤鸣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是——田黄冻石!!” ——这种级别的田黄石,她只在别人口中听过,没想到如今看到真货了!!她依稀记得,后世的田黄冻石都是要论克来卖的,这种级别的田黄石似乎一克就至少要十万软妹币!!而眼前这块,嘤鸣用手拿了起来,垫了垫,沉甸甸的,只怕是足斤了!也就是五百克,兑换一下,就是五千万软妹币! 嘤鸣抬头看了罗宝一眼,那厮的表情,就像自己扔出来的是一块石头似的,尼玛,这是顶级土豪啊!! 嘤鸣那副惊愕的表情,大大取悦了罗宝,冷风嗖嗖的季节里他轻轻摇着自己手里的折扇,一副文人风流的模样,倒是叫嘤鸣好一通黑线。 嘤鸣捧着那块田黄冻石,认真地道:“这个东西我不能要。”说罢,便塞回他手里。 罗宝却似乎更加固执,他又立刻掰开嘤鸣柔软细腻的小手,搁在了嘤鸣的手心里,说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若是不喜欢——”罗宝那扇子指了指旁边的湖泊,“扔湖里就是了。” 嘤鸣默默骂了句:败家子!! 嘤鸣叹了口气说:“我不喜欢白占人便宜。” 罗宝淡淡道:“这是补给你生辰礼总成了吧?” 嘤鸣眼珠子一圆,“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刚问出口,嘤鸣便了然,“是我姐夫告诉你?”——这个多嘴的福彭!! 罗宝轻轻点了点头。其实是他让福彭去问的,罗宝又问:“我吩咐了福彭约你来此,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嘤鸣一愣,脱口而出便道:“我姐夫没跟我说呀!”——忽的,方才福彭欲言又止的样子浮现在嘤鸣脑海,嘤鸣笑了笑道:“大概是还没来记得开口吧。” 罗宝眉宇间流露出三分不喜之色,嘴里暗骂道:“这个福彭,连我的话都敢这般不上心!” 嘤鸣忍不住默默吐槽,这个罗宝,真把他姐夫当成侄儿一般使唤了!长辈的派头倒是十足啊! 嘤鸣又掂了掂了手里田黄冻石,暗想着,生日礼物,的确不大好不收,嘤鸣便道:“你要真想送我田黄石,给我块硬田石就行了,这块就拿回去吧。”说着,便递了几分过去。所谓硬田石,质地粗劣、温润不足、不通灵、多杂质的田石的统称,也就是田黄石中的下品。而这块田黄冻石甚至不能说是上品,而是最顶尖的极品。 罗宝傲气地道:“我那儿没有你说的那种低级货!出了这块田黄冻石,就只有几块银裹金。” 嘤鸣黑线了一通,你这是炫富还是怎么滴?!就只有田黄冻石和银裹金?!这话和语气都叫人很不爽啊!! 要知道这两种可是田黄石中最名贵的品类啊!田黄冻石不必多说,银裹金则是仅次于田黄冻石的一种珍贵田黄石料,银裹金似去了壳的新鲜鸡蛋,外表生着一层浅色白皮,内里金黄,所以叫“银裹金”。 嘤鸣张了张嘴巴,可没来得及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罗宝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收下,不许拒绝!!” 嘤鸣嘴角忍不住再度抽搐了两下,这主儿的个性还真特别啊! 嘤鸣也是觉得这主固执,想让他收回去估计也不大可能,便对他道:“那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她总得付出点什么作为交换才是。 罗宝愣了愣,似乎没大听明白嘤鸣话的里的意思。 嘤鸣举了举手上的田黄石,“这东西我不能白要!你随便说点什么要求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就成。” 罗宝这下子听明白了,他合上扇子,轻轻敲打了几下手心,忽然笑着说:“那你替我抄写一部法华经吧。” 嘤鸣当即差点忍不住开口骂娘,法华经可是佛经里数一数二的长篇巨著啊!她见祖母曾经念过,足足能塞满一个小箱子,就算毛笔字大,那一整部没有十万字只怕也有八万字了!这特么也不是打字打十万,而是一笔一划用毛笔字抄写啊!鬼才晓得要抄到猴年马月呢! 但是看着手上的田黄冻石,嘤鸣便骂不出口了,抄一部法华经,换一块田黄冻石,这笔买卖简直是划算得不能再划算了。她要是有所怨言,就太矫情了点了。 嘤鸣轻轻点头道:“可以。不过法华经太长了,即使我尽快抄写,也得半年左右的时间。” “不急,你慢慢抄就行了。”罗宝微笑着说,“不过,你会写董体字吗?” 嘤鸣忍不住撇嘴道:“起码比你写得好!” 听了这样的话,罗宝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只需记着,好好用董体字来抄写就是了。每写好一卷,交给福彭就是了。” (本书已经进入签约流程,请大家安心阅读!么么哒,新书还很瘦,请大家安心养肥宰!) 第12章、田黄 第13章、无子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章、无子 湖畔的风冷飕飕带着潮湿的气息,吹拂起嘤鸣的身上的大红瑞雀纹锦斗篷。修齐笑呵呵推开了水阁的门,他换上了那身绛红色双经回纹缎衣裳,领、袖上上俱绣了蝙蝠纹。他手里拿着个靛青色万字百福坎肩对嘤鸣道:“宁儿,这个坎肩咯吱窝处有些紧了,你拿回去再帮我改改。” 修齐看到那位“黄带子”冷飕飕的眼神,只觉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半夏忙上前接了过来,她道:“奴才回头会吩咐绣娘略松二指出来。” 修齐一愣,忙问自己妹妹:“这套衣裳不是你亲手做的?!” 嘤鸣耸了耸肩膀,“你什么时候见我会做衣裳了?不过料子是我亲自挑的,花样绣纹也都是我设计出来的。”说着,嘤鸣又指了指自己小两把头上的喜鹊登梅金簪,“你送我簪子不也是找金匠打的?你只画个张图纸而已,别挑剔了成不?哥!!” 嘤鸣的最后一声“哥”叫罗宝微微一怔,他急忙问:“他是亲兄?!” 嘤鸣“嗯”了一声,淡淡睨了他一眼:“要不然你以为呢?” 罗宝露出了笑容,嘴里呵呵了两声,似乎十分愉快的样子。迎着秋日飒飒冷风,他又故作风雅地摇晃起了那折扇。 嘤鸣见罗宝又是这幅贱模样,不禁撇了撇嘴,急忙对修齐道:“哥,你赶紧去寿宴那里吧,晚了可不好!” 修齐忍不住看了一眼罗宝,又问嘤鸣:“你不随我一起去?” 嘤鸣忙推了推他,“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去!” 修齐踟蹰了片刻,但想着自己二妹总不是胡乱来的性子,便急忙大步朝着前院而去。 罗宝舒展了心头郁结,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轻松喜意,他关切地问:“我听说你前两日着凉了,现在好利索了吗?” 怎么他也知道这事儿?!不用多说,肯定是又是她那个没事儿爱多嘴的姐夫告诉的!嘤鸣笑容略带了几分生硬之色,嘴里含糊地道:“嗯,早好利索了。” 罗宝仔细打量了几眼,道:“可我瞧着你今日的气色不如上回了。” 嘤鸣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大姨妈带走了她那么多血,自然脸上的气色不如之前那么好了,嘤鸣摆摆手说:“这个……你就别多问了。” 罗宝听了这话,脸杵了起来,语气顿时变得十分不高兴,他斥声质问道:“纳兰英宁!!什么叫我别多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嘤鸣瞧着罗宝那副暴躁模样,忍不住翻着白眼说:“我之前来葵水了!!”——你妹的,这么解释总懂了吧?!幸好她是现代人,这种事也不至于太羞涩、太难以启齿,特么滴不就是个正常的生理现象吗?没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好吧,其实上辈子她是半枚女汉纸…… 罗宝呆愕住了,随机他脸上露出了几丝可疑的红晕,他忙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如此把这种事儿宣之于口呢?” 嘤鸣恨不得再翻一个白眼,刚才是谁追问不休的?! 罗宝又咳嗽了两声,“这种事儿,以后不许对旁人说!” 嘤鸣无语凝噎,这种事谁特么喜欢满世界张扬啊?! 这时候,嘤鸣身后的枝叶葱郁的琼花林里传来了惠周那少年清嫩的嗓音:“二表姐!你在哪儿呀?” 嘤鸣看了罗宝一眼,对他说:“这是我舅舅的次子。你认得吗?”——虽然同是黄带子,但彼此之间倒也不见得都认识。 罗宝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随从小厮王钦,王钦略一思索,忙低声道:“主子,惠周小公爷身上奉恩辅国公爵位是今年春才封的,那时候他见过您。” 罗宝似乎想起来的样子,他敲了敲手心,急忙飞快躲到了湖边巨石后头。倒是叫嘤鸣有些不明所以,宗室子弟之间认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躲着? 嘤鸣来不及深思更多,惠周已经头顶热汗跑到了她跟前,他洋溢着笑脸道:“方才底下人说,二表姐朝后湖这边去了,我便一路顺着找过来了。” 嘤鸣微笑着看着这个青涩可爱的少年,柔声问她:“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呀?” 惠周脸色微微泛红,语气也有些局促:“刚才……阿玛把我个大哥留下了。嗯……那个,二表姐你放心吧,想让大哥纳你做侧福晋,不过是大哥和嫡额娘的一厢情愿罢了!阿玛根本不同意!” 嘤鸣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祖母肯定不同意这回事,可要是舅舅有此心,也是个麻烦的事儿,听到惠周这些话,嘤鸣也算安心了,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你了,惠周表弟。” 惠周有些不好意思,他腼腆地笑了,“我知道二表姐不喜欢我大哥,我不会看着你嫁给他的。”——他这样羞赧的表情,叫嘤鸣不禁一叹。情窦初开的少年呐……可这份情愫,她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而祖母老郡主已经替她安排好了进宫之路,她和惠周自然是没有可能走到一起的。 惠周看着嘤鸣那姣好的如玉容颜,心里愈发美滋滋的,忽然他的目光停滞在嘤鸣葱白似皎洁的双手上:“你手里拿着什么?” 嘤鸣笑着展开双手,露出那块成色绝佳的田黄石。 惠周盯着那如蜂蜜般色泽的田黄冻石,眼睛顿时闪亮如星辰,他忍不住蹦了起来,“这、这可是田黄冻石啊!!阿玛书房里就有一块!只比拇指稍微粗一点而已!阿玛整天还宝贝得不行呢!二表姐是从何处弄来这么大一块的?!” 嘤鸣笑着说:“机缘巧合吧……”嘤鸣瞄了一眼那巨大的汉白玉石,送她这块田黄冻石的那位还在后头躲着呢。 惠周满是热切的表情,他央求道:“二表姐,你能匀一小块给我吗?” 嘤鸣看着手里的田黄冻石,又看了看惠周那小狗般垂涎的表情,不禁觉得好像,的确这块田黄冻石太大了点,若做成一块大印章,的确携带不方便,若是切割成四块就合适了。嘤鸣自然不至于吝啬四分之一,便笑着点头说:“好啊,没问题。”——惠周也素来喜欢印章石鉴,瞧见这么好的料子,自然眼馋得紧。 惠周见嘤鸣如此干脆利落便答允了下来,一时间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 嘤鸣笑着将田黄石交给半夏收着,便对惠周道:“走吧,咱们去寿宴上吧,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了。” 今日虽然来的都只是本家或者姻亲,可也足足挤了十几桌筵席,席间舞姬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声袅娜悦耳,席上也是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嘤鸣快速寻到了自己的位置,刚坐下来,长姐英容便低声问道:“你方才和修齐去哪儿了?怎么比修齐回来都要晚?” 嘤鸣笑着说:“湖边吹了会儿风,倒是耽误了。” 英容倒是没有疑心自己亲妹妹的话,只有些怨怪地道:“今日可是舅舅的寿辰,你也敢姗姗来迟!”她一边用手里的云锦帕子擦了擦嘴唇,压低了几分声音问:“我瞧见,你是和惠周一起进来的?” 嘤鸣尴尬地点了点头,她这个长姐眼睛毒得很呢! 旁边英宛嘴里咀嚼着樱桃肉,却抻着脖子怪声怪气插嘴道:“惠周表哥动不动看着二姐姐的脸就发呆呢!” 嘤鸣立刻狠狠给了她一记刀子眼,真是哪里你有你的份儿!那么多山珍海味都堵不住你这个小妮子的嘴巴吗?! 英宛冲她吐了吐舌头,脸上却有一丝酸溜溜之色滑过,连英宛自己都觉得莫名。 英容却掩唇笑了,笑得颇为洋溢,“福端之事,大约是我误会了婆婆的意思,我婆婆已经在私底下相看其他家格格了,世子爷也叫我不许胡乱插手。可惜之余,我倒很是遗憾了一阵子,倒是忘了惠周也只比你小一岁而已!” 嘤鸣心中千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老姐啊,你也知道惠周你我小啊!!连福端我都嫌弃是个小男孩呢,更何况才十三岁的惠周啊!! 嘤鸣只得认真地望着英容道:“长姐,玛嬷她不会答允的。” 英容脸色冷了几分,脸色似乎浮现出几分怨怼之色,忽的她却生出了几分淡淡的信心:“大表弟惠恪至今无子,你和惠周之事未必没有可能。” 嘤鸣怔然,她倒是忘了这茬了。康亲王只有这么两个儿子,惠恪身子不好,有没有儿子,若他有朝一日无嗣而终,那么康亲王府的世子之位自然是要落在惠周身上了。铁帽子王世子嫡福晋,这样荣耀的称号,保不齐祖母真的会动心呢。比起进宫为嫔为妃的种种不可预知的风险,铁帽子王世子福晋之位,未必就差了哪儿去。 或许,她真的有可能嫁给……惠周?嘤鸣的脸色不禁浮现起古怪的笑容。 第13章、无子 第14章、恶计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章、恶计 宴至酒酣时,嘤鸣也薄有几分醉意。康亲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带着儿媳妇马佳氏已经走了过来,显然这是要代替寿星向诸位女客们敬酒。而给男客席上敬酒的竟然不是世子惠恪,而是二阿哥惠周。惠恪坐在距离康亲王最近的一个席位上,闷沉着阴郁的脸,他狠狠一甩袖子,浑然不顾宾客们各异的眼光,大踏步离开了寿宴正堂。 而还带着几分稚嫩的惠周,已经礼仪范然,客客气气给宗亲中长辈斟酒敬贺,倒是缓解了不少尴尬。 博尔济吉特氏看着嘤鸣温婉灵秀的面孔,脸上笑意愈发浓了几分,她吩咐儿媳妇斟酒。 嘤鸣急忙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酒盅,嘴里说着客套的话。 博尔济吉特氏道:“自家人,无需这般拘礼。”她也端起一盏香浓馥郁的美酒,眼中神色愈发深邃了几分,她伸手轻轻与嘤鸣的酒盅一碰,却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哎呀”,她手中的酒盅便脱落了下来,生生洒了嘤鸣衣衫满身。 博尔济吉特氏慌张而愧疚地道:“这酒盅怎么这么滑溜?!” 马佳氏忙低下头道:“都怪儿媳方才添得太满,酒水溢了出来,所以才叫额娘滑了手,都是儿媳不好!” 嘤鸣忙笑着说:“不打紧的。” 博尔济吉特氏微微一笑吩咐身边的侍女道:“玉珠,快带二格格去我房中换一身衣裳!这样湿乎乎的穿在身上肯定不舒服。” 嘤鸣听了这番话,暗自眯了眯眼睛。之前可是她这位舅母,想要那她给惠恪当侧福晋呢,若说方才洒了她一身酒水只是不慎,那此刻请自己去她房中,只怕便是别有用心了。只是嘤鸣手握药园世界,自然不惧这点小把戏,便微微一笑,还特意嘱咐了半夏不必跟了过来,便随着博尔济吉特氏身边侍女从后头出了宴席大堂。 玉珠领着嘤鸣走出去没多远,便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做个万福道:“二格格,其实世子爷就在嫡福晋房中呢!您不能去呀!世子对二格格垂涎已久,奈何王爷不允、老郡主更是回绝了!世子恼恨之下,便起了霸王硬上弓的心思!格格若真去了嫡福晋房中,便是羊入虎口啊!” 嘤鸣为之一愣,她没想到玉珠竟然实话实说告诉她这些了。可这个玉珠不是博尔济吉特氏的人吗?怎么会突然帮她了? 玉珠年纪已经有十*岁的模样了,嘤鸣隐约记得似乎好几年前她就是康亲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身边大丫头了,要说大丫头不都是最忠心耿耿的吗?如今这般帮一个毫无交情之人,玉珠就不怕惹恼了康亲王嫡福晋,自己落不得好? 嘤鸣审视地打量了翠竹几眼,倒是愈发生了几分狐疑,“你可是舅母的贴身大丫鬟,怎的要帮我?” 玉珠不慌不忙地道:“奴才着实不忍心二格格受侮而不得不屈居侧福晋之位,奴才不愿助纣为虐。” “哦?”嘤鸣扬了扬眉梢,“你倒是颇有善心呐!”——如此有正义感的侍女,倒是稀奇得紧。 玉珠露出一个诚恳的微笑,她道:“格格千万不能去嫡福晋房中,若一定要换衣服,不如去后花园湖畔的水阁中吧!” 这会子,罗宝应该已经走了吧?嘤鸣暗想,便点了点头,“也好。”——反正手握药园空间,她自是不惧的,且看看这个玉珠和她背后之人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玉珠露出了欢喜的神色,她见了福道:“格格情随奴才这边来——” 走一路到湖畔,嘤鸣还四下张望了几眼,见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花木扶苏,并不见半个人影。走到水阁前,翠竹停下脚步,面带亲善的笑容与嘤鸣道道:“格格请先进去稍作歇息,奴才这就给您取一身干净衣裳来。” 嘤鸣轻轻点了点头,见翠竹转身去了,便轻轻推开了水阁的门扉。方才他哥哥修齐就是再这里换了衣裳了,此处的确是个安静的地儿,也很是清凉宜人。原本消暑之地,不过如今秋风飒飒,自然就闲置了下来。 推门入内,嘤鸣却闻见了浓郁的熏香气息,浓得都有些冲鼻子了。嘤鸣循着气味,进了东边暖阁里,看到正中一座青桐大熏炉正冒着浓烈的淡淡青烟,而更要嘤鸣吃惊的是暖阁临窗的罗汉榻上正睡着一个衣衫敞开、脸色泛着酒晕潮红的陌生男子!! 嘤鸣不禁心头一震,果然玉珠另有忠心之人!! 忽然,嘤鸣只觉得脑袋一震眩晕,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那熏香有问题!!否则这么冷的天气,缘何躺在床上那个醉汉怎的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被冻醒了?!那玉珠此刻必然去喊人了,只要她昏睡倒在这里,再被人捉了个正着,便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真真是够恨毒的一计!! 嘤鸣狠狠咬了咬舌尖,急忙转身快步飞奔,正要推门,却是怎么用力都推不开!嘤鸣这才明白,这门必然是被从外头锁上了!为的就是将她困入其中,插翅难逃!! 眼下,也唯有进入药园空间了。嘤鸣如此想着,真要闪身进入。却听得吱呀一声,大门竟然开了!外头的冷风铺面而来,倒是吹散了不少那让人困觉的香气。 嘤鸣一惊,凝眸一看,竟是罗宝那张眉头紧皱的脸。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锁,他沉声道:“幸好只是挂上了锁,没有真的锁上。” 说罢,便拉着嘤鸣,飞快跑出了水阁中,他拉着迷迷糊糊的嘤鸣一路跑到了湖边,罗宝从袖中拿出个汗巾子,用湖水浸湿,便将冷湿的帕子盖在了嘤鸣脸色。 冬日的湖水自然冷冰冰的,如此覆盖在脸上,嘤鸣登时清醒了泰半。她扯下那汗巾子,深深呼吸了几下,方才虽然没有罗宝出现,她也能闪身到空间里。只是这般也算是承了他一份恩情。 嘤鸣用那汗巾子使劲擦了擦脸,笑着对他说:“方才多谢你了,否则那样的一盆污水泼上来,必然是怎么洗都洗不清的。” 罗宝冷哼了一声:“谁叫那么蠢!竟是一点都不防备着!!让你进你就进!还被关在里头了!” 嘤鸣是自恃有药园空间,才艺高人胆大的,只是这般话也没法跟罗宝说,便问他:“你怎么知道水阁里有问题?” 罗宝淡淡道:“你走后没多久。我就瞧见又两个鬼鬼祟祟下人抬着个醉鬼进了水阁里。我原也只是好奇,才叫王钦进去查看了一眼。没想到里头竟然焚了*香,我这会子还没走,便是想看看,这个局到底是挖给谁跳的,却没想到竟然是你跳了进去!” 嘤鸣忙又问:“若跳进去的不是我呢?” 罗宝冷淡地道:“那我才懒得管呢!” 嘤鸣不禁莞尔,侧着脸笑吟吟道:“那多谢你了!” 罗宝也露出了笑容,却轻轻哼了一声:“光嘴巴上说谢,半点也诚意也无!” 嘤鸣耸了耸肩膀:“那你想要什么诚意才够?” 罗宝眯了眯眼睛,那双丹凤眸子更细长几分,透着说不出的意味来,他手里闲闲敲着一只象牙骨的折扇,“抄一篇伐木给我当报酬吧!” 伐木?诗经小雅伐木篇?也是她名字的来源,嘤鸣忍不住撇嘴道:“抄写一部法华经还不够吗?” 罗宝道:“这个用瘦金体抄,是给我的。” 嘤鸣一愣,忙问:“难道法华经不是给你的吗?” 罗宝神色突然露出了一闪而逝的黯然,他并不回答嘤鸣的提问,只说:“你不必多问,只管抄就是了。”说吧,罗宝又沉下脸,以全然命令般的口吻道:“我送你的东西,不许送给旁人!!” 嘤鸣一愣,“你说的是那块田黄冻石?” 罗宝非常不悦地哼了一声。 嘤鸣暗自吐槽一下这人的古怪脾性,嘴上却不肯让步:“既然东西已经送给我了,我为什么不能转送?!何况我已经答允惠周表弟要匀给他一小块了,自然断断不能食言!” “你——”罗宝气得涨红了脸。 嘤鸣挑了挑纤细的娥眉,从袖中取出那块田黄冻石,“何况这田黄冻石也不能完全算是你送我的,我可是拿一整部手抄法华经来换的!勉强也算公平交易,我自己交易来的东西,你凭什么不让我转送旁人?” 嘤鸣这番话更是把罗宝堵得没话说,见他那副憋屈又恼羞的样子,嘤鸣突然心情极好,嘴角不禁都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太久,罗宝便突然出手了,他突然一把从嘤鸣手中夺走了田黄冻石。嘤鸣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 罗宝哼了一声,道:“回头我会让工匠给你刻好!过几日再交给你!” “你怎么能……”嘤鸣叫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罗宝便攥着那块田黄冻石,拂袖而去了,脚下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嘤鸣却是气得银牙都咬碎了,特么滴,这什么玩意儿啊!!(感谢云墨澈、『灭凤』、阳咩咩^o^、几位童鞋的打赏与支持!尤妮正在像松鼠一样努力囤稿,为上架做准备~~现在文还很瘦,不过请大家安心养肥宰~~么么哒!) 第14章、恶计 第15章、捉奸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章、捉奸 嘤鸣看着罗宝远去的背影,气得狠狠跺了跺脚,臭小子,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腹诽了一通,嘤鸣这才略消了几分气,可不禁头疼了起来,她可是答允了要匀给惠周一小块的,若是被罗宝雕刻好了,那还怎么匀出去呀!!可恶的家伙,害得她不得不食言了!倒时候,她可怎么跟惠周解释啊!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失信于惠周呢!! 这时候,嘤鸣瞧见东面花间的石子路上,远远便瞧见了,康亲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和世子福晋马佳氏匆匆朝着湖畔水阁而去。 嘤鸣瞧见博尔济吉特氏眉头紧拧着,神色相当沉重,而马佳氏眼梢凛厉,眼底透出三分得意之色。这般模样,嘤鸣瞧在眼底,也了然了心中疑惑。 果然就是她这个表嫂的好计谋!! 博尔济吉特氏固然一心想把她许给惠恪做侧福晋,可马佳氏心里必然不愿!平白多了一个出身显赫的侧福晋,对她这个没有生养的嫡福晋而言,可是个极大的打击!她自然不能容忍这种状况出现,所以在知道了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与世子惠恪的盘算之后,马佳氏装作顺从协助,实则已经有了将计就计的对策!!只需毁了嘤鸣的名誉,自然惠恪就不可能纳她为侧福晋了! 嘤鸣心中也是恼火万丈,她素日里与这个表嫂可从未有过半点仇怨,而对于嫁给惠恪做侧福晋之事,祖母也是一力反对的!这次博尔济吉特氏与惠恪设下的局,马佳氏只需告诉她一声,她自然不会掉进去,也就不会成为惠恪的侧福晋了!可马佳氏没有这么做,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想要永绝后患!! 固然告知她博尔济吉特氏母子计策,也是一法,却不是永绝后患的法子!这个马佳氏,倒还真是个杀伐果断之人!若非她又药园空间,若非有罗宝突然出现,换了寻常人家格格,此刻只怕已经被“捉奸成双”了! 嘤鸣不晓得里头那个醉汉是何许人也!但不管是谁,只要传扬出去,她和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同处一室……可想而知,她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这种事情若是落在寻常人家闺阁女子身上,只怕一气之下,自我了断也大有可能! 想到此处,嘤鸣眼底生出了三分狠厉之色,既然你不顾姻亲情分,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果然没过多久,博尔济吉特氏忧心忡忡进了水阁,不消片刻便怒火冲天地走出了水阁,当着好几个底下侍女的面,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你竟敢糊弄我?!水阁里根本半个人影都没有!!” 马佳氏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双手一颤,手里的锦帕便飘落在地,“这、这不可能啊!!” 嘤鸣躲在巨石后头,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水阁里那个醉汉也不见了踪影?转念忽的一想,是了,方才就没瞧见罗宝的小厮王钦,想必是进水阁里头处理里头的那个醉汉了。 马佳氏急忙解释道:“玉珠跟儿媳说,英宁执意要来水阁,和乌苏侧福晋的侄儿约会在此啊!” 玉珠也慌张地点头:“是啊,是奴才亲自陪着二格格来水阁这里的!奴才不敢欺瞒嫡福晋啊!” 这个时候,嘤鸣理了理衣衫,施施然走了出来,迎着马佳氏那惊讶的目光,嘤鸣微笑款款朝着博尔济吉特氏见了个礼,嘴上淡淡笑着说:“舅母和表嫂怎么来了?” 马佳氏瞪圆了眼睛:“你怎么……不在水阁里?” 嘤鸣挑眉道:“原是到了水阁跟前的,只是我自己薄有几分醉意,便绕着湖边走了一圈,吹了吹风。如今一圈走下来,身上的衣裳也干了,想来是不必换衣裳了。”说吧,嘤鸣若有深意地道:“如此一来,倒是既不必去舅母房中,也不必进水阁里了。这样既不会冲撞到世子,更不会冲撞到什么乌苏侧福晋的侄儿了!” 博尔济吉特氏和马佳氏这对婆媳双双脸色难看极了。 嘤鸣说这番话,便是告诉她们,自己心中已经清楚一切了。嘤鸣自是不惧的,康亲王府是尊贵,可无凭无据之下,就算是康亲王嫡福晋又把她怎么样了?! 嘤鸣弯身捡起地上的一方胭脂红锦帕,笑着递给了马佳氏:“表嫂,您的手帕掉了。” 马佳氏勉力露出一个微笑,和气地道了谢。 嘤鸣又做一个万福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寿宴上了。” 嘤鸣施施然而去,却不是直接回寿宴上,而是飞快寻了个隐蔽的地方,闪身进了药园空间。她方才拿着锦帕的手已经开始麻痒难耐了,看样子她根据《兰石医经》的毒经篇调制出来的“麻痒粉”的确是药效厉害得紧!不过嘤鸣却抄袭了一下,给它起了个别致的称呼,叫做“抓破美人脸”。 方才她弯腰捡起马佳氏那方锦屏的时候,便顺手取了放在药园空间小屋里的“抓破美人脸”药粉洒在了那锦帕上头,自然自己手上也不小心沾染了少许粉末。 嘤鸣一进入药园空间,便飞快跑到药井旁边,直接把手伸进了井边盛满了水的大木桶中,足足浸泡了一刻钟,手上麻痒之感才渐渐消失了。 嘤鸣长长吐了口气,心中倒是很好奇现在马佳氏会是什么样子呢。她可不是个打不还手的,遭了算计,她可不会忍气吞声!!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她还是很明白的!! 水阁旁边。 博尔济吉特氏狠狠瞪了儿媳妇马佳氏一眼,声音尖锐地训斥道:“你倒是愈发本事了,竟连我身边的大丫头都能收买了!!”——事到如今,博尔济吉特氏如何能想不透呢?!她明明叫玉珠带英宁去她房中,没想到玉珠却嘤鸣来水阁,而玉珠回到寿宴,也是先去禀报马佳氏,而后是马佳氏对她说英宁跟乌苏氏的侄儿幽会与此。如此被算计了一遭,博尔济吉特氏焉能痛快了! 玉珠吓得浑身一哆嗦,已经伏跪在地上,她连连磕头道:“嫡福晋,奴才、奴才只是……” 博尔济吉特氏狠狠瞪了一眼玉珠,“闭嘴!!我回头再收拾你这个贱奴!!” 马佳氏简直,眼里便立刻含了泪珠,她一边用那锦屏拭泪,一边道:“额娘,儿媳妇冤枉啊!您也知道玉珠是您预备给世子爷的人,她自己起了别样的心思,哪里是儿媳能管得住的?!” 玉珠听了马佳氏这般颠倒黑白的话,她慌张失措地道:“嫡福晋,不是的!是世子福晋吩咐奴才引二格格来水阁的!!世子福晋还说事成之后,会给奴才一个侍妾的名分!!” 马佳氏暗暗咬碎了银牙,她铮铮道:“儿媳实不知情,全都是玉珠这个贱奴污蔑!”说话这话,马佳氏只觉得脸颊上突然火辣辣麻痒得厉害,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她的皮肤下蠕动一般! 博尔济吉特氏冷笑了两声,“我真后悔,当初选了你做儿媳妇,没有选英容!!” 马佳氏身躯一颤,比起博尔济吉特氏这句话,马佳氏更觉得脸上那愈发强烈的麻痒才叫她愈发无可忍受。她忍不住用长长指甲挠着自己脂粉堆砌的脸,狠狠抓了几下之后,疼痛的感觉抵消了麻痒,但是稍稍一停下,便麻痒得更厉害了,马佳氏只得愈发狠狠抓着自己脸。 博尔济吉特氏看着马佳氏把自己的脸挠一片通红都见了血,顿时有些吃惊:“你、你这是做什么?!” “啊!!!”马佳氏被那奇痒无比的感触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她大叫着,双手的直接也狠狠挠着自己美丽的脸蛋,转瞬间,她的脸上被挠得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博尔济吉特氏眼见马佳氏如此怖人的模样,不禁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难道她这个儿媳妇疯魔了?!! 博尔济吉特氏回过神来,便见马佳氏疯狂地大吼大叫着,已然是被那麻痒的感觉折磨得痛不欲生、理智全失了,马佳氏仰头大吼大叫,满手鲜血的她转头便跳进了那冰冷的湖水中。 第15章、捉奸 第16章、胎相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章、胎相 寿宴过后,康亲王府却笼罩了一层阴影。 博尔济吉特氏站在康亲王面前,暗暗咬碎了牙齿,王府的医正已经查出正是马佳氏所用的那方锦帕上被洒一层特殊的粉末,里面包含一品红、夹竹桃等几种能叫人麻痒难耐的药粉,还有其他几种有毒药材! 博尔济吉特氏自然立刻就联想到了嘤鸣头上,她暗恨,没想到一个小小丫头竟然如此狠毒!此刻,她倒是只记得旁人的狠毒,倒是忘了她想要败坏人家清白的狠毒之处了。 崇安的脸色也十分阴沉:“马佳氏怎么样了?!” 博尔济吉特氏含泪道:“脸上的痒已经褪去了,只是她那张脸——以后也是没法见人了。” 崇安皱了皱浓眉,又问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吗?” 博尔济吉特氏心中稍稍安慰了几分,“府里医官说,虽然动了些胎气,但幸好马佳氏身子一直康健,所以并无大碍。”——这个儿媳妇是毁了,不过幸好她的孙子还安稳。 马佳氏有了身孕,也是落水后被救起来,医官诊脉的时候才发现的,只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还很不稳当。 崇安点了点头:“叫医官好生照料着。” 博尔济吉特氏忙垂首道:“妾身省得。” 崇安又疑惑地问:“马佳氏的手帕上怎么会沾染那种恶毒的东西?!” 博尔济吉特氏咬了咬牙,她很想说是嘤鸣所为,可这种话说出来,王爷根本不会相信,若是一旦说出来,反倒会叫她之前的算计也抖落出来。此刻,也只能叫马佳氏认了这个亏了,博尔济吉特氏便道:“这事儿,妾身已经查清了,是恪儿之前小产了的侍妾柳氏所为。妾身已经下令,将柳氏发卖出去了。” 崇安再度点头道:“这种腌臜事,断断不能传扬出去,否则康亲王府的名誉便要扫地了。” 博尔济吉特氏忙垂首道:“这事儿妾身省得,已经一早封了口了。对外也只说马佳氏是得了麻疹,暂且不能见人。” 听到马佳氏有孕的消息,嘤鸣也是愣了一愣。低头看着自己刚写好的诗经伐木篇,心中不禁有些怔忪。马佳氏竟然有孕了??婚后六年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的,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 只是康亲王府既然说马佳氏得了麻疹不能见人,可见是中了嘤鸣“抓破美人脸”的那张脸已经毁了,自然没法见人了。嘤鸣并不后悔这么做,只是马佳氏既然有孕了,那么她和惠周便没有可能了。不—— 嘤鸣眼睑一垂,眼底渐渐暗沉下来,她舅舅崇安姬妾甚多,但唯独有所出的便只有侧福晋乌苏氏,能在博尔济吉特氏这等狠人手底下生下儿子,还把儿子平平安安养大,她可不会觉得乌苏侧福晋是个简单货色!何况这次的算计,可是把乌苏氏的侄儿也给算计了进去!嘤鸣可以笃定,乌苏氏决计不会善罢甘休!!因为这不只事关她娘家子侄,更关乎自己的儿子惠周的荣耀地位!! 可马佳氏有博尔济吉特氏亲自照顾,乌苏氏会有机会下手吗? 嘤鸣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康亲王府只怕要更不太平了。 微微叹了口气,越是煊赫之家,腌臜之事也越多,而她将要进入的,是最煊赫的紫禁城,日后要面对的算计,只怕也更多了。 默默将《伐木篇》收好,嘤鸣又铺开了一张宣纸,开始抄写法华经。马佳氏的孩子能否生下来,与她无关,现在她要做的只是远观看戏既可。 半夏最是少言寡语,但却格外细致周到,她焚了凝神静气的檀香,让整个室内都弥漫着淡淡悠远的气息。一个个娟秀端方的董体字从笔下流淌而出,嘤鸣是越写越顺手,越写越流畅,只是法华经才写了三页,二等丫头柳梢悄声进来,禀报道:“格格,康亲王嫡福晋来访,可是老郡主今儿去了瓜尔佳尚书府上,还没回来呢。” 嘤鸣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暗自思忖了一会儿,瓜尔佳氏府上也就是她额娘的娘家,她额娘虽然已经故去,然而外祖母尚在,祖母此去,自然是去探望瓜尔佳氏老太太了。只是寻常时候若是去瓜尔佳氏府上,应该会带上她和英宛才对,这回祖母却独独一人前去……嘤鸣思忖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宫里有位圣祖温惠贵太妃……可不正是姓瓜尔佳氏的吗?论辈分,可正好是她额娘的姑母呢!!嘤鸣轻轻叹了一声,她这位祖母还真是忙碌不息啊! 嘤鸣搁下了毛笔,吩咐半夏收拾妥当,便吩咐柳梢:“请康亲王嫡福晋去正堂奉茶,我立刻便去。”——祖母不在,哥哥身在青桐书院读书,自然只能她来接待了。 她这位舅母,只怕正是晓得祖母出了门,才瞅准时机前来的吧?!只怕是来者不善呀! 嘤鸣唇角一翘,只是她会怕这位表舅母吗?若怕,之前就不会狠狠还击了!!博尔济吉特氏固然身份尊贵,可是纳兰氏家嫡出的格格,也不是可以叫人随意揉捏的!! 嘤鸣换上了一身鲜亮的衣裳,头上也带上了那只之前生辰的时候惠周派人送的生日礼物——一只金灿灿的双鸾衔珠金步摇,步摇上垂下的赤金的流苏便垂直耳畔,衬得她白皙如玉的鸭蛋脸上平添了三分气势。 正堂中,博尔济吉特氏衣着华贵,冷然坐在最上位的花梨木莲纹宝座上,瞅见嘤鸣打扮得比平日更加华贵仪然,不由冷哼了一声。 嘤鸣面带得体的微笑,盈盈见了一个万福:“舅母金安,不知舅母突然莅临,可是有什么指教吗?”嘤鸣笑语嫣然看着这位气势不减的康亲王嫡福晋,语气是淡然而平静的。 博尔济吉特氏冷哼一声,一方胭脂红的锦帕便被甩在了地上,正是马佳氏那方帕子,“从前倒是我小看了你这个小丫头了!!” 嘤鸣掩唇一笑,“舅母过奖了。”——那方锦帕既然是从博尔济吉特氏袖中甩出来的,可见是早已洗干净了。嘤鸣低头捡起了那方帕子,轻轻挑了挑眉梢。 博尔济吉特氏脸色阴沉,声音尖锐而狠厉:“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儿告诉王爷?!” 嘤鸣笑得更加灿烂了几分,“在舅舅心目中,我可是温柔和善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舅母若是说了,舅舅只会以为舅母是在诬陷我。” “你——”博尔济吉特氏脸上一寒,嘤鸣这番话无疑是一针见血,所以她才没有说!!博尔济吉特氏的目光冷冷扫过嘤鸣旗髻上的那只金灿灿的双鸾金步摇,她冷哼道:“你想嫁给惠周,夺我儿的世子之位?!——哼!只要有我在一日,你们就休想得逞!!” 嘤鸣眼皮一垂,淡淡道:“那也得看看表嫂的肚子是否争气。”——若马佳氏能一举得子,自然稳固了惠恪的世子之位,若生了个小格格…… 博尔济吉特氏冷哼一声:“咱们走着瞧!!”撂下这句话,博尔济吉特氏拂袖而去。 第16章、胎相 第17章、情窦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章、情窦 博尔济吉特氏前脚一走,嘤鸣长长吐出一口气。旋即心思暗沉,博尔济吉特氏显然已经对乌苏氏和惠周表弟有所防备,若乌苏氏这个时候贸贸然出手,只怕…… 嘤鸣急忙唤了柳梢进来,“你立刻去一趟康亲王府邸,告诉……”话说到一半,嘤鸣突然停住了,她眉心一蹙,旋即摇头道:“算了,不必了。” 柳梢不禁狐疑地看了嘤鸣一眼,只是她不敢多嘴,忙应了一声“是”。 嘤鸣心头暗暗一紧,若她真差遣人去通知乌苏侧福晋,让她暂时不要对马佳氏的肚子动手,若是一个不慎被抓了个正着,可就大大坏事了!! 博尔济吉特氏虽然性情强硬狠厉,却也不是蠢笨之人!她此番来,看似警告,实则也是有所图谋的!可见是这段日子,乌苏侧福晋谨慎蛰伏,没有对马佳氏动过手。而博尔济吉特氏有些心急了,所以才有此一行。 嘤鸣忽然笑了,惠恪身子不好,若他先康亲王一步而去,就算他有了儿子,那康亲王府的爵位也未必会隔辈落在他儿子头上,反倒是得到康亲王喜爱的次子惠周更有机会一些。所以对于马佳氏的身孕,乌苏侧福晋根本没有必要动手。与其冒险,倒是不如多讨康亲王欢心来得更要紧一些。 马佳氏的悍妒,只怕早已叫康亲王不满了,此番毁了容颜,只怕厌弃就更多了几分。如此一来,此消彼长,自然是乌苏侧福晋和惠周更得康亲王喜爱了。所以,博尔济吉特氏才会忍不住了吧? 既然如此,嘤鸣倒是没必要掺和了。且看看这位平日里温柔良善的乌苏侧福晋会如何应对吧! 沉思间,外头想起了英宛咋咋呼呼的声音:“二姐姐!!方才舅母来,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看着顶着一头热汗跑来的英宛,瞧着她那气鼓鼓的腮帮子,嘤鸣心头一暖,笑着道:“无妨,我能应对。” 英宛听了,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我才听说,惠恪表哥突然病倒了,舅舅正要纳一房侧福晋给惠恪表哥冲喜呢。” “哦?”嘤鸣扬唇笑了,惠恪的身子一直都没好过,马佳氏有突然出了事儿,惠恪病倒也不稀奇,关键是这纳侧冲喜之事……若是马佳氏没有身孕,倒是有可能是出自博尔济吉特氏之手,也眼下马佳氏有孕,只怕胎相还不稳固,这个时候纳侧,岂不是给她添堵吗?!如此一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出自乌苏氏之手!! 给惠恪纳侧,这可是“一番好意”啊!哪怕是博尔济吉特氏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所以乌苏侧福晋建议出口,康亲王必然欣然允诺。所以,博尔济吉特氏才会如此生气!一则是恼恨乌苏氏对自己儿子的婚事指手划脚,二则是怕她儿媳妇马佳氏得知后,会动了抬气,伤了她的孙子。 嘤鸣笑着道:“乌苏福晋,倒是个聪明人。”用这样的阳谋,的确比阴谋诡计好多了!就算马佳氏因此气得小产,那也不是乌苏氏的错,怪也只能怪马佳氏妒忌心重。 英宛呆愣住了,“二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惠恪表哥纳侧,关乌苏福晋什么事儿呀?” 看着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嘤鸣没有对她解释这里头的诸多算计,只淡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英宛目光一抬,突然便看到了嘤鸣旗髻上的那只双鸾衔珠金步摇,她忽然咬了咬嘴唇:“二姐姐不是不喜欢这只金步摇吗?怎么突然又戴上了?” 嘤鸣顺手便摘下了那沉甸甸的金步摇,这正是惠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嘤鸣轻轻一笑,却忽的察觉英宛这个小丫头的脸色有些发酸,瞬间,嘤鸣怔忪住了。英宛这孩子,才十一岁啊!!嘤鸣嘴角抽搐了两下,便道:“不过是想添几分气势罢了。” 英宛低头瞅着嘤鸣手上的那只华美的金灿灿的金步摇,再度咬了咬嘴唇。 嘤鸣心头低低一叹,便道:“你喜欢这只金步摇?” 英宛一愣,眼里露出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惶惑的神情,“我……我也不知道。” 嘤鸣轻轻一笑,从前她也竟然丝毫不曾察觉,英宛每每见到惠周倒是满是挤兑的语气,她原以为是英宛调皮,原来并不是那么简单。情窦初开小女孩的心思啊,只怕她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吧? 嘤鸣微微一笑,便顺手将那只金步摇簪在了英宛稀稀疏疏的小两把头上,只是她头发还太少了些,竟有些簪得不太稳当。 英宛面露惊喜之色:“送给我了??” 嘤鸣轻轻颔首,“给你了,省得你这丫头日思夜想的。” 英宛忍不住啐了一口,“谁日思夜想了?!”喊出这句话,忽的英宛脸颊有些灼烫,她自己也愣了一会儿,旋即扭头便跑得没影了。 嘤鸣暗自叹了口气,古人早恋得更厉害啊!! 嘤鸣做出这番举动,也是有自己考量的,祖母显然也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自己进宫了,所以她和惠周在一起的可能性是极低的。而惠周对她的那些许朦胧的好感,不过是少年情窦初开罢了,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喜欢,随着渐渐疏离,自然会渐渐淡去的。而过几年,说不准,乌苏氏就能获得胜利,倒时候英宛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如那时候惠周当了世子,想必祖母是很乐意成就英宛和惠周的姻缘的。 这对英宛而言,想必是最好的安排了。不过这一切,还得看他们之间是否有这份缘分。只是不管怎么说,惠周好歹是英宛的表哥,又是大小一起长大的,不管是否有情,将来也必然不会亏待英宛的。 过了几日,便听说康亲王府定下了婚事,世子惠恪即将入门的侧福晋是出身汉军旗的一位姑娘,家世门第不高,只是个六品主事的女儿,不过貌美柔婉,连惠恪自己据说都十分满意,连病情都见好了几分。倒是马佳氏,听说气得见了一次红,幸而救治及时,才没有小产。 不过这一切都和嘤鸣关系不大了,因为秋闱开始了…… 第17章、情窦 第18章、秋闱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章、秋闱 乾隆二年九月底,是三年一度的乡试,因乡试素来定在秋日,所以又称作“秋闱”。 而直隶省的秋闱素来格外受到皇帝重视,乾隆皇帝钦点了一满一汉两大主管官,汉人主考是先帝年间的二甲传胪胡中藻,而满人主考则是尚书鄂泰,姓伊尔根觉罗氏,出身著姓大族,也难得的是正经科举出身。 因为乡试日子定下,青桐书院提前三日放假,让即将应考的几个弟子都各回各家,为乡试做准备。其实这些准备工作,倒也无需哥哥自己费心,祖母早已亲自动手操持。因为乡试严苛,十倍于考秀才,所以不允许穿带里子的衣裳,以免世子夹带,所以祖母早已命人裁制了三套彰绒单衣,毕竟已经是秋日寒肃季节,只穿一套单衣断断不足以御寒,所以只能所穿几身。 乡试总共要考三日,总共三场考试,在这三天里进入贡院,是断断不许走出半步的,吃喝拉撒都要在里头,而且贡院可不会给士子提供食物,这些也是要自己准备的。嘤鸣也忙活着做了平日里修齐最爱吃的茯苓糕,也特意把茯苓糕做成小巧的一块块,免得到时候因为太大会被切开。 乡试开始的那天,天不亮整个侍郎府便都忙活了起来,祖母叫人熬了浓浓的参汤给才填饱了肚子的修齐灌下,又再一次检查了携带的物品是否齐全、是否违规等等。仔细确定了没有问题,才将修齐送上了前往贡院的马车。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千万叫齐哥儿要考中举人啊!!”老郡主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念叨着。 嘤鸣忙柔声道:“玛嬷尽管放心。向来直隶省的乡试,都要留一定名额给满人的,哥哥的才华或许比不得世代书香的汉人之家子弟,但是在满人子弟里也是拔尖的。主考官伊尔根觉罗尚书大人素来偏向满人,所以哥哥中举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老郡主这才神色稍微舒缓了几分。 可英宛却撅着嘴巴道:“可听说另一个汉人主考官胡中藻,对咱们满人也是瞧不起得紧!只怕是觉得只有汉人子弟才有真才实学呢!” 老郡主忍不住深深锁住了眉头,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嘤鸣忍不住瞪了英宛一眼,这个时候,你丫的就不会说几句好话吗?胡中藻此人的执拗,祖母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这个时候,凡是当然只能多往好处想了。若是直隶省的乡试,没几个满人,只怕皇帝也会不满,所以这才钦点了伊尔根觉罗鄂泰同为主管考,二人不分高低。 英宛被自己二姐瞪得有些心虚,忙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尖上缀着的嫣红的流苏。 老郡主脸色一板,便吩咐贴身大丫鬟杜鹃:“立刻准备车马!我要前往京外的潭柘寺上香祈福!!” 而此刻,天才刚大亮,贡院外头,挤挤攘攘的是整个直隶省的秀才们,这人数着实可观。修齐身旁只跟着一个小厮,帮他背着行囊,行囊自是鼓鼓的一大包,里头有一件雪貂皮斗篷,用来御寒是最好不过的了,还有这三日的饮食,祖母担心修齐会坏肚子,所以准备的都是素斋,都是糕点、饼子之类的东西,虽然素淡了些,可胜在稳妥。 只见旭日东升,贡院的大门也缓缓打开了。 这是个一个青衫仆役飞快挤了过来,他手里提着食盒,朝着修齐打了个千儿:“大公子金安!奴才是康亲王府的下人,奉王爷之命,特送来这份状元饼给大公子,愿大公子能一举夺魁!” 修齐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自称是康亲王府仆役的下人,“你是……康亲王府的人?我怎么从前没见过你?” 那仆役笑着道:“奴才是外院秦管事的儿子,前些年一直在奉天打理王府庄园产业,最近才刚刚被召回京城侍奉的。” 修齐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禁暗自点头,秦管事的确是舅舅的心腹之人,便吩咐身旁小厮叫收下那盒状元饼。只是修齐仍然暗存了几分小心,自己亲自将里头精致的状元饼一个个全都掰碎了检查,发现的确夹藏什么东西,才安心地收了下来。 修齐在贡院内开考的时候,嘤鸣、英宛已经跟着祖母出京来到了京外香火鼎盛的潭柘寺。秋日萧索,潭柘寺的风光自然不及往日,不过难得能出来一次,嘤鸣心情还是上佳的。 且与祖母说了一声,嘤鸣便只带着侍女半夏一路兜兜转转去了后山。而英宛并不与她一起,而是钻去品尝潭柘寺的素斋了——这个小吃货!嘤鸣暗自啐了一声。 果然对于修齐的应考,她和英宛的反应都很平淡,大约是都觉得修齐会中举吧?其实不中也不打紧,毕竟修齐才十七岁,能中了秀才就已经很厉害了,中不了居然,大不了三年后再考也就是了。 倒是因为这些年读书,哥哥的婚事都给耽搁了。而祖母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叫修齐功名更高些,再议亲,倒时候也能定个门第家世高些的满人世家格格为妻,对修齐未来的仕途、对纳兰氏一族的将来都是大有裨益的。 这点嘤鸣也是赞成的,但不是从哥哥的将来荣华考虑,而是早婚对后代健康可没什么好处!!晚婚晚育,这在后世可是人人都懂得的大道理! 潭柘寺的后山,鲜少有人烟,何况是萧索的秋季,更是半个人影也没有,倒是偶尔有野兔飞窜。这里是一片针叶与阔叶混交的山林,地势崎岖,山间倒是有蜿蜒的小路,那是潭柘寺的僧人出来打水和砍柴走出来的路,曲曲折折倒是不怎么好走。 日头渐渐高升,贡院里修齐下笔如有神。 而今日天气也甚是暖和,嘤鸣走了半路,已然惹出一头汗水来,瞧见前头小溪边有一座小亭子,便忙欢喜地进去歇气。大约是就不来人,亭子里的石头桌椅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半夏拿手帕仔仔细细擦了两遍,才叫嘤鸣坐了下来。 半夏轻声道:“格格必然渴了吧?奴才去寺中取些茶点来可好?” 嘤鸣轻轻点了点头。 第18章、秋闱 第19章、松鼠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章、松鼠 半夏走了之后,秋风徐徐吹来,倒是不过片刻功夫,嘤鸣汗水便消了个干净,一时间,忽然颇有些无聊。这里四下无人,只有鸟鸣之声偶尔响起,风吹阔叶飒飒作响,溪水潺潺流淌,倒是个景致不错的地方。 嘤鸣私下观望,却见透过前方几株高大遒劲的松树,依稀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仿佛是被利刃削出来的一面陡峭的山壁,那溪水就沿着山壁底下,蜿蜒饶了过去,不知流淌向何处。 这时候,嘤鸣突然听得扑通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从那山壁上坠落下来,听那声音干噗噗的,到不像是石头落地的清脆之声。旋即便响起尖锐的鸣叫,嘤鸣一时想不出那是什么小动物的声响,但却听得出那是凄楚的痛叫。 嘤鸣好奇之下,忙走出小亭子,穿过那一小片松林,疾步而去。因为来出来进香,所以一早便唤了平底鞋,所以倒是不费事,不过盏茶功夫,嘤鸣便穿过了那密密匝匝的松林,手里拿着从药园空间小屋里取出来的黝黑的军用十字弩——虽然那声音不像是什么大型野兽的,也嘤鸣也存了小心谨慎,一早取出了武器防御。这架黑色的十字弩,可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好东西,嘤鸣上辈子的父亲是个军械爱好者,尤其喜欢冷兵器,这只十字弩是军用的样式,是嘤鸣上辈子父亲亲手制作出来的。因父母早逝,这件父亲的遗物也被嘤鸣收藏在了空间里,偶尔会拿出来射几下,因为弩比弓好学得多,所以嘤鸣的准头还是不错的,而这只十字弩的威力自然也不可小觑,百米之内,速度和威力都堪比**!!! 弩,作为冷兵器时代最厉害的武器,也不是徒具虚名的!何况这只是军用样式的是十字弩,用的材料也堪称后世世界的顶尖材料,设计、做工都堪称一流!不过呢,这种东西,当然是不大符合法律的,可还是有无数的军械爱好者私造这种东西,一般只要别拿出来惹祸,基本上就没什么大问题。 眼下身旁无人,嘤鸣自然也只能靠这个十字弩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和保护了。 穿过松林,走到峭壁下,看到的却是一直毛茸茸、火红色、无比可爱的……松鼠。 是的,一只松鼠。 虽然嘤鸣忍不住这是什么品种的松鼠,不过这只松鼠的体积似乎比普通的松鼠大了一圈,浑身的毛色也十分罕见,是鲜艳夺目的火红色,十分扎眼,也十分好看。 见只是一直松鼠,嘤鸣松了一口气,而且那松鼠的一只后腿似乎隐隐带着鲜血,瞧着应该是摔断了。嘤鸣便放下了十字弩,自语道:“原来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心中不禁暗叹自己小题大做,这里可是京畿地带,人口稠密,怎么会有大型猛兽呢? 那小松鼠又轻轻鸣叫了两声,那声音里透着凄楚可怜,嘤鸣低头看着它一双大眼睛,竟然从里头看出了哀求之色。 见鬼!一直松鼠,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嘤鸣蹲下身子,将这只蓬松毛茸茸的可怜小家伙给捧了起来,喃喃道:“算你好运,我的药舍里正好有跌打损伤的药。” 话音刚落,捧着红松鼠的嘤鸣便已经闪身进入了药园世界小屋中。嘤鸣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只松鼠的左后腿似乎是断了,应该是从什么高处摔下来所致,肚子底下也擦伤了一小片皮肉,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检查过后,嘤鸣轻轻把红松鼠放在药斗子前的长案上,为它清理了一下伤口,转头才从案桌抽屉里取出了止血散和生肌膏涂在它肚子上,再以纱布包裹也就可以了。不过松鼠后腿的伤势要严重些,嘤鸣到底不是外科医生,正骨的手法也很是拙劣,疼得这小家伙发出了尖锐的惊叫声,不过倒也奇怪,它虽然痛叫不止,却并没有做出挣扎扭动的举动,而是一动不动趴在案桌上,任由嘤鸣这个二把刀大夫施为。 好不容易正好了断腿,嘤鸣暗自松了一口气,忙用纱布缠了几圈,再用小木片固定好。如此,才算完工。 嘤鸣擦了擦自己头上的热汗,低头瞅见那红彤彤的松鼠小家伙也已然是泪眼汪汪,端的是可怜无比。 嘤鸣干笑了两声,“好了,你先在这儿休息两天。”嘤鸣倒是不担心这小家伙会乱跑,毕竟断腿可不是三两天就嫩愈合的。外头的药田虽然有着强大的吞噬能力,不过呆在这小木屋里,还是很安全的。曾经有一次,她顺手把自己养的宠物兔子给丢了进来,结果那只可怜的兔子,就被那无所不吞药田给吞没了。 嘤鸣顺道又去药舍门口,从枣树上撸了一枚鸡子大的红彤彤发紫的枣子,递到了松鼠嘴边。现在那两株枣树都已经比这药舍小屋都要高了,满树硕果累累,是怎么吃都不完的。嘤鸣吃了十年枣子,自然是有些腻了。 可红松鼠似乎是个识货的,它小小的鼻子耸动了两下,瞬间那还挂着晶莹泪滴的眼珠子瞬间滴流圆了,立刻“咔呲”一口便咬了上去。 紫红的枣子被咬下一小块,露出了洁白紧实的枣肉,那香甜清脆的枣子仿佛有着格外诱人的味道。红松鼠咔呲咔呲的咬声不绝于耳,不过片刻功夫,便之神下一枚小小的枣核了。 吃得干干净净之后,红松鼠抬着脑袋,用一双满是奢求的眼睛望着嘤鸣。 这松鼠真成精了!嘤鸣暗自吐槽了这么一句,而且这小家伙胃口倒是不小啊!!虽然它看上去比普通松鼠的体型要略大一些,却也不过是半大猫崽子个头,那么大一枚枣子居然还没塞满它的肚子? 嘤鸣无奈地摇头,只得又去摘了两枚。 红松鼠欢喜地呜呜的叫声,就像小猫咪被主人爱抚之后发出的满足的叫声。不过这回松鼠只吃光了一枚,似乎就已经饱了。不过它倒是个贪心的,把令一枚枣子用前面一双前腿给揽在了自己毛茸茸的怀里,蹭了两下,俨然是爱不释手的样子。 瞧着它那副“贪婪”的模样,嘤鸣倒是忍俊不禁。 嘤鸣思忖着半夏约莫就快带着茶点回来了,便不敢再多在药舍里耽搁,关好了药舍的房门和窗户,一个闪身便又出现在了山壁跟前。 第19章、松鼠 第20章、借弩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章、借弩 嘤鸣捡起了方才顺手搁在山壁前、溪水便的那架军用样式的十字弩,便飞快地往前头歇脚的小亭子而去。 穿过那茂密的小松林,见亭子空空如也,显然是半夏还没有回来呢。嘤鸣便不换不忙走进了亭子中,一时无聊,抚摸着那十字弩漆黑的弦,又见四下无人,便心下一动,飞快拉弓搭上了一根精钢打造的箭矢,对准了将近百步开外、曲折山路旁边的一株粗壮的歪脖子老槐树,只听得嗖的一身。嘤鸣的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到精钢箭矢飞出的轨迹,只听得噗的一身,放目望去,那箭矢已经嗡嗡作响,深深叮入了那老槐树的歪脖处。 嘤鸣还没来记得为自己没有退步的水准而高兴,便见前方嗖嗖窜出了十几身穿皮甲约莫是护卫的人,一个个都拔出来寒光沾沾的佩刀,将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护卫在了中央,浑然是严密防备警惕的架势。 嘤鸣愣了愣神,嘴里脱口而出:“罗宝??” 罗宝的目光看着那只还插在歪脖子树上嗡嗡晃动的精钢箭矢,目色异常凝重。他抬手轻轻一挥,那些护卫们便转瞬退藏入了山林中,他只带着那个叫王钦的小厮朝着嘤鸣这边走来。 嘤鸣有些不好意思,几步迎出亭子外头,满是抱歉地道:“我刚才没瞧见有人,否则就不会……” 罗宝神情不同于之前在平郡王府或者康亲王府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沉,格外凝重的暗沉,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嘤鸣手中的那架十字弩上,半晌都没有出声。 嘤鸣暗自头疼,这个十字弩对于这个时代的冷兵器水准来说,的确是威力太大了些,也难怪罗宝如此一副表情,嘤鸣也忍不住绞尽脑汁去想到底该如何解释这个十字弩的来源了。纳兰氏一族如今可自诩为书香门第,早已不是入关前的那个武勋部族了,自然不大可能制造出这样的弩。 罗宝神情肃穆,脸上带着不同以往的认真,他道:“这个弩,给我瞧瞧。” 嘤鸣“哦”一声,忙抬手一递,可上来接的却是俊俏小厮王钦,他先飞快检查了一下,才双手托着恭恭敬敬呈了上去道:“爷,您请看。” 罗宝一接手,便露出惊色:“竟然这么轻?!” 嘤鸣忍不住脱口而出:“不轻啦!有七八斤重呢!!” 罗宝抬眼睨了嘤鸣一眼,眼里分明带了几分轻视之色,“你懂什么?健锐营中弓手所用的唐弩至少有这三倍重,可威力和准头……”罗宝眼底有些黯然的沉色,同时眼底滑过一丝急切,他忍不住飞快问道:“这弩是谁给你的?!” 嘤鸣:“额……那个……是我师父给我防身用的。”——她自然不能说这是父亲的遗物,她这辈子的父亲纳兰永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文人书生,怎么可能收藏这种东西?!所以嘤鸣想了半天只好推脱出一个无中生有的“师父”出来。 罗宝眉心一皱,他立刻又追问道:“你师父是谁?!” 师父是谁?嘤鸣有些犯了难,若说她的师父……传道授业解惑,当于她而言当得起这几个字的,也就只有上辈子的祖父兰石了。兰石并不是嘤鸣祖父的名字,而是他老人家的道号,是的,她的祖父还是个兼职的道士呢。 想到这些,嘤鸣便道:“我师父是兰石真人。” “真人?”罗宝一滞,目含三分惊异之色,“是个道士?” 嘤鸣点了点头。 “他在何处?是哪个道观的?”罗宝又问。 嘤鸣摇头道:“我师父很多年前便去世了。”说着,不禁露出几分黯然之色,是啊,祖父去世了,她甚至没能看到祖父最后一眼。 然而祖父却留给了她巨大的遗产,哪个药园世界,一整套用他毕生心血写就的《兰石医经》,还有一只不知何用的血玉手镯。 罗宝没有再问下去,他仔细端详了那漆黑的弩,良久之后,忍不住问道:“此物,是如何打造出来的?” 嘤鸣还是摇头,她又不是军械爱好者,怎么可能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罗宝道:“这个东西——可以借给我一段日子吗?” 嘤鸣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可瞧见罗宝那双凤眸、那张凝然的脸庞,显然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嘤鸣叹了口气,便道:“借,倒是可以的。只不过——这个东西,是不可能仿造出来的。”——起码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的。 罗宝听了这番话,脸色有点不爽,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他哼了一声:“真……是胡说八道!!天下能工巧匠何其多!这世上岂会有仿造不出来的东西?!” 嘤鸣耸了耸肩膀,她也晓得这罗宝是个极其傲娇的人物,便也不与他多争辩什么。十字弩的材质,那可是后世重工业发达的时代才研究出来的特殊钢材,又岂是这个冶炼业落后的大清朝所能够仿造的,就算能仿造出肖似的外形来,也断断仿造不出这十字弩的威力来!!这只十字弩的威力而是比这个时代已经出现的燧发枪还要厉害许多呢!! 不过嘤鸣又忍不住担心,万一罗宝仿造不出来,又眼馋这十字弩的威力,万一到时候不还了怎么办呀?!不管怎么说罗宝是个爵位不低的宗室子弟,要是他死皮赖脸,不讲信用,嘤鸣还真的没辙呢。 便笑着对他道:“随你的便,只不过既然是‘借’,便就得有归还之期。”——说着,嘤鸣眨眼看着罗宝那变得乌漆黑阴沉沉下来的脸色。 嘤鸣这句话显然是又撩拨了罗宝那傲娇的自尊心了,“哼!!还怕我不还不成?!归还之期?!你且等着,不出一月,我便叫人仿造了出来,倒时候自会还你!!”说吧,他一把将那十字弩丢给了王钦,从自己袖中掏出了那块之前在康亲王府里从嘤鸣手中夺走的田黄冻石,咚一声,便撩在了亭中石桌上。 嘤鸣忙拿起来瞧,果然那田黄冻石底下已经铭刻好了,古朴流畅的小篆,圆起圆收,圆劲均匀,浑厚巍然,可见雕刻师父工艺不俗!那铭刻在田黄冻石底的正是小篆体的“嘤鸣之印”,而田黄冻石也被重新雕琢,雕琢成了一座小山,山上有梧桐树,树上一高一低落这两只小巧灵动的鸟儿,嘤鸣,那鸟鸣之声,意味求友,而这两只小鸟,无疑是十分合意。 嘤鸣面露惊喜之色,无论是铭刻的印纹还是雕琢的山景都让她无比的满意。 罗宝此刻脸色才好了几分,他徐徐道:“收着吧,以后提了字,落矜印就用这个。” 第20章、借弩 第21章、抠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章、抠门 嘤鸣从自己袖中取了一个略大写的素锦荷包,将这块田黄冻石印章给小心地装了进去,又轻声对罗宝道了一声“谢”。如今显然这块田黄冻石是不可能匀给表弟惠周一小块了,当初的诺言到底是无法兑现了。只不过想着惠周对她的情愫,或许这样也好。反正她没有想过要嫁给惠周,和他疏离一些,也是好事。何况……英宛那小妮子的情愫,也是嘤鸣必须要顾虑的。 嘤鸣抬头看着罗宝,轻声细语道:“诗经伐木篇我已经抄写好了,法华经也抄了小半卷,只是并没有带来。” 罗宝微微一笑,似乎并不介意的样子,“你这回跟着淑慎老郡主来潭柘寺祈福,可是要在这里呆上三日。你遣个人回京,叫人送去平郡王府上既可。” 嘤鸣一愣,心里有些不悦,若说平郡王府初见只是偶遇,可随后在康亲王府的相见便叫嘤鸣觉得是罗宝刻意来相见,只不过他是补送生日礼物的,嘤鸣总不能不识好歹地怪罪人家。可这次,他知道祖母老郡主要在这里呆三日……可见是打探了她的行踪,甚至是整个纳兰府的行踪,嘤鸣是来自后世的自由主义影响下长大的现代人,自然对于这种“监视”是有些不快的。 不过罗宝似乎并未察觉嘤鸣神情的变化,自顾自地说:“我这次特意前来,除了送那田黄冻石印章,还有一件烦心事,可偏偏身边却没个能说的人,才想到了你。” 嘤鸣撇嘴道:“你自己难道没有福晋吗?”——他这个年纪,不可能没有老婆!有烦心事不对自己老婆说,跑来跟她说什么? 罗宝一愣,他摇头说:“我有福晋,可并不能对福晋说。” 嘤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罗宝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复杂和无奈之色,“我……我阿玛已经故去两年了。我袭了阿玛爵位之后,自问也一直都十分孝顺额娘,可是我额娘她……” 罗宝丹凤细长的眸子里滑过一丝不快之色,“我并不是我额娘第一个儿子,在我出生前,我额娘曾经有一个嫡长子,不过我这个嫡长兄尚未长大便夭折了。几年后,额娘才又生下了我。那个时候我的玛法也尚在人士,我稚龄之时,便被阿玛送去玛法膝下养育。一直到我十二岁的时候,玛法去世,阿玛袭爵,我才回到了额娘身边尽孝。” 嘤鸣听得倒是生了几分八卦的兴趣,“所以你和额娘的关系并不亲厚?” 罗宝叹息着点了点头。 嘤鸣耸了耸肩膀:“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俗话说,生恩不及养恩大。父母长辈最疼的都是没长大的孩子,而儿女晚辈也是在没长大的时候才最依赖长辈。可你回到你额娘身边的时候,已经到了渐渐独立的年纪了。” 罗宝深深望着嘤鸣,“你年纪这么小,没想到对于这些,倒是颇为通晓。” 嘤鸣嘿嘿笑了,忽然又露出迟疑之色,“你额娘现在是只有你一个儿子?没有旁的亲生儿女?” 罗宝点了点头。 嘤鸣有些觉得不大通,“既然如此,你额娘怎么会待你不亲厚?夫死从子,你可是你额娘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了。” 罗宝合了合眸子,他淡淡道:“额娘倒是对我很是嘘寒问暖,只是……我总觉得,她对我并不及那位早夭的长兄。” 嘤鸣“额”了一声,“你那个长兄不是在你出生之前就夭折了吗?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你额娘对你不如对他?” 罗宝声线低沉却格外笃定地道:“我知道。” 嘤鸣额上滑下三条黑线,“额……”——算了,还是不跟这一根筋的家伙争辩这种问题的好。做儿女的,一心认为老妈偏心,那自然是怎么解说,都是偏心的。 嘤鸣便淡淡道:“不如就不如呗,你一个大活人,犯得着跟一个死人计较吗?” 罗宝轻轻摇了摇头,“原本我也不想计较这些的,毕竟我这位长兄是自幼由额娘亲自抚养长大的,而我自幼不在额娘膝下承欢。可是——”罗宝的额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抬头凝视着嘤鸣,语气里突然带了三分怒色:“可是我额娘日前突然提出,想要把我的长子过继给那个兄长给嗣!!” 嘤鸣一怔:“你那个兄长不是早夭的吗?过继儿子给早夭兄弟为嗣,可是不大合乎礼法的。”的确,过继儿子给绝嗣的兄弟,在这个时代是常有的事儿,可那都是成年的甚至成婚的兄弟。 罗宝哼了一声,眼里含着深深怨怼:“额娘指一心思念长兄,哪里还在乎什么礼法?!” 嘤鸣低头叹息了一声,怪不得罗宝跟他额娘的关系不好了,出了这种事儿,关系能好了才怪了!做儿子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母亲最关注自己?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俗话还说十根手指头还不一样长呢!做父母的,大多是疼爱子女的,可这世上同样还有“偏爱”这个词儿呢! 嘤鸣很是无奈,可既然罗宝来倾诉烦恼,她自己也只能说些开解的话了,她问道:“你……有几个儿子?” 罗宝不大理解嘤鸣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便随口道:“三个。” 嘤鸣又问:“你这个长子是嫡子?” 罗宝摇头:“庶长子而已。”——那语气,显然是一副并不怎么看重这个长子的样子。 嘤鸣再度耸了耸肩膀,“那就过继呗!你都有三个儿子了!况且这个又不是嫡长子,何必那可抠门呢?” 罗宝生生把自己的丹凤眼瞪了个滴流圆:“我抠门?!!” 嘤鸣点头,认真地道:“素来没有过继嫡长子的道理,而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足足有三个哩!过继一个有什么关系?!做母亲的,不愿自己的儿子绝了嗣,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罗宝咂摸着这番话,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什么叫足足有三个,过继一个有什么关系?哼,这是他儿子,不是衣服,多了送人件也没什么!!罗宝重重哼了一声,浑然一副不快的模样,“我也是为人父亲了,不愿意把自己儿子送出去,那也是人之常情!” “额……”被这般狠狠堵了回来,叫嘤鸣很是一噎。从刚才的口吻,她可没听说罗宝这个做父亲的对自己的庶长子有多深厚的父子情分!如今不肯过继,纯粹只是出于对自己母亲偏心的不满罢了!! 第21章、抠门 第22章、情调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章、情调 “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嘤鸣撇了撇嘴,这罗宝的性子,端的不是好相与的!自大、傲娇、偏执、附庸风雅、以自我为中心,从头到脚满满的都是缺点啊!! 在古代,素来是讲究子女应该对父母尽孝顺义务,可罗宝显然并不愿意对自己的母亲千依百顺。而他那位母亲,似乎也是有些偏执的。 一对偏执的母子对峙,闹出了矛盾,嘤鸣也没辙。 “这种事儿,若是没有人肯让步,自然是解不开的矛盾。”嘤鸣淡淡道。 罗宝皱眉:“你就不能替我想个法子,让我额娘让步?” 嘤鸣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个做儿子的,也的确大有问题啊!在古代,素来都是儿女要让着长辈,哪有长辈对子女让步的? 嘤鸣自然是没辙的,便问:“这事儿,你福晋是什么意思?” 罗宝重重地哼了一声,“她自然是巴不得把我的长子过继出去呢!!” “额……”嘤鸣这才晓得自己问错了,“你福晋……给你生了嫡子?” 罗宝仍旧是一脸的不快,“我的次子是嫡子。” 嘤鸣暗自嘀咕了一声:“怪不得。”——怪不得罗宝的福晋巴不得把罗宝的庶长子过继出去。 罗宝皱了皱眉头:“你说什么?” 嘤鸣干巴巴笑了笑,“你福晋这也是人之常情。哪个做正室的喜欢自己儿子头顶上还有了庶兄呢?且不说这膈应人,万一将来长大了,跟她儿子抢夺世子之位,那可怎么是好呀?” 罗宝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我并此心。” 嘤鸣忙追问:“那你请封了嫡子为世子了?” 罗宝面露古怪之色,他唇角一翘,“请封?”念叨着这二个字,罗宝嗤嗤一笑,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一般,他随即摇头,面露几分认真之色:“我的嫡子年纪尚幼,将来是否贤德还是未知之数,现在立世子还太早了些。” 嘤鸣忍不住内心吐槽,贤德个毛啊,不就是袭个爵吗,只要品性过得去也就是了,这又不是立太子,那么龟毛个啥啊!不过这些话嘤鸣没敢说出来,因为罗宝可不是个有胸襟的人物,嘤鸣也不想太撩拨他的脾气。 “你是——亲王吗?”嘤鸣又问道。 罗宝轻轻一笑,眉宇飞扬了起来,他点头道:“对,我正是亲王!”——然后他心里默默补充了“曾经是”三个字。 罗宝叹了口气,“别扯远了,快帮我想想法子,让我额娘打消过继念头。” 嘤鸣无语凝噎,你难道不知道,人越老就是越固执吗,对老人是只能哄着,要想对待毛驴一样,只能顺着毛摸!! “那你就……好好哄哄你额娘吧。”嘤鸣无奈地说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哄?”罗宝的丹凤眼再度瞪了个滴流圆,面上露出古怪又惊奇的神色。 嘤鸣面露谆谆之色,语重心长地道:“对待女人呢,不管是老婆还是老妈,都得哄!” 罗宝神情有些石化。 迎着后山林的秋风,嘤鸣理了理自己的吹得有些缭乱的鬓角,语气平淡地问道:“哄女人你总会吧?” 罗宝摇头,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不会。” 嘤鸣一噎,她很想问,你特么是男人嘛?男人中居然还有不会哄女人的?!不过想到这厮是个宗室亲王,想来也是只有女人哄他的份儿了,所以呢,他自然也就不具备哄女人的技能了。 唉,嘤鸣叹了口气,罢了,帮人帮到底,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就索性多教教这小子吧——两辈子岁数加起来,她起码比罗宝大了好几岁,这方面的阅历自然比他深厚得多了,而且同样身为女人,她自然更懂得女人想要的是什么。 嘤鸣略一思忖,便道:“哄女人其实也简单,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两条,一呢是甜言蜜语,不管是老妈还是老婆,你只管使劲夸她就是了。” 罗宝瞬间有一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夸?怎么夸?” 嘤鸣笑眯眯道:“简单呐!女人最想听什么,你就夸什么。譬如说,瞧着又年轻了呀,衣裳真雅致呀,发髻梳得真好啊之类的。” 罗宝的俊脸瞬间黑了几度,他摆手道:“你不是说有两条吗?直接说第二条吧!” 嘤鸣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特么是多有傲娇啊!!夸女人对你而言就那么叫你不愉快吗?!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嘤鸣不悦地撇撇嘴,道:“第二条也简单,就是惊喜。” “惊喜?”罗宝挑了挑眉梢,一脸的质疑之色。 嘤鸣暗哼了一声,便问他:“譬如说,你有一只簪子。”说着,嘤鸣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那只哥哥送给她的喜鹊登梅簪,“你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送给你福晋呢?” 罗宝脱口道:“差个奴才送去就是了!” 嘤鸣嘴角再度抽搐了二下,她咬词狠狠道:“惊喜!!这样哪儿有什么惊喜可言?” 罗宝蹙了蹙眉毛,“难道要我亲自送去?” 嘤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慧根滴,“差不多了,不过细节上还要补充一些。” “细节?补充?”罗宝一脸的不解之色。 嘤鸣笑着点了点头,“如果只是简单地亲手送一只簪子,那也没多大惊喜可言。想要制造惊喜,关键就要把‘惊’和‘喜’拆开,而且要同时满足!所谓‘惊’,便是要让她预想不到,提前瞒得死死的,这才能‘惊’,所谓的‘喜’,就是要让她高兴。这两样叠加在一起,才能交合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来!” 嘤鸣再度举起了手里的簪子,“具体操作呢,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呢,拿着这只簪子,藏在自己袖子里,然后去你福晋房中,你要让她闭上眼睛,然后亲自簪在她头上,再叫她自己睁开眼睛瞧。” 罗宝嗤了一声,“故弄玄虚!” 嘤鸣黑线,朽木不可雕也!! 嘤鸣所教的“惊喜”,其实也就是情调,也就是浪漫,后世稍微有点头脑的男的个个玩得顺溜!果然古人就是古人!!一点情调也没有!! 第22章、情调 第23章、灵兽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章、灵兽 罗宝没有再说什么,他沉思了良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半夏也已带着茶水回来了,她看到罗宝,不禁秀眉轻轻一皱,看向嘤鸣,似乎有些踌躇的样子。 嘤鸣明白半夏的担忧之处,她的确不宜和外男来往甚密,而短短这些日子,已经是三次见到罗宝了,而且每次都是谈了许久。也难怪半夏忧心,这终究是男女大防的时代啊。不过半夏自是忠心的,她从未跟老郡主提及这件事,否则嘤鸣就没有今日这般逍遥了。 半夏终究没有开口,只默默将茶水和小点心放在了亭中石桌上。 罗宝倒是不客气,顺手捏了一块罗汉饼便吃着,他看着嘤鸣精致细腻的小脸蛋,忽的顿了顿,“康亲王府世子福晋马佳氏得了麻疹不能见人,这件事——” 嘤鸣嘴里叼着桂花糕,淡淡道:“哦,是我做的。我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罗宝沉声问:“那日的事……是马佳氏要算计你名节?” 嘤鸣轻轻“嗯”了一声。 罗宝对此没有什么评价,只轻声道:“你有时候,倒不像是十四岁的小丫头。” 老娘本来就不是十四岁的小丫头!!嘤鸣心里头狠狠腹诽了一句,她跳动娥眉,不咸不淡道:“怎么?你是觉得我下手狠辣,不像闺阁小丫头?” 罗宝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既然都做出这般撕破脸的举动了,为何还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须知,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 嘤鸣愕然了半晌,斩草除根?这种话居然那么平淡地从罗宝的嘴巴里说了出来,不禁叫嘤鸣打了个冷战!天可怜见,莫说是杀人了,她连只鸡都没杀过呢!要不是那日气得狠了,她也决然狠不下心用那种手段对付马佳氏。 罗宝见到嘤鸣这幅神情,忽然笑了,“罢了,你终究还是个小丫头啊。” 额……刚才还说老娘不像小丫头,现在又说还是个小丫头,毛的!!真是绕得嘤鸣脑袋都大了。 罗宝笑着说:“你的确是个不肯吃亏的,瞧着素日里张牙舞爪,像个厉害小妮子,可也终究妇人之仁。” 这话,是夸人还是骂人?嘤鸣脑袋里转了一圈,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觉得不爽。 嘤鸣便道:“她那张脸下半辈子是不能见人了,康王府想必也不会再放她出来,如此一来,又能有什么后患呢?” 罗宝摇了摇头,却不回答。 半夏见状,忍不住道:“格格,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寺里吧。” 嘤鸣望了一眼半夏,看着她眼里的苦恼之色,便又看了罗宝一眼。 王钦也忙小心翼翼的弓着腰身,道:“主子,时候的确不早了。” 罗宝抬头看了看天色,“罢了,我改日再寻你。” 沿着后山小路,迤逦返回潭柘寺的途中,半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格格,你是即将应选的秀女啊,着实不该……” 嘤鸣抬了抬手,没有叫半夏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明白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以后……她也不打算再和罗宝见面了。只不过她每一次出门,似乎都能遇见罗宝,看样子选秀前,她还是不要出门为宜。 回头,嘤鸣便私底下吩咐人回了一趟内城侍郎府,取了那篇用瘦金体抄录的诗经伐木篇以及法华经的第一卷,叫送去了平郡王府她姐夫福彭手上。剩下的,也就无需嘤鸣操心了。 日暮时分,嘤鸣回到潭柘寺厢房,前去给祈福了一整日的祖母请安问好,正好修齐身边的小厮行舟正在一旁禀报。 行舟年岁不大,却十分稳重,他略弓着身子道:“老郡主只管放心,公子爷已经顺遂地进了贡院了。这会子第一场八股想必也考完了,只差明日的经义和后日的策论了。” 老郡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面容慈祥,“但愿一切顺遂。” 行舟想了一会儿,又道:“贡院开门的时候,康亲王府也派了人送了一盒状元饼。” 嘤鸣听在耳中,忽的便想起了罗宝之前说过的“必有后患”四字,登时心中咯噔一下,急忙便追问行舟:“谁派人送的?” 行舟忙回话道:“是康亲王派了外院秦管事的儿子。” 嘤鸣迟疑了一会儿,“秦东的儿子?”——这个外院管事的确是受到康亲王崇安重用之人,嘤鸣自然也知道有这么号人物,只是……“秦东有儿子吗?” 行舟笑着说:“据说是原本在奉天打理产业的,最近才调回京中的。” 老郡主看了嘤鸣一眼,“宁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嘤鸣垂首道:“玛嬷,咱们侍郎府和康亲王到底是有些不合之处的,孙女不得不小心一些。”——修齐是纳兰氏一族的希望,若他不能中举中进士,对侍郎府的打击自然不小。 老郡主沉吟了一会儿,“既然如此,行舟,你去打听打听,秦东的儿子是不是最近回京了。” 行舟忙应了声,便退了下去。 这一夜住在潭柘寺后院专门安置女香客的厢房中,嘤鸣躺在床榻上,想着那盒状元饼、想着自己和马佳氏和博尔济吉特氏的龃龉,竟是翻来覆去,足足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倒是英宛没心没肺睡了个饱饱,第二日起来,活蹦乱跳的。 今日嘤鸣浑身疲乏得紧,也着实无心出去溜达了,上午陪着祖母念了一会儿经文,又给佛前敬了香,便回了厢房内。忽的想着自己搁在药舍里头的松鼠,约莫着它也该饿了,便推说要午睡一会儿,且叫半夏几个丫头都出去了,自己却闪身进了药园世界药舍之中。 药舍依旧是那个多少年都纹丝不变的样子,可是那长案上竟然也空空如也了!只余下几个小小枣核,一个、两个、三个!的确是被那只火红色的松鼠给吃光了,可是——松鼠呢?!! 嘤鸣侧头一看,药舍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那缝隙的打小恰好足以容纳一只那么大的松鼠钻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明明关好了门窗了呀!只是——窗户并没有上锁!她原以为,一只断了腿的松鼠,不可能推开窗户跑出去,可眼前的一切,分明证明了嘤鸣的料想恰恰是错误的! 嘤鸣只暗叫一声不好!窗户外就是累累的枣树,只怕是松鼠饿了,才闻着味跑出去的!可是外头的药田,可是能吞噬一切的!!它才不会管你是活物死物!出了嘤鸣这个滴血认主的主人,药田不会认外人的!! 嘤鸣顾不得许多,急忙推门飞奔了出去,她私下张望,也是盼着那只松鼠爬上了枣树,吃饱喝足,也在哪枣树上呆着,千万别落了地啊! 枣树已经枝桠繁密,遮天蔽日,累累如珊瑚般的红果,压得枝条摇曳,可那嘤鸣抬着头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丝松鼠的影子。也怪那松鼠火红的,跟那枣子的颜色竟是差距不大,若是掩藏其中,也的确不好找。嘤鸣也不敢朝着枣树上踹两脚试试是否会掉下只松鼠来。 话说,她也的确挺喜欢这种毛茸茸可爱的小动物的。 “咕啾!咕啾啾!!” 嘤鸣抻得脖子都发酸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的轻快的叫声。 嘤鸣回头一看赫然是一只火红色毛色蓬松无比的绒球,它正左在一支硕大的灵芝上,双眸囧囧有神地望着嘤鸣,似乎很是欢喜的样子。 嘤鸣却突然“嗷——”地叫了一声,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这药园里有不少珍稀的药材,尤其是那药舍外头那一截朽木上生长的七八支灵芝!!当初为了弄到灵芝孢子,为了把灵芝养育成活,可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要知道,灵芝可不会直接长在泥土上,就算是药田肥沃的黑土也不例外!嘤鸣只得弄了块朽烂的木头,拿进药园空间,可当然是被药田吞噬了,所以嘤鸣只能在外头培育了十多次,才总算发出了灵芝,这才挪进药园,才没有被吞噬。后来从一支灵芝,渐渐繁衍出了七八支,密密麻麻都长在了那块朽木上。 可现在,那只最大的,足足有人脸那么大的那支母本的灵芝,现在被足足啃去了大半边!! 而罪魁祸首,无疑就是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可爱得不像话的红色松鼠! 而这只火红松鼠,居然还用一双可爱的大眼睛欢喜地望着嘤鸣。 仙人个板板!果然是好人做不得啊!! 唉—— 长叹了一声之后,嘤鸣的食指指尖上突然传来了剧痛。 “啊!!” 那只火红的松鼠不知道什么时候跳窜了起来,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嘤鸣的手指头上,就像昨天咬枣子那般,那叫一个狠啊! 十指连心,这种痛,自然是不需要多说的。 登时血珠子便沁了出来,被那只松鼠生生吮吸吞了下去。 你妹的,这小东西进居然还喝人血啊!! “主人,我不是在喝血,是签订血契。”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在嘤鸣的脑海中响起。 嘤鸣一个趔趄,差点被摔在地上,她眼珠子瞪得浑圆,盯着眼前这个圆滚蓬松的小家伙,“血契?!” 火红的松鼠摇曳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点了点头,然而再度有声音在嘤鸣耳畔响起:“签订了血契,我就能和主人精神交流了。虽然我是灵兽,但毕竟没有修炼成人形,所以不能口吐人言。” “灵兽?!”嘤鸣再度惊问。(三千字章节奉上!顺便求个推荐票可否?) 第23章、灵兽 第23章、火团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章、火团 “灵兽就是修炼出灵智的野兽。”说着,那只松鼠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啊,主人,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我就吃了那么一大块千年灵芝。” “千年灵芝?”嘤鸣愕然瞪大了眼睛,“那只灵智我种植了只有十年啊!!” 松鼠歪着脑袋:“可能是因为主人的这片仙境小世界和外界不同的缘故吧。” 仙境小世界,说的是药园空间? 嘤鸣沉思了一会儿,的确种植在这里的药材的确比外面生长的速度要快得多,不过她没想到居然差出这么多倍数来。可能也是因为她经常用药井水浇洒朽木的缘故…… 嘤鸣看着那只剩下一半的硕大灵芝,捂着心口,如西子捧心,“罢了罢了,反正都吃了,我总不能叫你吐出来吧!”指着灵芝,嘤鸣叹了口气,“算了,你干脆都啃光了得了,反正咬得只剩一半,也难看得紧。” 松鼠摇着尾巴,轻快稚嫩的童声再度在嘤鸣脑海响起:“千年灵芝的药力太强了,我一下子还消化不了。不过,谢谢主人,等我消化了,就把那半边吃掉!”说着,松鼠呲牙,摇尾巴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好吧,这松鼠跟狗差不多,摇尾巴就是讨好的意思。 嘤鸣双手这毛茸茸一团的松鼠给捧了起来,它那一身柔滑浓密蓬松的毛,入手触感如丝缎一般,嘤鸣摸着它的小耳朵问:“那你叫什么名字?”——话说,红松鼠她从前也见过,但是毛色红得如火焰一般的红松鼠却是第一次见,想必因为它是灵兽的缘故吧。 松鼠“咕啾”了一声,然后精神传音给嘤鸣:“我没有名字,主儿给我取个名儿吧!”说着,它讨好地蹭了蹭嘤鸣的手腕,又摇晃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 嘤鸣想了想,突然露出了揶揄的笑容:“那你就叫小红吧!!” “啾!!!!——”松鼠浑身炸毛,尖锐地惊叫了一声,它在嘤鸣双手上跳窜着,无疑是强烈抗议。 嘤鸣咯咯笑了,安抚了一下这个小家伙,便道:“你毛色红如火焰,就像是一团会跑的火,那就叫火团吧。” 这下子,松鼠松了口气,它点了点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认可了“火团”这个名字。 嘤鸣指了指伸手满树累累的枣子,“这大红枣你可以随便吃,但这满园的药材,没有我允许,不许偷吃!” 火团听了,忙不迭地点头,它顺着嘤鸣的手臂几个嗖嗖飞奔,便落在了嘤鸣的肩膀上,用自己的毛茸茸的身体蹭了嘤鸣的脸颊,十分乖顺的样子,“多亏了那千年灵芝,我的伤才会这么快愈合。” 嘤鸣一愣,忙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腿,果然已经恢复如初了,没想到灵芝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效用。 嘤鸣脚下踩着黑黝黝的药田,不禁将心中的最后一个疑惑道出,为什么火团没有被黑土吞噬掉,反而活奔乱跳的呢? 火团想了想,精神传音说:“所有药材其实都含有灵气,不过绝大多数药材灵气稀薄,没有灵芝、人参、首乌那样的功效。而这片仙境明显是灵物才能进入,药材是灵物,我也是灵兽啊!” 嘤鸣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顺了,那些个寻常的花花草草果果木木的,不也照样没法在药园世界生长吗? 火团扭动着自己的小身子,用撒娇般的语气道:“主人,我能吃几颗首乌吗?” 首乌,就是那爬满了半个药舍墙壁,生命力像爬山虎一样顽强的药材,又叫何首乌,并不算太珍惜的药材,但是生长了十年的何首乌,相当于外头千年,自然不俗。何首乌随着圣战,枝干上会长出一颗颗的灰蓬蓬的瘤子一样的果子,味道嘛……跟土豆差不多,嘤鸣对这个味道不感冒,所以摘取很少,自然那株首乌上自然也累累都是首乌小果了。 嘤鸣大方地笑着道:“吃吧,这个随你吃,只不过泥土下的根茎不许破坏了。”——最值钱的自然是首乌的根茎了。 火团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旋即,飞快地一窜,便跳到了枣树的一个枝干上,那枝干不是很强壮,原本就压了密密麻麻的枣子,如今又加了火团这么一只活物,登时就低垂了下来,火团借力,又是一瞪便窜到了何首乌上,一口便咬下了一枚鸽卵大的首乌果,三两下便吃了下去。 “你吃着首乌果有什么用吗?” 火团传音道:“首乌果能让我的毛更柔顺、色泽更鲜艳。” 额……嘤鸣流了一滴冷汗,是啊,没错,何首乌的确能促进人的毛发生长,没想到对松鼠的毛发也管用。这个臭屁的松鼠啊,居然也知道爱美了! 嘤鸣摸了摸自己的鬓发,自己的头发似乎有些稀疏,也不够乌黑,是不是她也该吃点首乌?嘤鸣瞅了一眼吃首乌果吃得不亦乐乎的火团,不禁嘴角抽搐。 忽的,嘤鸣想起了祖父留下的兰石医经中似乎有一个“首乌丸”方子,方中以首乌为主,加地黄、牛膝、女贞子、墨旱莲、菟丝子、黑芝麻、金银花等研磨加蜂蜜调和成丸药,服之可乌须发、强筋骨。如今倒是可以调一剂出来吃一吃。 嘤鸣走神的片刻功夫,火团已经一口气吃了七八枚首乌果,吃得小肚子饱鼓鼓的,它懒洋洋地回到嘤鸣脚边,抬着脑袋传音道:“主人,昨天我是爬上峭壁想要摘灵果吃,才一个不小心摔下来摔断了腿的。” “灵果?那山壁上生长了灵果?”嘤鸣瞪大了眼睛,“我怎么没发现?” 火团鄙视地朝她白了一眼,“主人你那天根本就没往上头看呀!!“ 额,好吧,似乎的确是那么回事。灵果?嘤鸣看着火团那副流口水的样子,便晓得不是寻常东西,心中也不禁有些热切。只是一想到那陡峭的山壁,几乎是直直拔地而起……怕是要费些力气才能得到呢。 嘤鸣思忖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下火团那株灵果树的生长高度,不禁眉头皱得跟深了几分。思忖良久,还是决定再去一趟。 第23章、火团 第24章、灵果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章、灵果 潭柘寺午后的阳光甚好,暖暖地照在人身上,很是暖煦,嘤鸣走出房中,看到坐在前头美人靠上的半夏,便道:“我四下转转,你就不用跟着了。” 半夏忙起身,应了一声“是”,又拿了一件厚实的斗篷披在嘤鸣身上,道:“那格格可要早点回来呀。” 嘤鸣正要走,忽的脚下一顿,便问:“行舟可有消息了?” 半夏摇头:“他……还不曾回来呢。”说着,她不由低低一叹,眸子深处已然不知转向何处,只那一双淡淡的秀眉已然染了三分自顾自怜之意。 嘤鸣蹙了蹙眉,只觉得心中愈发有些不安了。只是此刻修齐身在考场之中,若真有什么问题,就算查出来,也是只能看天意了。唉,若真出了什么问题,那毋庸置疑,必然是因她而起。 嘤鸣没有再说什么,在潭柘寺中饶了个圈子,便从一处偏门出去了,仍旧沿着昨日的小径往后山深处那个山壁而去,而火团已经从她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很是雀跃的样子。 那山壁光滑陡峭,嘤鸣立在下头,仰头望着,就在山壁的半中位置,一株遒劲却不是很大的果树伸展出干枯的枝干,枝干上依稀有两个红点,想必便是火团所说的灵果了。嘤鸣长长一嗅,果然闻到了那不同寻常的诱人清香,淡淡的,却不同于任何一种水果的味道。 嘤鸣凭空一抓,便抓出了药园空间药舍中的一把粗绳,她捏着绳子一头问火团;“你有把握吗?可千万别再掉下来了。” 火团呲了呲牙吃,昂着脖子道:“主人,你就放心吧!我吃了半支千年灵芝,现在身法灵敏早已倍于以往。” 好吧,反正她在下头呢,大不了好好盯着,若是火团掉下来,接住了也就是了。 火团飞快地咬着绳子的一头,然后一个飞窜,便调到山壁上的一处小凸起上,它毛茸茸的四蹄上显露出尖锐的爪子,这样的爪子能够轻易地抓进岩壁中,而不至于掉下来。火团很聪明,它机灵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飞快地寻找着适合的落脚点,沿着那倾斜度极大的山壁,时而敏捷飞窜,时而匍匐爬行,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窜到了那株生长了灵果的树木上。 火团咕啾啾叫了两声,然后用自己灵敏的四肢把绳子系在了那灵树的主干上,然后“啾”的一声长叫,是告诉嘤鸣它已经准备好了。 毕竟嘤鸣的目标可是那整个灵树,要想把生长在峭壁上的灵树整株挖下来,必然要先爬上去才行。 嘤鸣用力拽了拽绳子,见十分稳固,倒也安心了许多。那灵树虽然不大,那主干还是十分粗壮的。 嘤鸣也不迟疑,抓着绳子,脚蹬着山壁,便往上爬,不过她的速度比起火团可差得远了,简直像蜗牛爬一样,足足花了半个小时的功夫,才气喘吁吁爬了上来。 上来一瞧,那果树瞧着有些像柿子树,果实的大小也跟柿子差不多,不过确实紫红色的,硕圆的两颗果子,在阳光下隐隐有光晕流转,那透出来的异样的清香,让嘤鸣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其中的一颗果子上,分明有着小小的齿痕,嘤鸣看了火团一眼。 火团摇着尾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好不容易咬了一口,没想到脚底下打滑,给摔了下去。” 嘤鸣不禁笑了,忽然她只听到嘶嘶之声,抬头一瞧,不禁瞳仁一缩,她双手还紧紧抓着绳子,只能大叫一声:“火团小心!!” 嘤鸣的话刚落音,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青黑色的足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巨蛇张开了血盆大口,狠狠一口便要将火团那小小的身躯给吞掉。 可是吃了半支千年灵芝的火团,也已经今非昔比,嘤鸣才一出口,它就跳窜了起来,一个闪身便跳到了那巨蛇脑袋上,“啾啾”尖锐地叫了两声,火团全身火红色的毛全都炸开了,露出了平日里所没有的凶猛之态,就像是一只被惹火了的猎犬,狠狠一口咬在了那巨蛇的身上。巨蛇吃痛,不禁扭转身子,只是它一扭动那巨大的身躯,整株灵树都颤抖了起来,自然连带着绳子也摇晃了起来,嘤鸣一惊之下,只得死死抓紧了,分毫不敢松懈。 巨蛇虽大,可火团极其灵敏,几个翻滚跳窜,没有被巨蛇伤到分毫,反倒是那巨蛇已然被火团咬了好几口,足足有两三米长的身躯上留下了好几个血淋淋的伤痕。 火团似乎也有意速战速决,趁着那巨蛇不备,狠狠一口咬在了巨蛇肚腹七寸处,竟是咬出了一枚鸽卵大的蛇胆来。巨蛇痛得翻滚,竟从树上摔了下来,嗵的一声从十几米的峭壁上摔了下去,嘤鸣只瞧着它躺在地下地上,已然是一动不动了。 火团叼着那蛇胆,传音给嘤鸣:“主人,原来上头有个石洞!那大蛇方才就是躲在石洞里的!” 嘤鸣急忙稳健地爬了上去,果然那灵树上头不过三尺之处,便有个平台的高台,再往里便是一个洞穴!这洞穴的洞口已经被落下的滚石封住的大半洞口,只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隙,的确足以让那大蛇藏在里头了。 嘤鸣踩在洞口的石台上,有了落脚之处,也不禁找到了些安全感。 嘤鸣有些好奇,这洞穴分明不是天然洞穴,显然是人力打造出来的,不过时隔多年,才被山上落下的石头封住了。到底是多少年前,又是什么人在这么高的峭壁上打了个洞穴呢?? 火团“咕啾”叫了一声,“主人,我进去看看!”说吧,它将那蛇胆放在嘤鸣脚下,竟是不等嘤鸣制止,它滚圆的小身子便从那碗口大的缝隙里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 嘤鸣捡起那还带着蛇血的蛇胆,虽然她晓得这是难得的好东西,不过对于蛇胆她倒是谢敬不敏了,便随手丢进药园世界的药舍里,反正放在药舍的东西是不会腐坏变质的。日后说不准这东西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扭头看着那将根系扎进了山壁中的那株灵树,嘤鸣伸手凭空一抓,便取出了铁锨来,正要动手,忽然一怔,要是把这灵树挖走了,她要怎么下去呢? 这会子,嘤鸣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她只想好了怎么爬上来挖树,竟然忘了,若是挖走了书,那绳子要系在哪儿才能固定住,让她爬下去呢?!她可不是火团,掉下去顶多摔断腿,十几米的高度,可真真要了亲命了!! 嘤鸣顿时苦笑不得。 哎,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得了灵树,便下不去,想下去,便不得到灵树!! 老天爷,老娘问候你妹!! 第24章、灵果 第25章、玉简玄经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章、玉简玄经 嘤鸣不禁一屁股坐在了石洞外头,看着那近在眼前的灵树,就只能干瞪眼,罢了,只摘你两颗灵果得了,若是里头有种子,就种在药园黑土上,这样也不算白来一趟了。 如今,嘤鸣也只能如此打算了。 这时候,只听得“咕啾”之声从耳后传来,原来是伸手敏捷的火团已经出来了,它不是空手而回……而不,应该说不是空“嘴”而回的。 它嘴里叼着一块成色通透的玉简。 那玉简,透着盈盈绿色,仿佛一汪湖水,甚是澄澈。 火团轻轻将玉简吐在了嘤鸣手心上,然后摇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 嘤鸣仔细端量这,“质地上佳的碧玉……只是这上头的字……”嘤鸣凝视着那上头镌刻的小篆,“白首……玄经?”嘤鸣所认识的小篆不多,不过幸好这碧玉玉简上的几个篆体字都不是很复杂,半蒙半猜也就能认得了。 白首玄经?这似乎是出自李白的《侠客行》,最后一句正是“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想必是出自于此的。 嘤鸣有些想不通,玉简上纂刻这几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嘤鸣把玉简从左手搁在了右手上,而她右手手心在刚才爬上来的时候,擦破了一点点皮,而那碧玉玉简一搁上去,瞬间手心的血渍便渗入了玉简中。 瞬间,嘤鸣只觉得脑袋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嗡鸣不止。 无数的信息,如潮水便便灌入她的脑袋里,竟是由不得她拒绝。 火团只看到自己的主人突然浑身僵直,目光也没有看焦距,顿时大惊,连忙精神传音:“主人!主人!!你怎么了?!主人……” 嘤鸣此刻哪里还听得到火团的声音?完全已经当机了,就像是卡住了的电脑,信息太多,一时半会儿哪里能复制黏贴完? 火团见精神传音没用,只得咕啾咕啾大叫着,又跳又窜的,活似一团飞舞的火焰。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嘤鸣才悠悠吐了一口气,她伸手摸了摸火团,安抚道:“好了,别叫了,我没事儿。”看着手上的玉简,嘤鸣不禁暗叹,真真是捡到大宝藏了!! 这白首玄经玉简,乃是北宋初年一个修仙有成的道长留下的,只是那时候天地灵气就已经开始枯竭,所以纵然这位道长活了几百年,也终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位道长不愿自己穷尽一生所创造的白首玄经仙法失传,可他自己有没有弟子,便将此物留在此处,等待有缘人发现。只有具备灵根之人的血才能够唤醒这枚玉简,读取里头所记载的白首玄经仙法。 而嘤鸣,恰恰是具备灵根之人。所以玉简吸了她的灵血,才会将玉简的内容反馈灌输到她脑子里。此刻嘤鸣仍然觉得脑袋有些发胀,虽然囫囵吞枣都黏贴到她脑子里了,可想要吃透,却不是容易的事儿。 白首玄经,不只是一部修真仙法,里头还有一整套的炼丹术,也是这位真人所创。在天地灵气渐渐枯竭的时代,一味吸纳天地灵气,根本不足以大成,所以必须借助炼丹术之法辅助修炼。这位真人便是以此修炼到了金丹境界,活了四百多年。 这时候,微风吹来,那成色上好的碧玉玉简已经化作了一小堆淡绿色的粉末,随风吹去了。 嘤鸣长长吐了一口气,这白首玄经可以说实在是太适合她了,尤其是里头炼丹术的部分,动辄要百年甚至千年以上的灵芝、人参或者首乌,这样的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白首真人也只能修炼到金丹境界,苦于没有材料,只能含恨而终。 而嘤鸣却没有这样的担忧!!因为她有药园世界!即使是再珍贵的药材,也是一抓一大把!! 嘤鸣问火团:“那山洞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火团歪着脑袋说:“里头还有一具枯骨。” 嘤鸣点了点头,那想必便是那位真人了。 嘤鸣敛衣起身,朝着那洞穴便深深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既然有缘得到那玉简里的仙法,那这位真人便是她的师父了。 嘤鸣又对火团道:“那里头应该还有一尊炼丹的仙鼎。” 火团一听,立刻二话不说又钻了进去,只是这回费得时间要久得多了,足足花了一刻钟功夫,火团才气喘吁吁扯着一个和自己身体大小差不多的三足小鼎从那缝隙里钻出来。火团已然累得趴在了地上,“这么小鼎,怎么居然这么沉啊!!” 嘤鸣笑了,“那是自然,这可是用玄铁打造的。”嘤鸣双手捧起那小鼎,也不禁暗暗咂舌这分量,若非火团是灵兽,只怕还取不出来呢! 那玉简上除了仙法,也纪录了真人留下的遗言,他留了一尊仙鼎、一部仙法、一株朱果给自己的传人。朱果,便是长在峭壁见的那株灵树了。乃是天地间难得的灵物,要足足生长一千年才能开花结果,满一千年树龄之后,每百年长出一枚朱果,满两千年树龄,则每百年长两枚朱果,如此类推。也就是说那株瞧着不大的朱果灵树都已经生长了两千多年了。 粗粗一算时间晓得,白首真人只不过是偶然发现了这灵树罢了。 火团流着口水看着那灵树道:“主人,咱们现在要动手挖树吗?” 嘤鸣握起放在地上的铁锨,重重点头,“当然!不过——”嘤鸣指着那朱果灵树上的两枚朱果,道:“先把那两枚朱果摘下来,免得待会挖的时候弄掉了。” 火团点头,飞快窜上了书,三两下便把那两枚朱果给带着枝条一起咬断了,衔到了嘤鸣跟前。 嘤鸣看着那被咬过一口的那枚朱果,便道:“这个归你,另一个归我。”——想必就是因为被火团咬了一口,所以灵气四溢,才招惹来了那条大蛇吧? 火团却是没想那么许多,一听可以吃,立刻便扑了上去,一通狂啃。 嘤鸣那则捡起另一颗朱果,却不急着吃,给收纳进了药舍之中存放。按照白首玄经炼丹部分所书,朱果可是炼制许多仙丹不可或缺的材料呢!且她又不是灵兽,可没有火团那么强的肠胃消化能力,若是就这么吃了,少说会有半数灵力会被浪费了。 嘤鸣看着那朱果灵树的根部,狠狠一铁锨便铲了下去,整个朱果灵树都为之一颤。 这棵树虽然不大,可根系着实发达,纵使嘤鸣已经舍弃了大半扎根太深的根系,也是足足挖到了太阳西斜才把这株朱果树给挖了出来,给栽进了药园世界中。 火团已经吃得肚子都饱鼓鼓的了,忽然火团一呆,“主人,你怎么下去呢?”(编辑大大说给了客户端的推荐。所以特意加更。么么,求推荐票!) 第25章、玉简玄经 第26章、空间升级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章、空间升级 火团已经吃得肚子都饱鼓鼓的了,忽然火团一呆,“主人,你怎么下去呢?” 火团低头瞅着下头十几米的深渊,它自然能小心翼翼扒着岩壁下去,可是主人怎么下去呢?!这样陡峭的山壁上,可再也没有能够绑绳子的地方了。 可是火团一回头,那双滴流圆的眼珠子瞬间都几乎要瞪出来了,“吓!!!”火团浑身火红色的毛瞬间炸开了,“咕啾啾!!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鼎?!” 嘤鸣已经爬进了那鼎中,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嘤鸣既然敢把朱果灵树给挖走,自然是有了下去的办法。其实准确的说,原本是没辙的,可有了这仙鼎,自然就有辙了。 没错,这巨大的能装进人进去的鼎便是刚才那可双手一捧大小的小鼎。这仙鼎的用法,玉简中自然也记述分明了,只需注入法力,便能随心所欲变大变小。照道理来说,是可以变成无限大的,不过那消耗的法力自然也会几何倍数增大。嘤鸣虽然在此之前没有修炼过什么仙法,可喝了那么多药井水、吃着那么多药园世界灵气浸润的东西,自然在她不知不觉中,丹田内就积蓄了很少量的法力。 若没有玉简,或许嘤鸣永远不会知道这点。自然了这点子法力也没什么大用处,除了能让人身体健康、延年益寿之外,别无它用。不过现在,嗯,勉强可以驱使仙鼎飞下去了。 见火团呆愣着半晌没动静,嘤鸣不禁气恼,每维持一秒钟,可都是要耗费法力的!她的那点子法力,也禁不起消耗啊!嘤鸣二话不说,伸出手去,一把将火团给捉了进来。 在火团的啾啾惊叫中,仙鼎飞了起来,只不过仙鼎主人的驾驭功底和法力有限,愣是摇摇晃晃、歪七扭八,才总算“砰”的一声落了地。 嘤鸣累得跟咸鱼干似的,从仙鼎里翻了出来,而那仙鼎没了法力支持,又变回了小小的跟火团差不多大的模样。 大口喘息着,嘤鸣直接闪身进了药园世界,灌下了一大瓢药井水,这才恢复了几分。 原来,药井水也有恢复法力的功能,从前嘤鸣竟不晓得。 长长吐了一口气,嘤鸣一屁股坐在朱果灵树树底下,背靠着树干歇息。没错,朱果灵树就被她种植在了药井水旁,便是生怕它缺了水。才栽植进来一会儿,嘤鸣已经能看出这朱果树生机勃勃,原本已经都掉光了叶子,如今竟然抽出了嫩芽来。这株花了两千年才长了不到两米高的树,现在进了药园世界,想必生长速度便会大大不同了。 火团似乎也很满意,它爬到了朱果树上,蹲在枝桠交叉之处,仿佛想要在这里安家的样子,可突然火团传音道:“主人,您快看!仙境好像变大了!!” 嘤鸣一愣,急忙扭头朝药园世界边缘看去,果然那密密丛丛的药材尽头出现了成片空旷的黑土地!!! 嘤鸣眼珠子瞪得滚圆,她几乎想咬自己一口了!! 药园世界,升级了?!! 这真是不可思议! 两辈子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五年了,这个药园世界自始至终都是只有一米三分地大小,刨除药舍小屋所占的面积,也就仅仅只有一亩地的黑土地而已!! 嘤鸣回过神儿来之后,二话不说,便飞奔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药田四面八方都拓展出去许多!嘤鸣粗粗一算,药田竟是足足增加了一倍!! 没想到一株朱果树,竟然让药田面积增加了一倍!! 现在,这里终于不是小小的一亩三分地了,而是……两亩三分地。 额……o(╯□╰)o 瞧着没多大,可一亩就足足有六百六十六平方米啊,着实不算小了,何况药园世界只能种植药材。原本为了把药斗子上所有的药材集齐,嘤鸣碍于药田面积限制,可是前后栽植了两遍不同的药材,才刷满了图鉴。害得她如今药田里生长的药材根本不齐全!如今的面积,想来是足以把所有常用药材全都同时种植上了! 想到此,嘤鸣跃跃欲试。 只不过收集药材这种事儿,上辈子她自然方便,花钱买也就是了。可如今,她是侍郎府的格格,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采买大批量新鲜药材,那可着实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来。 嘤鸣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了火团身上,唇角勾起了一抹狡猾的微笑。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小家伙呢!让它出去采药不就成了!到最后若着实有什么不足,再另想法子就是了! 只不过现在,嘤鸣也顾不得旁的了,这会子天色都要黑沉下来了,她可得赶紧回潭柘寺中才是。 一回到寺中厢房,嘤鸣面对的便是祖母老郡主的雷霆怒火,“你跑哪儿去了?!!我叫人在这个寺中都找不到你的人影儿!!” 嘤鸣只得连忙屈膝告罪:“玛嬷赎罪,我……我去了后山,没想到迷了路,还不容易才兜兜转转回来。让玛嬷担忧,是英宁的不是。” 老郡主怒哼了一声:“既然要去后山,怎么不带个伺候的人?!” 这话一出,半夏已然伏跪了下来,她连忙磕头道:“都是奴才的错!请老郡主责罚。” 老郡主脸色一板,“半夏,你素来周全,怎么这次竟然让二格格独自一人出门?!”老郡主的语气甚是威严,声若洪钟,俨然是要问罪了。 嘤鸣见状,忙再度屈膝:“是英宁想自己出去走走的,所以才叫半夏别跟着。” 老郡主脸色甚是不悦:“你一个格格出门,身边怎么能不带人?!” 嘤鸣也不敢抗老郡主的怒火,只得再三认错。 见嘤鸣举止温顺,老郡主这才略消了几分火气,便道:“明日回京,老老实实待在侍郎府,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外出!!” 嘤鸣忙道了一声“是”,这样的“禁足惩罚”,却是正对嘤鸣心思了。 老郡主又冷睨了半夏一眼,“至于你,这般不当心,以后便去浆洗房做苦役!” 嘤鸣听了,心中大惊,急忙正要开口求情,却被老郡主狠狠一个冷光瞪了过来,“谁敢求情,便直接将她发卖了出去!!” 一语出,嘤鸣竟是半句求情的话也说不出了,她看着跪在地上身躯颤抖的半夏,只觉得心头愧疚难掩。 半夏却抬头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不但全然没有怪她,反倒是来安慰她了,半夏深深磕头,道:“多谢老郡主开恩。” 言罢,半夏便被老郡主身边的两个仆妇给带了下去,嘤鸣看在眼中,只能狠狠按捺下心头的焦急。现在老郡主气在心头,显然是她怎么求情也没用了。只是嘤鸣还有一点不解,其实她不过是回来得稍微晚了一些,老郡主纵然生气,怎得竟然如此震怒?连她用了多年的半夏撵去浆洗房?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可是嘤鸣不敢多问,老郡主似乎也气得不想说什么,她摆手道:“你回房歇息吧!明日清晨便回京去!!” 第26章、空间升级 第27章、落榜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章、落榜 嘤鸣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才发现英宛带着贴身大丫头锦冬正等在她房里。 英宛露出了往日没有的愁容,她素来是藏不住话的,无需嘤鸣问什么,她自己便如数说了出来。 果然是被罗宝的“必有后患”给言中了! 康亲王府外院管事秦东,的确有一个儿子,不过两年前便得病去了。 所以说,那个自称是秦管事儿子,给哥哥修齐送状元饼的人…… “怪不得……玛嬷那样生气。”嘤鸣低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英宛满脸的忧心,“既然不是秦东的儿子,那那个人又是谁呢?他既然冒充康亲王府外院管事的儿子,只怕不是存了好意的。” 英宛虽然年幼天真,却也不是傻子,这件事连她都知道不对劲了,更何况是老郡主呢? 嘤鸣叹息了一声:“若是外人,哪里晓得康亲王府有个姓秦的管事呢?”——何况俱行舟所言,那日那人穿的的确是康亲王府仆役的衣着。 英宛不禁一惊,“不是外人?二姐的意思是——难道是表舅母要害哥哥?!” 嘤鸣苦笑了笑,“只怕差不离了。”只怕更可能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儿媳妇马佳氏,的确,没有比马佳氏更恨嘤鸣的了。修齐是纳兰氏一族的希望,又何曾不是嘤鸣几个姊妹后半生的仪仗的,比起未来的丈夫,这个哥哥的确来得更可靠些。坏了修齐的前程,便是变相地报复了嘤鸣。 秋闱要三年才有一次,而人这辈子又有几个三年可以耽误呢? 这一次的祈福,终究是满是希望而来,满是晦暗而去。 翌日,是秋闱的第三日。 第三场的策论考试,要等到日暮十分才能结束,在此期间,无论里头发生了什么,都不允许士子出来,哪怕是死在里头,也得等到考试结束,尸体才能抬出来。 嘤鸣此刻已经不敢奢望修齐能够中举了,只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出来。 这一次落榜不打紧,只要人活着,便还有机会。 老郡主一回到侍郎府,便派遣了行舟等几个小厮赶着马车去贡院外头候着,侍郎府里已经叫小厨房熬上了参汤,大夫也已经提前请了过来,只等修齐回来,或者是被抬回来了。 看样子老郡主也已经做了坏的打算和预备了。她也自然不相信那冒着康王府外院管事儿子之名送去的状元饼,会真的只是普通的状元饼。 自然了,老郡主还是存着一丝奢望的,奢望自己孙子没吃那状元饼,毕竟她给准备的食物是很充足的。 然而,老郡主的这个奢望落空了。 日落时分,马车载着修齐回来了。 是行舟背负着修齐跑进侍郎府中的,顿时整个侍郎府都焦躁了起来。 幸好大夫预备上了,上去稍一把脉,又检查了舌苔、眼底,大夫道:“贵府公子应该是中了强烈的迷药。” 听了这话,嘤鸣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迷药!而不是毒药!! 大夫几针扎下去,修齐才幽幽醒来。 修齐只抬眼望着满屋子的人,顿时整个人都木住了,他的手轻轻颤抖,嘴唇也在颤抖,他忽然一个翻身,便从床上滚落,便跪在了老郡主脚下,“玛嬷,我——”话语瞬时哽咽,竟是说不出话来。 老郡主顿时心疼无比,急忙将孙子搀扶起来,“齐哥儿还年轻,还有下次呢。” 修齐狠狠一咬牙,这才生生把眼里的泪珠给逼退了回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在考场上昏睡了过去,孙儿有负玛嬷,有负列祖列宗!”说到此,修齐终究还是落泪了。 嘤鸣只觉得眼眶湿润,脸颊也是湿湿的,她咬牙切齿道:“玛嬷,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罗宝说得对,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如今她算是品尝到后患的苦果了!!她此刻,心中只恨当时为什么不干脆杀了马佳氏?!没错,她的确是太妇人之仁了!! 修齐一愣,急忙看向自己二妹:“宁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嘤鸣凝眸望着这个少年哥哥,“哥哥大白天突然昏睡过去,难道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修齐愕然,忽的只觉得心头发寒,嘤鸣话说到这份儿上,自然以他的聪明不会不明白关窍所在,旋即他道:“那盒状元饼——” 嘤鸣急忙问:“那饼还有剩余吗?食盒还在吗?” 行舟忙提了一个刻着康王府标记的剔红莲纹大食盒上来,打开盒盖子,里头的掰碎了的状元饼还有零零散散好几块。 嘤鸣上前,朝着老郡主见了一个万福,正色道:“玛嬷,那个人不是康王府的人,可是这食盒,却是康王府的食盒!!” 老郡主脸色一板,“这事儿,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了!!”说吧,那张老脸上露出几许狠厉之色。 老郡主扭头问修齐:“齐哥儿,你最后一场的策论……” 修齐垂下头去,神情恹恹道:“孙儿是吃了两块状元饼,原想着讨个好意头,然后才开始写策论,结果写了只有小半,就昏睡过去……” 老郡主长长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十日后,是秋闱放榜的日子,每年的直隶省秋闱,参加考试的秀才少说也有千人之数,可考中的却只有十分之一而已,所以必得是秀才中的佼佼者,才能中举。 修齐虽然算得上是其中佼佼者,又是满人,但是有一篇没有完成的不合格的策论,自然是不可能中举的,这不是主考偏心满人就能扭转的现实。因为三场考试的文章都有比较严格的格式和字数规定,不符合的,哪怕之前的两场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也是不成的。 去看榜的行舟回来的时候果然是恹恹低垂的样子,如此模样,自是不需老郡主多问什么,便了然了。 修齐,这一次考举,落榜了。 老郡主高坐在紫檀莲纹宝座上,冷冷吩咐道:“带上那个食盒,去康亲王府!!这次的事儿,我一定要让崇安给侍郎府一个交代!!”——老郡主怒气之下,竟是直呼康亲王名讳了。 而同时,伊尔根觉罗尚书府上,满人主考官伊尔根觉罗鄂泰看着摆放在案桌上的三篇文章,第一篇八股,辞藻华美,第二篇经义,鞭辟入里,第三篇策论……开头也甚是有理有据。 鄂泰叹了口气,心道,大约最后一日是身子不适?鄂泰的目光落在了三篇文章那已经被掀开了的糊名上,俱都是“纳兰修齐”。 鄂泰忽然一笑,吩咐道:“去后院请夫人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第27章、落榜 第28章、祸福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章、祸福 老郡主那日是怒然而去,满意而回的。那个食盒,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马脚,而这个马脚足够让老郡主发难,并为家族争取好处了。马佳氏的阿玛,升任湖北布政使的事儿,黄了,换成纳兰氏旁支的一个子弟递补上去。另外连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因病静养,康王府内的家事都交给了侧福晋乌苏氏打理,而眼下乌苏氏接手家务,第一件事就是提前了惠恪侧福晋入门的时间,说是给惠恪冲喜。 嘤鸣亲手做了茯苓糕送去了修齐房中,修齐这几日精神不是很好,遭受了这番算计和打击,原本志气满满的人,现在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嘤鸣看在眼里,心中更生出许多愧疚来,嘴上只得劝慰说:“哥哥还年轻,三年后还可以再考啊。倒时候哥哥也才二十岁啊,二十岁中举,也是很了不起了。” 修齐苦笑了笑,“你不必安慰我,此番落榜,可以归咎到暗算上。可若我……三年后再落榜呢?” 嘤鸣一惊,“哥哥怎么这般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连青桐书院的院长都说,以哥哥的才学,如无意外,是会中举的!” 修齐脸上有些落寞,“天底下有才学的人多了去了,别人也不见得比我少用功,我又比旁人强到哪里去呢?” “哥哥!!”嘤鸣皱着眉头,比起落榜,最可怕的便是失去信心。 嘤鸣一咬牙,便怒瞪着修齐,使了激将之法斥道:“才落了一次榜,哥哥就这般意志消沉!既然如此,还考那科举作甚?!以后不必去考就是了!” 修齐一怔,愣愣望着自己的二妹,“宁儿,你……” 行舟这个时候突然毛毛躁躁闯了进来,他脸上却是眉飞色舞,“公子爷,大喜啊!!礼部尚书伊尔根觉罗家的夫人前来拜会咱们老郡主呢!哦,尚书夫人还带了自己亲生的女儿、尚书大人嫡出的格格呢!” 修齐一时间有些没听明白。 嘤鸣却是不禁露出了笑容,她急忙问:“尚书家的格格今年多大了?” 行舟笑呵呵道:“十七岁了,比公子爷小两个月!” 嘤鸣勾唇一笑,“这么说,明年便逾岁,不需要再参选了。”——三年一度的选秀,也是有年龄限制的,素来是十三岁到十七岁,逾岁便上报一声,便不需要再参选,便可自行婚配了。这样的规矩,一直延续到乾隆朝的中期,后来才改成了,无论年岁,必须落选才可自行婚配。 行舟笑着说:“可不是么!奴才偷偷在外头偷听了几句,尚书夫人也再问咱们公子爷的八字呢!” 嘤鸣揶揄地笑着,打量着脸色微微泛红的哥哥,“若非议亲,哪里需要问什么八字呢?” 修齐虎着脸道:“别胡说。” 嘤鸣掩唇一笑,“伊尔根觉罗尚书,可是这回秋闱的主考官呢!他必然是看过了哥哥的文章,如今哥哥才一落榜,尚书大人便有了招哥哥为婿之心,可见他看中的正是哥哥的的才学呢!” 修齐不禁心中怦然,的确初此之外,再没有合理的解释了。纳兰氏虽然和伊尔根觉罗氏一样,都是著姓大族,可纳兰氏已经凋零,伊尔根觉罗氏却是朝堂煊赫,照理说,嫁女嫁高,伊尔根觉罗家嫡出的格格,的确没有嫁给她的必要。除非是看重了他未来的前途。 行舟又笑眯眯说:“老郡主正传唤二格格去呢。” 嘤鸣莞尔一笑,“玛嬷这是要我替哥哥去瞧瞧未来嫂嫂是如何花容月貌呢。” 修齐不禁脸色更红了几分,“你这个妮子,连我都敢打趣了!” 嘤鸣咯咯一笑,便花枝乱颤而去了。 老郡主的房中,茶香袅袅,伊尔根觉罗太太是个四五十岁长相富态温敦的妇人,穿着打扮并不十分华丽,衣裳绣纹却十分考究。伊尔根觉罗太太身旁立着一个身穿品红如意团花旗服,五官十分秀气的女子,论容貌并非倾城之色,却别有一股清雅,倒是十分入眼,也十分耐看。她梳着简单的两把头,头上点缀珠翠,耳上明珠摇曳,倒是衬得肤色甚是细嫩,两颊也泛着害羞的红润,平添了几分娇媚。 嘤鸣朝着祖母见了礼,又客客气气朝着伊尔根觉罗太太问好,最后才看向了伊尔根觉罗家的格格,面带笑靥问:“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伊尔根觉罗格格问声细语道:“我叫芝兰。” 嘤鸣笑得眼波盈盈:“芝兰玉树,姐姐的名字即好听又雅致,果然不愧是书香门第。”——伊尔根觉罗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了吧?其实也就是从伊尔根觉罗尚书这一代才开始从文的,说是书香门第其实有些勉强。 不过这样的话,伊尔根觉罗太太自然爱听,她笑眯眯对老郡主道:“若说咱们满人里的书香门第,谁家比不得过纳兰家呢?圣祖朝的时候,可是父子两进士,当真是美名啊!可不像我们老爷,就只中了一个同进士。”——伊尔根觉罗太太赞的“父子两进士”自然就是纳兰明珠和纳兰容若父子。 老郡主听了这番话,顿时眉开眼笑,嘴里却连连客气地推辞这。 嘤鸣又笑着对伊尔根觉罗格格道:“我叫英宁,今年十四了。” 伊尔根觉罗芝兰轻声道:“我比妹妹大三岁。” 嘤鸣再度朝着祖母和伊尔根觉罗太太见了一个礼,道:“我与芝兰姐姐一见如故,想邀芝兰姐姐去院子里走走,不知可否?” 伊尔根觉罗太太自然不会不应允,笑着嘱咐了伊尔根觉罗芝兰几句,便叫嘤鸣与芝兰一同退下了。 其实秋日里倒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唯一略可观的便是菊花了,红的黄的紫的,倒是姹紫嫣红,颇有几分春暖花开时节的艳丽,养在富贵人家的菊花,自然是没有什么傲骨风姿可言的,满满的都是富贵之气。 可在这富贵之地中,生气薄薄雾气的湖畔,身穿玉色回纹衣衫的少年公子颀长的面向湖水,负手而立,朗朗的背书之声清澈响起。 走在这条蜿蜒的石子路上,只能看到修齐的侧影,初升的曙光如细碎的金沙洒在了他的脸颊上,愈发衬得他少年英姿朗朗。修齐本就长得俊美,如今山水美景环绕之下,又是如此气度风华,如何不触动少女芳心呢。 朗朗的嗓音突然戛然而止,修齐蓦然回身,便朝着此处一望。 就是这一望,让伊尔根觉罗芝兰脸颊嫣红,她急忙扯了扯嘤鸣的袖子,声音细微得几乎不可闻:“妹妹,咱们走吧。” “好啊。”嘤鸣轻轻应了一声,今日本来就只打算让他们远远看上彼此一眼而已。这样距离,看得并不甚清晰,何况秋日雾气薄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更容易让两个人生出许多遐想来。(弱弱的求个推荐票成不?o(n_n)o~) 第28章、祸福 第29章、艳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章、艳妆 修齐的婚事定下来的时候,已经入冬了。婚期便定在明年二月春暖花开的好日子,略有些急促了,可也不得不急促些,男子成婚尚可以晚些,可女子都十七了,着实不能再耽误了。 趁着老郡主心情好,嘤鸣求了个情,总算让半夏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伺候。嘤鸣编造的理由很充分,日后进宫,身边自然需要忠心耿耿之人,而她身边的侍女,最忠心的自然莫过半夏了。柳梢和柳絮几个丫头虽然也伶俐,但终究比不上半夏处处细致妥帖。 腊月初四,是下定的日子,也就是俗称的送聘礼,修齐起了个大早,整个侍郎府也忙碌了起来。长姐英容也特特回娘家来帮忙,毕竟是整个纳兰氏难得的大喜吉日,修齐自是拾掇妥当就得带着聘礼去伊尔根觉罗家,余下纳兰府上还得筹备几桌宴席,招待近亲,虽说比不得正式大婚时候的热闹,却也不能等闲视之,毕竟要娶的是尚书家的格格。老郡主年迈,英宁、英宛又都年幼,英容大约也是怕出了纰漏,所以天不亮便过来了。 英容的到来,嘤鸣并不觉得奇怪,她也早早安排了自己院子以半夏为首的几个伶俐的丫头都去听从长姐差遣了。英容自是雷厉风行,虽然急促,却都一一安排妥当,等到宾客来的时候,已然是在正堂全都布置妥当了。 纳兰氏的本族人占了半数,另外还有平郡王府邸和康亲王府两家亲眷,只不过毕竟只是下文定,不是大婚,所以两家王府都只派遣了晚辈来,也都送上了厚厚的贺礼。 嘤鸣身边伺候的丫头已经几乎都被抽调走了,倒是叫她梳洗打扮都得自己亲自动手。下聘的好日子,自然是要穿着打扮鲜艳靓丽一些才成,她特特亲自挑选了一身重莲团花云锦衣裳,因冬日寒冷,又在外头披了一件貂皮做里子的大红葡萄纹印花罗斗篷御寒。仔仔细细摸了少许桂花油,梳了略正式些的架子头,又从首饰盒里寻出了好几件积年的华丽首饰,把自己弄了个珠翠满头,华丽耀眼。 说实在的,她真真不习惯这样的打扮。叹了口气,幸好她只有一个哥哥,哥哥这辈子自然也只娶一个嫂子。 仔细对镜打量,镜中那个脂粉扑面、口含朱丹的娇媚女子,还真和平日里那张干干净净的可爱小脸蛋相差甚远呢!如此铅华染就,刻意往成熟着装,倒是的确褪去了稚气呢,如此瞧着,倒是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了,瞧着都跟十*岁的娇艳女子一般了。 嘟了嘟嘴巴,嘤鸣又顺手往脸颊上扑了少许胭脂,让两腮透着酒醉的袅袅红晕,如此又平添了三分好气色,和七分的娇艳妩媚。最后,戴上一双红翡翠滴珠耳环,正衬两颊上的红意,倒是相得益彰。 微微颔首,嘤鸣捧上身边唯独只剩下的一个叫芫儿小丫头递上来的暖烘烘的小手炉,便要出门往前头正堂赴宴去了。 可没想到才刚走出院门,便碰上了一个眼熟的人。 那人长相倒是俊俏,只是那穿着,竟与他之前几次所见的迥然不同,他穿着的竟然是一身藏蓝色的……太监服!! 嘤鸣那张装饰得燕惭莺妒的娇媚脸蛋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丹朱染就的樱桃小嘴忍不住张成了能吞下一枚鸡蛋的大嘴巴,“你、你、你——王钦?!!是太监?!”——王钦是罗宝近身伺候的人,嘤鸣如何想得到这个长得貌类女子的俊俏小厮竟然是个太监?! 王钦朝着她打了个千儿,他面带笑容道:“二格格万福,奴才给您请安了。” 嘤鸣机械地点了点头,是了,王府也是可以用太监的,福彭身边也有两三个太监伺候呢!;罗宝既然是个“亲王”,自然也是可以使用一定名额的太监。嘤鸣想到这些,才恍然大悟了几分。只是见到王钦,嘤鸣不禁想到了自己之前被罗宝借走的那架十字弩,如今可都是过了快两个月了呢!! 王钦笑着抬手道:“二格格先别去前院,请先去后花园梅林那里一趟。” “嗯?”嘤鸣看着王钦,问道,“是你主子吩咐的?” 王钦笑着点了点头。 嘤鸣惦记这自己的十字弩,又瞧着时辰还很充裕,便点了点头,却先转身回屋,把自己这两个月里抄好的整整四大本子的《法华经》给随手带上了,既然罗宝来了,那就无需叫福彭转交了,直接给他就是。虽然还没抄完……顺道,也能问他要回那个十字弩。那东西,也是嘤鸣上辈子父亲的遗物呢。吩咐了芫儿去前院,嘤鸣便独自一人去了。 同样,嘤鸣也有一肚子的疑问,今儿纳兰氏府里固然热闹,可罗宝和纳兰家又不是近亲,他是怎么混进来的?这家伙,怎么去谁家都跟去自家后花园似的?!平郡王府和康亲王府也就罢了,好歹都是他们皇族本家,纳兰家侍郎府,可不能叫他随意来去!!想到此,嘤鸣不免稍稍有些气恼。 虽是冬日,不过今日天气甚好,因日前的积雪,侍郎府的整个后花园都白雪皑皑,临近晌午的阳光暖暖照射在积雪上,倒是一片亮白刺目,只是这亮白处处皆是,便叫人看得有些厌烦了。而在这白茫茫之中,一段幽香凛然袭来,一朵朵嫣红凌雪而开,顿觉心旷神怡。 侍郎府的梅花,是历经三代的老梅树了,虽然只有十几株,但高大遒劲,已然蔚然成了一小片“梅林”。 花香袭人,这里便是侍郎府里冬日里第一无二的好地方了。 穿过一排假山,便正是梅林所在,一条长长曲折的游廊正从梅林正中横穿而过,那罗宝依旧穿着华丽,身皮玄狐大氅,手里依旧拿着一把折扇,正站在游廊中,看着那一支横入游廊中的梅花。 侍郎府前院热闹,后院却显得十分静谧了。有脚步传来,罗宝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他唇角油然扬起了些许微笑,转过身来,只见那穿着大红斗篷的女子盈盈走来,罗宝看着那个风华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女子,不觉中竟渐渐失神,从前只瞧着这小丫头娇俏可爱,可今日—— 幸而罗宝是见过的美人也堪称车载斗量了,所以只稍微失神了一小会儿,便已恢复如初了,他笑着说:“这你这小丫头竟也知道打扮自己了?”(偷偷地告诉大家一件事,臣妾的存稿已经小十万了,所以上架之后……大家懂的。o(n_n)o~) 第29章、艳妆 第30章、乌鸦嘴罗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章、乌鸦嘴罗宝 嘤鸣撅了撅小嘴,道:“今日可是我哥哥的好日子,我当然要打扮得漂亮些了!” 罗宝目光再嘤鸣娇媚生动的小脸上飞快扫过,他佯作并不在意的样子,嘴巴掩饰性地道:“你……之前告诉我的法子,挺管用的。” “法子?”嘤鸣不禁一愣,这才想到自己之前告诉他哄女人的法子……额,还记得当时罗宝根本就是对她出主意不屑一顾呀,没想到竟然真的拿来用了! 罗宝咳嗽了一声,道:“我只是想着,拿来试试看罢了,没想到的确有些微的用处。” 嘤鸣便问:“那你额娘现在不催着你把长子过继了?” 罗宝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他冷淡的“哦”了一声,“倒是暂时不提了,只不过……想来还不曾打消那个心思呢。” 嘤鸣今日穿了三寸高的花盆底,稍稍站了一会儿,便觉得脚酸,于是转身坐在了游廊的美人靠上,顺手折了那只横进来的梅花,把玩在手里,嘴上闲闲道:“照理说,你那个兄长都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既然是罗宝出生前就已经夭亡,那只怕都是差不多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你额娘倒是至今念念不忘。” “是啊——”罗宝幽幽长叹,他望着游廊外开得暗香浮动的梅花,神色渐渐低沉下来。 嘤鸣也愈发觉得不解,“照理说你才是你额娘后半生的依靠了,她这么做,难道就不担心伤了母子情分?” 罗宝只淡淡冷哼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嘤鸣见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该评论人家母子,便笑着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外头的门子没检查请柬?怎么就放你进来了?” 罗宝扬着眉毛笑了,“我是和你姐夫一起来,自然如入无人之地。” 嘤鸣不由黑线了,他这个姐夫,怎么好似是故意让她和罗宝这种外男见面呢?的确以福彭和纳兰家的关系,的确是不需要请柬的,而和他同来的罗宝,按照年纪,便是和福彭一母同胞的弟弟福秀的年岁差不离,只怕是被门子误以为是平郡王府的四阿哥了。 今日是修齐的好日子,嘤鸣也总不至于做出逐客之事,好歹罗宝也是个宗室亲王呢!嘤鸣便从袖中掏出了那几本抄写好的法华经,“这是头二卷,我都已经抄写好了。” 罗宝看着那厚厚好几本,微微惊讶道:“已经抄了这么多了?” 嘤鸣“嗯”了一声,这段日子,她还真是忙得不得了。修齐的婚事是其一,白首玄经也要修炼,还有每日的课程自然也是容不得偷懒,还有祖母给她安排督促礼仪规矩的嬷嬷……唉,整日安排得满满的,幸好每天都有书法课,先生也不拘女学生抄什么,这才给嘤鸣足够的时间来抄法华经了。倒是白首玄经的仙法,只学了个入门,只才刚刚是练气期一重而已,她自己法力低微,自然是还不足以用那仙鼎来炼丹,加之挤不出多少时间来,自然进境缓慢。 “这佛经到底是给谁的?”嘤鸣忍不住问了一句,看罗宝的年纪,应该不是个喜欢礼佛的。 罗宝只低头默默翻开来看,却并不回答嘤鸣的话,他只低眉看着,轻轻点头道:“不错,字很秀气,看样子你的确是用心抄了的。” 嘤鸣好奇心反倒是更重了,便试探性地问道:“是给你额娘的吗?” “不是。”罗宝给干脆地吐出这两个字。 不是拿去讨好他额娘的??嘤鸣有些狐疑,想要再问,却看到罗宝的整张脸都冷肃了下来,全然是一副不容再问的模样。 嘤鸣也算是了解了罗宝的脾性了,这主儿平日看起来似乎很随和,可却是个极为有脾气的,更是个不好惹的。 嘤鸣便识趣不再多问,转而道:“那我的那个十字弩,是什么时候还我呀?”——看着罗宝全身上下,也不像是能藏得下那个大一个是十字弩的样子。“ 罗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干巴巴的笑容,“那个呀……呵呵。” 看罗宝这幅模样,嘤鸣便晓得,肯定是没仿制出来!!忍不住撇了撇嘴,“多借你些时日倒也可以,只要你别昧了就成!”——反正那东西,嘤鸣也很少有机会能拿出来用,放在药园小屋里,也是白放着。可若要叫她送给罗宝,嘤鸣自然是千万个不肯的。 罗宝摸着鼻子干笑着说:“自然,那是自然的!” 说完这句,罗宝飞快地转移话题,他道:“鄂泰此人素来眼睛毒辣,他选了你哥哥做乘龙快婿,可见是看上了他的才学。只是——你哥哥之前才刚刚落第呢。”说着,罗宝挑了挑眉,“可还记得之前在潭柘寺后山,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嘤鸣俏丽的脸上神情有些落寞,“你说过,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嘤鸣不禁唏嘘,“好的不灵坏的灵,全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 罗宝不悦瞪了嘤鸣一眼,“什么‘乌鸦嘴’!那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嘤鸣忍不住撅起嫣红的丹唇,“你才多大年纪,还‘老人’?!” 罗宝笑着抱了双臂在胸前,抬着下巴道:“我已经二十有七了,比起你这个小丫头,自然是‘老人”了!” 嘤鸣心底里却再吐槽,二十七而已!老娘两辈子加起来可比你大好几岁呢!!臭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只是这些话却没法说出口,二十七,在这个时代的确年纪不小了,比她的哥哥修齐都足足大了十岁呢!更是比才十四岁的她大了足足十三岁! 见嘤鸣低头不言,罗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嘤鸣忽的自叹道:“若是那日,我没有一时冲动出手对付马佳氏,只怕哥哥也不会……”这种想法这段日子在嘤鸣的心头萦绕了许久了。当日,她只图一时痛快,没想到最终害的却是她自己的亲哥哥。如今细细想来,她当初那么做,出了能出出气,根本没有丝毫好处!反倒是跟马佳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撕破了脸了。 罗宝望着那张落寞的小脸蛋,不禁声音放柔和了几分,“你兄长还年轻,何况如今能娶尚书之女,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嘤鸣抬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如今也只能往好处想了。修齐年轻,或许经历些磨难也不见得是坏事,年少成名,也未必是好事。 这时候,隔着游廊后头的一排假山便传来了那熟悉而稚嫩的少年的声音,少年说:“额娘,我方才去英宁表姐院子里,却扑了空,想必是已经去前头了。” 回应少年的,是一个温柔涓涓的妇人的声音:“倒是不急,等今日聘宴结束了,我自会跟你姑祖母老郡主细细说谈。” 这样熟悉的声音,嘤鸣立刻就认了出来,便是康亲王侧福晋乌苏氏与惠周母子。 第30章、乌鸦嘴罗宝 第31章、心意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章、心意 今日来相贺的康亲王府人,自然就是乌苏福晋和二阿哥惠周了,因此听到他们母子的声音,嘤鸣并不觉得奇怪。 只听惠周那微微有些羞涩的声音再度响起:“额娘,您说……姑祖母她,会同意吧英宁表姐许配给我吗?” 嘤鸣:“额……”她的额头上滑下了三条黑线。自从知道了惠周那小孩子的情愫之后,嘤鸣便没有再见过他,也是她刻意回避的缘故,原以为只需些时日,自然就会淡去,可没想到…… 也对,且不说惠周对她有朦胧的好感,就算没有,乌苏福晋应该也是很乐意促成的吧?以纳兰氏的门第,以老郡主的辈分,乌苏福晋自然很乐意自己有嘤鸣这样一个儿媳妇,这对自己儿子未来争夺世子之位,无疑有大大的裨益。 只是嘤鸣忽然感觉到了身边的罗宝身上渐渐冷气四溢,嘤鸣忍不住斜眼打量了他一眼,果然罗宝那张脸上已经布满霜色了,眼底更是冷得刺人。 乌苏氏轻轻笑了,“你大哥的身子,连太医都断定是活不过三十岁的。而你阿玛身子强健,再活二十年都不成问题,就算你大嫂能生了儿子又如何?难道康亲王府的爵位将来还会隔辈传给孙子吗?!老郡主想必也是乐意自己的孙女做铁帽子王府的世子福晋的。” 听了乌苏氏这一番自信满满的话,嘤鸣已然呆愣住了。惠恪已经纳了侧福晋,听说马佳氏因此动了胎气,不过已经将养好了,胎相也稳固了,如今的月份,已然是不容易动手了。嘤鸣正狐疑乌苏氏为什么不赶紧动手,没想到乌苏氏根本不介意马佳氏生出儿子来。 是啊,隔辈穿孙这种事儿,素来很少见,何况康亲王已经十分厌恶马佳氏这个儿媳,平日里也十分宠爱乌苏侧福晋和惠周。可以想象,只要康亲王健康长寿,而惠恪死在他前头,康亲王必然会选惠周为世子,而不会隔辈立孙。 原来,乌苏氏是这样的打算。如此一来,她的确是没必要动手害马佳氏肚子里尚且不知男女的孩子。不过之前她建议惠恪纳侧,分明是表露出一种不容马佳氏腹中孩子降生的态度……这——果然也是一种很高明的计策啊,如此一来博尔济吉特氏必然满腹心思都放在保护马佳氏的肚子上的,整日千万个防备,自然就不会想到乌苏氏暗度陈仓了。何况,如此叫马佳氏活在日夜警惕之中,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决然没有好处。 唉,这些个皇家内院的争斗啊,果然是不可小觑的! 只是—— 嘤鸣低眉沉吟,如此一来,老郡主会如何选择呢?是让她进宫?还是嫁给惠周?嘤鸣倒是想不出祖母会如何选择了。进宫,是高风险高收益,相对的嫁给惠周收益低一些,同样风险也低出许多来。 渐渐的嘤鸣也听不清乌苏福晋与惠周再说些什么,只听得他们母子的声音和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罗宝声音随着幽幽想起:“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嘤鸣恍然苏醒,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这种事情,何时由得我自己有什么打算?!”她的声音颇含了几分尖锐的讽刺。 连罗宝都愣了愣,忽然,他又笑了:“你——不愿意嫁给你那个小表弟?” 嘤鸣只淡淡哼了一声,“若是有选择,我当然是不愿嫁给惠周!”——你妹的,十三岁的小男孩啊,不要那个邪恶成不成啊啊啊啊啊!!!现在的嘤鸣,突然很仰天长啸。 “哦?”罗宝勾起嘴唇,扬眉笑了,“只是你那个可爱的小表弟,似乎很喜欢你呀!”罗宝的语气里满是诙谐。 嘤鸣抽动着嘴角道:“他才十三岁,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嘤鸣忍不住摇头,才十三岁的男孩,心智根本还不成熟! 罗宝笑着说:“你不也才十四岁而已吗?” 嘤鸣只一味摇着头,复长长叹息着,人也恹恹无力地歪在了一根朱红色的大柱子上。 忽的,王钦沿着游廊外头,飞快跑了来,他打了个千,见嘤鸣也在,不禁顿了顿才说:“主子!府里传来消息,皇……嗯,福晋有喜了。” 罗宝微微一怔,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喜色来,“哦?可是真的?” 王钦忙点头道:“都已经快两个月的身孕了,断无差错。” “两个月?”罗宝脸上露出了尴尬而古怪的神色,他忍不住看了嘤鸣一眼,笑容愈发带了几分讪讪然。 嘤鸣抬头看着他,挑眉道:“看我做什么?你福晋有喜了,你还不快赶紧回去?” 罗宝看着嘤鸣那张丝毫没有异样的脸蛋,突然心里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我……你……” 嘤鸣一脸的疑惑,“你想说什么?” 罗宝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想说什么吗?” “啊?”嘤鸣瞪大了眼睛,我想说什么?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呀?!嘤鸣微微一想,便忙“哦”了一声,忙说:“是了,那个恭喜你了。”——老婆怀孕了,的确是该恭喜人家。 罗宝脸上的笑也渐渐淡去了,“恭喜?”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忍不住凝眸望着嘤鸣“然后呢?!” “额……”嘤鸣想了半天,这才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枚碧玉双鱼佩,递给他说:“贺礼给你。” 罗宝看着盈在手心的那枚成色上佳玉佩,一汪碧翠之色润泽生光,精细雕琢出的鱼鳞在阳光照射下隐隐波光粼粼。罗宝却看得脸色都渐渐生硬了,渐渐的,他将手心里那枚玉佩狠狠攥住了,道:“回府!!” 看着罗宝大踏步远去的背影,嘤鸣长长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的态度,应该很足以表明心意了吧?罗宝那般一次次跟她相遇,明显不是偶然,可既然不是偶然,便是刻意制造的,一个男子刻意地一次次和一个闺阁格格相遇,那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不需要多说的。 可是,她虽然觉得这个罗宝能说上几句话来,可那不代表嘤鸣便对他有意。就算有意,嘤鸣也着实不愿给一个妻妾无数、儿女俱全的男子为侧室。 此番这般,但愿罗宝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第31章、心意 第32章、罗宝身份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2章、罗宝身份 嘤鸣不晓得在游廊里坐了多久,直到长姐英容出现在她面前:“你这丫头,竟跑到这里玩了!都浑忘了时辰了吗?!聘宴已经开始了!快随我去前院!” 嘤鸣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见红日高升,的确是时辰不早了,便讪讪笑道:“我还以为时辰还早,所以在这里赏梅,没想到——” “好了,快随我去吧!”英容一把抓起嘤鸣的手,忽的眉头一皱,“你的手怎么冷透了?” 嘤鸣忙笑着说:“不知不觉在这里坐了许久,手炉自然已经不热了。” 英容忙吩咐身边的侍女留春去给嘤鸣的手炉填炭火,又用自己温热的双手搓着嘤鸣冷冰冰的小手,嘴里叹息着道:“天气再好,也已经冬日里了!女人啊,得好好注意保暖才是,否则总是这般冻着自己,对身子可没好处。” 一边捂着她的手,英容嘴里低低说着:“我从前也是不注意,结果弄得体寒,生生婚后多年都没怀上孩子,足足是吃了好几年苦药,才养好了呢!” “记得那时候,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呢!文氏一胎接着一胎的生养,连生了二子一女,偏我连怀都怀不上。”只见英容端庄秀丽的脸上满是惆怅之色,“后来,雍正八年的夏天,当时还只是宝亲王嫡福晋的皇后娘娘生了嫡子,我偶然有几个仆妇议论着说,体寒的女子不易有孕,这才知道自己症结所在,后来仔细调养,才总算生了庆明。” 忽然间,嘤鸣只觉得心头咯噔一下,“长姐,你刚才说什么?!” 英容有些惶惑,便道:“我说……我仔细调养,才总算生了庆明。” “不是这句!!前头!前头那句是什么?!” 看到嘤鸣那副急切的样子,英容略一思忖,便道:“体寒的女子不宜有孕……” “再前头呢?!!!”嘤鸣的神情更急切了。 “宝亲王嫡福晋……” 英容这句话才刚开了个头,嘤鸣便觉得脑袋一片轰鸣,已然是听不见她后头说了什么了。 宝亲王嫡福晋…… 宝亲王…… 宝…… 罗宝!!!! 嘤鸣突然很想撞墙,她怎么就忘了这茬了!!乾隆登基以前,正是“宝”亲王啊!!!! 她怎么就那么傻叉啊!!还是她那么先入为主的,竟然忽略了这最最重要的一点!! 其实,前头已经有很多迹象表明罗宝不是寻常人了! 否则,就算他辈分再高,如何能叫铁帽子郡王世子福彭那般恭敬?! 否则,他如何竟连铁帽子康亲王崇安都敢鄙夷一句“崇安也配让我来贺寿?”! 福彭怎会不知男女大防?却三番五次为她和“罗宝”提供便利?! 如此一来,便是一且都明了了!嘤鸣身子不禁一晃,几乎要趔趄倒地。 幸好英容在旁,这才没有叫嘤鸣摔倒,“怎么了?是坐得久了,腿脚发麻吗?” 英容那关切的声音在嘤鸣耳畔响起,嘤鸣勉力露出一个微笑,道:“我……没事。” 英容忽的道:“对了,我方才听你姐夫说,宫里的皇后娘娘有喜了。” 嘤鸣暗叹了一声“果然”。 这一日的宴席上,嘤鸣只觉得浑浑噩噩,知道一切结束的时候,脑袋都有些发胀了,大约是多饮了几杯酒的缘故吧,这会子已经有些上头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多考虑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个觉。 身子踉踉跄跄便往后院自己住所而去,只觉得脚下发软,身子也是软绵绵,她这个小身子骨啊,酒量可真是不济!迎面冷风吹来,吹得她只觉得脑门子生疼,疼得眼里都忍不住泪汪汪的了。 风吹落枯枝上积雪,纷纷扬扬,让本就醉眼朦胧的嘤鸣眼前更是一片模糊,忽的脚下踩了石子,她又穿着花盆底鞋,登时一个趔趄,便要扑地而去。 “啊!”她大叫一声,心中已经是认命地要吃一个狗啃泥了,可没想到迎接她的不是硬邦邦冰冷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嘤鸣随手一抓,便抓到了柔软蓬松的皮毛。 玄狐皮……大氅? 嘤鸣睁开泪盈盈的眸子,看到的却是方才宴席开始前就已经拂袖而去的“罗宝”。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柔而缓缓地擦着她脸颊上流淌出来的泪水,呢喃的声音近在咫尺,“傻丫头,方才装得倒是挺像个没事儿,我才一走,你便把自己灌醉了,还哭成这般狼狈的样子!” 嘤鸣瞬间醉意醒了大半,这才发觉自己是被“罗宝”给抱在怀里的。她飞快地想要挣扎挣脱,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自幼鞍马熟稔的健壮男子,被他牢牢箍在怀里,竟是分开都挣不开!!而且,他说的那番话,完完全全是脑补过头,自己误会了好不好啊!!好像她是因为知晓了“罗宝福晋”有孕,才伤心得借酒浇愁!天可怜见!她只是知道了真像,受到的打击太大,才迷迷糊糊多喝了几杯的! 嘤鸣气得脸颊涨红,“你——您……请你松手!”嘤鸣原是想说“你”的,可是想到他的身份,便急忙便了恭敬的称谓和语气。 他见嘤鸣如此反应,不禁一愣,微微一叹,低低在嘤鸣的耳畔吐出灼烫的吐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朕的身份?”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明黄色绣着五爪龙纹的锦帕,轻轻擦拭着嘤鸣湿漉漉的脸颊。 嘤鸣陡然浑身一僵,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僵住了。朕……这世上除了那个人,还有谁可以如此自称呢? 绣着缕金龙纹的锦帕,明亮得刺眼,这样的颜色,这样的绣纹,除了他,还有谁能使用呢?他拿出这个帕子,便显而易见的,是不再打算隐瞒身份了。 “你……刚才的在梅林的反应有些古怪,后来朕琢磨不透,便折返回来,却听福彭说,你把自己给灌醉了。”他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嘤鸣的脸颊,“你这个小迷糊,朕刚才一路尾随,你竟然没察觉,只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嘤鸣的确没发现自己被尾随了,只不过……她只是酒后头疼,又被冷风吹得难受,所以才泪眼汪汪的!!根本跟“罗宝”没关系好不好啊!!这家伙,怎么这么爱自作多情啊!! 忽然,嘤鸣感觉到箍住自己的那一双手臂突然松了,他那双手握着了嘤鸣的,他细长的眉毛突然卷皱了起来,“手怎么这么冷?方才的斗篷呢?怎么也不穿着了?” “啊?我……”——刚才宴席上,炭火暖和,自然是脱去了斗篷了,而宴席散了,她醉得迷迷糊糊,自然是忘了斗篷了。 旋即,“罗宝”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玄狐皮大氅,“呼”地便披在了嘤鸣的身上。玄狐是一种北方雪原上的狐狸,毛色深黑,但毛尖泛白,因数量罕有,又极难捕获,所以异常珍贵。也就是他这样身份的人,才能那玄狐来做成大氅。这么大的一个大氅,兜头兜脚,只怕少说也要十几张玄狐皮才成,而且这大氅衔接得没有一丝缝隙,而且毛色均匀,可见选材、做工无不是上乘。 那还带着暖煦体温的玄狐大氅刚一落在嘤鸣身上,便觉得从头到脚暖烘烘的,冰冷的手脚仿佛一瞬间都暖和了过来。 第32章、罗宝身份 第33章、鸣儿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3章、鸣儿 “傻丫头,还不是你之前出的好主意,说如何送簪子如何惊喜的,朕好奇之下,才试了试,没想到皇后竟那样异常激动,所以……朕那日才留宿了的。”他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嘤鸣听得也甚是尴尬,你跟自己老婆的事儿,跟我说了做什么?!只是她此刻已经知道“罗宝”的身份,自然是不敢造次了,只更深地底下脑袋,瞅着地上枯草,似乎要看出花儿来的架势一般。 好吧,她承认自己当初是很有几分恶搞的心理,没成想却是给皇后当了一回牵线的红娘!还真是因果之下,难以预料呀。 “罗宝”咳嗽了两声,似乎再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忽的道:“你只管安心待选,等到选秀的时候,朕自会吩咐底下安排妥当。朕……不会亏待你的。” 这算什么?嘤鸣突然有些哑然。 柔软紧密的玄狐大氅毛茸茸扑在嘤鸣的下巴上,愈发衬得萧索冬日里那张铅华染就的鸭蛋小脸白皙如玉,脂粉的腻人幽香便顺着冷风拂在“罗宝”的脸上……不,或许叫他乾隆皇帝弘历来得更妥当些。 寒风呼啸,一片空旷的侍郎府后花园中,静默着。 嘤鸣只低垂着脑袋,脑子里仍旧是一团浆糊,这会子皇帝也沉默着,倒是叫场面显得有些尴尬了。 皇帝轻轻笑了,语气里带着揶揄的味道:“往日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哪里去了?如今怎的这般温顺乖巧?” “哈?”嘤鸣听得这熟悉调侃的语气,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愕然。 一抹浅浅丁香色的络子在她眼前忽的晃过,晃得她眼睛一阵恍惚,稍稍一定,这才看清,那如丁香般颜色的粉紫色的络子,正是方才她送出去的“贺礼”——那枚碧玉双鱼玉佩上垂下的络子。 皇帝难得柔声细语,目光也是温柔如水,他一双丹凤眸子已经细细眯起,那细细的缝隙里依稀透着欢喜的神采,“这个同心结,朕很喜欢。”——之前也是走出了纳兰府门,王钦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说,那玉佩上的络子,是寓意男女永结同心的同心结。 嗖的,嘤鸣的小脸蛋涨红了,你妹的!那纯属巧合好不好啊!她只是觉得双鱼配同心很搭,所以才配了那么一个络子!当时也是乍然听闻皇后有孕之事,身上初此之外没有旁的可送,所以才摘了这枚玉佩当贺礼的! 若是平常还不晓得他身份,嘤鸣自是要辩白一番的。可是如今,嘤鸣再度自顾自地低垂下了脑袋,什么话也没说,霞飞双颊,反倒叫皇帝愈发欢喜了。 “这个络子,是你亲手打出来的?”皇帝低声问。 嘤鸣轻轻点了点头,她实在学不来女红,也着实被针扎得欲仙欲死,所以才退而求其次,跟府里的绣娘学了打络子,这玩意,比女红简单,而且不扎手。嘤鸣倒是学了十几种精美的络子打发,同心结只是其中之一,也算是比较简单的一种。去年生辰,舅舅康亲王送了那方玉佩做礼物,后来上头的络子老旧了,所以前不久嘤鸣才换了崭新的同心结。 大约是瞧出了嘤鸣的拘谨,皇帝脸上有些怅然,“对了,朕方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他顿了顿,再度问道:“你是何时知道朕的身份的?” “我……你走后,长姐跟我说,宫里的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嘤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低低道。 他“哦”了一声,忽的语气里有些不喜,“才刚诊出来,便天下皆知了吗?” 嘤鸣也听出他这句话的语气跟方才大有不同了,忙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皮,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的确,他此刻的表情已经透出淡淡的不悦来,叫嘤鸣有些疑惑,历史上的乾隆和孝贤皇后富察氏不是非常恩爱吗?特么滴就是这么恩爱的?看样子史书不可尽信啊!或者是因为历史被那位皇太后乌拉那拉氏给改变了的缘故? 发觉嘤鸣在偷偷打量的时候,皇帝的脸上再度浮现了几分尴尬之色:“嗯……那个,朕也没想到,才一次就……皇后明明不年轻了,没想到又怀上了……”这话说得顿顿挫挫,似乎是在对嘤鸣解释,但是愈解释,他脸上就愈发尴尬了。 “哦。”嘤鸣只回应一这么一个语气低沉的字,然后继续低头看鞋尖。皇后不年轻了?她记得富察皇后应该是比乾隆皇帝还年轻那么一二岁把,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怎么能算是“不年轻”了?倒也是,皇帝嘛,身边永远有最年轻的美人儿,理所当然便会嫌弃已经二十五六岁的糟糠之妻了。 想到这些,嘤鸣心底里掀起了一抹厌恶之色。 皇帝见状,只因为是嘤鸣吃味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他轻声呢喃地问:“以后朕唤你小字可好?“ 嘤鸣想了想,便点头,比起纳兰英宁这个名字,她自然还是更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 “嘤鸣。”他低低唤了一声。 “嗯。”嘤鸣也低低应了。 皇帝却突然轻皱眉宇,摇了摇头,“也不好,总觉得疏远了些。朕……不如唤你‘鸣儿’吧。” 嘤鸣忽然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否决的,可是想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只能憋屈地应了。鸣儿,可是只有上辈子的父母和祖父才这么叫她的!!没想到如今也便宜了他了! 大约是看到嘤鸣的恼羞之色,皇帝得意地笑了,似乎很高兴看到嘤鸣这幅吃瘪的模样,连连拊掌道:“好,这个好!就这么定了!” 嘤鸣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皇上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 皇帝言笑晏晏道:“鸣儿,朕今日来,原是有一件东西要赠与你的。”说着,他从缕金云纹的马蹄袖中取出了一本有些古旧发黄的薄薄的书。 嘤鸣忙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原来这是一本字帖,似乎已经是被临摹了很多次的样子,边角都发黄褶皱了。当然,这不是最要紧的。寻常的字帖,大都是拓印的名家石刻,可这本字帖,却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墨迹似乎已经有些年份了,然而那董体字却个个端方大气、古朴优雅,的的确确是一本上佳的字帖。 “这是谁的字体?”嘤鸣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样的好字,只怕比起董其昌本人的墨宝,也是差距不远了。 皇帝没有回答,只对她宠溺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了淡淡的叹惋之色,他说:“天冷,你回去吧,朕……也该回宫了。” 嘤鸣也知道,这主要是不想说,谁也没法子,便收起了那字帖,朝她见了一个深深的万福,便转身去了。 第33章、鸣儿 第34章、雍正字帖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4章、雍正字帖 嘤鸣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的时候,才晓得长姐英容与姐夫福彭在她房中已经等候许久了。 尚未来得及见礼,英容便蹙起了眉头,“你身上这件大氅是谁的?!” 这身罕有的玄狐大氅自然是那主儿的,可是嘤鸣总不能跟长姐说,那是皇帝披在她身上的吧,一时间有些支吾,“这个、这个……是……” 福彭似乎也盯着她身上的大氅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有些错愕,但很快那错愕便化作了惊喜的笑容,他急忙说:“方才是我见英宁没穿斗篷就离开前院,所以叫底下小太监送了这身大氅给她穿着。” 英容狐疑地瞥了一眼福彭,忍不住问:“爷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件大氅了,妾身怎么不晓得?” 福彭似乎有些不悦,“你不晓得的事儿多了去了。”旋即,他又淡淡说:“是前些日**里赏赐下来的皮草,我叫文氏制了一身大氅出来。”——这番话,倒是说得貌似有鼻子有眼的样子。 提到文氏,英容脸上有一抹黯然之色滑过,旋即她端庄地道:“原来如此,文妹妹的针线素来是极好的。” 嘤鸣也晓得,那文氏便是福彭宠爱多年的侧福晋。虽然她有些感激福彭替她圆活了过去,但是想到那个文氏的存在,心中难免为英容觉得不值。那文氏不过是汉军旗小门小户之女,当初赐进平郡王府的时候,不过是个侍妾,却极会笼络男人,没几年便连生两个庶子,还被福彭请封了侧福晋,可这一切无疑是给英容心口上撒盐。原本她以为英容已经完全死心了、看开了,可今日看她的表情,也不全然啊。 再怎么说,福彭都是长姐的丈夫,是她儿子庆明的父亲,这是永远也割不断的。 暗自叹息着,嘤鸣忙脱下大氅,搁在了一旁的花梨木扶手椅上,自己也选了首座端坐了下来,轻声问:“长姐和姐夫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吗?” 英容忙露出笑容,道:“看时辰还早,便想着来你这里坐回,没想到……”英容瞥了一眼福彭,“没想到你姐夫也说要同来,倒是叫我觉得有些诧异呢。” 福彭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你是我福晋,我陪你过来,有什么不应该的吗?” 英容垂下眼睑,面容愈发淡薄,“那倒是多谢爷陪伴了。” 见他们夫妻竟是如此疏离,倒是叫嘤鸣不禁心声叹惋,她右手一抬,正要把手搁在雕琢了缠枝莲的扶手上,可是这么一个动作,倒是忽略了方才塞进袖子里的那本古旧字帖了。 那字帖便顺手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福彭闻声,不由瞅了一眼,瞬间有些变色,他抢先嘤鸣一步捡起了那本字帖,急忙翻开一看,脸色几个变换之下,神情忽的有些急切:“这字帖可是先——”话至此,他看了一眼自己福晋还在身旁,便戛然而止,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福彭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嘤鸣那张娇美的面庞,忍不住道:“你这丫头,福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字帖怎么了吗?”嘤鸣忍不住问。 福彭没有说话,只用手指了指第一页正中的那个鲜红的印章,正是“圆明居士”。 英容也不禁疑惑:“圆明居士?是谁?” 嘤鸣此刻心中却剧烈震颤,尼玛,圆明居士是谁?!还能是谁?自然是圆明园的主人!!也就是雍正皇帝!!传说中的四爷大人是也!! 如此一来,也无怪乎福彭方才那样的表情了!!圆明居士,是雍正的号,因为雍正喜欢礼佛,所以才给自己取了这个一个修士般号。而雍正帝的董体字也是十分有名,比起他儿子乾隆那傻大黑粗的字,的确算得上是书法家级别的,在清朝历代皇帝中,似乎也是雍正帝的字最好。 没想到,皇帝居然把他老子的字帖给了她。怪不得福彭刚才说,这字帖是先……“先”什么?先帝爷是也!! 福彭认真地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收着,千万不要损毁了。” 嘤鸣自然知道,先帝的遗物,若是损毁了,那可是大大的不敬,给嘤鸣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何况,那是传说中的四爷大人的字啊,她自然要好好收藏!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四爷情节呢?话说,现在这位乾隆皇帝,也是位“四爷”啊,额…… 英容看在眼里,只愈发狐疑,可是想到自己刚才所问被堵了回来,她便识趣地没有问这字帖。英容微笑地看着自己容色愈发出众的二妹,笑容款款道:“原想着多陪玛嬷一会儿,可乌苏福晋带着惠周表弟去了,所以我便来你这里了。” 嘤鸣一怔,这才恍然想起方才在梅林,她听到了乌苏福晋和惠周的交谈,似乎乌苏福晋此来的目的,便是要向玛嬷为惠周提亲…… 想到此,嘤鸣的脸色有些尴尬,可是想到了皇帝陛下的存在,她不禁有些急切,她急忙问:“那玛嬷她……” 英容面上略有些失望,“玛嬷说,你还得选秀,给推脱过去了。” 听了这话,嘤鸣倒是放心了,看样子老郡主还是打定了主意要送她进宫去呀! 福彭却深深皱起了眉头,他严肃地道:“惠周只是个辅国公而已!” 英容淡淡道:“今日是辅国公,日后保不齐便是铁帽子王府的世子爷,说不准,日后比爷还要高上一筹呢。” 福彭不禁露出怒色:“英宁将来是有大福气的人,你别总在里头胡乱掺和!!”福彭语气严厉,可心里却是有些胆战心惊,若是英宁和惠周有个什么牵扯不清,皇上一怒之下,还指不定有什么灾祸降临呢!眼看着皇上对英宁如此上心,福彭自然不容许有人从中破坏。开国时立下的八大铁帽子王,还剩下几支了?那些削爵的,无不是惹怒了天子,为了平郡王府的长远之计,福彭自然是希望能有个自家亲眷吹动皇帝的枕头风,也希望能因此得到皇帝的重用。身为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福彭自然不情愿做一个富贵闲散人。 “什么大福气?”英容皱着眉头,“爷似乎一直在瞒着妾身什么!” 福彭也不耐解释,“康亲王那里我会去说明,你不必多问!总之,我是不会害了英宁的!” 英容愈发眉心蹙得厉害。 嘤鸣也只叹了一口气,她握着英容纤长的手,低声道:“我知道,长姐一直在为我的婚事操心。但是——我的命数早已由不得自己了。”——自从她遇见“罗宝”的那次开始,一起都由不得她自己的心意了。 第34章、雍正字帖 第35章、学规矩(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5章、学规矩(上) 翌日一大早,嘤鸣与英宛一同前往老郡主院中请安,一起用过了饭之后,老郡主将她单独留了下来。 老郡主眉宇甚是温和的样子,她端量这嘤鸣如玉的容颜,微笑道:“昨儿散宴之后,你舅舅的侧福晋乌苏氏私底下来寻我,她那话里的意思,是像要替惠周求娶你。” 嘤鸣事先已经知道此事,自然能应对自如,她温声道:“玛嬷,英宁还要参选呢。” 老郡主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回应乌苏氏的。惠周那孩子的确不错,只是我倒是觉得,他与英宛跟更般配些。” 听到这番话,嘤鸣只轻轻道了一声“是”,便不多言了。 老郡主道:“如今你舅舅虽然宠爱乌苏氏、也更喜欢幼子,可将来如何,也着实说不准。乌苏氏的确颇有能耐,可是你那位舅母也不是简单人物!乌苏氏和惠周成与败,还是未知之数,如今就应下,也太冒险了些。幸而宛儿还小,起码还得再等个四五年,倒时候,想必成败已有定数。倒时候还求个赐婚,才是最合适的。” 果然,以她这位祖母的聪明,自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她如何肯在这个康王府激烈交锋的时候,便去为乌苏氏增加筹码?她完全可以等着,等到乌苏氏胜出,惠周做了世子,再提婚事。 所以,如今只推脱,却不拒绝。便是老郡主的聪明之处。 嘤鸣叹息了一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乌苏氏再有城府,终究是落了老郡主一筹。 老郡主面容慈和,“我想着你进了宫,兄弟却还没升上去,可若是有两家铁帽子王府的姻亲做后台,你底气也硬些,日后也算是个依仗了。” 听了这番话,嘤鸣微微一笑,道:“玛嬷深谋远虑。”——为了家族荣耀,老郡主的确是深谋远虑得紧。在老郡主心目中,家族利益永远摆在第一位,在不违背家族利益的前提下,她还是愿意为孙女筹谋一二的。 老郡主抚了抚自己满是银丝的鬓发,徐徐道:“从今儿起,你就不必去书房读书了,专心跟着孙嬷嬷学习规矩礼仪既可。” 孙嬷嬷可是老郡主身边的老人了,年初便差遣去教导她规矩,如今选秀之期愈发进了,老郡主自然是要对她展开突击训练了。这位孙嬷嬷,也是个极为严厉的主儿,比起她,嘤鸣倒是更喜欢张先生些。不过老郡主素来说一不二,她既然说了,自然是容不得嘤鸣质疑。 嘤鸣便做万福道了一声“是”,又道:“听闻圣上喜欢有才学的女子,英宁不想耽误了,还想每日抽出些时间来练字。” 老郡主面带微笑道:“不错,素来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如今皇上最宠爱的慧妃高氏是个通读四书五经之人。你有此细心,日后自然不愁不得宠。” 嘤鸣尴尬地笑了,宫里的情况,孙嬷嬷也早早与她说了,中宫自然是著姓大族出身的富察皇后,颇有贤名。富察皇后是皇帝藩邸的时候,先帝钦赐的嫡福晋,雍正八年便诞育了二阿哥永琏,如今又有了身孕,自然地位格外稳固。还有太后娘娘的娘家侄女、娴妃乌拉那拉氏,也是藩邸时候的侧福晋,出身显贵,也在藩邸时候便诞育了大公主,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却是出身包衣旗的慧妃高氏。 大约是被那位乌拉那拉皇太后改变了的缘故,那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慧贤皇贵妃,并没有在乾隆一登基就封贵妃,也没有被抬旗到满军旗上三旗,而且这个高氏在皇帝藩邸的时候也一直只是个侍妾,不曾被抬举为侧福晋,皇帝登基之后也只封了她慧妃,抬旗自然是抬了,却只是抬旗到汉军旗,而且只是汉军下五旗。 而其余的几个藩邸侍妾,甚至包括三阿哥永璋的生母苏氏也只封了纯贵人,另外还有几个贵人、常在、答应等,总之位份都比较低。也就是说,宫中如今只有一后二妃,嫔位空缺。 嘤鸣想着,原本的乾隆皇帝是妃妾庶出,如今可是中宫嫡出,自然心气高了,也便不是很瞧得起那些出身低微的嫔妃,自然那些嫔妃的位份也就低了,当然了只怕还有皇太后压制的缘故。 老郡主满是皱纹的眼角微微一斜,睨出几许鄙夷的冷笑,“只是慧妃是什么出身,人人都心知肚明!虽得圣上宠爱,可皇太后头一个便厌恶她!你若真事事模仿与她,便是轻贱了自己了!” 嘤鸣微微一笑:“是,玛嬷说得是。何况英宁自诩才学并不逊色旁人。” 这样的回答让老郡主很满意,老郡主是身份尊贵的和硕格格,位高辈尊,自然格外骄矜,所以也喜欢自己的孙女有与她相似的骄傲。 这项嘤鸣便在孙嬷嬷的日日督促之下,严谨学习宫规礼仪,好在她是自幼浸淫礼数之人,如今也只能算是温习罢了,只是每天对着孙嬷嬷那张刻板的老脸,每一步路、每一个表情都必须合乎端庄之范,也着实累人得紧。 孙嬷嬷已经年过四十了,但身板挺地笔直如松,旗髻梳理得一丝不苟,举止恭谨,却极其严苛。在此期间,嘤鸣身边服侍的侍女,除了半夏之外,其余的全都不许再侍奉了,而且半夏也只允许服侍饮食,而一应的梳洗打扮都得嘤鸣自己来。 因为秀女参选,过了第二轮的殿选之后,便会“留宫住宿”一段时日,留宫的日子里,自然是断断不允许自带本家侍女前去服侍的,虽然宫里也会安排宫女伺候,但也是许多位秀女用一个宫女,自然大多数的事儿都得自己亲手操持,尤其是梳头打扮,尤为关键。 好在嘤鸣是会梳几个简单样式的满人旗髻,譬如小两把头和架子头,也都不是很复杂,毕竟秀女也用不着太华贵的旗髻,倒也不费事。 只是,到底比不得半夏那灵巧的手艺,而且是在孙嬷嬷的催促之下,小两把头倒是还精巧,可后头挽的燕尾髻就着实有些松散歪斜了。孙嬷嬷看到了,立刻便让她重新散开了头发,重新梳。 嘤鸣也不反驳,只老老实实按照孙嬷嬷说的去做,如此足足耐心地梳了三遍,孙嬷嬷才总算点了头,而此时已经过了辰时了,嘤鸣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 (新书求收求推荐!) 第35章、学规矩(上) 第36章、学规矩(中)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6章、学规矩(中) 孙嬷嬷看着嘤鸣平滑规整的小两把头,微微颔首,又顺手取了首饰匣中的一支点翠蜻蜓芍药金钗,点缀在嘤鸣右侧旗髻上,然后温吞吞道:“参选秀女固然不能太招摇,但以二格格的家世门第,若是打扮得太素净了,未免有**份。” 嘤鸣对着铜镜一瞧,那赤金的钗子斜斜插在墨色如云发间,蜻蜓灵动精巧落在一朵红翡翠雕琢的芍药上,那蜻蜓薄薄的翅膀还轻轻晃动,芍药的花蕊更是用米黄色的小珍珠串成的,隐隐有光润之色,如此一只钗子点缀,果然增色许多,且又不会让人觉得招摇。 嘤鸣不禁轻轻点了点头,这位孙嬷嬷自然不是个只深谙规矩礼仪之人,老郡主选了她教导自己规矩,自然是别有深意的。以她和硕格格孙女、侍郎之女、著姓大族嫡出格格的身份,若是打扮得太单调,便是小家子气了。 旗髻捯饬好了,却并不代表打扮妥当了,孙嬷嬷仔细端详了嘤鸣的脸蛋,道:“二格格天生丽质、容色出众,的确不需要浓妆艳抹,如此干干净净也好,只是嘴唇还是需要涂的。”说吧,她从妆盒中取出一钵嘤鸣素日使用的玫瑰胭脂。那胭脂是嘤鸣自己亲手调制的,用的乃是药园世界里的平阴玫瑰,选取颜色最鲜艳的花瓣制成,每年嘤鸣都要做一些出来,放置在小巧玲珑的珐琅彩牡丹纹小圆钵中,不过嘤鸣自己却不怎么使用,都赠与了姐妹亲眷。 可如今孙嬷嬷这样说,嘤鸣也不能否决,只得拿了一只青白玉的玉搔头,轻轻沾了少许玫瑰胭脂,然后轻轻在唇心一旋,画成一个小巧的“樱桃唇”。 孙嬷嬷颔首,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胭脂的颜色很好,鲜艳浓丽,很是能添气色。” 嘤鸣心里头却已经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着实受不了古代的那种只画唇中心部分的“樱唇”!其实后世的她也不喜欢涂口红之类的东西,她嘴唇原本就是粉淡淡、娇嫩嫩的颜色,明明很q很好看,干嘛非要涂那玩意儿呢?!可惜这个时代,就是有这样的审美观!这就是所谓的樱桃小嘴一点点…… 不过这一番打扮,孙嬷嬷总算满意了,这才吩咐半夏摆饭。 吃饭,自然也是有规矩的,老郡主经常让孙女陪伴用膳,用膳的规矩上嘤鸣自然不差,细嚼慢咽、喝汤不能嘬、碗筷不能碰撞出声之类的等等,加之在孙嬷嬷的炯炯的目光监视之下,嘤鸣自然表现得格外慢吞吞,前前后后孙嬷嬷只小声地指出了两三天改进意见而已。 用膳之后,是学习行走、起坐,以及行各种各样的请安礼数,从最普通的万福礼、拉手礼,还有跪、叩大礼等等,总之这就是嘤鸣每日要“温习”的功课。 原本英宛那丫头很羡慕自己二姐可以不必去读书了,可自打她瞧见自己二姐顶着隆冬北风寒雪还得再门外廊下踩着足足三寸高的花盆底鞋不断地练习走路、蹲身行礼、屈膝跪拜等等,便对嘤鸣只剩下同情了。 幸好下午孙嬷嬷还给她留了两个时辰的时间练习写字,在写字上孙嬷嬷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只一旁站着看着她。偶尔嘤鸣停下笔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孙嬷嬷便会让半夏上茶,让她喝了来品,若是品错了,便立刻倒掉,这一整个下午都不许喝一口热水了。 或者是在嘤鸣写字的时候,孙嬷嬷会亲自点上一炉熏香,让嘤鸣去闻那是什么香,再到香料里的配方,她会一一细细解说,然后第二天就要求嘤鸣能口述出来,若是嘤鸣说不全配方,孙嬷嬷便会叫人撤掉嘤鸣的椅子,让她站着写字。 总之,嘤鸣的日子就是这么悲催。幸好英宛和修齐都变着法的来看望她,唯独哥哥妹妹来的时候,孙嬷嬷才会给她一点点时间休息一下。 如此个把月下来,嘤鸣觉得自己的规矩礼仪都堪称范本级别的了!!而且她也明显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衣裳有些肥了,话句话说,她瘦了。好吧,其实她的小身板原本只能算是中等略偏瘦一些,如今对着镜子,看见自己丰润的鸭蛋脸竟然有变成瓜子脸的趋势,嘤鸣真不晓得该不该高兴。 不过孙嬷嬷却只是淡淡一笑,说:“二格格还需继续用功才是。” 英宛忍不住吐着舌头,咋舌道:“要是进宫得这样,我情愿不进宫当娘娘了。否则日日都要如此,就算再富贵荣华,又有什么意思呢?” 听了英宛一席娇嗔的话,嘤鸣忍不住暗自点上十八个赞!英宛说得太特么有道理了,真是叫嘤鸣感动得内牛满面啊!可孙嬷嬷却皱了眉头,板着脸说:“时辰不早了,四格格难道不去书房读书吗?”——其实纳兰氏家原本有四位格格,可惜嘤鸣的那个没见过面的“三妹”周岁便夭折了,所以英宛才是“四格格”。 英宛对上这位刻板的孙嬷嬷,也只得乖乖走人了。 孙嬷嬷仔细端量了嘤鸣的脸蛋和腰身,露出个分外满意地微笑,“二格格如今清减了几分,是好事。凡是宫里得宠的嫔妃,无不是婀娜纤细的美人儿。慧妃娘娘、纯贵人还有金贵人都是如此。” 皇帝喜欢瘦美人?这点嘤鸣倒是之前不晓得呢! 嘤鸣一顿,忽地问:“我记得纯贵人苏氏是三阿哥的生母,有了生养的人不都是会发福的吗?” 孙嬷嬷淡淡一笑,“有过生养又如何,想瘦下来,自然是有办法的。” 听孙嬷嬷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嘤鸣却是忍不住叹息,这些做嫔妃的,也都真不容易啊! 学规矩的日子了,孙嬷嬷倒是没有限制嘤鸣吃多少,只是饮食上的确比从前清淡了许多,嘤鸣虽然晚上能钻进药园世界里吃点枣子之类的东西,可那些也都是素的,加之每日不停歇地学规矩,人自然就瘦了下来。更要紧的是,每到她用膳的时候,孙嬷嬷都眼睛不眨地盯着她来挑错,这种环境之下,嘤鸣吃个七八分饱也就搁下筷子了。特么滴谁吃饭喜欢被人盯着啊?!! 第36章、学规矩(中) 第37章、学规矩(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7章、学规矩(下) 眼见着一日日冷了下来,年关也近了,嘤鸣却一直学习到了小年那日,才总算暂时停下了学习规矩的功课,孙嬷嬷也是有家人的,老郡主给她放假回家过年了。这对嘤鸣而言,的确是个难得的好消息,只不过老郡主已经告诉她了,年后过了初五,孙嬷嬷就会回来继续教导她规矩,知道选秀之日的到来。 听了这话,嘤鸣忍不住吐槽,尼玛的过个年居然就放这几天的假啊!!! 只是这段日子严苛规矩训练之下,嘤鸣自然是端庄如仪,淡淡对老郡主一笑,轻轻道了一“是”,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无不是大家闺秀中典范了。 老郡主万分满意地颔首,还吩咐了几个绣娘给她多裁制几身新衣。 过了年关,嘤鸣再度开始了魔鬼训练般的日子,在这样的日子里,冬日渐渐远去,春日渐渐来临。 在此期间,最大的喜事便是哥哥修齐大婚之日的来临。 整个侍郎府都热闹了起来,不过在修齐成婚前,府内倒是有一件小小的喜事,就是老郡主亲自发话,把哥哥房里的大丫头吟秋许配给了哥哥的小厮行舟为妻,婚事办得也颇为热闹。嘤鸣也叫半夏去赏赐了新娘妆奁。 春夏秋冬四个丫头,以吟秋容色最为出挑,当初嘤鸣还以为这个吟秋是预备给修齐的通房丫头呢。没想到如今倒是便宜了行舟那小子。 其实,老郡主应该的确是有那个意思的,只是如今哥哥要娶的是尚书千金,不能等闲视之,哥哥未来的前途也是要多仰仗岳丈才成,平郡王王府虽然显赫,却已经远离全力中心,并不能给修齐的仕途带来太多实质性的好处。老郡主此举,也是表达对未来孙媳妇的格外看重。 此事一出,嘤鸣也果然听说,伊尔根觉罗家给芝兰的嫁妆里又添了个肥沃的田庄。而伊尔根觉罗尚书鄂泰大人,也亲自给修齐取了表字,为“明德”。 礼记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修齐,正是修身齐家之意,而修身齐家的最终目的,便是“明德”。伊尔根觉罗尚书给取这个表字,无疑十分妥帖合宜。而“明德”也正是赞了修齐之德行。 可不是么!婚前便把自己身边最貌美的大丫头配个小厮,更是没有房里人和侍妾之流,如此好德行,堪称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婿了。伊尔根觉罗尚书自然万分满意。 傍晚时分,嘤鸣结束了一天的规矩训练,孙嬷嬷也总算告辞了去。见半夏回来,嘤鸣不禁疑惑:“今日是吟秋嫁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留着闹洞房。 话刚问出口,嘤鸣这才察觉半夏的神情很是落寞,眼眶也红红的,叫嘤鸣不禁纳罕。春夏秋冬四婢,当初都是在老郡主身边呆过二年的,曾经住一个屋檐下,都交情不错,怎么瞧着半夏的样子却并不开心?反而很伤心? 半夏忙挤出一个笑容:“格格身边现在只有奴才伺候,奴才自然不能离开太久。” 嘤鸣一怔,忽的想起了行舟,那小子的模样倒是十分俊秀的,何况侍郎府里只有哥哥一个男子,除了哥哥之外,就只有他身边的几个小厮随从了,而这几个男仆里头,尤以行舟最俊也最伶俐。府内的丫头们,平日里接触最多的,自然也就是行舟了。 吟秋与行舟似乎早已相悦,这点嘤鸣是晓得的。也是因为之前哥哥专心读书,对吟秋无意的缘故,倒是成全了行舟和吟秋二人了。原以为是天作之合,没想到半夏她…… 半夏五官端正,但并非容貌出众之人,只能算是中肯。而吟秋,却长得却如春花秋月一般,否则也不会被祖母赏赐给哥哥了。而行舟接触最多的,自然是同侍奉修齐的吟秋了。如此一来,理所当然,行舟和吟秋就生出了情愫了。又因修齐要娶尚书千金,倒是让他们之前的婚事水到渠成了。 嘤鸣不禁轻轻一叹,“我正有一事要对你说。”嘤鸣正色了几分望着半夏,“选秀的日子已经定下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倒时候,我若是能被留牌子……按照规矩,哪怕是嫔位以下的是可以选一个娘家的侍女安排入宫侍奉的。” 半夏淡淡一笑,“奴才愿意跟着伺候格格。” 嘤鸣轻轻摇头:“我记得,你已经十七岁了吧?”嘤鸣说得是虚岁,过了年,嘤鸣自己也十五了,而半夏比她还大两岁。 半夏点头。 嘤鸣认真地望着她,谆谆道:“女子青春耽误不得,你若是一旦被安排进宫做了宫女,那就得满二十五岁才能出宫。你若是肯,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安排一门婚事,或是嫁个府里的小管事,或者外头的殷实人家……”嘤鸣的话还未说话,半夏便郑重地摇了头。 她的表情极为坚决,有着与平日里温和恭顺之态不同的决然之色:“奴才不嫁人!” 嘤鸣一愣,恍然失神。 半夏忽的神情黯然,“他……都娶了旁人,我……还有什么人可嫁呢?”说着,半夏的眼里渐渐凝结出一滴泪珠,可随即,半夏飞快地擦掉泪水,扬起笑脸看着嘤鸣:“进宫是多大的福气啊!何况奴才若是做了宫女,照例全家都可以入包衣旗的,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福分!” “包衣旗……”包衣,其实就是奴才的意思,只不过是专门侍奉皇家的奴才。虽说是“奴才”,可却不是“奴籍”,而是良民了,比起如今半夏全家都是侍郎府家奴,的确是强上许多。日后,家中男子也可以读书考取功名了。只不过世代所出的女儿,到了合适的年岁都要参加内务府一年一度的小选秀,有可能被选入宫为宫女——只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若舍不得女儿吃苦,花些银子,自然能落选。 虽然嘤鸣不觉得包衣旗有什么好,只不过比起半夏全家现在的境况,的确也是个极好的路子。 长长叹息一声,嘤鸣忽然想着,在这个时候祖母把吟秋许给行舟,或许是别有深意的……她这位祖母,论老谋深算,自是一等一的。 如此,嘤鸣便不再提及此事了。 第37章、学规矩(下) 第38章、选秀(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8章、选秀(上) 修齐的婚事,让整个侍郎府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中,老郡主对这个新入门的孙媳妇十分善待,一进门就把管家的大权交给了芝兰。 而芝兰也的确是个能当得起家的人,把府内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但能让修齐安心读书,也赢得了府中上下的交口称赞。连嘤鸣即将参选的衣裳都是她亲自安排准备的,件件都合规规矩,而且花样都十分新鲜上乘。 在选秀前半个月,老郡主为嘤鸣安排了一个及笄礼,也就是女子的成年礼,按照礼制,女子是十五岁成年,只不过嘤鸣还没过十五岁生日。老郡主自然不会不晓得这点,可还安排这礼数,即是表明纳兰氏是书香门第,更表示嘤鸣“成年”,可以嫁人了。 及笄礼办得虽然简单,却是由新进门的嫂子芝兰为她戴簪的,芝兰拿出了自己嫁妆里的一只质料上乘的红玛瑙如意簪,亲手簪在了嘤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旗髻上。嘤鸣做万福,依依含笑谢过。如此这般,也就礼成了。 及笄礼原只是自家办一办,并不曾邀请外客,然而康亲王府与平郡王府以及本家纳兰氏的族人却送来了不少贵重的贺礼。所有人大约都明白,嘤鸣即将应选,日后若是飞黄腾达,自然对家族、对姻亲都大有裨益,自然不会吝啬好东西。 其中平郡王府以世子福彭的名义送来的是一支质地绝佳的羊脂白玉的玉簪,所为的羊脂玉,便是质地如新鲜的羊脂一般,白皙、细腻、温润,光泽如凝练的油脂。羊脂玉只产自昆仑山下,分“籽玉”与“山料”两种,而纯如羊脂之色的,便是“籽玉”,而籽玉优于山料,异常罕有,珍贵无比。哪怕是显贵人家,能有几块羊脂玉,那也是极难得的。因此物供奉内廷,所以民间很少流通。因此一寸羊脂,价比百金。 这枚羊脂玉簪子,触手便有一股格外的温润质感,是旁的玉所没有的。玉簪经过细细雕琢,在簪头上雕出一朵盈盈半开的莲花,那莲花的花瓣上还带着籽玉的少许淡淡盈黄的皮,更显得莲花含苞之美,连里头的花蕊都被精细雕琢了出来,而簪杆上更镂空雕琢了荷叶、蜻蜓等物,俱是细致入毫微,可见工匠雕工之绝顶。 侍立在侧的是半夏,她眼里流露出惊讶之色:“世子爷出手真是大方,质料如此好的羊脂玉奴才还没见过呢。” 嘤鸣微微一笑,看着那盛放簪子的如意锦盒,看着那锦盒底部贴着的“赠与嘤鸣”四字,嘤鸣便知道,这份及笄之礼,只不过是假借了福彭之手罢了。 只看四个字,就让嘤鸣想起了那日在平郡王府花园里看到的“竹意亭”那三个傻大黑粗的字。 如此,送礼之人是谁,便是不言而喻了。 “只是……”半夏瞅着那留字,露出疑惑之色,“奴才瞅着这几个字,怎么有些眼熟呢?” 嘤鸣呵呵一笑,却不多说,只叫半夏把簪子收起来。 半夏忍不住道:“格格不打算戴上吗?” 嘤鸣笑着摇头,“这雕工如此细腻,若是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只怕便会损坏了莲花花瓣。还是收着吧。”说着,嘤鸣又道:“等选秀的时候,再戴上吧。” 如此,选秀之日终于来临了。 乾隆三年阳春三月,初九的黄道吉日。提前一日的傍晚,嘤鸣乘坐着合乎规制的马车,来到了紫禁城神武门外。 至于为什么是傍晚…… 因为参加选秀的满蒙汉秀女甚多,若是选秀当日秀女一窝蜂齐聚,那可要把神武门外的整条长街都给交通堵塞了不可,而且还耽误当日的选秀。所以自先帝朝便规定,秀女要在提前一日的傍晚来到神武门,按照旗籍,由每旗的管领负责按照提前拟定好的序列让秀女们“排车”,也就是排列好马车。 每家秀女所乘坐的马车(家境不好的也有乘坐骡车的)上都挂着写明了旗籍、家世、身份的灯笼,倒时候自然有人指挥这马车去各自的位置上排列好,这样的工作要整整持续一个晚上,才能把满蒙汉八旗的秀女全都排车妥当。 而在这一整夜里,秀女要老老实实待在车里,一直等到第二日天明,才会被安排进入神武门,进入紫禁城,等待初选和殿选两大环节,若都过了,便会被留宫观察,而没过关的便可以直接回家,也就是被撂牌子了。 半夏陪着嘤鸣等在马车里,只听得外头嚷嚷之声不绝于耳,暮色便在这嚷嚷之声中渐渐来临,马车外头的灯笼也被点上了,如此一来即使在夜晚,也能看清灯笼上写的字。 嘤鸣的马车上写着“镶白旗侍郎纳兰永绶次女”字样,嘤鸣所属的镶白旗,并不是上三旗,而是下五旗之首。其实只要是满军旗,上三旗和下五旗区别倒不是很大,毕竟家世比旗籍更要紧几分。 也因此,镶白旗自然要排列在上三旗秀女的后头,所以嘤鸣跳开车帘子,远远望着紧闭着的神武门,倒是有很远的距离呢。 只是没等马车排列妥当,便有人在马车外头高声道:“纳兰格格的马车请往前头去!” 嘤鸣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只不过车夫却已经听从吩咐,慢慢赶车往前头去了,嘤鸣在马车里头倒是不好相问什么。 神武门,是紫禁城的正北门,红漆大门仿佛是巨兽紧闭的嘴巴,上头是黄澄澄九行九列的门钉,代表着帝王之尊,而那每一个门钉都有拳斗般大,在一盏盏灯火照耀之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到了神武门跟前,嘤鸣的马车被安排在了约莫第十几个整齐排列的马车之后,这才停了下来,而身后还是挤挤攘攘一大片混乱的马车,正在被安排次序。 这时候,旁边随之而来的一辆马车也跳开了车帘子,露出来的是一张俏丽温婉的小脸蛋,那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肤质白皙,映着初升起的明月,格外盈盈。而她马车前悬挂的灯笼上,正写着“汉军镶黄旗佐领耿顺长女”。 她笑着,声音细腻,“我是宫里裕贵太妃的侄女,姐姐呢?” 嘤鸣一愣,此刻才明白,原来被调到前头的只怕十有*都是宫里的嫔妃或者太妃之类人物的亲眷了。裕贵太妃?便是雍正帝裕妃耿氏,她是如今的和亲王弘昼的生母,是先帝所有太妃中位份最高的。 嘤鸣略一思忖,便回答道:“宫里的圣祖温惠贵太妃是我额娘的姑母。”——圣祖温惠贵太妃瓜尔佳氏,是圣祖康熙爷晚年嫔妃,彼时为和妃,年纪差不多比圣祖爷小了三十岁,所以至今健在。圣祖嫔妃中,除了寿祺皇贵太妃佟佳氏(孝懿仁皇后之妹),便是以她最尊了。 如今宫里也就只有这么一位太妃,与嘤鸣是亲眷了——只不过嘤鸣从未见过罢了。这次嘤鸣被调到前头,不只是她打的招呼,还是他……毕竟之前皇帝说过,会为她安排妥当,此刻嘤鸣倒是不晓得到底是谁帮了她一把了。 第38章、选秀(上) 第39章、选秀(中)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9章、选秀(中) 那耿氏秀女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我听说,温惠贵太妃在圣祖时候曾经抚养过皇上几年,所以很得皇上敬重呢。”——康熙爷在位的晚年,曾将还是皇孙的弘历接进宫抚养,便是安排了这位温惠贵太妃宫中养育。 嘤鸣只干巴巴笑了笑,她这位姑奶奶,估计年纪比皇太后还要年轻些呢,如今似乎也只有五十来岁。而皇太后乌拉那拉氏已经年过六十了。 嘤鸣猜得不错,被安排到神武门跟前的车辆里坐着的都是宫中嫔妃或者、太妃们的亲戚。 耿氏秀女道:“我叫耿盈月,今年十五岁了。” 嘤鸣笑着回到:“我叫纳兰英宁,今年也是十五岁。” 耿盈月笑得双眼弯弯如月,恰似她的名字,双眸似盈月般皎丽,“那真巧了,我们不但同岁,而且连名字里都有一个字同音呢,虽然不同调。” 嘤鸣这才恍然,盈与英,的确同音不同调,却也真真是难得的有缘了。 耿盈月又道:“我是腊月生辰。” 嘤鸣笑眯眯说:“我是九月。” 耿盈月听了,不禁叹了口气,“那我得叫你姐姐了。”——瞧着似乎是有些抱怨自己月份太小了。 嘤鸣不禁掩唇笑了。 说话间,只听得后头马车碌碌,又有一辆青色的马车被调到了前头来,正好安排在了耿盈月马车的后头。这里总共左右靠着路边安排了两排,中央留着半丈宽的过道,供来往行人与马车通过。 之间那辆马车的车帘子也被掀开,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石榴红云锦旗服的秀女,穿着打扮俱是华贵,头上珠翠环绕,模样也是十分出挑,生就一双娇艳的桃花眼,鼻尖凝脂,口含朱丹,甚是娇艳动人,瞧着年岁十六七,身材已显窈窕。她看了一眼四周,面露骄矜的微笑,她打量了嘤鸣素雅白皙的脸蛋一眼,忽的眸子一眯,又看了一眼嘤鸣马车灯笼上的字,神情又谨慎了几分,却再度露出微笑,朝她点头示意。 嘤鸣也忙点头还礼,再看她马车灯笼上的字,正是:江浙巡抚索绰罗德保之女。封疆大吏的女儿,也无怪乎这般华丽装束了。 嘤鸣走神的时候,那索绰罗氏秀女尖锐的声音突然想起,她冲着安排马车的太监怒斥道:“为什么把我排在一个汉军旗秀女的后头?!” 此话一出,嘤鸣便瞅见耿盈月的脸色很是不佳。她好歹也是个正四品佐领的女儿,也不是等闲汉军旗秀女,何尝被如此折辱过?脸蛋已经见了几分绛红色。 那太监瞧着也只有二十来岁,被如此斥责,只得急忙躬身解释道:“那位耿格格是宫里裕贵太妃娘娘嫡亲的侄女。” 索绰罗氏秀女“嗤”地一声笑了,那笑容里甚是有嘲讽的味道,“那又如何?!我额娘还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呢!” 嘤鸣听得一呆,她额娘是太后的侄女,也就是说她是太后的侄孙女,也就是皇帝的晚辈侄女,这辈分……真*。额,不过嘤鸣也不好意思说人家,自己还不是比皇帝小一辈儿?!她祖母论起来,还是皇帝的姑姑呢!不过呢,满人的辈分从来都没正常过。 那太监急忙作揖:“这里是神武门外,还请格格莫要吵嚷,不过是个排次罢了。” 索绰罗氏秀女却不依不饶:“不成!选秀素来是先满蒙后汉,哪有满人格格排在汉军旗秀女后头的道理?!” 那太监面露为难之色,她看看前头的耿盈月,耿盈月虽是汉军旗,却也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她哼了一声,扭头便钻进了马车里,显然是不肯相让了。 嘤鸣不禁皱了眉头,便笑着道:“索绰罗格格若不嫌弃,便过来我这一列吧。”——反正她后头还有不少的一片空位呢,排在她后头,总不算是在汉军旗秀女之后了吧? 索绰罗氏秀女一愣,只得满不情愿地道:“那便如此吧。” 如此,索绰罗氏登上马车,便叫车夫挪车到了她马车后头。 太监见状,不禁松了一口气,忙朝她道谢。 嘤鸣心想,还没开始选呢,就如此不太平,等进了宫,还指不定如何幺蛾子呢。 夜色渐渐深了,神武门外也渐渐排列满了马车,而后头迤逦两排马车一直排列到夜色浓郁看不起的深处,只怕是神武门外的整条大街都被占满了。八旗子弟繁衍无数,参选的秀女自然是一届比一届更多,今年怕是少说也有千余辆马车。 没过多久,耿盈月趁着夜色宁静,便敲了她的马车的们,过来与她唠嗑,其实主要是抱怨一下方才给她难堪的那位索绰罗氏秀女。 耿盈月满是怨气地道:“我瞧着那索绰罗氏心气高得很呢!方才我偷偷瞧着,姐姐说让她列在这一排后头,怕是又几分不甘愿呢!” 嘤鸣微微一笑,端庄地道:“她阿玛是江浙巡抚,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心气高是理所当然的。”——她那已故的阿玛,也只是从二品的侍郎而已。只不过京官比外地官员显贵一些,所以索绰罗氏虽然有所不甘,却也没再吵嚷下去。只是,若她晓得嘤鸣的阿玛早已故去多年,只怕便不是如此态度了。 耿盈月嘟了嘟嘴巴,“这样的人,若是被留在了宫里,只怕是姐姐日后要头疼了。” 嘤鸣一愣,便笑问:“耿妹妹难道日后就不头疼吗?” 耿盈月笑了笑,她压低了声音道:“我不会被‘上记名’的。” 嘤鸣被她这般的直言有些惊讶住了,所谓的“上记名”,便是被皇帝看中,要留下做嫔妃的,其次还有“记名”,便是指婚给宗室近支皇族子弟做福晋、侧福晋或者庶福晋的。 嘤鸣一想,似乎乾隆朝的确没有什么姓耿氏的嫔妃,嘤鸣便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妹妹是要做王妃了。”——算起来,她还是和亲王的表妹呢,说不准裕贵太妃有这般打算呢。 耿盈月笑着摇了摇头,“以我的家世,哪怕有裕贵太妃的抬举,也顶多能给和亲王多侧福晋,哪里算什么王妃呢?裕贵太妃倒是提前差人问过我额娘,说和亲王府还缺个侧福晋,不过我额娘心疼我,所以婉拒了。裕贵太妃也没有生气,还说要给我安排个……宗室子弟做正室呢。”说着,耿盈月两腮娇红,真真是羞赧可人。 嘤鸣点头道:“恭喜妹妹。能做正室嫡福晋,自然比侧福晋好多了。”哪怕自己的丈夫爵位低一些,也总是好的。 耿盈月急忙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说罢,她忍不住端详嘤鸣无暇的脸蛋,“姐姐是要入宫的吗?” 嘤鸣保持着端庄的微笑,“那得看天意了。”——皇帝意思,其实不就是天意吗?想到此,嘤鸣心中轻轻一叹。 第39章、选秀(中) 第40章、选秀(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0章、选秀(下) 与耿盈月足足聊到半夜,耿盈月才打着哈欠离去了。嘤鸣也是乏累,幸而马车里还算宽敞,铺下一条被子,身子侧曲,便可入睡。只是马车里到底有些漏风,整整一夜远处都要熙熙攘攘之声,倒也睡得极浅,幸而嘤鸣身子底子好,第二日醒来,倒也精神尚佳。 半夏服侍这她重新散了头发,重新梳妆打扮,又匆忙吃了些点心充饥,便听得外头太监的嗓音长长响起:“请诸位格格佩戴好绿牌,下马车,准备入神武门!!”– 绿牌,便是秀女的身份牌子,上头写的跟马车灯笼上些的一样,因是绿色的小绿牌,上头书红字,所以叫绿牌。明晃晃挂在衣襟上,倒是十分显眼。 神武门,原本叫玄武门,以玄武代指北方,所以紫禁城北门是玄武门,可是后来为避讳康熙帝玄烨的名讳,所以改名叫“神武门”,便一直沿用至今。 一进入神武门,便开始了第一轮的选秀,是由内务府的官员和宫里资历深厚的太监、嬷嬷一起甄选,不过这一轮只是粗选而已,把身体有伤疤、容貌太次以及家世低微的直接淘汰掉,不过先进去的都是跟宫里嫔妃有姻亲的,自然是不会被淘汰掉的,哪怕身上有个不起眼的小疤痕,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淘汰掉的,便可以直接打道回家去了。 嘤鸣也是稍微一站,却发现其中一个太监竟然十分眼熟,正是见过好几次的那个王钦!!!嘤鸣黑线了一通,果然立刻便被告知她已经通过了,一个嬷嬷便引着她去前头一处小巧的宫苑。这里是验身的地方,说白了,就是验处环节!! 只见前头最先进去的几个秀女已经出来的,无不是面色涨红,透着难堪之色。嘤鸣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禁生出抗拒。 当嬷嬷提醒她该进去了的时候,嘤鸣只得一咬牙,人家古人都能忍了,她一个现代人有什么不能忍的?!只当是免费的妇科检查好了! 里头是一个很是精致的暖阁,里头有一张床榻,还烧着一盆炭火,让整个屋里都暖煦煦的。 负责验身的那位嬷嬷脸色严肃地板着,可是一看嘤鸣衣襟上挂着的绿牌,顿时脸上便多了几分和蔼之色,她温和地说:“格格不必紧张,宽衣去里头榻上躺着既可。” 见如此,嘤鸣也只能心一横,眼睛一闭,开始宽衣解带。 整个过程嘤鸣都是闭着眼睛的,赤果果躺在还带着前一个秀女体温的床榻上,只稍稍一趟,耳畔便响起了那位嬷嬷温柔亲切的嗓音:“可以了,格格如玉之身,毋庸置疑。请起身穿衣吧。” 这样……就可以了? 嘤鸣倒是微微惊讶,如果只是如此而已,倒也不算太难堪。嘤鸣想到了方才在外头见到的王钦,不禁心中了然了几分。 急忙穿好衣裳,嘤鸣飞快地把一个荷包塞进了那位验身嬷嬷手里,那东西自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老郡主吩咐过,给验身嬷嬷的要格外厚重一些,那里头是一张五十两银票。 验身嬷嬷不动声色收下,神色更加亲和了几分,“奴才这厢预祝格格前程似锦。” “承嬷嬷吉言了。”嘤鸣笑着道。 走出这座小宫苑,嘤鸣远远看着王钦,不禁冲他一笑点头,算是表达谢意。王钦也忙点头,带着几分谄媚地笑了。 紧随着嘤鸣后头出来的是耿盈月,她脸蛋紫涨,又是羞又是恼,生生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瞧见嘤鸣,瞬间眼里便盈了水意。 嘤鸣急忙低声提醒道:“紧接着就是殿选,你可不能哭。” 耿盈月努力点了点头,这才把泪水给逼退了回去。 说吧,便与耿盈月一起快步跟上前头的秀女们,一路曲曲折折,穿过了御花园,然后又饶了几个弯子,才到了据说是殿选的体元殿。 殿宇巍峨,金灿灿的琉璃瓦在春日明媚的眼光下光辉熠熠,殿廊下是足足九根的腰粗的顶梁大柱,擎起了这座檐牙高啄的大殿。 嘤鸣与一众秀女们被引到了东配殿等待召唤参选。 配殿中的秀女不一会儿便堆积了好几十个,秀女们各自都沉默着,很少说话,纵然有说话的,也很小声,大多面有紧张之色,有的已经急忙拿出袖子里的小镜子为自己补妆或者整理旗髻。 相比之下,耿盈月虽然也略带几分紧张之色,但语气还算如常,她低声道:“姐姐,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皇上了吗?” 嘤鸣一笑,正要对她解说殿选环节,可旁边一声嗤笑响起:“这就想见皇上了?!还真是按捺不住啊!” 这声音格外耳熟,尖锐的细长的声音,那主人正是昨晚在神武门外想要争抢耿盈月位置的那个江浙巡抚之女索绰罗氏。 耿盈月见是索绰罗氏,脸色不禁更加难看了几分,“这里是体元殿的配殿,可不是你逞威风的地方!” 索绰罗氏愈发嗤嗤笑了,眼里带着轻蔑之色,她唇角一扬,便道:“殿选之日是见不到皇上的!是太后娘娘主持殿选!” 索绰罗氏说得不错,选秀并不由皇帝主持,而是长辈的太后和太妃斟酌决定,自然了若是皇帝想留谁,自然只需留了名字给太后既可。如此一来,也怪不得索绰罗氏如此骄狂了,她额娘是太后的侄女,自然是会被留牌子的。 这时候,一个穿着藏蓝色蟒服的四十来岁太监拿着一本绿皮折子,一口气念了六个名字,便道:“这几位小主,情随奴才去正殿!” 殿选的环节倒也不慢,不过一刻钟功夫,便轮到了嘤鸣和耿盈月等六人。 体元殿正殿几位宽阔,踩在光洁的方砖满地上,仿佛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低头缄默地步入着威严铺面而言的殿中,嘤鸣等六个秀女已经齐刷刷敛身伏跪下来。谁都不敢抬头看上头,只谦卑地低着头。 太监扬着嗓音见嘤鸣等六人这一排的秀女一一个扬声报了名字给上头的太后和太妃听。 旋即,只听得太监传太后的话:“都抬起头来——” 听得这话,嘤鸣等六个秀女这才齐刷刷抬起了脸蛋,嘤鸣便这才看见了坐在上头的太后娘娘。太后今日着的是仅次于朝服的吉服,明黄色的龙服,掺了金线绣出一条条龙纹,而吉服的主人已经很是苍老,但仪容十分端贵威仪,这位便是皇帝母亲,母后皇太后乌拉那拉氏了。 而坐在太后身边一条紫檀木扶手椅上的是一个年岁略年轻一些的妇人,穿着便要低调许多,绛紫色缎服,上头绣着万福如意纹饰,眉宇也十分温和,瞧着五官依稀倒是和耿盈月有几分肖似。想必这位便是裕贵太妃耿氏了。 太后只淡淡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六个秀女,便略侧脸对裕贵太妃说:“你这个侄女长得倒是标致。” 裕贵太妃脸上露出谦恭之色,她垂头躬身道:“太后娘娘过奖了。” 太后便微微一笑,吩咐旁边太监:“记下名字留用。”说完这句,太后又扫了一眼自己跟前的似乎是纪录着什么东西的笺纸,脸上便收敛了微笑,又吩咐说:“侍郎纳兰永绶之女,留用。” “嗻。”太监恭敬地应下,随机便有小太监送了两个香囊和四朵绢花上来。得香囊便是“留用”,得绢花,便是撂牌子了。 这殿选的过程,便是比嘤鸣预料中更快更敏捷。不过想着通过初选的只怕也有几百个秀女,若不快这些,自然是选不完的。理所当然便由不得有那么多时间来耽搁。 接了那绣着如意云纹的软缎香囊,与耿盈月一起深深伏跪,额头触底,齐声道:“谢太后恩典!”如此便退下了。 第40章、选秀(下) 第41章、留宫(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1章、留宫(上) 在第二轮的殿选环节,得了香囊的秀女便会被太监引着去了咸若馆居住,而得绢花的,便可直接出神武门回家去了。 耿盈月手里拿着香囊,格外松了一口气,不禁露出了几分欢喜之色,“太后威严如仪,当真叫人敬畏不已。” 嘤鸣明白,方才谁不是提着一颗心呢?若是有半点失仪之处,可不是撂牌子那么简单。太后可是先帝的皇后,如今的母后皇太后,威严自然非同一般。嘤鸣方才察觉太后似乎看了面前案上的什么东西,怕是皇帝一早就把要留用的秀女名单给了太后了,所以太后方才并不是十分开心。 如此也可见,皇帝太后之间的母子之情果然是有些问题的。 咸若馆是位于慈宁宫北面的一处宫苑,在先帝朝曾经是安置太妃太嫔们的居所,如今空闲,且又屋舍众多,所以被用作安置秀女们的留宫选看的住处。通过殿选的秀女,无论满门汉,都居住于此,照着历来,一般会居住上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来谙熟宫中礼仪。 在此期间,仍旧会有一部分规矩不过关、或者犯了错的秀女被撂牌子,而能留到最后的,便是“记名”和“上记名”了。到了傍晚,最后一批通过殿选的汉军旗几位秀女也被引来了咸若馆,可惜住处都略次一些。嘤鸣因进来得早,被安排了一个朝阳的屋子住下,此刻她行礼已经被送进宫来了。便是之前搁在马车里的几套衣裳,还有一些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衣裳都是早早预备下的,合乎规制的宫装三套,都是崭新尚未上身过的,用的大都素净雅致的颜色和花样,可料子是最上乘的绸缎、绣工也是最上等的苏绣,甚是合乎嘤鸣心意。 倒是运气好,嘤鸣被安排与耿盈月同住一屋,这一个不大的屋子里,临窗一个罗汉榻,里头则是一张围子床,正好可供两个秀女安歇。 因时辰已经不早,所以稍稍歇息了一会儿,便有专门的宫女送来了晚膳。以秀女的身份,自然是用不得什么山珍海味,不过倒也干净热乎,一荤一素两盘菜,鲜嫩的清炒竹笋和清拌鸭丝,主食是满满一碟的莲花卷子,正好小巧玲珑四枚,还有没人一碗的蜜红豆双皮奶,虽然分量不是很多,却也足够吃得饱饱。 半个时辰后,有专门的小宫女前来收拾碗筷,并告之:“请两位小主早些安歇,明日卯时三刻晨起,辰时御前的总管太监吴公公会前来。” 卯时三刻,就是六点四十五,这个时辰起床倒不是很早,大概是出于照顾留宫秀女们从昨晚一直忙活到今日傍晚吧。 耿盈月忙问道:“御前的总管太监?可是今年的选秀不是太后娘娘主持的吗?” 宫女笑着点头,和声和气地道:“是,照例本该用皇后娘娘陪伴太后甄选秀女,只是皇后娘娘身怀龙裔,不宜操劳。皇上素来孝顺,只怕是担心太后娘娘费心费力,所以才派了吴公公前来为留宫秀女讲述宫中规矩,也算是为太后娘娘分担一下辛劳了。” 耿盈月点头,含着笑便拿了装了银票的荷包打赏了那个宫女。 嘤鸣见状,也塞了一个荷包给那个宫女。 宫女不禁面露三分喜色,她屈膝道:“奴才是咸若馆的二等宫女绣衾,负责为东边这一排的秀女小主们派送一日三餐与洗漱用具。”又道:“明日虽然规定是卯时三刻晨起,但是还需梳妆、用膳,所以……还请两位小主尽可能略早一些晨起。” 最好这句话,显然是那银子使唤得管用了。可见若没那银子,这个叫绣衾的二等宫女便不会有这番忠告了。 嘤鸣与耿盈月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宫女绣衾将收拾好的餐具收入食盒中,便退了出去。 耿盈月便好奇地问:“纳兰姐姐,你方才给了她多少银子?” 嘤鸣笑着说:“十两银票。”——这是老郡主嘱咐的,对于寻常宫女太监,都是十两银子,那些管事级别的才会加倍或者更多。 耿盈月眯眼道:“我也是十两。可见这宫里,处处得使银子,若准备得少了,只怕不够用呢。” 嘤鸣知道,耿盈月这不过是说笑的话,以耿氏的家世,自然会给自家格格准备足足的使唤银票。嘤鸣也是如此,虽然老郡主素日里给她的月例银子很少,但这次却下子准备了上千两的零散小额银票。留宫期间自然是用不完的,日后册了位份,还得接着用呢。 第二日清晨,嘤鸣与耿盈月都是刚过卯时便起了,早早起来穿衣。而那个叫绣衾的二等宫女,果然也对得起昨晚她们付出的银子,早早送来的温度适宜的温水,还很贴心地在水里泡了香喷喷的花瓣。 绣衾见了个万福,道:“若是两位小主没有旁的吩咐,奴才还要去给旁边几个屋子的小主们送洗漱的温水。” 嘤鸣点头,语气很是温和:“劳烦你了,快去吧,别耽误了。”——秀女虽然也是小主,可这种“主”的确是要温和一些才成,毕竟都是没定下身份或者名分的,一个不小心被撂了牌子甚至获罪都未可知呢。 嘤鸣才刚净了面,忽然就听得隔壁屋子穿来了一个熟悉的尖锐咆哮之声:“混账蹄子!这温水怎么只有这么一点点?!” 耿盈月对这个声音是最熟悉不过的了,她脸上露出厌恶之色,“怎么竟是她在隔壁?真是晦气!” 嘤鸣微微一笑,便竖起耳朵仔细听,二等宫女绣衾倒是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索绰罗小主的话,每日送给秀女们的晨起梳洗的温水都是只有半盆,不论哪个房里,都是不偏不倚的。” 索绰罗氏却冷哼了一声,她满是颐指气使地道:“再去端一盆温水来!本格格洗手和净面从来都是分开的!洗过手的水,怎么能拿来洗脸呢?!” 绣衾不咸不淡地道:“那就请您先洗脸再洗手好了。” “你——”索绰罗氏秀女气结。 耿盈月听得忍不住掩唇笑了,她低声道:“进了宫里,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亏她还是一省封疆大吏之女,竟是这般没有脑子。” 嘤鸣不禁抿唇,在宫里耍威风的确是个拎不清的。 稍后,便听得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便摔在了地上,索绰罗氏的声音再度响起:“这锭金子赏你,再去给本格格打一盆温水来!” 嘤鸣不禁咋舌,秀女打赏从来都是赏银子,这个索绰罗氏倒是好大的手笔,直接上金子了。 第41章、留宫(上) 第42章、留宫(中)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2章、留宫(中) 稍后,便听得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便摔在了地上,索绰罗氏的声音再度响起:“这锭金子赏你,再去给本格格打一盆温水来!” 嘤鸣不禁咋舌,秀女打赏从来都是赏银子,这个索绰罗氏倒是好大的手笔,直接上金子了。 就在嘤鸣以为那个叫绣衾的宫女会拂袖而去的时候,她却捡起了拿锭金子,恭恭敬敬道:“多谢格格赏,奴才这就去再打一盆温水来。” 索绰罗氏嗤地笑了,“这就对了!”——那声音里似乎格外得意。 耿盈月听得不禁一愕然,“还以为是个有脾性的,没想到竟然如此贪财。” 嘤鸣倒是不觉得奇怪,她低声道:“咸若馆三年才能住进一次秀女,能捞赏赐的机会难得,她自然不会轻易错过。”——固然秀女算不得正经主子,可宫女却是实打实的奴才。何况宫女的俸禄微薄,一锭黄金,顶她们好几年的俸禄了,这样一笔“巨款”自然足矣让宫女忍一时之气了。 只听得索绰罗氏那满是居高临下的语气再度响起:“待会回来给我梳头,梳得好了,再赏你一锭金子也未尝不可!” “是!奴才稍后就回来,请小主稍等片刻。”绣衾恭恭敬敬道。 辰时。 所有秀女都齐聚在咸若馆前院宽阔之地,嘤鸣暗自一扫,竟是足足有四五十个秀女之多。不过想到在神武门外,可是有千余辆马车,两轮选秀下来,留宫的却也不够四五十人,而这四五十人中只怕还有一部分没法走到最后呢。所谓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想必便是如此了。 能留的最后的,要么姿色出挑,要么家世出众,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旋即,便见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穿着蟒服的太监走到了咸若馆正殿前的月台之上,嘤鸣瞧了一眼不禁惊讶,这太监不正是昨日殿选那日,太后娘娘身边负责念名、记名的太监吗?原还以为是太后宫里的首领太监,没想到却是御前的总管太监。 这位便是昨晚宫女绣衾告诉她们的“吴公公”了,关于这位吴公公,学习规矩的时候,孙嬷嬷也曾经与她所过,御前的头号总管太监、正四品宫殿监督领事,是最得从藩邸时候便服侍皇帝的旧人了,故而深得皇帝重用。 只听这位吴公公清了清嗓子,用略中性的嗓音扬声道:“奴才吴书来,是御前的四品太监,给诸位小主请安了!”说是请安,吴太监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腰身都不曾弓半分。 而一众秀女们则齐刷刷客客气气见万福,莺莺燕燕的声音参差响起:“吴公公安好。” 那吴公公满脸和气地笑了,“诸位小主都是过了殿选的,自然个个都是拔尖大家闺秀,规矩礼仪想必早已熟悉一二了,日后也自有太后娘娘派来的江吉嬷嬷负责教导。” 那位江吉嬷嬷瞧着已经有些年岁了,很是有资历的样子。而江吉……嘤鸣依稀记得,这是个满人的姓氏。看样子这位嬷嬷虽然是包衣旗,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满人。 吴公公又咳嗽了一声,“只唯独有一点,诸位秀女小主未经皇上、皇后或者太后传召,不得走出咸若馆一步,免得冲撞了宫中娘娘小主们。” 这话刚一落音,秀女们齐刷刷应了“是”。 嘤鸣不禁想着,这么多秀女同住一个屋檐下,起码要个把月,只怕是是非少不了了。 吴公公说的这些,其实不过是历来选秀老生常谈的话罢了,并没有什么营养。只不过他的到来,表示了皇帝对这次选秀的看中,倒是不少正在韶华的年轻秀女们跃跃欲试了。 皇帝正值盛年,子嗣不多,后宫高位空悬,自然足矣叫整个咸若馆的四五十个秀女都心里发热了。 吴公公一转身,到了私下里,便悄声对江吉嬷嬷道:“其中有位镶白旗的纳兰格格,请嬷嬷千万谨慎照顾周全了。” 江吉氏一听,眼睛一亮,“这位可是满人里难得的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呢,其祖母还是位郡主。难怪皇上会上心了。” 吴公公呵呵一笑,便道:“皇上喜欢有才学女子,这点嬷嬷也是知道的。” 江吉嬷嬷忙道了一声“是”,便不再多言。 咸若馆的日子,比嘤鸣想象中要轻松一些,虽然也要每日学习规矩,但比起孙嬷嬷的魔鬼训练却是轻松了不少。不过对于有几位汉军旗出身的秀女来说,穿着三寸高的花盆底鞋还要行走如仪,着实累坏了。只是一日三餐,却比刚刚进咸若馆那日精致了几分,日日来服侍的几个宫女,也有愈发恭敬仔细了,甚至会主动帮她梳洗打扮。 大多数的秀女都很安静,很少惹是生非,自然了,那位索绰罗秀女是个例外。江浙巡抚之女,还是太后娘娘侄孙女的身份,在这么多秀女中也都是拔尖的了。 不过几日下来,彼此暗地里也都打听得差不离了,都晓得那位索绰罗秀女的出身,所以纵然她嚣张,屡屡欺人,旁的秀女也只能忍了下去。倒是委屈了和她同住一屋的那位秀女,那位秀女着实忍受不了,便哭哭啼啼求着管事的江吉嬷嬷给调出了那屋子,如今是索绰罗氏秀女独自住一屋。 这一日红日西斜,一整日学习规矩结束,嘤鸣与同住一室的耿盈月正要回屋歇息,却在廊下便正对面碰上了索绰罗氏。 索绰罗氏娇媚一笑,“原来两位妹妹就住在我隔壁呀,我竟然今儿才晓得!” 耿盈月这几日一墙之隔,却是听到了这个索绰罗氏的不少骄狂之处,加之旧怨存心,自然不怎么客气:“索绰罗姐姐贵人事忙,自然是不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索绰罗氏今日似乎目标并不在耿盈月身上,她端详着嘤鸣光洁如玉的脸蛋,笑吟吟赞道:“纳兰妹妹当真好颜色,真真是叫姐姐我自愧不如呢。” 嘤鸣一时间不晓得这个索绰罗氏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客气地道:“索绰罗姐姐才是天仁之姿。” 索绰罗氏掩唇盈盈笑了,神情娇媚中透着几分自得之色,“妹妹当真是好教养,一点都看不出是父母双亡之人呢!” 第42章、留宫(中) 第43章、留宫(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3章、留宫(下) 索绰罗氏掩唇盈盈笑了,神情娇媚中透着几分自得之色,“妹妹当真是好教养,一点都看不出是父母双亡之人呢!” 说着,索绰罗氏细长的眸子一挑,眼底睨出几分挑衅的味道。 听到这话,嘤鸣岿然不动,只淡淡一笑,道:“家父早逝,家母贞烈,追随而去。所以我自幼是由玛嬷和硕淑慎格格亲自教养长大的。”——嘤鸣何尝听不出这个索绰罗氏是在质疑她的“教养”,她便立刻甩出自己是和硕格格亲自教养出来的这点,一下子便把索绰罗氏给堵了回去。 看到索绰罗氏吃瘪的表情,嘤鸣再度一笑,用满是炫耀的口吻对她道:“索绰罗姐姐大约还不甚了解吧,我玛嬷是初代老康亲王的第八女,是圣祖康熙爷钦封的淑慎郡主。” 索绰罗氏僵硬的脸上终于挤出的一丝笑容,“是吗?没想到纳兰妹妹身上还有皇家的血统呢,真真是不一般呢!” 嘤鸣端庄地微笑着:“姐姐过奖了。比起妹妹,姐姐的额娘可是太后娘娘的同族族侄女呢!”嘤鸣嘴里刻意咬中的“同族族侄女”这几个字,当日在神武门嘤鸣便有疑惑了,若真是太后嫡亲的侄孙女,怎么会被排列在裕贵太妃侄孙女的后头呢?后来进入了咸若馆稍微一打听便知道,索绰罗氏的额娘虽然是姓乌拉那拉氏的,可不过是太后一个堂兄弟的女儿,而太后亲兄弟尚且有好几个呢,堂兄弟自然少说也有十几个之多,如此一来索绰罗氏这个侄孙女,自然就血缘远了不少了呢。 如此被嘤鸣一语挑破,索绰罗氏的脸色不禁有些青白交加。 索绰罗氏脖子一梗,下巴一扬,冷冷道:“母族再高又如何?我阿玛可是堂堂正二品的江浙巡抚,总比一个死了的侍郎要强十倍!!”撂下这句不客气的话,索绰罗氏便甩袖子回了自己房中。 耿盈月见状,急忙安慰道:“姐姐别往心里去!这整个咸若馆的秀女,谁不晓得她是个什么主儿?!” 嘤鸣脸上带着微笑,“我不会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的。”——她穿越过来的时候,纳兰永绶便已经死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父女之情可言,自然也不会为此伤心。 耿盈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笑呵呵道:“姐姐的祖母竟然是和硕格格,姐姐怎么之前没有跟我说呢?” 嘤鸣只随口道:“你没问,所以我就没说。”——若是可以表露出来,倒是有炫耀的嫌疑了,这几日下来,嘤鸣觉得耿盈月的性子直爽,倒是个可交好的朋友,所以她自然不愿意在朋友面前炫耀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这一日的晌午,嘤鸣学过了规矩,才刚回房中,竟发现搁在外堂桌上才刚刚浆洗了送回来的衣裳竟然整只袖子都被绞了下来! 耿盈月气恼地道:“定是那索绰罗氏干的!”她一把抓起嘤鸣的手腕,“姐姐,咱们这就去跟她质问!且看她有什么话可说!” 嘤鸣轻轻笑了,“以她的脾性,自然做得出这种事儿来。可咱们无凭无据,又能把她怎样?” 耿盈月气得跺脚:“难道就这么算了?” 嘤鸣笑脸看着她那怒涨的脸颊:“否则还能怎样?”说着,便仔细又端详了这身撤下了整只袖子的品红色宝相花织锦缎旗服,领口和袖口用平金绣了密密簇簇的四合如意纹,颜色鲜亮,花样也十分精美,可以说是她几套衣裳里头最好的一件了。 耿盈月脸色仍旧不爽,“清晨江吉嬷嬷才通告了说,下午太后召所有宫妃与留宫秀女去听戏,这身衣裳原是最富贵华丽!” 嘤鸣淡淡道:“我又不是只有这一身衣裳。” 耿盈月道:“可其他几身都要素淡许多,等去了,只怕就是那个索绰罗氏艳冠群芳了!” 嘤鸣默默看着那生生似乎是被剪子绞下来的袖子,忽然觉得好笑,下午听戏,她可没打算穿这身去。秀女本就名分未定,如何能这般招摇?这身衣裳她也只是之前在咸若馆学规矩的日子里了穿了几日,因日前不慎洒了汤汁在上头,才叫绣衾拿去给浆洗房浣洗的。如今洗得倒是干干净净,熨烫得也是整整齐齐,倒是不枉费她付出的赏银。只可惜,是不能再穿了。 忽的,嘤鸣又仔细看了几眼,便笑道:“还好只是绞下了一只袖子,其余地方倒是完好无损,日后等叫人改成个坎肩倒是不错。” “姐姐!!”耿盈月气得再度跺了跺脚,“日前姐姐不是毫不客气地还击索绰罗氏吗?怎么如今要忍气吞声了?” 嘤鸣含笑道:“日前不过几句口角,算不得什么。我们身在咸若馆,尚且无名无分,若是真闹大了,哪怕是占着理,只怕便会被上头撂了牌子。这些日子索绰罗氏虽然骄狂,可与她起冲突的秀女,哪个不是只能忍一时之气?待到名分定下,再争再斗也不迟。” 耿盈月听了这一席话,倒是略略平和了几分,“姐姐既然有长远的打算,我就不多说了。” 嘤鸣很感激她的这份同仇敌忾,便笑着与她盈盈道:“你放心吧,我又何尝是好捏的软柿子?日后,且走着瞧吧!”嘤鸣可以预见,日后的日子,只怕是少不了争斗了。 说吧,便将那绞坏了的衣裳给收纳了起来,不再多言语。 用过了午膳,嘤鸣换上了一身还未上过身的崭新的衣裳:颇为素雅的丁香色旗服,裁得十分合体,颜色虽然不不怎么夺目,然而淡淡粉紫色,如初开的丁香一般温婉优雅,甚是合乎嘤鸣的心意。且这身旗服用的是今春最新采买的云锦,成片织就的暗云纹,连绵不断,云锦那光润的色泽在阳光下颇为莹莹,这样的颜色极衬人肤色,领口上用掺了银线的碧绿丝线绣了缠枝莲,绣工很是精美。 耿盈月也换上了一身娇嫩的桃红色浣花缎旗服,外头搭配了一个松花绿的富贵如意小坎肩,颜色甚是相配,衬得她脸蛋娇艳可人。 耿盈月腮上扑了少许胭脂,扑得面色盈盈,她甜声道:“走吧姐姐,咱们去漱芳斋吧。” 第43章、留宫(下) 第44章、漱芳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4章、漱芳斋 初闻漱芳斋这个地方,还是今晨早江吉嬷嬷告知的呢。嘤鸣当时心里就吐槽不已,没想到宫里真的有漱芳斋这个地方,只不过不是住人的地儿,而是宫里嫔妃们看戏的地方。这里原本是乾西五所的头所,乾隆帝登基以后,把自己曾经居住过的乾西二所重新修缮改为重华宫,而头所就被改建成了听戏的地方。 漱芳斋是一处略显得窄小的宫苑,太后也嫔妃们都还没到,而秀女们已经在咸若馆掌事嬷嬷江吉氏的带领下,来到了这处宫苑。 漱芳斋为工字形殿,有前后两座厅堂,中间有穿堂相连。前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黄琉璃瓦歇山顶。正殿前院落正中是一座宽大的戏台子,戏台上有楼,黄琉璃瓦重檐四角攒尖顶,风格高雅,甚是崭新,依稀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漆味,戏台子上下已经有太监在忙活着布置场景了。 这里是除了畅音阁之外,最大的一处戏台子了,而畅音阁除了重大节庆并不使用,所以平日里用得最多的便是漱芳斋戏台子了。唱戏的,自然是宫里太监,打小学戏,加之太监嗓子本就细柔,音类女子,唱戏倒是很合宜。毕竟内宫是不许外男进入的。 正殿外苏式彩绘的廊下整整齐齐、一个挨着一个地放着一般样式的红木攒靠背玫瑰椅,一色铺了秋香色的蟒缎垫子,瞧着数量,想必是给留宫的秀女们坐着看戏用的。而太后、太妃和嫔妃们,自然是坐在正堂明间里头了,嘤鸣放目一瞧,里头果然已经收拾妥当了,正中上位是一张紫檀木泥金云龙纹宝座,宝座左右两旁也分别设了八条扶手椅,椅子与椅子之间设小几,几上已经摆放了时令瓜果与精致的小点心。这样的待遇,便是她们这些留宫秀女所没有的了。 索绰罗氏的声音娇俏地在嘤鸣耳畔响起:“纳兰妹妹往哪儿瞧呢!咱们这些未受到圣旨加封的秀女,只能坐在外头廊下,再多瞧,也是不许进去的!” 嘤鸣娥眉一跳,“索绰罗姐姐若是没往里头看,怎么晓得我往里头看了?!” 索绰罗氏顿时噎住。 看着如斯艳丽美人如此模样,嘤鸣脸上不禁浮起了几缕笑意,而这样的笑,被索绰罗氏当成了嘲笑,她娇媚的脸蛋渐趋紫涨,旋即嗤地一声笑了,她扫了一眼嘤鸣一身的衣着,语带不屑之色:“妹妹这身衣裳料子倒是不错,可颜色花样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我记得妹妹有一身甚是鲜亮的衣裳,怎的今日没穿了来?” 听了这话,嘤鸣还没来记得说什么,耿盈月哼了一声,“纳兰姐姐为何没穿那身,索绰罗姐姐难道不清楚吗?” 索绰罗氏勾唇一笑,“和纳兰妹妹同住一屋的是耿妹妹,又不是我,我怎会晓得?” 嘤鸣见状,忙安抚地朝着耿盈月一笑,便对索绰罗氏淡淡道:“那身衣裳洗了还没晾干,自然不能上身了。”说着,嘤鸣打量了索绰罗氏今日的衣着:一身火红如榴花色的琵琶襟旗服,毫无一丝褶皱地垂下,微微露出一抹缀了硕大圆润南珠的鞋尖,衣裳上则用深紫色的绣线成片绣了缕金富贵牡丹,立在午后的阳光下,只叫人觉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嘤鸣笑容更多了几分,嘴上赞道:“索绰罗姐姐这身衣裳,怕是比起宫中娘娘们,都不遑多让呢。” 索绰罗氏自傲地一笑,道:“纳兰妹妹的嘴巴可真甜,只是妹妹又没有见到宫里的娘娘们,如何这般言之凿凿呢?” 嘤鸣掩唇一笑,这个索绰罗氏虽然张狂,却也不傻!嘤鸣含笑道:“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姐姐怎么如此多心呢?” 索绰罗氏淡淡一哼,“妹妹七窍玲珑,我若不多点心窍,怕是更加要望尘莫及了。” 嘤鸣暗自眯了眯眼睛,原以为只是个自大张狂的角色,没想到却有几分难缠呢!看样子,以后她还真不能小觑宫里女人了。 索绰罗氏见嘤鸣不做言语,便笑着问:“妹妹怎么不说话了。” 嘤鸣含笑道:“姐姐铁齿铜牙,妹妹自然是只能认输缄默了。” “是吗?”索绰罗氏若有深意地笑了,“但愿吧……” 片刻后,只听得外头太监尖细的嗓音穿破云霄般响起:“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娴妃娘娘、慧妃娘娘到——” 声音未落,站在漱芳斋正殿廊下的所有秀女们已经敛衣蹲身跪了下来。皇太后其人,秀女们已经在殿选之日见过了,而略错后半步跟在太后身后的是一个身穿正红色绣五彩丹凤朝阳对襟旗服的端庄妇人,而穿如此颜色、如此花纹衣裳的,无疑只有中宫皇后了。皇后如今已经有约莫六个月的身孕了,身子沉重,被左右两个宫女搀扶着,紧紧跟在皇太后身后。嘤鸣扫见了皇后脚底下穿着的高高的花盆底鞋,只腹内叹了一声。这么大的肚子,居然还穿花盆底鞋!就算不怕摔着,这么高的鞋底走路,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好处。不过转念一想,皇后出门必要要乘坐撵轿,走路也不过是没几步,自然是要穿着花盆底,才能衬托高挑端庄来。 跟在皇后身后的,是两个衣着华丽、珠翠玲珑的宫妃,瞧着年纪都有二十几岁了,左边的容貌端庄,脸带着淡淡的自矜之色,眉宇间依稀有几分似太后,可见这位是太后的侄女娴妃乌拉那拉氏了。右边那位,身穿娇艳的妃红色桃花缠枝旗服,一张瓜子脸甚是娇俏楚楚,脸色白得透着几许病弱之色,身材也极为纤细袅娜,走起路,格外盈盈楚楚,这位想必就是如今最得皇帝喜爱的慧妃高氏了。 而这一后二妃后头,还跟了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嫔妃,年岁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岁,年纪轻的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个个精心打扮,春兰秋菊,各有其美。论容色,的确各有特色,可论最能惹男人怜爱,的确没哪个能比不过那位楚楚动人的慧妃娘娘了。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金安!”一众伏跪在地的秀女齐刷刷请了安。皇太后脚下半分不迟钝,甚至也不看跪了一地的秀女们,径直便被江吉嬷嬷搀扶着进了殿。倒是皇后略顿了顿脚步,面含端庄得体的微笑,微微颔首。 待到太后、皇后、嫔妃们都入殿内入座了,只见太后身边的一个太监便走了出来,一甩手里拂尘,扬声道:“太后娘娘懿旨,众位秀女小主平身入座。” “谢太后娘娘恩典。” 足足跪了有一刻钟,此番起身,难免脚下有些发软。可正在嘤鸣腿脚发软的片刻功夫,索绰罗氏已经飞快地坐在了距离殿门口最近的一张红木攒靠背玫瑰椅上,得意地冲着嘤鸣挑了眉梢。 嘤鸣只觉得无语凝噎,这玩意儿有什么好争的?便也懒得理会她,与耿盈月一起,选了个偏中央的位置,与索绰罗氏间隔了不少秀女的空位坐下。 第44章、漱芳斋 第45章、重华宫(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5章、重华宫(上) 漱芳斋戏台上已经咿咿呀呀唱起了太后钦点的昆曲《鸣凤记》,那婉转的嗓音,只怕比许多女子都要细腻。而戏台上的花旦艳妆登场,腰肢灵活,俨然是一个音容生动的佳人。可这佳人,却是个太监。 作为现代人的嘤鸣,自然对戏曲不感兴趣,她甚至分不出什么是昆曲、什么是京剧。不过历史常识还是有的,京剧这个时候还没成型,如今流行是昆曲。自然宫里唱的也就是昆曲了。那唱出来的一句句曲子,咿咿呀呀的,嘤鸣是半句也听不懂,只是再怎么不爱听,都得端坐着,露出认真之色来。 比起嘤鸣的佯装,耿盈月似乎是真的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盈盈美眸眨都不眨一下,耳朵都要竖起来了。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唯一算得上雅的,也就是昆曲了。廊下的一众秀女,倒是大半都认真听。 一晃便换了两三个昆曲,除了偶尔有秀女去更衣……嗯,也就是去恭房小解,除此之外,秀女们都乖乖坐在椅子上听戏。 忽的,里头走出一位年纪不大的嬷嬷出来,就停步在索绰罗氏身边,那位嬷嬷客客气气道:“太后娘娘请索绰罗小主进去问话。” 索绰罗氏一听,娇媚的脸上满是欢喜之色,二话不说,便起身随那嬷嬷去了。只听得坐在索绰罗氏身边的一个秀女啐了一口,淡淡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不客气的话。 可惜耿盈月没注意到索绰罗氏被请进去,否则必然要是要讽刺两句的。直到这一曲唱完,耿盈月才问:“咦?索绰罗氏哪儿去了?” 嘤鸣一笑,正要回答,耿盈月却突然低声道:“姐姐快瞧,那个小太监,不就是咱们进神武门初选时候的那位公公么!” 嘤鸣扭头一瞧,可不正是那个王钦吗?他穿着藏蓝色蟒缎太监服,头上戴着六品的顶戴,双手捧着一个圆形的龙纹锡罐,也不晓得里头盛放了什么东西,便那么一路端着进了里头正殿。瞧着,似乎是进献给太后的东西?想必应该是皇帝吩咐的。 之前皇帝曾经跟她说,他很孝顺皇太后,看样子……表面上倒的确是做足了孝子样子的。 嘤鸣低头提醒耿盈月道:“那位是御前的副总管太监,叫王钦。” 耿盈月露出诧异之色:“姐姐怎么知道的?” “额……”嘤鸣一呆,嘴上急忙含糊地道:“好像是前几天听人说的……” 好在耿盈月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她笑嘻嘻道:“也不知道那大罐子里放了什么好东西。” 这时候耿盈月身侧一个汉军旗的秀女微笑着道:“奉给太后的,不管什么,自然是定好的东西。” 耿盈月点头道:“陆姐姐说的是。” 那秀女叫陆簪缨,是知州陆士隆之女,家中世代书香,虽然父亲官职不是很高,却是世代为官,礼仪教养都很是不俗。此番在咸若馆学规矩,很多汉军旗秀女因为不熟稔花盆底鞋,好几个被撂了牌子,而她却是汉军旗中少有的熟穿花盆底鞋还能行走如云的。 如今还剩下约莫只有三十个左右的秀女了,被撂牌子的,主要是汉军旗的,还有几个染了病疾……或者吃坏了肚子,或是得了风寒,还有几个是因为彼此吵闹了起来,闹到了掌事嬷嬷江吉氏耳中,上禀奏了太后,给撂牌子出去了。而索绰罗氏虽然嚣张跋扈,可别的秀女怵她的家世出身,没人敢跟她闹大了,就算偶尔她挤兑人挤兑得过分了些,江吉嬷嬷也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只眼。如此一来,她倒成了咸若馆里的第一得意人。 嘤鸣思忖的时候,那王钦已经从正殿中走了出来,他沿着廊下,从秀女们跟前快步走过,然而再走过嘤鸣跟前的时候,他原本垂下的手突然伸出一个食指,指了指太阳西斜的方向。 嘤鸣一愣,突然有点黑线,咸若馆里已经呆了大半个月了,距离规矩学成也没多少日子了。有必要如此吗?只是,王钦指了方向,她还能不去吗?她得罪得起那位吗? 嘤鸣擦了擦嘴唇,对身旁的耿盈月道:“我去更衣一下,稍后就回来。”说罢,便往西侧,直出漱芳斋的西角门。 而非常巧合的是,西角门不但开着,而且没有看守的太监。 嘤鸣一走出来,等候在门外的王钦急忙上前来,打了个一个千儿,笑着道:“奴才给小主请安了!” 且看王钦的顶戴就知道,这是六品的宫殿监副侍,而她还是个无品无级的秀女呢。照理说,有品级的太监,而且还是御前得脸的太监,是根本无需对一个秀女行此大礼的,点头问个好,也就算不是礼数了。 嘤鸣忙微笑点头:“王公公客气了。” 王钦笑着抬手道:“小主请随奴才去西边重华宫吧!万岁爷在哪儿等着您呢!” 嘤鸣再度点头,忽的好奇地问:“方才公公送进去的那个锡罐……” 王钦道:“是杭州八百里快急进贡的雨前龙井,皇上吩咐奴才送去给太后尝鲜。太后娘娘也十分高兴,赏赐了奴才一把金瓜子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用锡罐。这锡,虽然也是金属,却没有金属的气味,且锡罐喜凉,不易生热,密封性也好,因此也极好的保鲜效果,用来装新鲜茶叶,是最好的器皿了。一路八百里快急送到紫禁城,只怕那茶叶里还带着江南山水的气息呢。 嘤鸣又问:“茶叶是今日才送到的吗?” 王钦笑呵呵道:“三日前就送到了。” 嘤鸣“哦”了一声,心中已然了然。果然皇帝的孝顺,只是表面样子而已。若他真心孝顺,想让太后品尝今春最新鲜的雨前龙井,那该是茶叶一到,就立刻差人送去慈宁宫才是,如何会晚了三日呢?那皇帝的目的,也便显而易见了,因为只有今日太后召了所有秀女来漱芳斋听戏。 而这样的巧妙的心思……看样子皇帝对她的确是有几分喜爱的。只是这样的喜爱,嘤鸣并不觉得是真正的情爱。不过是皇帝的一时心仪罢了。而嘤鸣要做的,便是尽量持久地保持皇帝的这份喜爱,才能在宫中立足长远。 (下月初一上架,上架前这几天三更!么么,求推荐票!o(n_n)o) 第45章、重华宫(上) 第46章、重华宫(中)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6章、重华宫(中) 重华宫,这里是皇帝做亲王时候居住的地方,也就是皇帝藩邸。从他十二岁为皇子,到二十五岁登基前,都是居住于此的。因是被先帝视为储君教导,所以乾隆帝弘历并不曾出宫分府建牙。 如今的重华宫,处处透着崭新,和旁边漱芳斋一样,据说都是刚刚修缮完成的,还透着淡淡漆味。 此刻的重华宫内一片宁静,高大的玉兰树婆娑着落下紫砂色的花瓣,垂丝海棠已经纤细的吐出嫣红点点的花苞,牡丹枝叶碧翠,也已经长出花骨朵,玉兰、海棠、牡丹,正好组成了“玉堂富贵”。 嘤鸣步履徐徐便走到了正殿跟前,正殿殿名为“崇政殿”,嘤鸣仰头看着那匾额上的仨字,忍不住黑线了。果然,还是那样叫人熟悉不已的字啊。 就在此事,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嘤鸣那绣着精美缠枝莲纹的肩膀上,淡淡的男声在她脑后徐徐响起:“怎么,还想说‘傻大黑粗’?” 嘤鸣一怔,回头便见那张熟悉的容长面孔,他脸上带着细腻的微笑,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西斜的阳光映在他的脸颊上,那一阵的光晕,让嘤鸣一阵迷离。 但很快嘤鸣就回过了神来,身子也已经飞快的屈膝,口里急忙请安道:“皇上万福金……” 嘤鸣膝盖屈下一半,尚且还没来得及触地,请安的吉祥话也只说了大半,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硬生生拦下扶了起来,皇帝凝目望着她,声音低低而有力:“这里没有旁人,不必拘礼。” 初夏时节暖暖的阳光烘在脸上,叫嘤鸣的脸上不禁漾起一层红晕,仿佛酒醉一般袅袅娇羞。皇帝瞧着着嘤鸣的脸颊,眼中只一味带着宠溺的笑意,再仔细一端详,忽的脸上的笑容便散了大半,他眼瞅着嘤鸣年前还是带着婴儿肥的鸭蛋脸,如今已经两腮瘦削了下去,身段也纤细了许多,微风一吹,吹拂着那身素雅的旗服,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仿佛是似锦岁月里细细擎起花苞的一支摇曳的丁香,带着几分可怜不胜。 皇帝看在眼里,语中不自觉地含了几分关切与怜幽,“怎么瘦了这么多?”旋即,他细长的双眉一皱,透出了几分淡淡的薄怒,“是在咸若馆的日子过得不好吗?” 嘤鸣急忙摇头,她扯着自己的身上的旗服道:“不是的,我……”话至此,嘤鸣戛然一顿,这才想起如今她是不能“我”来“我”去的,心下忍着不愿,低声道:“奴才进宫前就是这样了。” 皇帝端量嘤鸣的衣裳,的确是合体的宫装。而秀女们的衣裳都是从自家带进宫的,而嘤鸣并不曾“衣带渐宽”,所以自然就不是进宫后才瘦下来的。 皇帝脸色这才见好了几分,他思忖了一会儿,忽的低叹道:“淑慎老郡主很是严苛么……” 这话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并非疑问的语气。嘤鸣暗想着,果然是她被祖母督促学习宫规之事,皇帝是晓得的。大约还是福彭告诉的吧。她这个姐夫啊,怎么跟个拉皮条的似的?如此想着,心里生出了几分淡淡的不满来。福彭所图为何,嘤鸣又如何会不清楚呢? 嘤鸣低声细语道:“玛嬷说,规矩学得熟稔些,总是没有坏处的,何况宫中巍峨尊贵之地,自然是不能半点有失礼仪的。” 皇帝目光如初夏暖暖的阳光,只徐徐望着她,那眼光里突然含了一丝有些低落的复杂之色,“自从年前腊月……你在朕面前便不似从前那般了。” 嘤鸣心中忍不住吐槽,老娘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得罪皇帝啊?以前不知道就罢了,如今知道了……她着实不是个胆子肥的人。 嘤鸣便轻声道:“以前,您是罗宝。现在的,您是皇上。” 皇帝轻轻吐了一口气,“所以,朕才一直瞒着你。没成想,还是那么快就叫你知晓了。”皇帝轻轻抬起目光,看着重华宫正殿“崇政殿”的匾额,“方才朕瞧见你,又如去年在平郡王府后花园看竹意亭时候的样子。当时你,可是牙尖嘴利得紧,真真是把朕气得够呛啊。” 看到皇帝脸上的笑容,嘤鸣忽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娇俏歪着脑袋地道:“皇上如今要秋后算账吗?” 此话一出,皇帝一双丹凤眼睛眯得狭长,那狭长的眸子里却满满的都是欢喜的笑意,他轻轻一哼,意味深长地道:“朕以后有的是功夫跟你慢慢算账。” 嘤鸣立刻露出了一脸洋溢的笑意,看样子,她也渐渐懂得如何跟皇帝相处了,再一定的范围之内,跟皇帝斗几句嘴,反倒是更合乎他的心意了。当然了,这一切都得在皇帝心情好的时候才成。 嘤鸣狡猾的心里盘算这日后怎么攻略帝王之心的片刻功夫,便见皇帝那张脸已经放大了无数倍在她的眼底。 嘤鸣一呆,便感觉到自己的脸蛋被他双手捧了起来,她的眸子被一双丹凤眸近在咫尺般从高处对视着。 皇帝的灼热的吐息喷在她的脸上,他低声命令道:“闭上眼睛。” 嘤鸣脑袋一片混沌,却在此刻清醒了泰半,急忙拨浪鼓似的摇头。她仰望着皇帝眸子深处的那一抹赤果果的侵占*,只觉得浑身都僵得厉害,只剩下脖子动得灵敏了。 一个男人叫一个女人闭上眼睛,他是想干啥,嘤鸣如何会猜不到。只是此刻,发自内心的,她当然不愿意这么快就被吃豆腐了。 皇帝眼皮一耷拉,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他哼了一声,直接把一只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嘤鸣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心里正感叹自己这辈子的初吻,却忽然感觉到小两把头紧密的发间似乎被插了什么东西。 嘤鸣心下一滞,难道…… 旋即,眼前再度重现光明。 看着皇帝那略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嘤鸣飞快把自己鬓上东西给拔了出来,之间阳光之下,此物鲜红如鸽子血的色泽盈盈生光,这还是一只簪子,一只色泽纯正浓厚的翡翠簪子。可出奇的是,只有簪子头是一片纯红,簪杆却是碧翠鲜绿,而簪杆中还有约莫寸许带着淡淡的紫罗兰色。而如此罕有的三色翡翠,簪头被雕琢成一朵初开的玫瑰,娇艳欲滴,簪杆自然雕琢出翠叶,而那一抹紫罗兰色的部分则以精工雕琢出了一只翾染欲飞的蝴蝶,那薄薄的翅膀几乎透明,当真是巧夺天工。 可是……嘤鸣突然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这样的举动模式,怎么那么觉得眼熟啊?! 分明是她去年在潭柘寺后山告诉她的哄女人的法子啊!!! “喜欢吗?”皇帝笑着问。 “喜欢。”这样的时候,嘤鸣自然不会不识趣,何况这只簪子,她的确很喜欢。只是送簪子的法子,太叫人吐糟了!第一个把女人比作花的是天才,第二个把女人比作花的是庸才,第三个把女人比作花的就是蠢材了。 第46章、重华宫(中) 第46章、重华宫(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6章、重华宫(下) 今日甚是晴好,天上成片雪白的云朵如积雪一般无暇,清风屡屡,吹进空旷的重华宫。 皇帝抬手触及嘤鸣簪在耳畔的那只温润的羊脂玉簪子,“朕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些别致的首饰。这只羊脂玉莲花簪,当初托福彭之名送给你做及笄礼,看样子你也是喜欢的。” 嘤鸣忍不住也抚摸了一下那在青丝间只露出一朵袅袅婷婷、小小白莲的簪子,她的确是刻意带着这只簪子。既然已经进了宫,帝王的宠爱,便是她不可或缺的。宫里嫔妃,没有帝王的宠爱,是活不下去的。既然知道这个事实,那她的确要为自己的长远谋划了。 嘤鸣轻轻“嗯”了一声,含笑道:“果然是皇上送的,姐夫他不会有这样的细致心意。” 皇帝露出了带着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宠溺的意味,他抬起自己的手,用微微带着淡淡墨香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嘤鸣的脸颊,“鸣儿,你如今进宫来了,便可以日日都在朕身边了。想到这些,朕忽然有些急不可耐了。” 所以才叫王钦引了她过来吗?嘤鸣暗想着,却嘴里拈酸地道:“皇上有三宫六院,哪里轮得到我日日在畔呢?”——这话她刻意用了“我”,而不是那个叫她觉得难受难以出口的“奴才”的自称。 见皇帝的脸色并无异样,嘤鸣才安心了下来。 皇帝看着她,忽然嗤地笑了,“如今就开始泛酸了?只怕日后朕少不得要天天闻陈年老醋的味道了!” 嘤鸣脸颊憋得通红,你才陈年老醋,你全家都陈年老醋!! 皇帝看着嘤鸣的脸颊,只笑得愈发洋溢了,他一拊掌,便指着“崇政殿”的匾额道:“鸣儿,你方才既然瞧了许多,那便评评吧!朕的字,可比之前好了几分?” 嘤鸣一噎,心里犯了踌躇,当初她是有什么说什么,可现在…… 嘤鸣便笑着道:“皇上的字,一如往前。” 皇帝挑了挑眉梢,“还是‘傻大黑粗’?” 嘤鸣低头摸自己的鼻尖,低低唔唔道:“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 “牙尖嘴利的妮子!”说着,皇帝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敢说朕的字不好的,你可是第一个。” 嘤鸣听了立刻摇头,“不,我肯定不是第一个。” “哦?”皇帝好奇地端详着嘤鸣那煞有介事的样子,“那鸣儿倒是说说,除了你,谁还如此胆大?” 嘤鸣正色问道:“难道先帝爷没品评过皇上的字?”——雍正的那本字帖嘤鸣也翻看临摹过许多次了,既然雍正的字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嫌弃自己儿子那种水准的字?! 皇帝一愕,忽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摇了摇头,“朕自幼养与皇祖膝下,皇考只给了那本字帖让朕临字,后来……皇考登基之后,就更是没空暇教导朕写字了。虽偶尔考校,却并未在意过朕的字。” 嘤鸣顿时哑然,她倒是忘了这茬了,乾隆是圣祖康熙爷教养到十二岁的,十二岁后,雍正就登基了,而那位四爷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工作狂啊,自然是没时间关心儿子写字写得如何了。 嘤鸣急忙道:“先帝爷其实是在意的,那一整本字帖,都是一笔一划精心写成。只是先帝爷后来忙于朝政,实在分身无暇罢了。” 皇帝点了点头,面带感喟之色,“这些,朕自然懂得。其实皇考即位前,也是时常进宫来看望朕的。” 嘤鸣不禁心中掀起了浓浓的好奇之心,“我听说,那个时候皇上是养育在圣祖温惠贵太妃宫中的?” 皇帝挑了挑眉毛,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耿盈月!”嘤鸣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室友耿妹纸,然后还贴心地跟皇帝解说:“她是裕贵太妃的侄女。” 皇帝“哦”了一声,似乎恍然大悟了几分,忽的他若有深意地笑了:“是她呀。之前朕还听裕贵太妃说想把他留给弘昼呢,可后来不知怎么又改口说想配个寻常宗室子弟了。” 嘤鸣笑着道:“和亲王已经有嫡福晋了,而且夫妻琴瑟和弦。若是去了和亲王府,也顶多做个侧福晋,若是指婚给寻常宗室子弟,便能混个正经嫡福晋做做了。这正是她的聪明之处。” 皇帝只淡淡笑了,并未对嘤鸣的一番言辞发表任何看法,他轻声道:“朕点了福端。” “嗯?”嘤鸣下意识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耿盈月许给福端?!” “不错。”皇帝淡淡道,眸子却已经分毫不移地盯着嘤鸣的表情举止了。 嘤鸣暗自想着,缓缓点了点头,对皇帝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大大的笑脸,“福端,的确很合适呢!他额娘也是汉军旗出身,必然不会嫌弃耿盈月。”曹佳氏虽然抬了满军上三旗,可她的母族还是汉军旗呢,而且如今已经落魄。 皇帝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安心的笑意,“既然鸣儿也觉得他们般配,朕回头就告诉裕贵太妃一声。” 嘤鸣忙道:“那也告诉我姐夫一声吧,叫平郡王府提前有个准备。” “好。”皇帝很是宠溺地应了下来,然后抬手抚了抚嘤鸣小两把头上沾染的一片飘落粘上的紫砂玉兰的花瓣,道:“宫中只有重华宫才栽植了紫砂玉兰,你若是带着这片东西回去,可是解释不清楚了。重华宫自月前落成之日起,朕就不许任何人靠近了。” 嘤鸣甜甜笑着点头,然后飞快把捏在手中的那枚福禄寿三色翡翠玫瑰蝴蝶簪给踹进了袖子里,“这个也要藏好了,万一给别人瞧见,我也解释不清楚了。” 同一块翡翠上有三种颜色的,称作福禄寿翡翠。当然了,还有传说中四色的福禄寿喜翡翠,却只是传说而已,嘤鸣未曾一见,甚至连这只福禄寿三色的翡翠也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皇帝看着落了一地的紫砂玉兰,如小舟一般的花瓣零零散散落在洁白如玉的汉白玉地板上,随风婆娑着。 “回去吧,若是离开漱芳斋久了,叫旁人察觉便不好了。”又突然嘱咐道:“咸若馆的日子不会太久了,若是有什么叫你不舒服的人和事情,便去找江吉氏既可。” 嘤鸣一滞,“江吉嬷嬷不是太后身边的人吗?” 抬头便看到了皇帝那带着冷意的面庞,嘤鸣恍然便明白了。原来,皇帝竟然在太后身边搁了眼线,便是那位据说颇得太后信任和看重的江吉嬷嬷。 嘤鸣默默为太后暗叹了一声,忙应了一声“是”,朝他见万福便转身走出了这座重华宫。 忽的她驻足宫门门槛外,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凝望着她背影的男子。 他笑了,手里扇子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然后哗的一声,将扇子打开,徐徐摇晃着。 嘤鸣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只无语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果然还是那个附庸风雅的家伙啊…… 第46章、重华宫(下) 第47章、皇家婆媳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7章、皇家婆媳 好在漱芳斋殿外廊下的秀女甚多,时常便有去“更衣”的,所以倒也没有人太在意嘤鸣的离去。 只是她才刚坐下一会儿,便瞧见方才被太后召见进去的索绰罗氏已经出来了,索绰罗氏面带得意的笑容,她挑衅地看了嘤鸣一眼,然后坐回自己位子上与身边的秀女道:“皇上进献给太后娘娘的雨前龙井茶当真是不一般,入口甚是醇香怡人呢!” 原来在里头那么久,倒是混了口茶喝。嘤鸣暗想着,忽然想起皇帝方才的话,他说,要是有什么叫你不舒服的人和事……当时皇帝咬中了“人”这个字,看样子索绰罗氏在咸若馆的嚣张,以及对她的挑衅,只怕也是落在了江吉嬷嬷眼里了,那就等于落在了皇帝眼里。 这个索绰罗氏,看样子日后已经不足以成为她的心头之患了。 这时候,之间江吉嬷嬷也从殿内走了出来,她走到了嘤鸣跟前,微笑着见了个整整齐齐的礼数:“纳兰小主、耿小主,还有陆小主,太后请三位小主进殿回话。” 太后想见她和耿盈月倒是不奇怪,只是陆氏……既是汉军旗,也跟宫中嫔妃没有什么姻亲,怎的太后也要召见她?虽然心中满腹疑问,但也不敢多问什么,只道了一声“是”,便随着江吉嬷嬷进殿去了。 殿中檀香的气息浓郁地铺面而来,直叫熏得人肺腑抗拒。嘤鸣不敢抬头去看,只匆忙与耿盈月、陆簪缨二人敛衣伏跪下来,口里齐齐问吉祥话:“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金安。” 皇太后端坐在宝座上,似乎神情已经有些惫倦,似乎是强撑着才能保持端坐威严的仪态。太后身旁侍立着的是体态微丰、容貌端方的娴妃乌拉那拉氏,娴妃手里拿着鼻烟壶奉上,柔声关切地道:“太后闻闻龙脑薄荷吧,也提提神。”说着,便打开那精巧的鼻烟壶的盖子,送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脑袋一低,将鼻子凑到了鼻烟壶口,徐徐地长长地一吸,这才精神见好了几分。 嘤鸣也依稀可以闻得到龙脑与薄荷交融的一种清凉沁人的气味,的确要比那熏人的檀香味道好闻多了。 这时候,扶着自己大肚子坐在太后左手边椅子上的皇后富察氏,柔柔殷切地道:“若皇额娘觉得不适,不如叫人把熏炉搬出吧。气味太浓郁,只怕会让您闻着不适。” 太后脸色并未见半分笑容,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哀家礼佛多年,最喜欢檀香,一日不闻,才会觉得不适呢。” 皇后脸色滑过一丝尴尬之色,只得忙垂下头去,低低应了一声“是”,又含笑道:“果然还是娴妃妹妹侍奉太后最贴心了。” 太后人家还是冷淡的语气:“娴妃是哀家的亲侄女,自然是最贴心的。” 皇后点头再度称一声“是”,满脸带着温和谦恭的微笑,她侧脸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三个秀女,便温声道:“皇额娘既然要问几个秀女话,不如叫她们先起来回话吧。” 太后瞥了一眼嘤鸣等三人,“皇后好记性,哀家终究是老了,一不留神就给忘了。都起来吧!” “谢太后恩典!”嘤鸣三人齐声谢恩,这才站起身来。 皇后急忙笑容敦厚地道:“皇额娘身子骨精神着呢,您不是说还要给永璜亲自选福晋吗?” 皇后口中“永璜”,嘤鸣自是明白是谁。大阿哥永璜,皇帝的庶长子,哲妃富察氏之子,生于雍正六年,如今已经九岁了,比皇后嫡出的二阿哥永琏还要大两岁。只是哲妃运数不济,在皇帝登基前两个月突然殁了,皇帝怜惜,所以登基后便追封她为哲妃。因大阿哥早已入读,所以也没有再安排养母,直接便住进了阿哥所里。只是据说,太后很是疼爱这个丧母的可怜长孙,对他十分关爱。大阿哥也对太后十分孝顺,日日晨昏定省,从不落下。 太后声音突然高了几度:“那是自然!永璜失了生母,孤苦伶仃,哀家自然不容许旁人欺侮他!”话中满是威严,太后看向皇后的目光再度冷了几分下去。 皇后笑容莞尔:“皇额娘说笑了,皇上如今统共就三个皇子,虽然嫡庶尊卑有别,可个个顶顶要紧的,如今会有人敢欺侮呢?” 太后淡淡哼了一声,“但愿如此吧。” 嘤鸣不禁暗叹,这对婆媳……看着是太后威风凛凛,可是皇后又何曾落了下风呢?好一个“嫡庶尊卑有别”啊! 皇后端了身子,仔细打量了下头站着的三个秀女,笑容十分和蔼:“这三个秀女,模样都是顶顶好的,皇额娘的眼光当真是不俗。” 太后不置一词,只扫了一眼三人,便道:“耿氏,裕贵太妃惦记着你,你便去一趟寿康宫给你姑母请个安吧。” 耿盈月一听,急忙谢恩不提。 如此一来,这殿内便只剩下嘤鸣与陆簪缨二人。 太后接过娴妃亲自奉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问道:“这些日子在咸若馆,规矩学得如何了?” 嘤鸣忙顿了一个深深的万福,脆声道:“回太后的话,如今已经谙熟了几分。” 陆氏也忙谦顺地道:“多谢太后娘娘派江吉嬷嬷耐心教导,奴才方才不至于出了大错。” 嘤鸣的回答自是中规中矩,相较之下,倒是陆氏嘴巴很甜。 太后也忍不住抬眼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很会说话。” 这话一出,陆氏额头上不禁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来,声音也不由带了几分慌乱:“太后娘娘泽恩之下,奴才心怀感激。” 太后淡淡“嗯”了一身,脸上的威严之色略消减了几分,神色间露出几分疲色来。 皇后微微含笑,语气甚是祥和:“既知道感恩,可见是个性情上佳的。日后也自然会好好孝顺侍奉皇额娘。” 太后睨了皇后一眼,道:“皇后倒是十分贤惠。” 皇后略垂首,徐徐道:“臣妾是皇后的皇后,既为中宫,自然就应该有容人之量。何况今年是皇上登基一来第一次选秀,自然该多留几个品性上佳的秀女充实内廷,也好为皇上延绵子嗣才是。” 这番话,的确算得上贤惠无比了,配合上皇后那诚恳的语气、和气的面孔,还真真会叫人觉得这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贤后呢。 第47章、皇家婆媳 第48章、皇帝驾到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8章、皇帝驾到 檀香的屡屡烟气缭绕了这座小小的漱芳斋殿宇,愈发叫着殿内朦胧不清,只有皇后那端庄温和的微笑永远保持地那样完美无瑕。 这时候,娴妃面上也含了微笑:“皇后娘娘贤德,可惜哲妃姐姐命苦,没能活到今日。否则如今便和我同列四妃之一了。” 皇后依旧笑容端和:“是啊,哲妃是本宫的同族堂妹,从前本宫一直都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其实,她为皇上生下大阿哥,又多年尽心尽力服侍皇上,其实追封个贵妃也不为过的。” 嘤鸣忽的瞥见了娴妃脸上那已经几乎难以保持下去的笑容,便立刻了然。娴妃说哲妃与她平列四妃之一,皇后却说追封哲妃个贵妃也不为过,可真真是给娴妃难堪了。哲妃虽然也是姓富察氏的,可到底只是富察氏的旁系庶出,若非她给皇帝生过一个儿子,只怕也不见得能追封为妃子呢。 太后也蹙起了眉头,她刚想替自己的侄女说点什么,这时候一个穿着蟒服的五十来岁太监快步躬身进来,禀报道:“太后娘娘,皇上来了。” “皇帝不是说,今儿不来听戏了吗?”太后满脸疑惑之色。 太后的话才刚落音,便听得外头太监尖细的嗓音扬声高高响起:“皇上驾到——” 板着这一声嗓音,嘤鸣与陆氏已经齐齐伏跪了下去,而殿外廊下听戏的秀女自然也都齐刷刷整整齐齐跪了一大排。殿内的嫔妃们,甚至还有身子沉重的皇后,也都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嫔妃均已蹲身跪下,皇后侍立在旁,身子微微欠着。 嘤鸣只听得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一双明黄色绣着盘龙云纹的靴子飞快从她身旁走过,而她分明看到,那靴子的主人走到她身旁的时候,略略顿了顿,才重新走上太后跟前。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了。”皇帝已经朝着太后见了请安礼。 太后语气里带了慈祥的意味:“皇帝不是忙于朝政吗,怎么突然过来漱芳斋了?快起来吧。” 皇帝起了身,几步上前便坐在了太后身旁刚刚被太监搬过来的一个紫檀椅子上,皇帝的目光再殿内成群的女人身上略略一扫,他淡淡道:“都免礼吧。” “谢皇上。”这一声谢,莺莺燕燕、袅袅婷婷,端的是柔情蜜意。 皇帝如今的衣着已然与方才在重华宫时候不同了,显然是先回去换了衣裳才过来的。皇帝扫了一眼殿内成群的女人,目光自然也飞快扫过了两个秀女,还特意在嘤鸣与陆簪缨身上仔细瞧了两眼,还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旋即他看了看皇后富察氏的肚子,便道:“皇后身子重,不宜久立,快坐下吧。” 皇后一听,立刻脸颊飞速洋溢起浓浓的喜悦,她柔声应道:“是,多谢皇上关怀。”说吧,便端庄地坐回了位子上。而除了皇后之外,所有嫔妃、秀女自然只有站着的份儿。毕竟这宫里,只有太后、皇帝、皇后才算正经主子,嫔妃只能算“小主”。 这时候一直沉默无言的慧妃高氏突然盈盈开口,她语气柔软腻人,娇声道:“皇上果然还是对皇后娘娘最好了。” 皇后笑吟吟道:“皇上对慧妃妹妹也是顶顶好的。” 慧妃娇柔一笑,面含了三分羞涩,低低道:“皇后娘娘打趣臣妾了。”一边如此说着,她抬眼柔柔看了皇帝一眼,复又垂下头去,娇羞不胜。 此刻,嘤鸣微微一撇,果然既看到了娴妃那隐隐含怒的面庞,只不过碍于皇帝在此,不便发作罢了。 太后脸色也甚是有几分不愉,只是慧妃并无失仪之处,她也总不能鸡蛋里挑骨头,便面容慈祥地指着嘤鸣与陆簪缨二人道:“这二个秀女,是皇帝自己点的。哀家瞧着也不错,纳兰氏出身体面、规矩也好,而陆氏虽然家世低些,只不过皇帝既然瞧中了,留下来也无妨。” 嘤鸣听得一呆,看样子为了掩饰,皇帝钦点了她和陆氏“上记名”啊,而让太后不满的应该是汉军旗的陆簪缨吧?所以方才言语中太后才多有挑剔了。也幸亏陆簪缨聪慧,勉力应对之下才没有出了错漏。 皇帝面带微笑,“既然皇额娘也满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说着,皇帝又问皇后,“毓敏觉得如何?” 毓敏,便是富察皇后的闺名。此刻皇后心中是何等滋味,嘤鸣不得而知,只不过皇后脸色却异常温婉端庄,她颔首道:“这两位妹妹都是极好的,臣妾瞧着也十分喜欢。” 皇帝点头,便又对太后道:“如此便定下了。其余的秀女,还请皇额娘做主留几个便是了。” 此话让太后颇有几分满意,她微笑着说:“皇后方才说今年是皇帝即位后头一次选秀,应该多留几个秀女,好为皇帝延绵子嗣。这话也甚是合乎哀家心意,皇帝以为如何?” 皇帝笑了笑,“倒也不必留太多,日后三年一选秀,还长远着呢。另外,还有不少近支的宗室子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 太后徐徐颔首:“的确如此,虽说宗室近支也是要紧的事儿,不过那也得皇帝挑剩下了,才能给他们指婚福晋。” 皇后笑容端庄温婉:“皇额娘所言甚是。方才召唤进来的那位索绰罗氏秀女,长相就是顶顶出挑的,还是皇额娘的姻亲呢。虽然不及娴妃妹妹与太后之亲,可她的额娘也是皇额娘的堂侄女呢。” 皇帝听了,只挑了挑长眉,却对此不置可否。 太后见状,忙和蔼地道:“皇帝既然过来了,哀家叫人把索绰罗云脉传唤进来请个安,皇帝也瞧瞧可否入眼。” 皇帝却摆手微笑道:“日后再说吧。”说着,他站起身来,道:“儿子养心殿还有不少折子没批阅呢,这就先回去了。” 皇帝这一起身,皇后自然不能站着,急忙撑着沉重的身子站了起来,与一众嫔妃、秀女们一起恭送皇帝离开。 皇帝一走,太后的脸色已然有几分难看了。她才刚说了让皇帝见见索绰罗云脉,皇帝便推说要回去批阅奏折,分明是给太后没脸啊! 一时间,漱芳斋殿内一片静谧,人人都大气不敢喘,生怕惹怒了皇太后。 良久之后,皇太后冷冷道:“今儿到此为止吧!哀家也乏了!娴妃送哀家回慈宁宫,你们也各自退了吧!” “是!”殿内齐刷刷伏跪了下来。 第48章、皇帝驾到 第49章、克父母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49章、克父母 咸若馆。 众秀女们回到咸若馆众的时候,天色还没有黯淡下来。陆簪缨脸上喜色难掩,走到嘤鸣房门口,她忍不住执了嘤鸣的手见了个拉手礼,“我今年十六岁了,三月里生辰。” 嘤鸣忙道:“我比姐姐小一岁半呢。” 陆簪缨语气甚是柔和:“日后要和妹妹一起相互扶持了呢。” 嘤鸣笑着点头,“自当如此。”——以这个陆簪缨的脾性,的确是个可以结盟的伙伴。在咸若馆的日子里,陆簪缨作为汉军旗秀女中拔尖的,处处温和待人,从不惹是生非,处理人际关系,也甚是玲珑。 这时候身侧传来了一声嗤笑,索绰罗云脉带着一脸尖刻的笑容走了过来,“真是要恭喜两位妹妹了,才进去漱芳斋正殿那么一小会儿,便运气那么好,就遇见了皇上!” 陆簪缨听得这话的语气难听,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嘤鸣勾唇一笑,淡淡道:“是啊,运气好了,自然是挡也挡不住的!” 索绰罗云脉冷哼了一声,“才见了皇上一次,便这般小人得志,这可与纳兰妹妹平日里温和端庄的样子不相符啊!” 嘤鸣无惧地笑了,“其实方才太后娘娘也说要传了索绰罗姐姐进去,让皇上瞧瞧呢!可惜了,皇上似乎对姐姐不感兴趣呢!真真是可惜了太后娘娘对姐姐栽培呢!” “你——”索绰罗云脉已然气得紫涨了脸庞。 这时候,陆簪缨急忙拉了拉嘤鸣的袖子,低声道:“这里是咸若馆,咱们到底还没册了位份,还是退步一步海阔天空的好。” 可索绰罗氏的耳朵极尖,当即便嘲讽地笑道:“册了位份又如何?凭你一个五品同知的女儿,顶天了也不过是个常在罢了!” 索绰罗氏这话说得甚是难听,语气更是尖刻,当即便叫陆簪缨脸色微涨,却生生忍了下来。可嘤鸣的性子,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当即便高声音反驳道:“秀女位份如何,素来都是要听皇上、太后的,怎么如今倒是要由索绰罗姐姐你来做主了?!!” “你——你休得胡言乱语!!”索绰罗氏忍不住大吼道,“以她的家世,不是常在,莫非还会一下子封了贵人不成?!素来秀女一入宫便初封贵人的,无不是家世出众之辈!哪里由得一个小小汉军旗同知之女一下子便做了贵人?!” 嘤鸣冷笑道:“做贵人还是常在,也是皇上太后说了算的,可轮不到索绰罗姐姐来下定论!姐姐这般逾越规矩,也不怕被撂了牌子了吗?!” 索绰罗氏怒道:“我额娘是太后的侄女,谁敢撂了我牌子?!你少在哪儿胡说八道!” 索绰罗氏这一声吼声极大,连吐沫星子都喷到了嘤鸣的脸上,此刻她的早已不复那美艳动人的模样,俨然那面孔已经有些扭曲了。 嘤鸣轻蔑地哼了一声,“不过是远亲罢了!以此来炫耀,未免也太不知所谓了些!” 索绰罗氏听了这话,顿时眼中充血,已然失去了理智,她怒吼道:“你——你不过是个克父克母的贱蹄子,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这话一出,嘤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说他她父母俱亡也就罢了,虽然不好听些,却也是实话实说,可一定“克父克母”的帽子扣下来,对于古代的女子而言,可是谁都擎不起的骂名!! 嘤鸣只瞥见咸若馆廊子尽头江吉嬷嬷正急匆匆朝着这边走来,可见是她们的争吵之声,已经被宫女迅速禀报了上去,嘤鸣心底浮起一抹冷笑,旋即冷冷一眼便瞪了过去:“你说什么?!!” 索绰罗氏得意地笑了,再度尖声道:“我说你是个克父克母的贱蹄子!!” 伴着她这句话落音,令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咸若馆。是嘤鸣的手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便扬了起来,狠狠一巴掌便掴再了索绰罗氏那满是脂粉香气的脸蛋上。 索绰罗氏的半边脸已然红了起来,陆簪缨更是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她哪里想到纳兰英宁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便掴掌秀女?!比陆簪缨更不可置信的是索绰罗氏自己,她感受着自己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心底里更是恼怒异常,她用自己气得已然颤抖的手指着嘤鸣的鼻子:“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嘤鸣狠狠道。 索绰罗氏怒气膨胀,此刻只有满心怒火,如何察觉江吉嬷嬷已经靠近了,当即她便扬起了巴掌,作势要打嘤鸣。 陆簪缨见状,急忙大叫了一声“小心”,手上也飞快要来拉嘤鸣退避开来。 然而,并不需要。 因为索绰罗氏那扬起的右臂已经被江吉嬷嬷一把按住了,浑厚低沉的老妇人的声音响起:“索绰罗小主,这里是咸若馆,是秀女小主们学规矩的地方,不是放纵违背规矩的地方!” 索绰罗氏见是太后派遣来教导秀女规矩礼仪的江吉嬷嬷,也不敢放肆,她急忙委屈地道:“嬷嬷!您看看我的脸,全都是被纳兰氏给打的!她竟敢打我,您一定要回禀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做主啊!!” 江吉氏神情淡淡道:“太后才刚刚嘱咐了奴才,要好好教导索绰罗氏小主规矩!还请小主日后举止规矩一下!不要惹是生非,否则被撂了牌子,可别怨在奴才头上!” 索绰罗氏面露惊愕之色:“怎么会?我怎么会被撂了牌子?!” 江吉氏语气里不带丝毫感情,她道:“小主若是还如此一味张狂之下,那可就说不准了!太后固然有心照顾小主,可若小主的举止让皇上都不满了,太后也未必会和皇上唱反调!” 这话叫索绰罗氏联想到了嘤鸣方才所说的一席话,此刻她心中哪里还有什么恼怒,只剩下惧怕担忧了,她急忙抓住江吉氏的手臂:“嬷嬷!您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落选的,我真的不能落选啊!!”说着,竟嘤嘤哭泣了起来,端的是好不可怜。 江吉氏微微一笑:“只要小主收敛性子,好好学习规矩,自然太后会让小主留下的。” 索绰罗氏听了这话,飞快点了点头,“是!是!我以后什么都听嬷嬷的!” 江吉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了嘤鸣与陆簪缨一眼,便道:“时辰不早了,两位小主也请回房歇息吧。今日之事,奴才不会上奏。请几位小主尽管安心。” 陆簪缨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对嘤鸣道:“既然如此,我先回了。纳兰妹妹也早些歇息。” 嘤鸣冲她微笑点头。就此别过。 第49章、克父母 第50章、册封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0章、册封 只是,江吉嬷嬷说的“不会上奏”,却并没有兑现诺言。她只是没有上奏太后,却在当日夜里,去了皇帝的养心殿,将傍晚之事一五一十禀报了上去,自然也包括索绰罗氏大吼而出的“克父克母的贱蹄子”这种话。 皇帝脸色浮起浓浓的霜色,他眼底阴沉沉的:“她真的说了那种话?!” 江吉嬷嬷躬身道:“一字不差,奴才不敢胡编乱造。纳兰小主似乎也真真动了怒了,当场就打了索绰罗小主一个耳光。” “哼!!”皇帝的回应却只是这么一个字。 江吉氏忙又道:“不过奴才已经将此事按了下去,索绰罗小主不会再闹了。” 皇帝不发一言,他凝沉着眉头良久,便从桌子上抽出一本册子,直接扔给了旁边侍立的副总管太监王钦,吩咐道:“叫底下照着朕所写,拟定好给秀女们的册封诏书,明日直接发去咸若馆宣读!” 王钦听了,急忙道:“皇上,照例册封秀女,得问过太后娘娘……” “这点小事,就不必惊扰太后了!”皇帝只冷冷道。 王钦一咬牙,急忙打千道了一声“嗻”,于是飞快便退了下去。 翌日清晨,便听得外头吵吵嚷嚷的,嘤鸣晨起梳妆打扮的时候,二等宫女绣衾端了洗脸的温水来,“两位小主快些梳洗打扮吧!御前的公公来了,是特意来宣读册封旨意的!!” “这么快?”嘤鸣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她还以为还得再等些日子呢。毕竟秀女们才学了一个月的规矩啊! 耿盈月飞快将一只赤金簪子簪在旗髻上,笑盈盈对嘤鸣道:“那我得恭喜姐姐了!” 绣衾已然飞快拿起了嘤鸣的象牙梳子,道:“奴才伺候小主梳头吧!可千万别耽误了宣读圣旨的吉时啊!” 如今时辰以不过天才刚刚亮的卯时而已,可是咸若馆殿前已经齐聚了二三十个秀女,个个都已经打扮妥当,且比往里妆容更加精美、衣裳也更加靓丽,端的是脂粉如云,个个娇柔。 负责来宣读圣旨的是御前的总管大太监吴书来,他私底下与江吉嬷嬷确定了人数是否齐全之后,便拿出了一封明黄色云龙纹手谕折子来:“请诸位秀女小主接旨——” 一语出,殿外所有的秀女都齐刷刷在月台下跪了下来,俱是谦恭之态。 只听吴太监扯起嗓音,扬声宣读道:“汉军镶黄旗从七品光禄寺典簿石清之女石氏、汉军旗正白旗从六品赞善肖南楼之女肖氏、汉军正红旗从六品州同徐伯年之女徐氏、汉军旗镶蓝旗正六品通判宋可显之女宋氏,俱封为正七品答应,钦此!” 第一道手谕念完,秀女中四个汉军旗的秀女齐齐磕头,道了谢恩。 吴太监再度拿出第二本手谕折子:“满军旗镶黄旗从五品鸿胪寺少卿郭佳哈梵之女郭佳氏、汉军旗从五品委署护军参领张原之女张氏、汉军旗从五品都转运盐司副使许义山之女许氏……俱封为正六品常在,钦此!” 跪在嘤鸣左侧的陆簪缨听到几个常在里没有她的名字,不禁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她的位份必然便是贵人了。 果然吴太监又拿出了第三本手谕折子,扬声宣读道:“满军正白旗正二品江浙巡抚索绰罗氏、汉军正黄旗正五品同知陆士隆之女陆氏,俱封为正五品贵人!钦此!” 所册两位贵人齐齐弯身磕头,道:“谢皇上恩典!” 嘤鸣听了,忙冲陆氏一笑,低声道:“恭喜陆姐姐封了贵人。” 可右边跪着的索绰罗氏却嗤笑道:“是该恭喜她,只是可惜了纳兰妹妹你,竟然被撂了牌子呢!”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咯咯笑了两声,言语间甚是得意。 嘤鸣这才一愣,对了,这几道手谕里,并没有给她的册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簪缨也满是担忧之色:“撂牌子?怎么会……” 索绰罗氏哼了一声,“可见皇上也不会要克父克母之人为嫔妃的!” 嘤鸣冷冷睨了她一眼,这个索绰罗氏,是脸上的肿消了,才又犯抽了?! 索绰罗氏看到嘤鸣如此可怖的目光,不禁脖子一缩,可又立刻色厉内荏,佯装强势地抬起了下巴了,与嘤鸣对视。 这时候,吴太监清嗓子咳嗽了一声,语气却比刚才带了几分和气甚至是讨好的语气:“还有最后一道圣旨,是给正白旗纳兰小主的!请侍郎纳兰永绶之女、纳兰小主上前接旨!” 嘤鸣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她没有和陆氏还有索绰罗氏一起册封呢?心下虽然疑惑,却忙起身,快步走上前,走到秀女们的最前列,这才敛衣重新跪了下来。 这次吴太监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的不是手谕折子,而是一卷黄帛,素来手谕都是些再明黄折子上,只有正式的圣旨才是写在明黄色双龙戏珠黄帛之上的,以示隆重。只是册封个贵人,有必要如此吗?贵人,可着实不是什么高位嫔妃,而且没有人数限制,皇帝是想封多少就可以封多少的。素来,只有册封嫔或者妃才会……想到此,嘤鸣心下怦然一动。 难道皇帝给她的位份不是贵人,而是更高的…… 慈宁宫。 娴妃乌拉那拉氏已然失去了平日里的端庄自矜之态,她急匆匆愣是小步子跑进了太后的寝殿,“姑母,不好了!” 皇太后此刻才刚刚起身,宫女们正在服侍她梳妆,太后见到自己侄女如此仪态,不禁皱了眉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哀家在,有什么‘不好’的?!” 娴妃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急忙补了一个万福礼,这才急切地道:“皇上一早派了王钦来臣妾的景仁宫,吩咐臣妾给新晋嫔妃安排宫苑!” 太后微微一笑:“你如今帮皇后协理六宫,这种事儿让你去安排,是皇帝看中你。” 娴妃却急得不成样子:“可是、可是——臣妾一打听才知道,皇上已经叫吴公公带着手谕去咸若馆册封秀女们位份了!” “什么?!!”太后不禁惊愕住了,“虽说秀女名额定了下来,可是位份册封这么要紧的事儿,皇帝怎么能不问问哀家,就自作主张?!!”太后脸色已然怒急。 娴妃叹了一口气,“原来以为,得再等几天呢。没想到皇上突然就……还让臣妾即刻安排好宫苑,说下午新晋嫔妃就要住进去呢!” 太后老脸甚是阴沉,她急忙吩咐身旁太监道:“小常子,你即刻去打听,皇帝给秀女们分别册封了什位份!尤其是索绰罗氏的位份!” “嗻!”(明天正式上架,今天还是三更~~) 第50章、册封 第51章、舒嫔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1章、舒嫔 咸若馆众一片寂静,唯有吴太监宣读圣旨的声音分外清晰,响彻馆内。 “朕惟选令德以赞壸仪,以昭茂典。佐宣内治,必资柔顺之贤。尔侍郎永绶之女叶赫那拉氏,毓质名门,赋性柔嘉,持躬淑慎。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舒嫔。尔其益修妇德、矢勤慎以翼宫闱。钦哉!” 此旨意一出,不但是嘤鸣傻掉了,刚刚被册为正五品贵人的索绰罗氏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嘴里还不断喃喃念叨说“不可能”。 念完了圣旨,吴书来笑眯眯道:“舒嫔娘娘,请接旨吧!” 嘤鸣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双手承接那卷明黄色的黄帛旨意,口里清声道:“谢皇上恩典!谢太后恩典!”——是啊,里头不是有一句“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吗?至于是不是真的“仰承”了,那可就难说喽! 只是接了这道圣旨,嘤鸣却觉得异常沉甸甸的。这秀女中独一无二的嫔位,又哪里是那么好接的?!的确,祖制没有规定,秀女初封位份之高低,但是自圣祖朝中后期开始,秀女入宫,初始位份最高也只是贵人而已。譬如嘤鸣的姑祖母圣祖温惠贵太妃瓜尔佳氏,刚进宫的时候也只是封了贵人而已,后来才封嫔立妃的,当初她的家世门第可丝毫不必嘤鸣差了半分去! 此刻嘤鸣已经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数嫉恨的目光了,尤其是……索绰罗氏。 慈宁宫首领太监常顺已经飞快赶回去复命了,“启禀太后娘娘,索绰罗小主封了正五品的贵人!” 听了这的回话,皇太后面露少许满意之色,“皇帝自作主张,可还算顾及了哀家的心意。” 娴妃侍立在旁,微笑道:“皇上自然是孝顺太后娘娘的。何况索绰罗氏可是江浙巡抚之女,位份也不至于太低了去。如今封贵人,也算是打圣祖朝就有的惯例,照例,顶多一二年,便会晋嫔位,也算合乎家世身份了。”——想到索绰罗氏很快就会封嫔,娴妃心中掀起淡淡的烦忧,若她福气大,有了生养,岂非跟她平起平坐了?想到此,心里终究有些不甘心。 太后又问常保:“除了她,应该还有一个贵人吧?” 常保点头,“还有汉军旗同知陆士隆之女,也封了贵人。” 太后听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个五品同知的女儿居然也封了贵人?!为什么皇帝总是偏爱那些出身卑贱的?!” 娴妃急忙道:“满汉一家,是圣祖朝就有的惯例,好容易才选秀一次,总得留个贵人的位置给汉军旗的秀女才是啊。” 太后哼了一声,“也罢!她出身低微,也好歹是个汉军旗世代官宦之女,总比个包衣贱婢强些!” 娴妃不禁掩唇一笑,“太后娘娘忘了,现在高氏可不是包衣贱婢了,而是满军旗下五旗的旗籍呢!” 太后冷笑了笑,“皇帝的性子,真真不是随了谁了!越是卑贱的,他越是当个宝!反倒是那些出身高贵体面,竟只一味冷落着!” 这话叫娴妃听得心中黯然,“是俪兰不争气,让姑母费心了。” 太后也不禁叹了一口气,“这这索绰罗氏甚是美艳,但愿她能帮你争几个宠爱吧。” 娴妃忙做万福,道了一声“是”,心底里却忍不住酸溜溜的,忽的她有问道:“常公公,还有那个纳兰氏呢?以她的家世出身,应该至少也得是个贵人吧?” 常保面色尴尬,他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册封了纳兰小主为……舒嫔。” 娴妃不禁一惊,“直接封嫔?!!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太后脸色也板了起来,“皇帝真的一下子就封了叶赫那拉氏为嫔?!”——叶赫那拉氏,是纳兰氏的全称,因为满人的姓氏都是音译过来的,所以也可以做“那拉氏”或者“纳喇氏”。 常保身子躬得更低了几分,“千真万确,圣旨已经当着咸若馆所有秀女的耳朵宣读了。” 太后脸色极为不快,“若只是封几个贵人、常在、答应也就罢了!左右位份不高!可嫔位就不同了,如今宫中高位空缺,嫔也能做一宫主位了!皇帝怎能不请示哀家,就封了个嫔?!他眼里还有哀家这个额娘吗?!” 娴妃急忙从中劝慰:“太后娘娘严重了。”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阴沉的老脸上尽是不满之色。 娴妃只得道:“可是现在封都封了,太后再生气也是无益啊。要紧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皇上可是叫臣妾给新晋的嫔妃安排宫苑呢!” 太后冷哼道:“皇帝这是在试探哀家呢!!” 娴妃也是一脸为难之色,“那臣妾该如何安排呢?尤其是……舒嫔。” 太后道:“你是皇帝嫔妃,自然是不能忤逆皇帝的心意!皇帝要你安排,你就得安排得让他满意才是!否则等皇后临盆之后,你就别想保住协理六宫之权了!” 娴妃忙道了一声“是”,正是因为皇后有孕,太后才为她争取到了协理六宫的大权,她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权利的。 太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事儿有些不寻常,常顺,你去查查,皇帝怎么就一声不吭直接封了纳兰氏为嫔呢?” 常顺急忙道:“回禀太后,这事儿江吉嬷嬷跟奴才说了,似乎是昨晚索绰罗小主语出不善,甚至说出纳兰小主是‘克父克母’之类刻薄的话,怕是传扬进了皇上的耳朵里,引皇上生了怜意。” 太后听了,狠狠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这个索绰罗氏!原以为还能帮衬你几分!没想到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才刚进宫,就惹出这祸!这个混账东西,难道她忘了,皇帝自幼是养育在圣祖爷膝下的吗?‘克父克母’这几个字是断断不许再宫里说出口的!” 娴妃也忍不住叹气,“是啊,圣祖很是疼爱皇上,皇上也十分敬仰圣祖爷。”——而圣祖康熙爷就是父母均早逝的,索绰罗氏骂纳兰氏‘克父克母’,只怕已然让皇上觉得有映射圣祖爷之嫌了。如此一来,也理所当然的,对纳兰氏生出怜悯之心。 第51章、舒嫔 第52章、储秀宫主位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2章、储秀宫主位 在咸若馆内最后一个上午,可真真把嘤鸣给烦得不行,一*的秀女前来拜访请安,一个个少不得旁敲侧击地问她,为什么独独她封了嫔、为什么独独她受到皇帝偏爱?总之都是些这类的话,当真叫嘤鸣应对得头都快炸了。 午膳也是格外隆重,不再拘泥于之前一荤一素的菜色,足足增添了好几倍!嘤鸣也不吝啬银子,个个都给了足足的打赏,倒是和咸若馆的宫女、嬷嬷相处得很是不错。 耿盈月也似乎十分高兴地样子,她看着满桌子精致珍馐,忍不住食指大动,“我真是沾了姐姐的光了!进宫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吃得这般丰盛呢!只是……”耿盈月叹息了一声,“吃完这顿饭,我就得跟姐姐告别了。” 是啊,午后她就得搬出咸若馆,去东西六宫的某处居住了。而咸若馆之地,嫔妃是不许来的,也只有皇帝、太后和皇后才有召见秀女的资格。如今上记名的秀女都册了位份,剩下的秀女也会很快指婚宗室子弟,然后就各自回家,等待婚期了。 嘤鸣执了她的手道:“是啊,今日一见,日后就得等妹妹婚后,作为宗室福晋进宫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了。” 耿盈月听了,瞬间小脸蛋涨红:“姐姐浑说什么呢!” 嘤鸣忍不住掩唇笑了。 耿盈月嘟了嘟嘴巴,旋即露出温婉的微笑,“只是我没想到,皇上竟然封了姐姐为嫔呢!不过这样也好,皇上这样宠爱姐姐,姐姐日后封妃、封贵妃只怕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呢!” “嘘!”嘤鸣急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去了外头,可不许对外人说。” 耿盈月忙点头,“我明白的。只是想想方才索绰罗氏那脸色,我就觉得痛快!她居然还敢讽刺姐姐撂牌子!简直是脑袋糊涂了,留到如今的秀女,不是上记名,就是要赐婚给宗室近支的,怎么还会撂牌子?!以后姐姐是舒嫔娘娘,她是索绰罗贵人,姐姐可要好好教训她,叫她张长记性才好!” 看耿盈月张牙舞爪的样子,叫嘤鸣忍俊不禁。忽的却见敞开着的门外,索绰罗氏脸色铁青难看,已然是不知在外头听了多久了。 索绰罗氏只得狠狠咬了咬牙齿,朝嘤鸣蹲了一个不甚周全的万福,便扭头飞快去了。 耿盈月“嗤嗤”笑了,朝着索绰罗氏的背影大声叫嚷道:“姐姐,你快看她的脸,真真都绿了呢!!她也有今日,真是叫我痛快!呵呵!!” 午膳过后,咸若馆的掌事嬷嬷江吉氏便亲自引了一个三十许的方脸太监前来,那太监也是穿着蟒服的,只不过顶戴是七品的。照例东西六宫均设首领太监,其中皇后身边是六品首领太监,其余嫔妃宫中则是七品。首领太监只听从一宫主位吩咐,打理这一宫大小适宜。 江吉嬷嬷朝着嘤鸣见了大礼:“奴才江吉氏,给舒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那太监也甩下马蹄袖,敏捷地跪拜行大礼:“奴才储秀宫首领太监徐晋禄,给舒嫔主子请安,主子万福金安!” 嘤鸣明确地听出了这二人对她称谓的不同,只有自己宫里的奴才,才会称呼上头伺候的主位娘娘为“主子”或者“小主”的。 嘤鸣微微一笑,“快请起吧。” 二人道了“谢恩”,这才起身侍立。 徐晋禄满面笑容,躬着身子道:“娴妃娘娘亲自选了储秀宫给娘娘,从今儿起娘娘就是咱们储秀宫的主位娘娘了!” 储秀宫,是西六宫之一,据说紧挨着御花园,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嘤鸣点点头,“那真是要多谢娴妃娘娘。” 徐晋禄忙连称了两声“是”,又上前道:“娘娘的肩舆已经在停放在咸若馆了,若是娘娘别的事儿,不如这就启程去储秀宫可好?” 嘤鸣忍不住看着耿盈月,虽然相识只有月余,嘤鸣却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了,叹了一口气,便道:“那我去了。” 耿盈月起身,朝她见了一个万福礼。 嘤鸣上前拉住她的手,殷殷道:“日后若有机会进了宫,一定要来储秀宫看我。” 耿盈月郑重点头,眸中隐隐含着水意:“一定。” 咸若馆外,是一片景色极佳的花园,地方也很是宽阔,今日既安排好了新晋嫔妃宫苑,自然各自宫里的首领太监也带着人来接嫔妃们各自去了。只是按照宫规,只有嫔以上的嫔妃才可以乘坐肩舆、暖轿之类的代步工具,贵人及以下的低等嫔妃,只能自己走去,不过有专人为她们拿包裹罢了。 咸若馆外,孤零零停靠着一架崭新的四人抬红木雕花肩舆,着实有些太过显眼了。如今谁都知道,侍郎之女纳兰氏封了嫔位。 嘤鸣刚坐上那肩舆,便看到在两三个宫女太监簇拥下索绰罗氏给走了出来。 索绰罗氏脸色已然有些发青,可如今位份各异,自然容不得她放肆,位份差一级,便要低人一等,便要处处谦恭,不得冒犯,否则便是违了宫规,违了尊卑之礼,那可不是小事。从前都是秀女,如今嘤鸣是一宫嫔主娘娘,而索绰罗氏只是景仁宫娴妃娘娘坐下配殿中的一位贵人小主罢了! 照理说,新晋秀女封贵人也不算低了,可偏偏有了嘤鸣的这个舒嫔在上头,便是生生压了索绰罗氏一头。五品贵人的位份,也便显得低微了许多。索绰罗氏只得满不甘愿地朝着嘤鸣见了一个万福,口里却不说半句吉祥话,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这时候,陆簪缨也走出了咸若馆,她看到嘤鸣,便几步飞快上前,见了个万福礼:“舒嫔娘安好!” 嘤鸣忙略做弯身并点头微笑,“陆姐姐客气了!”又问:“不知陆姐姐被安排在哪个宫苑?” 陆贵人含笑道:“钟萃宫的西配殿。东配殿住着的是皇上藩邸出身的金贵人,听说是个非常和气的人。” 嘤鸣点了点头,这位金贵人是皇帝藩邸侍妾,据说也略有几分宠爱的样子,性情和十分温和。能与这样的人同住一宫,的确是很不错了,嘤鸣点了点头:“钟萃宫和储秀宫距离不远,望姐姐常来坐坐。” 陆贵人笑着点头:“婢妾不胜荣幸。” 按照妃嫔位份,只有妃位以上的才可以自称“臣妾”,嫔位则自称“嫔妾”,嫔位以下的就只能自称“婢妾”了,是以陆贵人才有如此自称。(此系杜撰,并不符合历史) 第52章、储秀宫主位 第53章、陪嫁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3章、陪嫁 储秀宫坐落在西六宫宫殿群的最东北处,东侧紧邻御花园,的确是个位置很不错的地方。而陆贵人所居住的钟萃宫则是东六宫最西北处,西侧紧邻御花园。也就是说储秀宫和钟萃宫之间只间隔一个御花园。所以嘤鸣说,钟萃宫和储秀宫距离不远。 储秀宫……嘤鸣看着眼前的这座单檐歇山顶殿宇,黄澄澄的琉璃瓦在初夏午后暖煦的阳光照耀之下,金光鳞鳞,甚是夺目。她似乎记得,慈禧后来也是住在储秀宫的……额,慈禧好像也是跟她同姓的。都姓叶赫那拉氏……想到此处,嘤鸣不禁有些郁闷,就如同自己家族里出现一颗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一般。后世的人,只怕又很多人不晓得,满清第一词人纳兰容若和慈禧是一家人呢,弄不好,纳兰容若还是慈禧祖宗呢!想到这里,嘤鸣又更郁闷了几分! 徐晋禄亲自搀扶了嘤鸣走下肩舆,指着眼前的殿宇道:“娘娘,这就是咱们储秀宫的正殿了!可气派着呢!光这正殿就有面阔五间,正中敞开的是明间,左右两边是东西次间,再两边是东西梢间,全都给您一个人住呢!另外两侧的东西配殿,都是面阔三间的,如今都空着呢!” “哦?”嘤鸣疑惑地看了徐晋禄一眼,“储秀宫没有别的嫔妃了吗?” 徐晋禄急忙道:“前殿尚且空着,不过后殿的正殿住着一位藩邸出身的柏贵人,只是柏贵人小产之后,身子一直虚弱,至今仍在养病。方才柏贵人身边宫女横云特来请示,说是否可以免了柏贵人的请安之礼?柏贵人说自己病弱不详之体。若是染了病气给娘娘,可就不好了。” 嘤鸣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不要拘礼了,让柏贵人好生养着吧。”柏贵人,倒是没听说有这么号人物,可见是早已失宠了。 “嗻!” 说吧。徐晋禄便搀了嘤鸣进入正殿明间。嘤鸣只见上头正中有一地屏宝座,宝座后头还设了一架紫檀嵌寿字镜心大屏风,甚是端庄威严。一看就知道这是给主位娘娘坐的。便不客气径自坐了上去。 徐晋禄弓着身子请示道:“娘娘一路从咸若馆过来,这会子是想歇会儿,还是先召储秀宫内的太监、宫女、嬷嬷前来磕头请安?” 嘤鸣想了一会儿,便道:“都召了过来吧。本宫不觉得累。”——一路坐着肩舆过来的,怎么的可能累着? 徐晋禄忙道了“是”。又不动声色地恭维道:“娘娘年轻体健,自然是不觉得疲累的。”说着,便躬身下去,走到殿外的月台上。低声唤了外头一众储秀宫奴才进来。 嘤鸣只瞧着人数着实不少,穿得略好些的宫女有六个,其余还有七八个穿着寻常短打。似乎是粗使宫女,太监除了徐晋禄外也有七八个。一众人已经齐刷刷跪了下来。齐声道:“给舒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徐晋禄一旁解释道:“按照娘娘的位份,可以有六个宫女、三个太监伺候,自然了,奴才不再此列。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人数,初此之外,还有负责为清扫宫苑、打水烧火做粗使的三等宫女和小太监十几人。” 哦,怪不得,人数超出了这么多呀。 徐晋禄又笑眯眯道:“只不过娘娘贵为一宫主位,莫说是底下做粗使的宫女太监了,哪怕是一宫里其他嫔妃手底下使唤人,也是可以差遣的。” 嘤鸣忍不住睨了她一眼:“后殿柏贵人身边伺候人没乱动吧?” 徐晋禄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娘娘的吩咐,奴才怎敢自作主张?只是柏贵人失宠已久,又病怏怏的,身边原该有四名宫女和两名太监伺候,如今只剩下一半人数了。” 嘤鸣便道:“柏贵人既是我宫里人,日后谁都不许怠慢了!立刻从储秀宫挑几个安分稳重的给补全了!” 徐晋禄忙恭维道:“娘娘当真仁厚,柏贵人必定感激娘娘恩德。” 嘤鸣摆手道:“行了,拍马屁的话,就少说两句吧!”——同住一宫的人,若是能不起内乱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何况施恩于一个病歪歪的贵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根本不费什么。只可惜嘤鸣如今身上只带着不少银票,其他妆奁还没带进宫,倒是没什么好药材或者滋补品送给柏贵人。如此,也只能等两日了。 徐晋禄嘿嘿笑了,又指着那排宫女道:“这六个宫女,是名额之内专门伺候娘娘的,都是二等宫女,日后娘娘使唤这那个觉得好,可以随时提拔为一等。”然后,有一个个向嘤鸣介绍了这六个宫女。 两个年岁最大的都十八岁了,圆脸喜庆的叫白芍,另一个瓜子脸娇俏的叫白芷;两个十四五岁的,叫琥珀和玳瑁,最后还有两个才十三的,分别叫蕊儿、蕙儿,完全一团孩子气,看样子倒是不必指望这俩能做什么了。其余三等宫女徐晋禄便没介绍了。 小太监有三个,徐晋禄指着那个五官端正的道:“这是小林子,全名叫林海。” 嘤鸣听得瞬间黑线,林海!!!你妹的,怎么不干脆直接起个字叫“如海”?! 另外两个年岁略小点的太监分别是小孟子和小文子,瞧着倒是还算机灵。 一切都了解之后,嘤鸣便拿了银票赏赐下去,徐晋禄是双份的,其余都是十两的银票。接了赏,一众宫女太监又是磕头谢恩。 嘤鸣又问:“那我的陪嫁奴才什么时候可以安排进宫?” 徐晋禄弯着身子道:“请娘娘写下名字,奴才会叫人送去内务府,由内务府安排这入了包衣旗,不出三日,既可进宫来伺候娘娘了。” 如此,嘤鸣便屏退了其余无关的宫女太监,去了里头西暖阁,徐晋禄准备上了文房四宝,嘤鸣提笔便写下了“江半夏”这个名字,是的,半夏姓江氏。 徐晋禄忙提醒道:“娘娘是嫔位,照例可以有两个陪嫁奴才,侍女或者嬷嬷都可以。” 哦?她倒是忽略了这茬了,当初只以为自己会先贵人,然后过个一二年晋嫔位的,可没想到皇帝倒是很够意思,直接封了她舒嫔的位份。如此一来,这第二个陪嫁人,她倒是要好好思量一下了。 想了一会儿,嘤鸣微微一笑,便写下了“孙青梅”三字,便是孙嬷嬷的名讳。孙嬷嬷虽然有两个侄儿,却是无儿无女之人,选她进宫倒是很合适,想必孙嬷嬷自己也是愿意的。 如此,便交与了徐晋禄,让她去办差了。 孙嬷嬷的性子是严苛了些,可现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比起半夏,想来她会更稳重些。如此便等着内务府给半夏与孙嬷嬷安排入包衣旗,然后送进宫来伺候了。介时,老郡主给她预备的妆奁也是一并送进宫,倒时候手底下就宽裕许多了,不像现在只能打赏银票。银票这东西,赏赐奴才就罢了,若是送给嫔妃就着实太俗也太小家子气了。 所以,她索性暂且不送柏贵人什么了。 宫里的消息传达得极快,尤其是皇帝册封她为舒嫔的旨意,也派遣了御前太监前去纳兰府传旨。 老郡主捧着明黄色的圣旨,浑身都激动得打哆嗦了。她原想着自己孙女得个贵人位份是十拿九稳的,哪里想到皇上竟然一下子封了嫔位!做孙媳妇的伊尔根觉罗芝兰一旁搀扶着老郡主,已叫人取了厚厚红包打赏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不动声色收下了银票,然后笑眯眯道:“贵府出一位嫔主娘娘,这可是皇上登基一来的头一份恩宠呢!奴才在此恭喜老郡主了!舒嫔娘娘得宠怕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呢!” 老郡主笑得满脸褶皱,“舒嫔娘娘日后在宫里,还要劳烦公公多加照拂呢!” 传旨太监笑呵呵应了,“老郡主折煞奴才了,倒是奴才日后还要多仰仗舒嫔娘娘照拂才是呢。” 寒暄了几句,老郡主便叫自己的长孙修齐亲自从传旨公公出府门。而一转头,她急忙对自己孙媳妇道:“芝兰,宁儿如今是舒嫔娘了,之前预备下的妆奁怕是有些寒酸了!” 芝兰急忙点头:“玛嬷说得是,只是如今日子紧,也只能多添些银票了。” 老郡主点头,又道:“银票再添上一倍,再从我私房里取些首饰珠宝添上!” 芝兰急了,“怎么能动用您的私房呢,不如让孙媳妇去几家金铺和首饰铺子去采买一批新的首饰吧。” 老郡主摇头:“那怎么成?咱们这样的人家,怎么能去买铺子里摆着的现成货?且不说会跟别人买的重了样,只怕也没太好的东西。” 芝兰忙闭了嘴,凡是像样的人家,都是画了花样叫金铺打首饰的。若真卖些现成的送进宫,可就是丢娘娘的脸了。如此一来,芝兰便没有阻止老郡主从私房里选首饰了,反倒是她自己也从陪嫁里选些上好的添上。(未完待续) ps:新书上架,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订阅啊!!!! 第53章、陪嫁 第54章、赏赐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4章、赏赐 午后过半,嘤鸣站在储秀宫殿外廊下的月抬上修剪花枝,便听徐晋禄来禀报说,皇帝的赏赐到了。嘤鸣微微一笑,刚想着自己妆奁还未从进宫,没什么好东西可以迎来送往,如今倒是来了及时雨了。 送赏的也是嘤鸣的老熟人了,还是那个长得挺俊俏的王钦、御前的六品副总管太监。徐晋禄一旁道:“王公公在御前,可是吴总管之下第一人啊!” 说话间,王钦已经进来了,他飞快打千行礼,“奴才给舒嫔娘娘请安了!“ 嘤鸣笑眯眯抬手,“快起来吧。“ 王钦笑着指着身后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的大小礼盒,道:“皇上吩咐奴才给新晋小主们送赏,唯独赏赐给娘娘您最丰厚也最贵重!这里总共有织锦缎一匹、云缎两匹、妆花缎两匹、杭细四匹、白玉八宝吉祥如意一柄、和田碧玉手镯一双、掐丝金楼阁耳环一对、各式金簪金钗共十二支、各式绢花两盒、端砚一方、泥金贡墨两盒、狼毫笔一盒。” 这么多的好东西,嘤鸣自然笑眯了眼睛,忙叫徐晋禄那银票赏赐给王钦做跑腿小费。 皇帝赏赐一到,紧接着便是中宫皇后的恩赏,皇后之后还有娴妃与慧妃,倒是个个出手不俗,只不过自然是皇帝赏赐最重,皇后略减二分,二妃再减三分。只不过这一个下午,却是让嘤鸣收赏赐收得手都软了。 后妃赏赐,不是绸缎就是首饰,要么就是些滋补品,文房四宝倒是只有皇帝独独赏赐了她。尤其是那方端砚,似乎颇有年份了。还是个古董呢。端砚自古以来便是四大名砚之一,其石质坚实、润滑细腻,用端砚研墨不滞,发墨快,研出之墨汁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因此异常珍贵。 且这方端砚样式也雅致,整个砚台比巴掌略大些。整体看上去就是一片荷叶。四边曲折荡漾,里头还有荷叶的纹理,雕刻得十分精细。荷叶边角还卧着一只青蛙,青蛙两腮鼓起,仿佛下一秒便要“呱”地叫出声儿来。 嘤鸣很是喜欢,拿在手里很是把玩了一阵。才叫底下拿下去入库。 照例,新晋嫔妃入住东西六宫的第一日。绿头牌都还没制好,自然不会侍寝。 临近傍晚十分,徐晋禄已经将所收的赏赐全都登记造册了,“除了娘娘方才说要赏赐给后殿柏贵人的做夏衣的两匹杭细。其余的奴才都已经入库了。” 嘤鸣微微颔首,这个徐晋禄倒是处事十分麻利,“日子怕是要一日比一日热起来了。用轻薄透气的杭细绫做贴身夏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徐晋禄道:“娘娘的心意。柏贵人说十分感激,还说等日后身子好些,一定要来给娘娘谢恩呢。” 嘤鸣唇角含了盈盈微笑,忽的她心声几分好奇心,“对了,你方才说柏贵人是小产伤身,那她是怎么小产的,什么时候小产的?” 徐晋禄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柏贵人也是伺候皇上有些年份了,也是藩邸旧人,因此皇上刚登基便封了她贵人,然后没过多久,柏贵人便有了身孕。可后来不知怎的,柏贵人从承乾宫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踩落了殿外台阶,就给摔了下来,生生四个月的龙胎没了。真真是可怜!”说着,徐晋禄叹了口气。 “哦?”嘤鸣低眉沉思,“承乾宫?” 徐晋禄忙道:“就是慧妃娘娘宫。” “慧妃?”嘤鸣眼睛一眯,她倒是还记得漱芳斋听戏那日,那个在皇帝面前甚是柔情蜜意的温婉女子呢,看样子也不是个良善之辈啊。 徐晋禄笑了笑,“慧妃娘娘当时可是宠冠六宫!只可惜,因为柏贵人小产,也吃了些挂落,结果就被褫夺了协理六宫之权,至今都没有恢复呢!” 嘤鸣挑了挑眉毛:“这事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徐晋禄呵呵笑了,“都怪承乾宫的宫女不仔细,竟然不慎在殿外台阶上洒了头油上去,事后也忘了清理,所以才害得柏贵人小产。之后那宫女自然是杖毙的了。” 嘤鸣忍不住问:“皇上没有再追查下去?” 徐晋禄摇头。 “那柏贵人呢?她当初竟也肯善罢甘休?”嘤鸣忍不住再度问道。 徐晋禄笑呵呵道:“不善罢甘休又能如何?慧妃娘娘是何等得宠!又岂是柏贵人能撼得动的?所以柏贵人小产后,闹了几日,便认命了。自那之后便搬出了承乾宫,住在了咱们储秀宫后殿。到现在,也过了两年多了。” 嘤鸣斜睨了徐晋禄一眼,“你觉得这事儿,是慧妃指使的吗?” 徐晋禄腆着笑脸,支吾道:“这事儿……倒也着实不好说。” 是啊,的确不好说。柏贵人位份再低,当初好歹怀的是皇嗣,若真是慧妃所害,皇帝真能丝毫不降罪与她呢?或者说,难道皇帝真的宠爱慧妃到了这种地步?说实在,嘤鸣真不觉得皇帝是那种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手心的主儿。 徐晋禄见嘤鸣不发一言,便讪讪笑了,又忙道:“娘娘现在虽未正式行册封礼,倒是一应的用度都是按照嫔位来的。方才底下太监已经领了娘娘今日饮食用度来。” “哦?”嘤鸣抬了抬眼皮,“我的饮食用度有多少,你且说来听听。” 徐晋禄道了一声“是”,“按照嫔主的用度,每月有羊肉十五盘、鸡鸭鹅共十只,六安茶叶每月十五两、天池茶叶每月八两。除此月度之外,每日饮食用度还有猪肉六斤八两、粳米一升四合、白面两斤、白糖两斤、香油五两五钱、豆腐一斤八两、时令鲜菜十斤,油盐酱醋若干。只不过食材自然是要新鲜的好,一般都是一日一领,再送去储秀宫膳房为娘娘烹制一日三餐。” 嘤鸣徐徐颔首:“倒是不少。”——按照这样的用度,每顿饭十个八个菜是不成问题的。倒是比她在侍郎府吃得丰盛得多呢。只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寻常食材,并无燕窝鱼翅之类的山珍海味,看样子宫里娘娘也不是顿顿鲍参翅肚的呀。 徐晋禄又道:“奴才已经吩咐膳房烹调了,另外皇后娘娘的赏赐里还有一盒上好的官燕呢。燕窝最是能滋阴养颜,不如奴才叫底下也熬一盏冰糖燕窝来?” 嘤鸣忽的问:“是新晋嫔妃都赏赐了燕窝吗?” “那哪儿能呢?”徐晋禄笑呵呵道,“绸缎衣料是人人都有份,只是数量不同而已。可这燕窝,只赏赐了娘娘还有索绰罗小主、陆小主两位贵人,其他的只赐了些阿胶。” 哦,果然还是得区别对待的。 晚膳用得很是丰盛,可见是储秀宫膳房也是有心要巴结一下,尤其那道糟鹅炖得很是糟香扑鼻,肉质也甚是鲜美细嫩,一品豆腐汤也是味道极佳,可见食材都是上好的。 晚膳过后,年纪最大的白芍和白芷服侍嘤鸣入睡,白芍手脚轻柔地为嘤鸣散下旗髻,用象牙梳子梳理着一瀑青丝。 白芷嘴甜地道:“娘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直,跟绸缎似的。” 嘤鸣微笑着看着镜中的自己,是了,头发的确比以前浓密乌黑了几分,可见是《兰石医经》的首乌丸方子很是管用。只是想到首乌丸,少不得想起火团了。自打她参加选秀,火团就不得不暂且留在侍郎府里,也不晓得它现在怎么样了。 “皇上登基一来头一次选秀,虽说一下子就留了十二位小主。可唯独娘娘鹤立鸡群,一下子就封了嫔主娘娘,而且赏赐也是最多的,可见娘娘日后必能宠冠六宫。”白芷满嘴巴说着恭维的话。 嘤鸣看着镜中乌发披落肩头的自己,脸色渐渐板起来,语气也有些沉:“什么‘宠冠六宫’,这种话以后不许说!!” 嘤鸣的语气格外严厉,白芷不禁手心一颤,急忙低头躬身,再也不敢胡乱拍马屁了。 宠冠六宫?这样的专宠,可不是什么好事!就譬如从前的慧妃,那样得宠,可也因此成为所有嫔妃怨怼之所在,只怕连皇后都有所不满了。自然了,也是因为慧妃出身卑微的缘故,所以也叫娴妃多有愤懑吧? 白芍捧上了那盏作为宵夜的冰糖燕窝,“燕窝已经不烫了,娘娘吃了还是早些安歇吧,明日可是新晋嫔妃觐见中宫的日子。照例是得叩见了皇后娘娘,新嫔妃才会被安排侍寝呢。” 嘤鸣徐徐颔首,“是了,那我也得早睡早起才是。” 白芷一旁忙道:“娘娘也不必起得太早了,从前是卯时三刻请安,如今皇后娘娘怀有身孕,时辰已经改为辰时了。” 辰时,也就是八点,的确不算早。何况古人睡觉睡得早,自然不担心迟到了。 虽说如此,只是到底是新换了地方,床榻枕头都有些不适应,倒是翻来覆去,夜色深沉的时候才渐渐入睡了。不过也幸好嘤鸣修炼了白首玄经,虽然只是练气一重的境界,可身子骨也比寻常人好多了,能睡上三个时辰,便已足矣了。(未完待续) ps:新书上架首月!保底二更六千!!十张月票加一更!再今晚八点前,如果满十票,晚上会有加更!满二十票,则加二更。o(n_n)o~ 第54章、赏赐 第54章、请安(1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4章、请安(10票加更!!) 第二日的清晨,还是跟在咸若馆时候那样,起了个早。自然了,伺候她的宫女太监们起得更早。 嘤鸣所带的衣裳也就那几身,想着今日既然是去觐见皇后,自然不能像秀女时候那样简单打扮,所以换了那身橘红色云锦旗服,这身旗服的领口滚镶了桃花缠枝绣纹,袖口则绣了好意头的万字不断头,甚是得体。贴身侍奉的宫女白芍是个很会梳头的,梳得又快又好,而且松紧合度,一个精美的架子头,以点翠簪压鬓,又点缀上一只昨日皇帝赏赐的嵌红宝石蝴蝶发钗,耳畔再饰一朵翠绿碧玺边花,如此便算妆成。 对镜一看,首饰虽然戴的不多,可每一件都是成色上佳。如此既不担心落了身份,又不会太过招摇。 用了早膳,徐晋禄便进来说肩舆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启程去长春宫请安。因长春宫也是西六宫之一,距离储秀宫不远,所以这会子的时辰,去了必然不到辰时。嘤鸣想着,既然是新人,自然还是乖觉一点比较好,早去总是没有错处的。便披了一件松花绿的斗篷,且出了储秀宫门。 宫门外,正见有个穿着寻常嫔妃打扮的朝这边走来,嘤鸣一看便知,这是储秀宫西侧咸福宫里出来的嫔妃。待到走近了,嘤鸣不禁微微吃惊,因为这个嫔妃——特么滴年纪也忒小了点吧?! 她穿着一身淡淡的浅粉色如意宫装,头上梳着小两把头,几朵嫣红的桃花珠钗点缀发间,那一张小脸蛋,小巧圆润。腮帮子粉粉的,小嘴唇微嘟起,还满是孩子气呢! 嘤鸣打量她的时候,她已经稚声开口了:“这位姐姐是储秀宫的主位舒嫔娘娘吧。”说着,她飞快见了一个万福,然后冲嘤鸣甜甜笑着,“我是咸福宫西配殿的。常在许氏给舒嫔姐姐请安了!” 常在许氏?哦。是了,这回的十二个新晋嫔妃中,的确有一个姓许的常在。家世门第不高。只是嘤鸣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小! 嘤鸣忙笑了笑:“妹妹有多大年纪了?” 许常在歪着脑袋笑道:“我已经十三岁了!” 嘤鸣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两下,你妹的,只比英宛大一岁而已啊!! 许常在咧嘴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不过——这次新晋嫔妃中,好像我的年纪是最小的。”然后又道:“舒嫔姐姐也是要去长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吗?” 嘤鸣点头:“是啊。这是规矩。” 许常在满是天真的笑着:“是啊,按照规矩,姐姐日后得日日都去请安了呢。只不过我今日去了,以后没有召见是不需再去请安了。因为按照规矩。都是贵人以上才得日日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啊,的确有这么个规矩,昨日徐晋禄也跟嘤鸣说了中宫请安的惯例。因为宫里嫔妃不少。若是人人都去,自然长春宫里是挤不了那么多人。所以皇后便定下了贵人以上位份的嫔妃去请安的规矩,而常在、答应,无召是不必去请安的。只不过今日是新晋嫔妃入东西六宫的第二日,自然需要觐见中宫,才可以安排侍寝。 嘤鸣点了点头,这也是位份低的唯一好处了吧?便笑着对她道:“既然咱们同路,便一起去吧。”说着,嘤鸣摆手道:“肩舆放回去吧,我今日不坐了。”——既然要和许常在有一起去,那总不能她悠悠哉哉坐着肩舆,却叫许常在自己用两条腿走路跟着去吧? 许常在也露出疑惑之色:“能坐肩舆,姐姐怎么不坐呀?” 嘤鸣微笑道:“没关系,反正去长春宫的路也不远。走走路,权当消食了。” 许常在天真地点了点头,“姐姐原来已经用过早膳了呀!我还没吃过呢……”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脸对食物的向往之色,脸色又露出少许羞色:“我起得晚了,就来不及吃早饭了。” 嘤鸣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便道:“那咱们快点去,也快点回。” 许常在急忙点了点头,“我叫许茹芸,舒嫔姐姐叫我茹芸好了。” 如此,路上一边走着,一边说话,不消片刻功夫,便已经到了长春宫宫门外。许常在到底年纪小,也藏不住话,一路上叽叽喳喳倒是把咸福宫里的事儿说了个*不离十。咸福宫也没有主位,只有东配殿住着一个陈常在,也是藩邸旧人,不过在皇帝登基前就失宠了,许常在忍不住抱怨她是个“闷葫芦”,“整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云云。 总之都是小妮子吐槽的话。待到嘤鸣说随时可以去她的储秀宫玩耍吃点心的时候,许常在顿时眉开眼笑,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了,这般模样,叫嘤鸣愈发觉得她的性子倒是有几分肖似英宛那孩子呢。 进了长春宫,迎出来的是长春宫的首领太监赵新,品级比她储秀宫的首领太监徐晋禄要高出一级来。赵新上来请了安,“两位小主来得好早,皇后娘娘这会子才刚刚晨起,正在里头梳妆呢。” 嘤鸣忙微笑道:“起得早了些,便想着早些过来。不过皇后娘娘殿外的牡丹花已经含苞待放了,正好在这里赏花也是极好的。” 说话间,便见娴妃乌拉那拉氏已经带着自己宫里的索绰罗贵人前来请安了。 嘤鸣与许茹芸急忙蹲身请安,齐声道:“娴妃娘娘金安。” 索绰罗氏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冲嘤鸣见礼,嘴里冷硬地道:“舒嫔娘娘金安!” 娴妃今日自是盛装而来,一身颜色鲜艳的玫瑰红菊纹宫装,头上金玉首饰成堆,端的是华丽耀眼,娴妃微微一笑,略一点头,“原来是舒嫔妹妹!本宫给妹妹安排的储秀宫,妹妹住着可还舒坦?” 嘤鸣忙再度见了一礼:“多谢娴妃娘娘!储秀宫甚是宽敞,嫔妾十分喜欢。”——娴妃是太后的侄女,也的确是宫里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所以嘤鸣表现得甚是礼数周全。 娴妃睨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索绰罗氏,“本宫听说从前在咸若馆的时候,舒嫔妹妹和索绰罗妹妹稍稍有些不快。只是日后既然都是皇上的嫔妃,而本宫又是景仁宫的主位,舒嫔妹妹可否卖本宫一个面子,日后不与索绰罗妹妹计较了?” 嘤鸣忙笑盈盈道:“娴妃娘娘既然都这么说了,妹妹怎么会不给你面子呢?其实,只要索绰罗贵人谨言慎行,又有什么人会和她生出不快呢?” 索绰罗氏听得脸上一阵难堪,可长春宫中,她又如何敢言语无状?少不得生生忍下了嘤鸣别有深意的话和带着淡淡挑衅的目光。 娴妃掩唇呵呵笑了,“舒嫔妹妹当真是趣人!日后可要常来景仁宫坐坐呀!” 嘤鸣还以笑容满满的微笑:“只要娘娘不嫌弃、只要索绰罗贵人别把嫔妾当成不速之客,嫔妾自然是愿意去叨扰娘娘的。” 索绰罗氏听了这话,终于没能忍住,她哼了一声道:“娘娘的位份是比我要高一级,却也不必这般句句带刺!” 嘤鸣笑着道:“是索绰罗氏贵人自己心里有刺,才会觉得别人的话句句带刺吧?” “你休要污蔑我!!”索绰罗氏瞪红了眼珠子。 娴妃见状,狠狠一记刀眼瞪过去。索绰罗氏只得咬唇底下头去,眼底里满满的都是不甘之色。 不消片刻,其他嫔妃也三三两两来了,少不得又是一通互相见礼,嘤鸣也算尝到位份高的好处了,她只需要给娴妃、慧妃见了礼,而其余的几位贵人就需要反过来给她行礼问好了。 一如在漱芳斋听戏那日,慧妃也是温柔和善的样子,纯贵人、金贵人、海佳贵人三位贵人都是皇帝藩邸旧人,不过年岁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最有女人味的年纪,只是看着如今前来前来请安的如此多年轻韶华的女子,不禁都是各有酸意了。三位藩邸贵人中,论姿色,是纯贵人与金贵人不分高下,都是五官温婉、肌肤细腻的美人,海佳贵人略显木讷几分,容色也并不起眼。至于柏贵人……因一直病着,所以请安礼早已被皇后给免了,故而四大藩邸贵人只来了三位。 新晋嫔妃中,与嘤鸣相熟的只有陆贵人,还有新认识的许常在了。其实此次选秀,汉军旗占了大多数,满军旗的只有她、索绰罗贵人,还有一位郭佳常在,其余九位都是汉军旗。 人都到齐了,不消片刻,长春宫首领太监赵新便前来引一众新旧嫔妃进殿给皇后请安。 因嘤鸣的位份仅次于娴妃、慧妃,甚至在三阿哥生母纯贵人之上,故而,紧随二妃之后,徐步进殿。这回,倒是没人与她争夺排次了,索绰罗贵人也只能与几位贵人同列。 皇后今日不知怎的,面容略有些疲惫,既然脸色扑了不少的胭脂,仍能看出她的气色不是很好。被两个宫女仔细搀扶着坐在正殿明间正中的宝座上,底下嘤鸣已经跟着一众嫔妃蹲身下来,见了大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未完待续) ps:感谢大家的支持!!继续求月票!! 第54章、请安(10票加更!!) 第55章、皇后(上)(2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5章、皇后(上)(20票加更!) 皇后扶着自己的额头,轻声道:“都平身入座吧。”皇后看着底下数量倍增的嫔妃,眼底滑过一丝不快,但旋即便掩藏了下来,她微笑着道:“本宫昨夜胎动,所以没能歇息好,故而今日乏得紧,倒是叫诸位妹妹久侯了。” 娴妃坐在皇后左手第一张椅子上,含笑温吞道:“娘娘严重了。其实娘娘身子不舒服,直接派人同知一声,让妹妹们不必来请安就是了。” 皇后淡淡睨了娴妃一眼,“多谢娴妃妹妹关心,本宫不妨事。只是肚子里的孩儿太调皮了些。何况本宫就算真的不适,也不能耽误了新晋嫔妃的侍寝之日啊。”——新晋嫔妃必须叩拜了中宫,方才可以安排侍寝。就像寻常人家,小妾得经过正妻允准,才算进了门。 而坐在右侧第一把紫檀扶手椅子上的慧妃忙柔柔一笑,“看样子娘娘这一胎又是个健壮的小阿哥呢!真是恭喜娘娘了。” 皇后微笑道:“承慧妃吉言了。其实本宫已经有了二阿哥,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极好的。” 娴妃立刻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若是您生一位公主,那可是儿女双全,想必皇上会很高兴的!” 皇后点头:“那是自然!就像娴妃的大公主一样,皇上不是照样疼爱?” 娴妃自矜地一笑,“博西勒是皇上的长女,皇上自然疼爱非常。若是皇后娘也生一位公主,只怕皇上也会像疼博西勒一样疼她的。” 皇后若有深意地一笑,“那是必然的,大清开国以来,庶出的公主着实不少。可嫡出的公主也就那么几位,自然异常贵重。” 娴妃听了,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只能躬身称了一声“是”,再不复多言。 嘤鸣暗自看着这一切,瞧着后妃一派和气,实则已然是屡次交锋了!皇后与娴妃之间……的确是问题不小啊。博西勒。这是娴妃所出的大公主的名讳吗? 娴妃屡次映射。说皇后这次所怀的只是个公主。皇后却以嫡出公主来贬低她所生的大公主是庶出,分分钟压制了娴妃。 皇后目光微微一扫,落在了嘤鸣身上。便温和地问:“舒嫔在储秀宫住得可还习惯?” 嘤鸣急忙起身,屈膝道:“承蒙皇后娘娘关怀,一切都好。” 皇后抚了抚自己松散的鬓角上点缀的嵌东珠累丝金凤凰步摇,徐徐道:“此次选秀所留秀女中。唯独你的位份最高。不过倒也是理所当然的,舒嫔家世门第过人、容貌礼仪出众。封嫔也不足为奇。” 嘤鸣暗想着,这可是活脱脱“捧杀”呀!便急忙道:“皇后娘娘严重了,只是皇上可怜嫔妾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这才赏赐了嫔位。” 这时候,只听得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索绰罗氏的声音幽幽响起:“舒嫔父母双亡。却列嫔主之位,也正是叫婢妾觉得疑惑之处呢!素来是‘丧母之女无不娶’。倒是皇上格外破例,还生生封了嫔呢!!” 嘤鸣脸色一沉,立刻冷笑着还击道:“原来索绰罗贵人还知道‘丧母之女无不娶’呀!!只是本宫是被皇上纳为嫔妾的,本宫可没听说有‘丧母之女五不纳’的规矩!!怎么莫非索绰罗贵人竟是和我们不同,是被皇上‘娶’进宫的吗?!” 所谓的诛心之言,想必便是如此了。素来,被皇帝娶进宫的只有中宫皇后!!故而这番话一出口,皇后的脸色已然隐隐青白交加了。 索绰罗氏也顿时慌了,她飞快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婢妾不是这个意思!!是舒嫔在曲解臣妾的意思啊!!” 嘤鸣咬牙切齿道:“方才皇后娘娘想必听得真真的,索绰罗贵人的确是说:丧母之女五不‘娶’!!”嘤鸣刻意狠狠咬中了“娶”这个字。然后冷冷一笑道:“嫔妾就算真的丧母又有什么关系?!嫔妾进宫来是与皇上为妾室的,而不是觊觎中宫之位的!还请皇后娘娘明鉴!”说吧,便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来,一脸倔强,眼底却隐隐含了湿润,仰头望着皇后富察毓敏。 皇后看着嘤鸣,轻轻颔首,语带安抚之色:“舒嫔是淑慎老郡主教养长大的,自然很懂得为妾妃之道。”说罢,皇后的目光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索绰罗氏一眼,“至于索绰罗贵人,看样子是在咸若馆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规矩!!: 皇后这句话说得甚是威严,直直迫向索绰罗氏身上,“贵人索绰罗氏,即日起禁足景仁宫,无本宫、皇上或者太后召见不得出!便由景仁宫主位娴妃负责教导规矩,什么时候教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说罢,皇后亦是冷冷扫了娴妃一眼,若有深意地道:“娴妃,你是景仁宫主位,可得好好教导一下索绰罗氏什么是‘妾妃之德’!!整日肖想正室之位的姬妾,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皇后最后这句话,分明已经是含沙射影了。娴妃如何听不出里头的意思,当即脸色青红变换几度,最后只得狠狠忍耐下来,她狠狠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索绰罗氏一眼,低头对皇后称了一声气闷的“是”,再不多言。 皇后温柔一笑,对嘤鸣虚扶一把,道:“快起来吧。才刚刚进宫就掉泪,可不吉利。” 嘤鸣忙拭泪,这才起身,重新做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倒是慧妃高氏掩唇笑了,“听说索绰罗贵人还是娴妃姐姐的亲眷呢,没成想才第一日中宫请安,便这般给姐姐丢脸!若换了是我,早就把她撵出自己宫去了!” 娴妃只得强撑着冷笑道:“既然慧妃知道索绰罗贵人是本宫亲眷,若是本宫将她撵出景仁宫岂非是本宫薄情寡义了?!何况新晋嫔妃虽然是我定下宫苑的,可若要挪动宫苑,必得请示皇后娘娘,怎么听着慧妃妹妹话,倒是可以随便吧自己宫里的人给撵出去呢?” 慧妃听了这番夹枪带棒的话,登时脸色就白得难看。 娴妃哼了一声,又笑道:“是了,我倒是忘了。从前的柏贵人,可不就是不明不白小产了,还被慧妃妹妹给撵出承乾宫的吗?!” 慧妃气得脸色发青:“什么‘不明不白’的!当初的事儿,可是皇上亲自下令处置的,莫非娴妃姐姐对皇上的处置不满吗?!” 娴妃冷笑了笑,“且不论柏贵人到底是怎么小产的,她都那么可怜了,妹妹怎么忍心把她给撵出承乾宫呢?!平日里妹妹那般温柔和善,莫不都是装出来的?” “你——”慧妃气得已然喘不上气来,一张俏脸已然发红发胀了。 “好了!!”皇后狠狠一巴掌排在宝座的扶手上,“你们两个好歹都是皇上的妃子!这般整日斗嘴像什么话!还有柏贵人的事儿,皇上早已吩咐不许再议论!!你们连皇上的旨意都不听了吗?!!” 娴妃、慧妃二人见状,只得齐齐闭嘴,忙起身朝着皇后蹲身,齐声道:“皇后娘娘息怒,臣妾知错了。” 皇后深深呼吸了几下,面色甚是疲乏地摆摆手:“罢了,本宫也累了,你们退了吧!”说完,又道:“舒嫔留下。” 众嫔妃散去,唯独留下了嘤鸣一人。 嘤鸣不得不存了几分小心,她徐步上前,柔声道:“皇后娘娘别置气了,您还怀着皇嗣呢。”说着,亲自从宫女手中接了一盏白玉奶茶,奉给皇后。 她修理索绰罗氏,皇后也趁机给了娴妃难堪,如此一来,倒是各得其所了。娴妃平日里的确温和端庄,协理六宫也颇得要法,可唯独有一点,嘤鸣心里清楚,这位只怕也是惦记这皇后屁股下椅子的人——就算她不惦记,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一族长久荣耀也会叫她惦记的!如此一来,便可想而知皇后心里会有多恨娴妃了,可偏生那是皇太后的亲侄女,没个错处,皇后也不能训斥惩戒呀。所以,倒是嘤鸣给了她敲打娴妃的机会了。 皇后饮了一口奶茶,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平息了几分怒火,“宫里的女人多了,是非自然就多了。”皇后又看了她一眼,“尤其这个索绰罗氏,真真是半点规矩也无!之前在咸若馆对你屡次恶言,本宫也听说了,原还以为以讹传讹,可如今看来,并无半分虚假!” 嘤鸣也急忙露出厌恶之色来,气呼呼地道:“是啊,嫔妾跟索绰罗氏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她却不知怎么了,竟是屡屡针对嫔妾!”——倒是多亏了再殿外的几次讽刺,索绰罗氏才会在皇后跟前一时失了口,被嘤鸣抓住把柄并且狠狠放大了。 既然她自己不谨慎,嘤鸣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呢?方才娴妃的确提出和解,可是嘤鸣心里明白得紧,她额索绰罗氏早已撕破脸了,怎么可能真的和解?若是有机会把她打趴下,嘤鸣也绝对不会手软! 新晋秀女中,嫉恨嘤鸣封嫔的人多了去了,趁此机会立威一下,也是好的!何况,今日的事儿传出去,那也是索绰罗氏的错,怪不得她头上!嘤鸣也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很不错,皇后显然是信了的。 皇后自然也很喜欢嘤鸣这样的“直脾气”,越“直脾气”的人,便越是心机少。(未完待续) 第55章、皇后(上)(20票加更!) 第56章、皇后(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6章、皇后(下) 皇后轻声一叹,语气愈发和蔼:“倒是委屈你了,明明位份比她高,却还要受她的气!” 嘤鸣忙道:“不过皇后娘娘都已将索绰罗氏禁足了,她以后自然是没机会给嫔妾气受了。”又忙忙再见了一个深深的万福,“多谢皇后娘娘为嫔妾主持公道。” 皇后露出满意的微笑,又叹息着道:“本宫只能禁足她一时罢了,她是太后和娴妃的姻亲,只怕也禁足不了几个月就会被放出来了。倒时候……你可得早早想办法应对啊。”最后这句话,皇后说得若有深意。 嘤鸣忙露出坦然的微笑:“多谢皇后娘娘关切,不过臣妾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要是日后别再找嫔妾麻烦自然再好不过,她要是还要与嫔妾为难,嫔妾自然不会客气!” 这样坦白的狠话,让皇后似是轻松了几分,“你在储秀宫住的可有什么不舒坦的,或是缺了什么东西,只管与本宫说。” 嘤鸣想了想,便道:“饮食用度倒是不缺,只是——”嘤鸣顿了顿,“嫔妾在娘家的时候,养了一只小宠物,若是皇后娘娘能允准家人送进宫来,嫔妾感激不尽。” 皇后听了这样的要求,不禁一笑,“哦?是什么宠物?猫儿还是狗儿?” 嘤鸣忙摇了摇头:“都不是,是一只小松鼠。” 皇后抿唇笑了,“那简单,本宫派人传个话给侍郎府,叫送进来就是了。” 嘤鸣听了欢喜不已,急忙连连谢恩不提。 皇后略侧了身子,右臂枕着身旁的明黄色蟒缎引枕,温声款款道:“皇上的旨意下得突然。倒是叫内务府许些时日才能备好你正式册封礼所用的朝服、金册与金印了。” 这就是封嫔和封贵人最大的不同了,嫔便算得上宫里主子了,皇帝降下了册封旨意,还不算完,还得钦天监拟定吉日,内务府准备好相关之务,并由皇帝钦点册封使。行了册封大礼。这才算实至名归。只是皇帝既然下旨,嘤鸣自然是享受嫔主的待遇了。这点上,娴妃也不敢跟皇帝顶牛。照样给了她储秀宫正殿住着。 嘤鸣柔顺地道:“一切听凭皇后娘娘做主。” 回到储秀宫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上午,白芍捧了新沏好的六安瓜片给嘤鸣,嘤鸣饮了两口。暗想着这头一日的请安,便k掉了一个索绰罗贵人。看样子她的“厉害”之处,也要传遍六宫了。 只可惜如此一来,怕是和娴妃的关系有些不好了。只是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可是索绰罗氏自己作死!娴妃也不能全数怪在她头上。只要日后她得宠。娴妃自然要顾虑一下皇帝的心意。 徐晋禄笑眯眯道:“启禀娘娘,新晋嫔妃的绿头牌已经都制好了,今晚就可以侍寝了!”他又压低了声音道:“只是照例。得给敬事房太监意思一下才成。” 意思一下? 嘤鸣突然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她还得自己花钱让皇帝嫖她啊!!! 嘤鸣“嗯”了一声。“去拿一百两银票送去敬事房打点吧!” “嗻!”徐晋禄忙打千儿退下了。 白芷端了精致的小点心上来,笑容莞尔:“娘娘肯定是头一份的召幸呢!” 头一份吗?大概吧…… 这时候,玳瑁快步进来,行礼道:“娘娘,咸福宫的许常在来了。” “哦?”嘤鸣微微一喜,“快请进来!”又忙吩咐白芍:“去热一盏珍珠奶茶来!” 片刻后,便见许茹芸蹦蹦跳跳进来,她看着小桌上精美香甜的小点心,甚是开心的样子,飞快见了个礼,便撒娇道:“姐姐这儿有好多好吃的点心呢!” 嘤鸣瞥见她下唇沾染的一点油渍,便道:“明明都吃了早膳了,怎的还能吃下去?” 许茹芸飞快点头,拈了一枚艾窝窝便往嘴巴里塞,一边含混不清地道:“长春宫请安出来,我原本是想等姐姐出来在一块回来的!可是……可是长春宫的赵公公说,舒嫔姐姐只怕一时半会出不来,让我先回去。我当时饿得厉害,所以就先走了。姐姐不会怪我吧?” 嘤鸣笑着道:“当然不会了。”说着,她把珍珠奶茶递给许茹芸,“别光吃点心,喝口奶茶,否则噎着就不好了。” 许茹芸欢快地捧起珍珠奶茶,喝了两大口,露出满足的神色,“我虽然刚才才吃了早膳,可只有两荤两素,而且咸福宫膳房做得菜一点也不好吃!” 是了,许茹芸毕竟只是常在,每日每月饮食用度自然也比嫔位少得多。而且因她位份低,自然咸福宫膳房也不是很尽心尽力去烹制了。 嘤鸣含笑道:“若是没吃饱,随时可以我来我这里。” 许茹芸顿时欢喜不迭,“多谢舒嫔姐姐!” 长春宫暖阁。 皇后的陪嫁陈嬷嬷急忙捧了安胎丸给皇后,皇后以温水送服了几粒下去,这才略好了几分,皇后歪在软榻上,徐徐吐了一口气。 陈嬷嬷叹了口气,道:“娘娘总这样辛劳可如何是好?太医可都嘱咐了,您得安心养胎才是啊。” 皇后揉着眉心,烦躁地道:“本宫何尝不想歇歇?可一个个的,没个安生之辈!本宫若是松懈了半分,指不定闹什么幺蛾子呢!”说着,她眼底飞快滑过一丝狠厉之色,“慧妃和娴妃这两个,一个整日狐媚这皇上,另一个更是处处盯着本宫手里的大权!泉都是不安妾妃之德的贱人!” 陈嬷嬷道:“今儿明摆着,那索绰罗贵人不过是一枚卒子,要紧的是娴妃,更要紧的是……太后啊!” 皇后徐徐点头,“是啊……娴妃本名‘丽兰’,可太后却说那个‘丽’字俗气,生生给添了单人旁,改做了‘俪’字!!“皇后狠狠一咬牙,“这份心思,早已是昭然若揭了!!”——伉俪的“俪”,乃正室妻子是也!这等名讳,是要置她这个中宫皇后于何地?!娴妃今日,哼!她巴不得本宫又个什么不痛快,才好叫她借机揽权呢!更让她愤懑的是太后——太后要照拂自己亲侄女,竟也帮着娴妃处处盯着她的后位!!幸好,皇上自幼便与太后生疏了,否则这宫里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想当年,按照太后的意思,只怕是想直接把乌拉那拉俪兰指给当时还是宝亲王的皇上做嫡福晋呢!可惜先帝爷如何会容忍乌拉那拉氏做大?直接便指了她藩邸嫡福晋!可太后仍旧不肯罢休,硬是把自己的侄女塞进藩邸做了侧福晋!!她这个嫡福晋才刚进门,侧福晋便紧接着赐进来,那简直是打她的脸!! 幸好皇上也不怎么喜欢乌拉那拉氏,反倒因此对她多加爱重,这才叫她稍稍安心些。可是进藩邸后,她一直没有身孕,反倒是不得宠的乌拉那拉氏先怀了身孕!为了地位稳固,她只能咬牙让娘家安排了族妹蕖华进藩邸。可哪里想到乌拉那拉氏不争气,反倒是蕖华肚子那般争气,先后给皇上诞育了长女和长子,生生叫她心里堵得慌!还好过了两年,她生下了永琏,这才算根基稳固了下来。 陈嬷嬷忙柔声安慰道:“娘娘也不必太担心,她生不出儿子,再怎么觊觎,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陈嬷嬷看着皇后起伏高耸的肚子,又轻声道:“娘娘有二阿哥,还有肚子里的……生下来便是四阿哥,两位阿哥在膝下,您的地位,稳如泰山。” 皇后抚摸着自己的柔软的肚子,眼底狠厉之色渐渐褪去,“这孩子……真是一份惊喜。可如今月份越来越大,可偏偏宫里的女人也一下子多出那么多来……”皇后才稍见温和的眼底又渐渐浮现冷意,“本宫要照顾永琏,又要护着自己肚子,还得小心着娴妃揽权,还有今日来请安的那些个新人——本宫若是有一个不妥,只怕便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皇后眼底一柔,“皇上这几年待本宫日益冷淡,这回若能再生个阿哥,皇上必然高兴。将来永琏也能有个亲兄弟帮衬着。” 陈嬷嬷忙点头称“是”,“娘娘一定会再生个阿哥的。倒时候皇上又得嫡子,一定会像藩邸时候那般与娘娘恩爱的。” 皇后脸上滑过一丝红晕,旋即她的眼睛眯了眯,“嬷嬷,你瞧着舒嫔如何?” 陈嬷嬷微笑道:“舒嫔才十五岁,家中虽然父母早亡,可据说极得淑慎老郡主疼惜,且家中兄弟姊妹俱是一母嫡出,怕是也没经历过什么內闱争斗的。何况她那脾性,娘娘不是一早就查清楚了吗?在咸若馆的时候,她都能一气之下甩了索绰罗氏一个大嘴巴,今日如此,倒也不稀奇。” 皇后徐徐点头,“嬷嬷也这么觉得,本宫就安心了,看样子,舒嫔的确是个可用收用。本宫这么些年,竭力平衡娴妃、慧妃二人,倒是手底下缺了能使唤的人。” “只是——”皇后睨了一眼陈嬷嬷,“该准备的都准备上,记得做得干净一些。” 陈嬷嬷诡异地笑了,“是,奴才回头就安排好。”(未完待续) ps:看着蹭蹭增长的月票,尤妮痛并快乐。好吧,今天还是四更一万二。午后两点第二更,晚上加二更。么么,顺便在求一下月票~~ 第56章、皇后(下) 第57章、柏贵人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7章、柏贵人 申时初,嘤鸣正与许常在坐在正殿西暖阁的罗汉榻上手谈,倒是嘤鸣小觑了这个稚嫩的小妮子,瞧着年岁小,还以为棋力好不到哪儿去,没想到却是颇有几把刷子的。嘤鸣都险些吃了亏,后半局愣是费了些心思,这才没输棋,还抓住许常在一个小失误,狠狠挽回了一把,最后愣是足足赢了四颗棋子,算得上完胜了。 许常在嘟了嘟小嘴,“在家里,两个哥哥都下不赢我呢!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竟然这般惨败呢。” 嘤鸣笑道:“我也没想到,你才十三岁啊,居然下棋这般厉害。”说着便指着西角道:“这里我可是差点输了整块阵地呢!” 许常在嘿嘿笑了,旋即她苦恼地道:“我也以为自己能占住一角呢,没想到被姐姐反手一子给又给夺回去了。”说着,她噘嘴撒娇道:“以后下棋,姐姐得让我子,否则不跟你下了!” 许常在这娇憨幅模样,倒是叫嘤鸣想起了英宛小妮子,英宛也喜欢下棋,只不过棋力要比许常在差了不少,而且棋品还差,动不动棋没下完,就摔盘不下了,泼皮耍赖更是常有的事儿。久而久之,嘤鸣也不跟她下棋了。如今想想,倒是觉得怀念。 “姐姐怎么了?”许常在惶惑地看着怔怔失神的嘤鸣。 嘤鸣收了棋子,微笑道:“没什么,只是瞧着你这般可爱,倒是叫我想起家中的小妹了。” 许常在笑眯眯甜声道:“姐姐若是不嫌弃,就把茹芸当成自己妹妹好了!” 嘤鸣徐徐点头,忙吩咐白芍去小厨房端了精致可口的小点心与甜杏仁酪给许常在,许常在自是吃得欢喜。嘴巴都停不下了。 直到徐晋禄打帘子进来,徐晋禄圆墩墩的脸上带着雀跃,他快步上前,便跪下行了大礼,“娘娘大喜!敬事房来传话,说皇上今儿翻了娘娘的牌子!请娘娘早做准备,戌时便会有轿子抬娘娘去养心殿侍寝了!” 嘤鸣捧着杏仁酪茶盏的手不由迟滞了片刻。许常在却已经眉开眼笑道喜了:“之前就人说这次新晋嫔妃中。皇上最喜欢的就是姐姐,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嘤鸣勉强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对徐晋禄道:“下去吧,吩咐晚膳早些准备好。”——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差不多也就是吃过了晚饭之后。不过稳当期间。还是早点吃饱了的好。 “嗻!”徐晋禄笑眯眯便下去安排了,一时间储秀宫上下人人俱是欢喜不已。连后殿的柏贵人都让身边的大宫女横云送来了一柄质地上佳的白玉三镶如意,算是贺喜了。 许常在歪着脑袋瞅着那如意,道:“舒嫔姐姐是储秀宫主位,怎的柏贵人不亲自来贺喜?”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却叫柏贵人的大宫女横云脸色有些不佳,她道:“回常在的话,我家贵人小产后。身子虚弱,故而不能亲自来给舒嫔娘娘贺喜。还请娘娘恕罪。”说着,便已朝着嘤鸣跪了下来。 这番,倒是叫嘤鸣好生尴尬,急忙叫人白芍扶了横云起来,与她解释道:“许常在刚刚进宫,并不晓得柏贵人病着。” 嘤鸣语气这般温和,横云自然不敢继续计较什么。 许常在果然呆了一会儿,胖嘟嘟的脸颊上露出小女孩做错事一般的神色,连手里捏着的半块艾窝窝都给放下了,她嗫嚅着道:“柏贵人位份比我高,我既然来看,该去探病一番才是。” 嘤鸣听了这话,这才想起自己入主储秀宫之后,倒是还没来记得去探视病中的柏氏,便也放下手中的茶盏,说与许常在一去去后殿探望。 储秀宫后殿的规格与前殿差不多,只不过规格小一些,院子要窄小一些,而且后殿殿前也没有月台,唯独那西墙上的凌霄已经爬满了一整个墙垣,它的生命力像爬山虎一般,层层叠叠的羽状复叶仿佛绿毯一般布满了整个墙壁。如今月份,也正花开的时节,一簇簇鲜红的如漏斗状花朵,开得如锦似绣,甚是抢眼。 许常在拉着她的衣袖道:“姐姐的储秀宫居然有这么一大片凌霄花!开得真是好极了!若是剪几束养在清水中,不必那牡丹芍药的差。” 横云微笑道:“常在说得极是,凌霄不似那些名贵的花儿那么娇气,即使养在水里也能养老常一段日子呢。”又见嘤鸣看得凝神,似是十分喜欢的样子,便上前道:“娘娘若是不嫌弃,奴才回头挑好了剪下来送去您正殿中。” 嘤鸣伸手抚摸着那一只伸展过来的凌霄花,只觉得愈发趁心意,便点了点头。 后殿正殿也是面阔五间,倒是还算宽敞,只是里头的一应摆设,却比嘤鸣的正殿次了许多,且深进只有二间,足足狭小了三分之一。唯独案上一只粉青釉的天球瓶中簇成锦绣一般盛开的凌霄花格外特别些。横云已然从里头寝室扶了柏氏来明间相迎。 一如旁人口中所说那般,柏贵人的确是病弱已久,不但脸色蜡黄、脚下虚浮,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是格外恹恹。比起身子的病弱,她的精神反倒是更叫人忍不住担忧的。 人这一病,自然少不得容颜大减,可柏贵人五官清丽,气度温雅,可想而知,她从前身子康健的时候,必然是个仪态万千的佳人。只是她如今眉宇含愁迷怅,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柏贵人蹲身见了万福:“舒嫔娘娘金安!”礼数自是半分不失,柏贵人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原该是婢妾去前头给娘娘请安的,没想到却让娘娘亲自登门了,是婢妾的不是。” 嘤鸣忙道:“言重了。咱们既然同处一宫,互相照应也是应当的。”说着,便又为柏贵人引见许常在,“这位是许常在,汉军旗都转运盐司副使之女。” 许常在笑脸上满是稚气,朝柏贵人见了个福,甜声道:“方才就听横云说柏姐姐病着,所以特来探望。只不过来得匆忙,没给柏姐姐带什么见面礼来。下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补上!” 柏贵人淡淡一笑,似乎并没有对许常在的热络亲切有太大发硬,只淡淡地带着几分疏离地道:“客气了。”说罢,便请嘤鸣上榻上坐,又叫横云上茶待客。她自己则只是坐在一旁的花梨木南官帽椅上,虽然身子虚弱,但仪态却甚是端庄。 许常在挨着嘤鸣坐在一个青花瓷绣墩上,她不住地打量柏贵人的后殿,忍不住问:“这后殿只有柏姐姐一个人住吗?” 柏贵人说:“是的。” 许常在满是稚气地道:“后殿这里多冷清呀!柏姐姐怎么不去前殿?我记得前头的东西配殿都是空着的!后殿正殿虽然地方大,可没人陪着,多无聊啊。” 柏贵人仍旧眉宇淡淡:“我喜欢清静。” 这话一出,倒是叫许常在无话可说了,她看了看嘤鸣,神情有些委屈。 嘤鸣忙从中转圜,微笑道:“等柏贵人身子好了,不妨去前殿选个屋子住。” 柏贵人忙弯身道:“是,多谢娘娘体恤。” 几句话说下来,嘤鸣也深感柏贵人性子冷清,柏贵人礼数很好、对她也颇有几分恭敬,只可惜太冷了些。所以略说了一会子的话,嘤鸣便起身告辞了。 连许常在都忍不住抱怨:“柏贵人好像有些讨厌我的样子,是我话太多,惹人烦了吗?” 嘤鸣笑着道:“没有的事儿,只不过是她身子弱,想笑也没力气笑。” 叫白芍包了些艾窝窝,便遣人送许常在回咸福宫了。 而后殿中,横云已经扶了虚弱不堪的柏贵人去里头床榻上躺下了,又熬了浓浓的姜汤奉上,横云道:“许常虽然有时候说话恣意了些,不过性子倒是天真浪漫的。” 柏贵人淡淡一笑,“但愿她是真的天真浪漫才好。” 横云一愣,“小主的意思,难道觉得许常在是装的?” 柏贵人不置一词,只端了姜汤慢慢喝着。横云见状,也不再多提许常在了,反而道:“不过咱们这位主位娘娘,早先听说颇有脾气,如今瞧着倒是和善人。” 柏贵人徐徐点头,“以舒嫔娘娘的出身,自然有资格使那份脾气。有这么个主位娘娘,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轻松些。” 横云道了一声“是”。 柏贵人喝完了姜汤,忽的又问:“索绰罗氏贵人被皇后娘娘禁足了,她可有吵闹不休?” 横云摇头,“倒是不曾,听说早晨被娴妃娘娘待会景仁宫之后,就安安静静的。”旋即,横云一笑道:“那也是应当的,皇后娘娘都叫敬事房撤去她绿头牌了,她还敢不安分吗?也是她自己蠢笨,再怎么家世好,可舒嫔娘娘是正经嫔主,她也敢如此挑衅,不是请等着吃教训吗?” 柏贵人轻轻一哼,淡淡道:“蠢笨吗?这宫里可还没出过蠢货呢。” 横云又是一阵惶惑,“若她不蠢,怎的竟敢在皇后宫里放肆?就算她有娴妃撑腰,可皇后才是中宫啊!” 柏贵人只淡淡笑着,徐徐道:“且看着吧,日后这宫里,有的是好戏看。”(未完待续) ps:下一章就侍寝了哦~~嘿嘿~~ 第57章、柏贵人 第58章、侍寝(30月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8章、侍寝(30月票加更!) 且说今晚天一擦黑,晚膳就准备妥当,且比昨儿更丰盛三分。嘤鸣记得自己今晚的“任务”,便也敞开了肚子吃,省得到时候没力气。不过粥汤没怎么动,嘤鸣也是怕自己关键时候,万一尿急,那可糗了! 果然,戌时刚到,徐晋禄便进来禀报说,敬事房的太监抬着青鸾暖轿前来接她去养心殿了。这是规矩,是雍正朝的时候,便明文定下来的规矩,皇帝不能在东西六宫留宿,只能“召幸”,也就是说管你是皇后妃子,位份高低,都得被抬去皇帝哪儿,被皇帝睡。 嘤鸣清楚待会去了养心殿,还得剥干净洗干净,便也没有换衣裳,直接穿着白天请安的那身便坐上了青鸾轿——嫔妃侍寝,用青鸾轿,皇后侍寝,用朱雀轿,以示后妃嫡庶之别。 储秀宫距离养心殿也不算太远,悠悠哉哉不消两刻钟的功夫,轿子便停下了,白芍忙扶了嘤鸣下轿子,已经有敬事房的太监提醒道:“请小主先去后殿的偏殿沐浴更衣。” 这也是规矩,主要目的不是洗澡,而是检查一下别携带什么利刃,万一刺杀皇帝什么的。养心殿打先帝爷的时候,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养心殿前殿自然如此,后殿便是皇帝临幸嫔妃之处了。 夜色朦胧之下,嘤鸣也来不及看这个帝国权利核心之处到底是何等巍峨磅礴,一路便被引去了偏殿沐浴。这里已经都准备妥当了,温热的水,硕大的木桶,还有香喷喷的花瓣,其实也不过是让嘤鸣进去沾沾水也就得了。可不会真让你好好泡个悠闲的澡。 沐浴之后,便不许穿衣服了,直接拿大被子给从头到脚卷起来。没错,就跟那麻袋似的,前后俩太监扛着嘤鸣,便去了养心殿后殿西室体顺堂——这是嫔妃侍寝的去处,若是皇后。则安排在东室燕喜堂。也是为了彰显妻妾之别。 嘤鸣很讨厌这种感觉,可再讨厌,也由不得她说半个“不”字。甚是连皇帝都不好改动这项规矩。因为那是雍正制定的,代表着权威。 不过片刻功夫,嘤鸣便被轻手轻脚搁在了体顺堂的龙榻上。不过她什么都看不到,被子可是连她的脑袋都给蒙进去了。只黑乎乎一片。不仅身子被大棉被给卷着,搁下之后。太监还又把龙榻上的一条被子也给盖上了上来——尼玛这是孵小鸡啊!! 如今可是初夏时节,可热得很,如此被包起来,又岂能好受。嘤鸣等了一会儿。皇帝还没来,她就把自己给热出了一身的汗水。 实在受不了!!嘤鸣便觉得先把自己从被卷中挣脱出来再说,反正上头还盖着一条锦被呢。走不了光。便蚯蚓似的开始扭动身子,可才扭了没二下。外头太监便提醒道:“娘娘,您现在还不能乱动。您得等皇上来了,才可以从被卷中钻出来,哦,请记得,您不能从上头钻,只能从下头钻出来。” 嘤鸣直接就黑脸了,你妹的,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腹诽了一通,便听见了脚步声以及外头那些太监宫女伏跪的声音。 可想而知,必然是皇帝来了。 嘤鸣不觉中,浑身一紧,原以为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思想开放,能够开得看。可没想到事到临头了,竟然全身都发僵了。 旋即,眼前黑暗褪去,一片明亮。 原来是皇帝把蒙住她脑袋的那截被子给卷了下去,露出了嘤鸣那红彤彤跟猴屁股似的小脸和一头的热汗。 皇帝只穿着一身团龙暗纹的秋香色衣裳,脸微侧着,满是笑眯眯地打量着嘤鸣,唇角一勾,便道:“竟这般害羞吗?” 嘤鸣立刻坦白地道:“热的。”这语气里,还带着点抱怨的意味。 皇帝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似乎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嘤鸣半是气恼半是委屈地道:“下回能换条薄点被子卷我吗?” 回应她的,却是皇帝的哈哈大笑。这养心殿体顺堂,多少嫔妃来侍寝,可要求换条薄点被子卷自己的,嘤鸣却是头一号的!! 捧腹笑了一通之后,皇帝还煞有介事地点头:“朕允了,下回给你换条薄被,省得把你捂成这个样子。” 嘤鸣有些脸红,她支吾着道:“不光是被子太厚……敬事房公公还不许乱动,说得等皇上来了,才许钻出来。”——如此一来,她就等于盖了两条被子!尼玛大夏天的,谁受得了啊!要是皇帝忙着披折子,晚了俩钟头再来,只怕便闷出人命来了!! 皇帝又是哈哈一笑,便撂下用折扇挑起的帘帐,便吩咐道:“宽衣。” 隔着厚厚的雨过天青色龙纹帐子,嘤鸣看不到外头的情形,只听得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便飞快把自己的脑袋缩回被窝里。 片刻后,只觉得一个身躯钻进了被子里,与她只间隔着一层卷被。 皇帝的声音炙热地在她耳畔响起:“现在,可以钻出来了。” 钻你妹的!!嘤鸣狠狠腹诽了一句,还得从地下钻,也就是得从皇帝脚下钻……滚你丫,美得你冒泡!!! “嗯?”见嘤鸣半点动静也无,皇帝轻轻笑了,他只一味以为嘤鸣是害羞了,不但不恼怒,反而笑容愈发带了几分坏。 一卷被子能有多大,其实嘤鸣多扭动两下便能弄掉了。而皇帝手脚俱不受束缚,自然也不过是三两下的工夫,卷嘤鸣的被子又没有系带,卷得也不是十分紧。所以,很快,火热的双臂便将嘤鸣滚热撵腻的*给捞了出来,捞进了一个干热厚实的怀抱中。 嘤鸣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皇帝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眼睛。 嗤的,她脸蛋烫地更加厉害了。 皇帝也是头一次见嘤鸣竟是如此娇羞模样,只觉得心下愈发痒痒得紧!双臂也不禁抱得更紧了几分,肌肤相触。柔嫩、弹软、透着处子汗香的娇躯叫他小腹火苗攒涌。 低头,亲吻着那滚烫地红苹果一般的脸蛋,唇齿或吮吸、或轻咬,渐渐转移到嘤鸣汗香淋漓的脖颈,而他已然欺身压住了这具早已令他怦然欲动的小娇躯。 身下的娇躯微微战栗着,手脚那样紧绷着,他含住那也同样红彤彤的小耳垂。轻轻噬咬。轻轻道:“别怕,放松些……” 嘤鸣此刻哪里还听得到皇帝的声音?早已是混沌极了,脑袋里乱做一团。全然不知如何应对了。天可怜见,两辈子加起来,她虽然活了那么多年了,可这种事儿却还是第一遭呢。 不过她却不得不承认。皇帝挑逗女人的技术很好。咬着她的耳垂,手也抚摸着她的腰身、脊背。不消片刻,竟是不由自主地便被她挑逗地浑身灼烫。 接下来的进入,自然如水到渠成一般。 没有太大的疼痛,只稍微有一点点干涩与不适。但是伴随着他安抚与挑逗。也渐渐地,感受到这种水乳交融的快感。 一曲翻云覆雨之后,嘤鸣才渐渐神志清明。只觉得有一团暖流。渐渐汇入了丹田之中,渐渐地旋转。旋转成一个气团,与丹田中缘由的那一个小气团紧挨着,仿佛双子一般,天然地旋转着。 嘤鸣嗖的满心都是窃喜!! 她原本只把侍寝这种事儿,当成嫔妃的“义务”,可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好处!!她得到白首玄经,也有半年了,虽然这半年里,难得抽出时间修炼,所以也只是练气一重的境界。可没想到,不过是跟皇帝滚了床单,居然就由一个气旋增加到了两个!按照白首玄经上所写,没增加一个气旋,就是增加一重境界!也就是说,她现在是练气二重了!! 尼玛的,皇帝原来是个这么好吃的大蛋糕啊!! 伏在皇帝怀里微微喘息的嘤鸣,忍不住蹭了两下! 皇帝唇齿凑到她耳畔问:“可是高兴?” 嘤鸣抬起那双欣喜地都要飞舞的眸子,朝他“嗯”了一声,这么好的福利,能不高兴吗?!白首玄经上可是写了,修炼到练气九重,就能有凡人顶尖的寿命,也就是说活过百岁不成问题,若是再进一步筑基,便有两百年的寿元,如此每增加一个境界,寿命就会加倍!!嘤鸣觉得,这样的寿元已经在朝她招手了!! 皇帝轻轻笑了,脸上也是满足之色,他的手搂着嘤鸣汗香黏腻的肩膀,悄声问:“朕方才,可有弄疼你?” 嘤鸣脸上一囧,支支吾吾道:“……还好……” 皇帝便飞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一日,朕也等了许久了。” *调得正是升温的时候,外头敬事房太监的公鸭嗓子低低响起:“皇上,是时候了!” 皇帝立刻眉头锁了起来,透着浓浓的不悦,“这些个不识趣的奴才,朕早晚要砍了!” 外头的敬事房太监不由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便已跪了下来,偏生还不敢求饶,生怕扰了皇帝好兴致。 这里头的事儿,嘤鸣自然懂得。皇帝召幸嫔妃,那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基本上,半个时辰后,外头太监就会提醒皇帝“是时候了”,如此每隔一刻钟提醒一次,提醒三次之后,若是皇帝还不为所动,敬事房太监便可直接把皇帝被窝的小老婆给抬走! 自然了,瞧这架势,外头那位敬事房太监应该还没有这样的胆色。 皇帝看着嘤鸣,伸手将五指插入发间,嘤鸣真疑惑他要干嘛的时候,皇帝道:“不必急,等消了汗再说。否则该要着凉了。” 如此贴心,倒是叫嘤鸣一怔。心想着,看样子皇帝的确是挺喜欢的她的,如此也好,既然感受到“双修”的好处,嘤鸣自然是希望多跟皇帝嘿咻一下,也好早早晋级。将来若是能修炼成地仙,便等于有了不鸟皇帝这种生物的本钱了。(未完待续) ps:肉少,只能请大家喝点肉汤了……着实是现在严打得厉害呀! 另外,让月票猛烈砸来吧!只要有月票,尤妮不介意每天都来四更一万二!! 打滚求月票啊!!!! 第58章、侍寝(30月票加更!) 第59章、宠眷(上)(4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59章、宠眷(上)(40票加更!) 养心殿体顺堂内一片寂静无声,嘤鸣伏在皇帝胸膛上,听着他沉稳而有力心跳声,也沉默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外头敬事房太监带着几分颤音再度提醒道:“皇上,是时候了!” 皇帝又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训斥什么,再度伸出手来,摸了摸嘤鸣的发根,他微笑道:“汗消得差不多了。” 嘤鸣低低“嗯”,又道:“嫔妾该走了。”——素来之后皇后才有在养心殿留宿的资格。呆得久了,便是坏了规矩了。才刚刚入宫,嘤鸣还不想挑衅皇后的威严。 她只记得,历史上这个富察皇后……似乎只剩下十年的寿命好活了,她完全没必要跟她对立。说实在的,谁喜欢当妾妃?若是有那个机会,她也不介意坐坐皇后的宝座。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皇后有儿子,根基稳固,娴妃与皇太后尚且轻易动摇不得,何况是她?还不如乖顺一点,韬光养晦得好。就算要亮威风,也得挑索绰罗氏那样的才成。 皇帝忽然道:“索绰罗氏的事儿……叫你受委屈了。” 嘤鸣一愣,呆呆看着皇帝。 皇帝也露出几分无奈之色,“是太后要留她,朕也不能拒绝。不过皇后做得很好,倒是省得朕惩处,失了与太后的母子情分了。” 你跟太后真的有母子情分吗?嘤鸣很想问一句,不过知道这种话只能憋在心里,便低声道:“皇后娘娘已经禁足了索绰罗氏,嫔妾便不委屈了。” 皇帝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问道:“鸣儿不喜欢被被子卷着?” 嘤鸣忍不住腹诽,废话。老娘是人,不是麻袋!谁喜欢被人扛啊!嘴里却急忙道:“没。” 皇帝搂了她在怀,道:“朕也不喜欢宫里这些个烦人的规矩,过几日,边去圆明园行宫住着,那里舒坦!” 嘤鸣听了,眼睛顿时亮了。急忙问他:“真的?!” 皇帝宠溺地笑了。“先帝爷最喜欢圆明园,一年有大半年是住在哪儿的。今年,朕也多去住些日子。” 嘤鸣飞快点头。“嗯”了一声,如果能不被卷麻袋,应自然是乐得如此。 皇帝凝望着嘤鸣雀跃的小脸蛋,只觉得心头舒畅。随即长长一个叹息,便一个骨碌爬起来。脸色板了起来,对外头吩咐道:“送舒嫔回储秀宫。” 然后,又对她嘱咐道:“回去叫底下熬一碗浓浓姜汤喝下。” 嘤鸣急忙乖巧地应了,心里却撇嘴。老娘才不喝姜汤呢,那个味儿难喝极了! 离开还是重复来时候的步骤,被卷起来抬去偏殿。再穿上衣服,还是乘坐着来时候的青鸾轿。回储秀宫。 白芍已经为她炖好了滋补的枸杞红枣乌鸡汤,炖得十分入味,可见火候极好。嫔妃月例里头的鸡鸭鹅并不包括这种上等滋补品乌鸡,只不过只要得宠,想吃什么好的没有?所以宫里女人才费尽心机争宠,得宠的自然要什么有什么,失宠的连应有份例都会被克扣。 喝了一大碗乌鸡汤,嘤鸣胃里暖洋洋的,便也有了困意。 白芍道:“都快子时了,娘娘歇息吧。明日辰时还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是啊,贵人以上都得去请安。侍寝的自然不例外,若是不去或者晚去了,便会被别人认为是恃宠而骄。以她的现在的根基,还是尽量本分一点为宜。 换了寝衣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只觉得脑袋底下传来馥郁的幽香,嘤鸣疑惑地看了一眼,这才察觉自己的之前的素锦软枕被换成了一个香喷喷的错金镂花鸳鸯纹枕。 白芷笑容带着几分得意:“是内务府派人送来的,说是孝敬给娘娘的。还说这里头填了决明子和薰衣草籽,最是能安神入睡。” 决明子和薰衣草,的确都是安神的好东西。嘤鸣想到此,便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只是忽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怎么薰衣草的味道比她记忆中要馥郁浓郁许多呢? 只是嘤鸣折腾了这一通,到底是乏困了,顺手一捞,便从药园世界里取出了一枚雪白的药丸子,给塞进了嘴里,就着唾沫飞快吞咽了下去。她现在才十五岁呢!她可不想这么早怀孕!一则是身体还未发育完全,二则她根基不稳。甚至嘤鸣都想,哪怕是再等十年,等富察皇后死了,她也不过才二十五岁,那时候怀孕生孩子也来得及! 心里琢磨着这些,便渐渐与周公相会了。 如此一夜到天明,嘤鸣本就身子底子好,加之修炼白首玄经晋级到练气二重,第二日睡醒了,自然神清气爽,精神头十足。 不过,到底比昨日晚起了些,白芍白芷她们也没有太早惊扰嘤鸣起床,倒是不耽误去给皇后请安,只是早膳却是来不及吃了。只得先去请安,回来再吃。皇后怀着身孕,必然不会多留嫔妃说话。 来到长春宫正殿外,便见嫔妃们已经来了*成,嘤鸣倒算是晚的。 慧妃柔柔一笑,娇声细语道:“舒嫔今日比昨日来得晚了许多呢!可见是服侍皇上辛苦了。” 嘤鸣如何听不出慧妃话里酸意?只是想到慧妃是皇帝从前最宠爱的,嘤鸣也一时摸不准她在皇帝心目中是什么分量,便也只当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平和地道:“这会儿子,还不到辰时。”——不到辰时,便是没迟到。 慧妃轻轻笑了,眼角带着妩媚之色,“也对,还没到辰时呢。舒嫔一向安守妾妃之德,自然是不会迟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嘤鸣微笑道:“慧妃娘娘不也是如此吗?” 慧妃轻轻一哼,道:“那是自然!” 这时候,娴妃的声音幽幽响起:“舒嫔对慧妃妹妹说话很是温顺,一点不像昨日那般咄咄逼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人呢!” 这般讽刺之言。嘤鸣没有露出半分恼怒之色,仍旧微笑道:“慧妃娘娘又没有一口一个‘丧母’,嫔妾又不是疯狗,逮着谁咬谁。何况,嫔妾自问也不曾对娴妃娘娘不敬。” 娴妃一愣,愣是没话可说了。嘤鸣这番话,也着实占理。嘤鸣的确狠狠反击了索绰罗氏。可的的确确没有针对过娴妃,昨日之事只不过是娴妃受了索绰罗氏连累罢了。 嘤鸣有郑重地朝着娴妃见了一个万福礼:“昨日之事,是嫔妾一时未能忍住。让娴妃娘娘受到连累,是嫔妾的不是,还请娴妃娘娘恕罪。” 嘤鸣当着如此多嫔妃的面,如此郑重道歉。可算是给足了娴妃脸面了。 娴妃也是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否则就是蛮不讲理了,要是传到皇帝耳中,自然没她的好,便和气地道:“妹妹言重了。本宫没能管好自己宫里人。怎么怨到妹妹头上?” 嘤鸣含笑道:“娘娘不必自责,索绰罗贵人在咸若馆的时候便是如此性子了,她犯错再多。也和娘娘无关。” 慧妃忽的抿唇笑道:“昨日还以为舒嫔妹妹很有脾气,今日倒是如此八面玲珑。真叫本宫大吃一惊呢。” 嘤鸣淡淡道:“娘娘不必吃惊,只要没人学索绰罗氏张口便辱及父母,嫔妾当然不会疯狗一般咬人。”——这话里的意思,便是说,要是欺到头上,也别指望她会忍气吞声。 慧妃秀眉一皱,带着几分训诫的语气淡淡道:“什么‘疯狗’不‘疯狗’的,这样的话宣之于口,也着实有失嫔妃端庄!” 嘤鸣仍旧冷冷淡淡:“是,多谢慧妃娘娘教诲。嫔妾谨记。”这是语气里,却并没有半分谦恭之意。 慧妃见状,心中虽有几分不快,却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何况,皇后身边的陈嬷嬷已经走了出来,陈嬷嬷朝着一众嫔妃见了万福:“皇后娘娘今儿有些不爽利,便不必请安了,请诸位小主回吧。”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却是白白等了。如此也好,早早回去吃早饭,嘤鸣可是饿了。 娴妃这时候却端庄了神色,下巴微微一台,询问道:“皇后娘娘既然不适,那敢问接下来的日子,是否不必姐妹们来请安叨扰了?” 陈嬷嬷立刻回话道:“多谢娴妃娘娘关怀,皇后娘娘只是略有些胎动,并无大碍。明日自然还是照常请安。” 娴妃露出些许微笑:“既然明日请安便可见到皇后娘娘,本宫就放心了。” 嘤鸣听在耳中,不禁暗叹,娴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啊!皇后怀着身孕,若是想好好歇歇,娴妃便会趁机大肆攫取宫权。所以就算是硬撑着,皇后也不能免了嫔妃请安。唉,真真是何苦来哉啊。 才出了长春宫,娴妃便叫住了正要上肩舆的嘤鸣,“舒嫔妹妹,不如去景仁宫坐坐?” 嘤鸣干巴巴笑了笑,“娴妃娘娘盛情相邀,嫔妾自然不该拒绝的,只是……”一边支吾这,一边想托辞,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嫔妾今早还不曾用早膳呢……”说着,笑容有些尴尬,你妹的,饿死老娘了,你们这些女人,有完没完啊! 娴妃掩唇笑了,“如此正好,本宫也还没用早膳呢!舒嫔妹妹正好可以尝尝景仁宫厨子的手艺呢。” “这……”她可真不想去娴妃宫里吃饭,她和娴妃还没亲密到这种程度呢!何况谁都晓得皇后与娴妃对立,若是她和娴妃走得太近了,只怕皇后要不高兴了。所以嘤鸣如今的处境,自然是想对娴妃“敬而远之”的,只可惜娴妃也不傻,怎么会叫嘤鸣那么轻易地就“敬而远之”了? 娴妃脸上顿时浮起淡淡的不悦,“怎么?莫非舒嫔还在记恨昨日之事?!怨本宫没能管束好自己宫里人?!”(未完待续) ps:求月票,兜里如果还有票票的,请砸过来吧!!!! 第59章、宠眷(上)(40票加更!) 第60章、宠眷(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0章、宠眷(下) 嘤鸣顿时头大,急忙摇头道:“这怎么会呢!索绰罗贵人不好,也是她的事儿,和娘娘无关。”——娴妃虽然不怎么得宠,可她是皇太后的亲侄女,还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嘤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她撕破脸的! 娴妃淡淡睨了嘤鸣一眼,“既然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那就请妹妹坐上肩舆,随本宫去景仁宫一起用早膳吧。也好让咱们姐妹好生叙叙情分,日后相处必然更加和睦。” 叙你妹的情分!!如此被赶鸭子上架,嘤鸣小脸都快皱成包子。只得慢吞吞走近坐上肩舆,可是下一刻便瞧见皇帝御前的副总管太监王钦正朝这边来。嘤鸣心下一喜,而娴妃脸上也露出了期盼的喜色。 王钦近前打千儿,“给娴妃娘娘请安、给舒嫔娘娘请安,两位娘娘万福。” 娴妃热切地道:“王公公不必多礼,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王钦忙看着嘤鸣,道:“皇上下了早朝,已经去了储秀宫,请舒嫔娘娘早些回去侍驾。” 娴妃那一脸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即难堪又窘迫。 这种时候,嘤鸣也不想撩拨她,只怕这会子娴妃心里已然恼羞成怒了,嘤鸣便只低头着头,看地缝里的青苔。 良久之后,娴妃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地道:“既然如此,舒嫔妹妹快些回去吧,若是叫皇上等急了,岂非是本宫的不是了?” 嘤鸣忙见了福,恭顺地道:“是,嫔妾告辞了。” 储秀宫。 嘤鸣才走到正殿前,便见月台上迎下来两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半夏和孙嬷嬷! 这内务府的手脚倒是够快的!今儿不过才是他入住储秀宫的第三日啊!想也知道。若非她是秀女中鹤立鸡群得了最高嫔位的唯一人,若非叩见了中宫之后头一晚皇帝便召幸她,只怕陪嫁侍女与嬷嬷不会这么快就安排进宫了。 半夏眸中带着欲说还休的神色,连孙嬷嬷都难掩欢喜之意。能被全家抬至包衣旗,自然在孙嬷嬷的意料之外。只是皇帝如今在殿中,二人都不敢多耽误时辰,急忙齐齐见了个礼。口称“万福”。半夏便上来扶嘤鸣进殿了。 正殿东暖阁的罗汉榻上,皇帝已然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织锦缎服。正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低头看着榻中嵌琉璃小案上打的围棋谱子。那正是昨日下午,和许常在下的围棋,许常在走后。嘤鸣自己重新摆了,想从中吸取些教训。学围棋的人。都有复盘的习惯。 嘤鸣脱下身上的水绿色撒花缎斗篷,交给半夏拿着,自己则徐徐上前,见了个常礼:“皇上万福金安。” 她这一出声。皇帝才察觉。皇帝脸上带着微笑,伸出手来。 嘤鸣忙识趣地把自己的小手递上去,被他给拉了起来。旋即便十分随意地上榻上坐下。 皇帝哗啦一声打开方才搁在棋盘旁边的一柄湘妃竹水墨扇,缓缓扇动着——其实如今不过是初夏。天还没热到需要扇扇子的地步。不过这主儿寒冬腊月都有扇扇子的习惯,何况如今了。嘤鸣也便不以为奇了。 皇帝笑着问:“鸣儿也喜欢下围棋吗?” 嘤鸣甜甜微笑着,点头道:“闲来无事,摆弄一下罢了。从前在家中,倒是常常和哥哥姊妹们下棋。”英容未出嫁的时候,时常与她对弈,修齐也是。故而他们三个,棋力差不多,唯独英宛棋艺臭得很,棋品更是糟糕,所以谁都不爱和英宛下棋。 皇帝便道:“先用早膳吧,待会和朕手谈一局可好?” 嘤鸣自是欢迎,嘴上忙道:“不过嫔妾棋力平平,皇上也要让着嫔妾些。”——她虽然在中学时代,跟着祖父兰石先生的一个旧友学过几年围棋,可惜资质只能算中上,现在的水准连职业初段都评不上,估计只有业余三四段的水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早膳也因为皇帝到来而格外丰盛,饭桌上多了许多嫔妃份例里没有的山珍海味,数量也也增加了数倍。蟹黄竹荪酿鱼翅、猴头菇炒虾仁、鲨鱼皮鸡汁羹、甲鱼肉片子汤、巧手烧雁鸢、百花鸭舌等,且无一不是色香味俱全 只消看一眼,便腹内馋虫蠕动了,入得口中,更是无一不叫人吞掉了舌头!想也知道,这样的菜色、这样的手艺,必然是养心御膳房厨子的手艺,然后隔水保温送到储秀宫来的。储秀宫膳房的厨子,虽然手艺还不不错,但是跟皇帝御膳房御厨根本没得比! 吃了这么一顿山珍海味,嘤鸣自然心情甚好,倒是愈发欢迎皇帝的到来了。 皇帝搁下银筷子,揶揄地笑了:“看样子是饿坏了。” 正在擦嘴的嘤鸣只觉得脸上十分尴尬,支吾着道:“早晨起得晚了些,没来记得垫点东西就去长春宫请安了。”——回来的路上又被娴妃一通堵截,要不是王钦及时出现,她这会子只怕就得在景仁宫陪娴妃吃早饭了。 皇帝面上不见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冷冷清清的:“娴妃素来无事生非,你不必理会她就是。她不敢做什么过分之举。” 嘤鸣:“额……”看样子皇帝在后宫的眼线不少,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芝麻绿豆大点小事儿都被他给知晓了个清楚。娴妃在藩邸时候就不得皇帝宠爱,不过是看在太后面子上,才薄给她几分体面罢了。皇帝这般态度,也在嘤鸣意料之中。 旋即,皇帝又露出几分不满的神色,“皇后也真是的,明明身子都那么重了,好好养胎不成吗?非得日日叫合宫嫔妃去请安,折腾自己,更折腾别人!” 得,合着后妃都让你给嫌弃了一通,嘤鸣歪着脑袋笑道:“如此一来,岂非只有慧妃娘娘在皇上心里是个善解人意的?” 皇帝一愣:“高氏?” 嘤鸣颔首,她也很想知道慧妃高氏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日后才能好生斟酌应对之法。若是她深得皇帝喜爱,嘤鸣就不得不多忍耐几分了,若她在皇帝跟前只是以色侍人之辈,嘤鸣倒是可以轻松几分了。 皇帝摇了摇头,“在朕跟前,她倒是温柔小意得紧,可私底下……酸气大得很,心眼也小。你以后远着她些!” 嘤鸣“哦”了一声,心下窃喜,看样子这位据说盛宠的慧妃娘娘却也不过如此而已啊!早知如此,今日她大可不必那样客气了。不过想着自己到底根基浅薄,还是少树敌为妙。索绰罗贵人,那是嘤鸣深知与她不可能化解,所以才做得干脆一些。 皇帝说慧妃酸气大……嗯,嘤鸣的确有所感触,心眼小?也对,拈酸吃醋的女人,那个不是小心眼? 嘤鸣眸子盈盈含笑望着她:“那嫔妾在皇上心目中,又是怎样一个人呢?” 皇帝嗤地笑了,伸手挂了一下她凝脂色的鼻尖,道:“你?牙尖嘴利的小妮子!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嘴巴毒、性子刁钻!” 嘤鸣顿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你特么有好好到哪儿去?贪花好色、喜新厌旧、薄情寡义、自高自大、附庸风雅、偏执任性的败家子乾渣龙皇帝!!! 皇帝哗一声合上扇子,凑到她耳边道:“你心里肯定在骂朕。” 嘤鸣立刻摇头,还特意挤出一个貌似真诚的微笑:“没有!绝对没有!”——她自然是死不承认的!你又不会读心术,就算老娘心底里早已把你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你又能奈何? 皇帝眯了眯凤眸,那眸子深处透出的焉儿坏,让嘤鸣心头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然,皇帝恶狠狠道:“白天饶你一遭,晚上再慢慢修理你不迟!” 嘤鸣嘴角一抽,这个乾渣龙!! 任谁被威胁了这么一通,心里也是不爽的。而嘤鸣若是不爽了,那绝壁就会拿出看家本事好好对付你的。 啪!一枚白子落下,声音清脆地响彻内殿。 嘤鸣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锋,嘴角渐渐勾起了笑容,看样子乾渣龙的棋艺不咋滴啊!根本远远不如她这个业余段实力的!方才猜子的时候还被他猜得先手,可是就算执黑子先行,却也不过如此而已!勉强撑到中盘,已然在嘤鸣狠厉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了。 啪!黑子落下——负隅顽抗罢了! 啪!白子落——嘤鸣一举斩断其后路!! 啪嗒,这一颗黑子掉在了地上。 皇帝的脸黑漆漆中带着绿油油,他咬牙切齿:“你不是说你棋力平平吗?!” 嘤鸣一手托着腮帮子,满脸都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得意微笑,“是啊,嫔妾棋力只有如此而已,平时在家与哥哥手谈,都是输多赢少的!”——记得幼时与修齐下棋,小小的她把修齐欺负了个够呛,故而后来修齐发愤图强,很是好好钻研了棋艺,不出三年,棋力便与她齐平,再过三年,就能反过来修理她了。可如此之后,一雪前耻的修齐,棋力也便没有更上一层楼的动力了。 果然,还是欺负人的感觉最美妙了!! 嘤鸣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了,落在皇帝眼里,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未完待续) ps:截止到今早八点前,尤妮的月票数量是68票,所以今天还是四更一万二,这样就偿还了60票了。所以呢,明天是保底六千,还是加一更九千、还是加两更一万二,就看大家投多少月票了!! 么么,求月票!!!! 第60章、宠眷(下) 第61章、皇帝菜鸟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1章、皇帝菜鸟 侍立在嘤鸣身后的半夏已经急出了一头热汗,偏生不能出声提醒嘤鸣。其实方才皇帝临储秀宫的时候,也把刚刚进宫半夏给吓了够呛,她哪里想得到那个化名“罗宝”的宗室亲王,竟然就是皇上!! 孙嬷嬷不知嘤鸣与皇帝旧日关系,此刻脸色都吓得发白了。她原本很高兴自家格格如此得宠位高,可见格格如此激怒皇帝,已然是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了。 嘤鸣却笑得活似一只小狐狸。 皇帝怒极反笑,喉咙里愣是挤出“呵呵”两声渗人的笑声,叫嘤鸣顿觉有些不妙。 果然,皇帝陛下发火儿了,跟拎小鸡似的,一把将笑容未褪的嘤鸣给揪了起来,直接给拖进了里头梢间寝殿。可暖阁里伺候的一干御前的和储秀宫的宫女太监齐齐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神仙打架,可不是他们凡人能掺和的。 砰! 嘤鸣被狠狠按在了里头的拔步床上,幸好床上放着好几床柔软的锦被,否则她的屁股可要遭殃了。 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皇帝的那张近在咫尺的龙脸,还寒丝丝冒着冷气呢!! 嘤鸣脖子一缩,莫非她嘲笑得过火了些?现在的状况——难道是想光天化日里就把她给……那啥啥?虽然嘤鸣也希望修炼进阶,却不希望白天就…… 皇帝脸上浮起了一丝奸险的笑容,一双“魔爪”也朝她伸了过来! 但是,目标却是她的咯吱窝!! “咯咯咯!!哈哈哈……”一连串不由自主的大笑声如银铃般从嘤鸣的嘴里发出,她扭转着身子,想要挣脱。可偏偏魔爪的主人是个力气过人之辈,生生挠得嘤鸣浑身打哆嗦。愣是笑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皇帝陛下得意地笑着,反复是一雪前耻了一般,转挑嘤鸣身上的痒痒肉下手,什么咯吱窝、后腰、膝盖弯,还有脚底……连她的花盆底鞋都被他给脱掉了,一双小小的白嫩嫩的脚丫子都已经痒得弓了起来!偏生一双脚踝被他给狠狠攥住,怎么挣扎都没用!!她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仍旧逃不出“魔爪”。 只得一边咯咯笑得嗓子都冒烟了。一边急忙大叫“饶命”。 皇帝看着嘤鸣笑得满脸是泪,总算停了下来,他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这下子知道朕的厉害了吗?” 嘤鸣躺在床榻上,大口喘气,“知、知道了……”忍不住委屈地哼哧了一声,急忙骨碌爬起来。也顾不得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先穿上雪白色丝袜。尼玛的,她两辈子都是这样,从头大到都是痒痒肉,最是受不得被人挠痒痒了! 皇帝嘴角一扬。伸出一根食指,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架势挑起嘤鸣微尖的下巴,然后把那张满是趾高气扬的龙脸拉近到嘤鸣咫尺距离。“早该叫你知道,什么是‘以夫为天’了!” 嘤鸣额头一凸。天你妹的!!什么玩意儿啊!! 嘤鸣眼珠子骨碌一转,忙乖巧地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了,以后下棋,嫔妾一定会输给皇上的!” 这下子轮到皇帝额头一凸,青筋似乎都爆了起来,他重重一哼,咬牙切齿道:“不必!” 嘤鸣歪着脑袋一琢磨,便道:“那我以后让您两子吧!”——只让两三个子,以她棋力照样可以完败这只皇帝菜鸟! 皇帝的脸色瞬间漆黑,他冷幽幽问道:“皮还痒痒是吗?!” 嘤鸣脖子一缩,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忙冲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这一笑,架子头上的扁方给抖落了下来,一瀑青丝如绸缎便萎落下来,柔软地洒在嘤鸣后背上,一直垂直后腰。 皇帝看得一怔,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嘤鸣如墨一般浓黑的青丝,“鸣儿的头发,似乎便年前长长了许多。” 是啊,是长了些,更乌黑浓密了许多。嘤鸣点点头,将自己一头秀发全都拢到前头,轻轻用手理顺,“之前调了一剂首乌丸,至今仍吃着呢。”——果然是药园出品,必属精品。现在火团也跟着她吃,火团那一身毛发更如火焰一般鲜艳夺目,也浓密蓬松了许多。既想到火团,嘤鸣暗想着,既然半夏和孙嬷嬷都安排进宫了,想必是已经把火团给带进来了吧? 皇帝走的时候,也还不到晌午,嘤鸣披头散发的,也不方便出去送,所以只将他送出了正殿外,如此而已。 转头回殿中,白芍立刻上来为嘤鸣重新梳发。嘤鸣嘱咐道:“梳个简单松散些就好了。”反正今儿她也不打算出去溜达了。 半夏脸上扔带着心有余悸之色,不过此刻也算松了一口气了,她笑着道:“皇上当真宠爱格格。” 一旁孙嬷嬷急忙提醒道:“该改口尊称‘娘娘’了!” 半夏掩了嘴唇,忙低下了头。 待到白芍为她梳妆之后,嘤鸣便转身问道:“火团带进宫了吗?” 半夏扬起笑脸道:“带进来了,搁在西暖阁里呢,奴才这就去拿过来。”半夏做了个福,便飞快去了,不一会儿,便提这个精致的金丝小笼子来到嘤鸣跟前。 嘤鸣瞅着那被关在小笼子里的可怜兮兮的火团,此刻它正抱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滴流圆的眼珠子满是委屈之色。 嘤鸣忍俊不禁,便吩咐道:“放出来吧,以后也不必关着它。”自打她参加选秀,火团就不得不被嘤鸣留在侍郎府,她是托付小妹英宛照看的,看火团如今的样子就知道,这段日子,它过得实在不咋地。 笼子一被打开,火团立刻飞窜了出来,“咕啾”叫一声,便跳到了嘤鸣的双腿上,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咕啾咕啾叫个不停。同时精神传音一连串的抱怨到嘤鸣的脑中。 无非是抱怨半夏把它给关在笼子里,还有嘤鸣的小妹英宛每天都只给它吃糕点、连点水果都木有!嘤鸣无奈。这会子水果还没熟呢!也就她的药园世界里有,自然火团是没得吃的。 嘤鸣便吩咐道:“去叫小厨房做一份花生酥来。”——火团很爱吃花生。 这下子,火团总算不乱跳乱叫了,立刻乖乖趴在嘤鸣腿上,摇晃着自己愈发浓密的大尾巴,跟只乖宝宝似的。 今夜仍旧是嘤鸣被翻了牌子,还是照旧先抬去养心殿。然后在偏殿被团团包裹——这下子卷她的被子是一条薄被——没想到皇帝还真如此吩咐下去了。倒也是难得了。 又是翻云覆雨到半夜,也不晓得皇帝是不是报复白天被嘤鸣在棋力上狠狠虐了一顿,这一次没昨晚初次侍寝那么温柔缱绻了。他活像只野兽,愣是把嘤鸣上下翻腾了好几回。这回敬事房太监竟然也不提醒皇帝“是时候了”!! 嘤鸣被送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草草服下避孕的药丸子,倒头便睡。 一连五日。不但旧日嫔妃如数被皇帝冷落,连新晋的其他嫔妃都还不曾被翻牌子呢。一时间嘤鸣的储秀宫炙手可热。内务府捡着上好绸缎衣料、首饰都往储秀宫“孝敬”,上等的滋补品乌鸡、燕窝、阿胶等嫔妃份例之外的食材全都不要钱似的往嘤鸣宫里塞。嘤鸣自己吃不完,又怕放坏了,倒是转送给了柏贵人、陆贵人还有许常在许多。 这就是得宠的好处。可坏处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一天天去请安,皇后倒是好涵养,一如往常温和待人。可慧妃却渐渐酸味越来越多,甚至语气也越来越尖刻了几分。 第五日的早晨。仍旧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嫔妃按照位份高低落座,嘤鸣紧列在娴、慧二妃之下,居于左边一溜花梨木椅子第二的位置上。其次的还有新旧几为贵人,老牌的纯贵人苏氏作为贵人中唯一有位份而且有儿子的,自然列众贵人之首,其次是金贵人和海佳贵人,另外就是新晋的汉军旗贵人陆氏了。 慧妃酸溜溜的嗓音在殿内响起:“舒嫔妹妹真是一日日气色愈发红润呢,可见是蒙君恩福泽,就是跟我们这些年老色衰的嫔妃不同了!” 嘤鸣的得宠,直接冲击的便是皇帝旧日爱妃高氏的宠眷。所以不可避免的,现在最恨得嘤鸣牙根痒痒的便是慧妃了。慧妃的出身……不提也罢,她唯一可以视为依仗的便是皇帝的恩宠,可嘤鸣的到来,顷刻便有独占君恩之势,连素日里巴结慧妃跟哈巴狗似的内务府太监们现在也掉头去讨好储秀宫了,这叫慧妃心里如何能平衡了? 嘤鸣品了一口长春宫的龙井,和皇帝昨日赏赐给她一样,都是苏杭新进献的狮峰龙井,味道自然不俗。嘤鸣挑眉看着慧妃那酸气四溢的娇美脸蛋,毫不客气地道:“慧妃娘娘今年也才二十出头而已,只比嫔妾大个十岁八岁而已,说‘年老色衰’还早了些。” 慧妃脸色瞬间有些发绿,愣是被嘤鸣那句“大个十岁八岁而已”气得胸口一剧烈起伏,险些便要再皇后宫里没忍住。 皇后抚摸着肚子,唇角却已经扬了起来,“是啊,侍奉皇上的旧人里头,就属慧妃你最年轻了。如今新人进宫,皇上为延绵子嗣,自然是要多召幸新人的。咱们这些旧人也得开看些,总算拈酸吃醋可不成呀。” 慧妃生生憋下这口气,她明明心里恼火万分,却仍能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臣妾不过是跟舒嫔妹妹玩笑几句罢了!哪就吃醋了?不过是羡慕皇上对舒嫔妹妹的宠眷罢了!只是,皇上宠爱新人也就罢了,可陆贵人不也是新人吗?跟舒嫔一比,可就真真相距甚远了。” 能够来中宫请安的嫔妃不多,索绰罗氏那个炮仗都被皇后禁足了,现在慧妃也便顺手拈了陆贵人出来。 陆贵人忙站起身来,她面带谦顺的微笑:“婢妾出身卑微,能够被皇上封为贵人,已经是极大的厚爱了。又岂敢跟舒嫔娘娘比圣眷恩宠呢?” 嘤鸣淡淡一笑,陆氏可不是索绰罗氏那种性子。 回到储秀宫,嘤鸣瞧着时辰尚早,便想着也该去拜见一下她那个姑奶奶了,也就是圣祖温惠贵太妃瓜尔佳氏。 徐晋禄却道:“娘娘,据奴才所知,自打皇上登基以后,温惠贵太妃便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了。哪怕娘娘去了,只怕十有*要吃闭门羹的。” 嘤鸣一沉吟,如此一来,选秀之日神武门外的排车,看样子是皇帝暗地里吩咐下去的,只不过是打了温惠贵太妃的旗号罢了。嘤鸣便道:“既然如此,你去库房拿些绸缎,去送给温惠贵太妃,顺便问问,我是否可以去拜见一下。” “嗻!” 徐晋禄很快就回来了,东西温惠贵太妃都收下了,只是也叫徐晋禄转告,说嘤鸣的好意她心领了,只是她礼佛已久,想过清净日子。 如此一来,嘤鸣只得放弃了。少不得心下有些不解,虽然她是太妃,却也不必如此吧?好歹她在圣祖爷的时候抚养过皇帝许多年,如今位份也尊贵,想舒舒服服过体面日子也是不难的。 仔细思量了一会儿,嘤鸣突然暗想,该不会是因为太后吧?之前便听说皇帝很是尊重温惠贵太妃,只怕温惠贵太妃是担心因此惹得太后不快,所以才深居简出的?不得不说,嘤鸣真相了。太后和皇帝母子之间本就冷硬生疏,只保持着表面的和谐罢了,若是皇帝对温惠贵太妃太过孝顺,只怕头一个不爽的便是太后了!(未完待续) ps:加更时间还是晚上八点和八点半。 第61章、皇帝菜鸟 第62章、慧妃讽刺(5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2章、慧妃讽刺(50票加更!) 这几日来,皇后都不会留嫔妃太久,嘱咐两句,也便叫各自回宫了。嘤鸣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从早晨起便觉得有些腹痛,原本还以为是这几日没好好休息的缘故,如今掐指一算,才想着,只怕是她的月事提前来了。 细细一算,竟是早了三日。 数日来的连续侍寝,嘤鸣是痛并快乐的。双修之下,修为蹭蹭上涨,虽未达到三重,但只怕也相距不远了。每晋一重,似乎便难度至少增加了一倍。这点倒是叫嘤鸣稍微有些失望。不过以她的恩宠,想必也就是两三日的事儿了。原想着一直连续侍寝到月信来那日,应该就突破第了,没想到…… 大概是这几日白天跟人斗嘴、晚上还被某只渣龙折腾到半宿,饶是嘤鸣身子底子不错,到底是有些累了。或者,也有些旁的原因…… 只是现在她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她只想早点回去,赶紧用上月事带子,否则万一弄脏了衣裤可就不好了。所以嘤鸣脚下格外加快了几分。 只是纵然她有心赶紧回储秀宫,可旁人不见得肯叫她如愿。 “舒嫔妹妹请留步!!” 得,那位看样子是要找茬了,嘤鸣揉了揉肚子,有些头疼了。 慧妃袅袅婷婷走到她跟前,掩唇便笑咯咯道:“妹妹怎的如此着急?可是想早早回去等皇上下朝后驾临储秀宫?” 这几天,差不多天天皇帝都会去她哪儿,甚至每每是一下朝就过去陪她用早膳。这样的恩宠,早就叫慧妃酸气冲天了。可偏偏除了请安,慧妃也没别的几乎堵住嘤鸣。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了。 嘤鸣揉了揉酸痛不已的小腹,勉力站直了腰身,道:“慧妃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恕嫔妾要回宫去用早膳了。”——你妹的,她现在是又饿又痛,这滋味真特么不好受啊! 慧妃冷冷“哼”了一声,娇媚的脸蛋上浮起一丝恨妒之色。她的语气也瞬间冷了几度:“舒嫔!本宫可是皇上钦封的正三品慧妃。你不过是正四品的嫔位!!哪怕只是相差一级,也是尊卑有别!怎么竟连个礼都不行?!规矩都浑忘了吗?!” 嘤鸣虽然心下不爽,可却也明白慧妃是占理的。只得忙朝她见了个万福,“慧妃娘娘金安。” 慧妃再度冷哼一声,“这礼数行得未免也太不恭不敬了些吧!舒嫔仗着如今得宠,竟是连尊卑礼仪都不顾了吗?!” 嘤鸣心下也窜起了火来。她的性子,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何况从皇帝口中。她也得知在皇帝心目中,慧妃也不过只是个旧宠罢了!皇帝因她冷落慧妃,便可见慧妃在皇帝心目中也没多要紧! 嘤鸣便冷冷道:“该行的礼数嫔妾已经行过了,慧妃娘娘若是不满。大可回头去长春宫请皇后娘娘做主!恕嫔妾要先回宫去了!”撂下这句话,嘤鸣转身便要走人。 慧妃却气了个面色紫涨,她大吼一声:“站住!!”慧妃气息已经喘不匀了。只用他那双剜人的眸子狠狠瞪着嘤鸣,“你不过是个小小嫔位。便敢对本宫如此无礼!!得了几日召幸,便张扬成这般德性!!本宫若不给你些惩戒,日后还指不定怎样张狂呢!!” “惩戒?”嘤鸣重复这这两个字,突然忍不住笑了,“慧妃娘娘当真是气糊涂了,如今协理六宫的是娴妃娘娘,可不是您!您又什么权利惩戒嫔妃呢?!您可别逾越了自己的本分!” “你——”慧妃顿时气结。 嘤鸣又淡淡道:“另外,嫔妾只知道身份妾室必须得对正室处处恭敬,却没听说过妾室还得恭敬另外一位妾室的!!还望慧妃娘娘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才好!” 说罢,嘤鸣只觉得小腹一阵绞痛,只觉得愈发生疼得厉害。 嘤鸣未曾察觉,她那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可真真触痛了慧妃心头最痛之处,竟是生生叫慧妃双眼赤红,瞬间变失去了理智。高氏是包衣出身,虽然已经抬为汉军旗,可对自己出身一直引以为痛,她有一直自诩身份高于纯贵人苏氏与金贵人二人,如今被嘤鸣毫不客气地如此“讽刺”,如何还能忍住。 慧妃当即怒吼道:“你不过个狐媚惑主的小贱人,也敢讽刺本宫?!!”话音刚落,慧妃扬起巴掌,便要掴掌嘤鸣。 可嘤鸣也不是傻的,眼见着巴掌要落下来,急忙抬起手臂一挡。慧妃掴掌不成,却并不收手,直接狠狠推在了嘤鸣伸出来的手臂上。 嫔妃们都穿着三寸高的花盆底鞋,自然下盘不稳,何况嘤鸣腹痛之下,如何使得上力气,一个踉跄便摔在了长春宫外坚硬的地面上。 当即屁股摔得疼得厉害,脚踝更是一抽一抽地疼!!嘤鸣脸色隐隐发白,小肚子骨碌一下,便觉得下身一片黏腻,淡淡的腥气已经幽微可闻。嘤鸣捂着肚子,腰身伛偻着,即使被侍奉在旁的半夏搀扶起来,也仍旧疼得无法直起腰身,加之脚腕抽疼不止,如何站得稳,少不得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半夏身上。 半夏脸色慌张:“娘娘,您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哪里摔疼了吗?” 慧妃却冷笑一声道:“矫情个什么劲,不过是摔了一下而已!瞧舒嫔那可怜兮兮的样儿,真真是比戏台的戏子都生动呢!”慧妃咯咯一笑,满脸尽数是嘲讽之意。 嘤鸣张嘴便要还击,可偏生肚子又是骨碌了一下,顿时下身如泉涌一般,可恶……没想到那东西竟然如此霸道!是她自恃过高了些了…… 慧妃径自咯咯笑着,“快看看我们舒嫔的小脸!!啧啧!这演技真是愈发出挑了呢!这般模样,真该粉墨登场去漱芳斋唱一曲呢!” 比作戏子,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无疑是极大的侮辱和嘲讽了,嘤鸣狠狠一眼瞪了过去,“你……”话刚出口一个字,小腹又是一阵绞痛难耐。 “娘娘!”半夏急得眼里都带泪了,“您到底哪里不舒服啊,别吓唬奴才呀!” “我……”嘤鸣咬牙切齿,你妹的,为什么疼得也太过火了些吧!!早知道当初就早早处理掉那东西了,“我肚子、肚子疼!!” 慧妃掩唇笑得愈发花枝乱颤,她正要张口再加嘲讽,也瞬间她的一双眼睛惊愕地瞪圆了,死死盯着嘤鸣那渗出了嫣红鲜血的旗服。慧妃身子一颤,踉跄退后了几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老娘大姨妈来了!! 嘤鸣这会子疼得实在没力气跟慧妃说话了,只吩咐半夏扶着她上了肩舆。 嘤鸣现行一步去了,慧妃却脸色惨白,脑子里只不断反复想着嘤鸣旗服下身的一片嫣红,“她、她——柏氏当初也是那样,然后就……” 慧妃身旁的宫女急忙道:“娘娘,舒嫔侍奉圣驾才五六日啊!这么短的日子,自然不可能的!想来不过是月事来了!” 如此一想,慧妃这才脸色好转了几分,“是了,本宫倒是忽略了这点。” 嘤鸣回到储秀宫吃了热腾腾的早膳又喝了一大碗红糖姜汤,脸色这才稍微好了几分。顺手一捞,把火团也放放到了自己肚子上。火团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高,加上那浓密的毛,如此搁在小肚子上,很快就一团火热了。 半夏忍不住问:“娘娘,真的不用传太医吗?” 嘤鸣摇头道:“我没事儿。”又扭动了一下脚踝,似乎也没有大碍的样子,歇息两日应该就没事儿了。 这六日接连侍寝,嘤鸣丝毫没有劝阻过皇帝,是因为知道自己月信将至。倒时候,自然没法侍寝了,也就可以躲避些锋芒了。只是没想到会提前到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也能歇几天了。这样也给新晋的没有侍寝的嫔妃让了路了,也能消弭不少嫉恨吧? 如此想着,便渐渐困倦袭来,歪在西暖阁的美人榻上便渐渐入睡了。 这一打盹,倒是足足睡到了晌午。小肚子上趴着火团,自然暖烘烘的。而她身上也被盖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嘤鸣仔细一瞧,竟是一件宝蓝色织锦缎绣着五彩云龙纹的斗篷!而这样绣纹的斗篷,无疑只可能是他的。 一抬头,便看见皇帝坐在西暖阁书案前的一张四出头南官帽椅上,正翻看着她这几日白天里抄写的法华经。当初答允给他抄写的经文,如今还有最后一卷没抄完。这几日她也不得闲,只抄写了小半本。可皇帝看得却格外认真。 一页页翻过,直到翻看完毕,他一抬头才察觉嘤鸣已经醒来,而且正在看她。 “醒了?”皇帝轻声问道。 嘤鸣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急忙把火团从自己肚子上揪下来,搁在一旁的花梨木月牙桌上,自己忙要翻身下榻请安。可皇帝几个箭步上来,直接把嘤鸣按回了美人榻上,“身子不爽利,就好好躺着吧。” 嘤鸣忙顺从地又躺了下来,嘴上忙说:“嫔妾并无大碍。” 皇帝眉心滑过一丝不快之色:“长春宫外发生的事儿,朕都清楚!高氏的性子……”皇帝眉心一皱,“真是愈发不知进退了!朕已经吩咐皇后加以惩戒了!”(未完待续) ps:继续求月票~~~ 第62章、慧妃讽刺(50票加更!) 第63章、麝香枕(6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3章、麝香枕(60票加更!) 惩戒?慧妃还想惩戒她呢,如今倒是要被皇后惩戒了! 皇后想必应该是高兴的吧?慧妃多年盛宠,又是那样的出身,只怕早就叫皇后不快了。如今借她的手,给慧妃一些教训,皇后自然乐得如此。 嘤鸣此刻才忽的觉得自己的扭伤的左脚脚踝热乎乎的,抬眼一瞧,才发现上头被糊了膏药,透着淡淡的药香气味。 皇帝侧坐在窄小的美人榻上,顺手理了理她睡得有些松散的发髻,嘴里徐徐道:“脚都崴伤了,怎么不能不传太医呢?” 原来是皇帝传唤了太医来给她敷了药膏吗?倒是暖烘烘地包裹着脚踝,十分舒服呢。 嘤鸣低头道:“嫔妾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何况本来就没什么大碍的。”——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慧妃是在长春宫外将她推到的,众目睽睽之下,想要不人尽皆知也难。皇帝在后宫本就有不少眼线,这种事儿他怎么可能不晓得呢? 这时候,月牙桌上的火团也跳了过来,再度趴在了嘤鸣的小肚子上。嘤鸣莞尔一笑,抚摸着火团浓密火红的毛,心叹,还是火团最贴心了。 火团眯了眯眼睛,分明是冲她笑呢。 没过片刻,便见皇帝身边的吴书来躬身走进来,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着人送了几本佛经去承乾宫,命慧妃娘娘静心抄经、修身养性。” 皇帝淡淡一哼,“她的确是该修身养性了!从前是朕怜她也太宠着她了,却将她骄纵成如今这幅模样!” 嘤鸣顿时心下疑惑,怜……?这个字又从何说起呢?她瞧瞧打量了皇帝一眼,可皇帝的脸色只一味冷肃着。着实看不出什么端倪了。毕竟慧妃服侍皇帝,也差不多有十年了。这么久的时间,想必的确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儿。 吴书来手拿拂尘,低头又道:“承乾宫哪儿……慧妃娘娘自请搬出正殿,说是自知有失宫妃妇德,愿避居配殿静思己过。” 嘤鸣心中一沉,今早之事。慧妃大约是被她哪句话说得恼羞成怒了。才做出那样失去理智的举动,如今看样子,她是清醒了。理智回来,自然懂得该如何应对才能赢得皇帝的怜悯。 皇帝看了一眼嘤鸣因为失血而脸色过于白皙的小脸蛋,便道:“慧妃的确该静思己过了,只是避居配殿便不必了。”皇帝此刻的语气已经温和了许多。“只要她能知错改错,朕不会多加怪罪。舒嫔也本就是要息事宁人的。” 吴书来低头道了一声“嗻”,便退下去传话了。 嘤鸣心底泛起一抹冷笑,慧妃的确当得一个“慧”字。她今日的行为的确算得上有失妇德,“嫉妒”二字自然是逃不掉的。这是她的过错。却算不上罪过。毕竟慧妃的位份摆在哪儿,推到了一个嫔,自然算不上什么罪过的。 皇帝吩咐皇后处置。而皇后给予的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薄惩”而已,这是皇后的聪明之处。纵然她无比厌恨高氏,可却没忘了慧妃是皇帝宠爱过多年的女人,即使如今因为嘤鸣的出现而使得她受了皇帝几分冷落。其次,皇后也想以此试探皇帝是否真的对慧妃动怒了,此刻皇帝在嘤鸣宫里,若是嘤鸣再趁机吹枕边风要求皇帝严惩,便更是趁了皇后心意了。 可惜,嘤鸣也不蠢。 忽的,小腹有又一阵剧烈的绞痛,嘤鸣不由轻哼了一声。 皇帝低声关切道:“疼得厉害吗?” 嘤鸣红着脸道:“从前没这么疼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提前来了,而且、而且……”嘤鸣渐渐声如蚊蝇,“血量也多……” 皇帝嗤嗤笑了,他眼底泛起一丝揶揄的笑意:“想必是这几日朕烦累着鸣儿了。” 嘤鸣脸色一囧,便狠狠瞪了皇帝一眼,尼玛的,抓不住重点也就罢了,还总是这么脸皮厚过城墙!!旋即,骨碌一下,只觉得下身一片濡湿,嘤鸣疼得腰都弓了起来!右手狠狠抓着身后的那个错金镂花鸳鸯纹枕,身躯疼得已然在微微发颤。一时间,也没那个力气跟皇帝斗嘴了。 皇帝眉心一紧,也看出嘤鸣身子不太寻常,眼底神色一凝,便吩咐道:“王钦,去传左院判章清涧来。” 嘤鸣听了,急忙道:“照例,太医院的左右原判只给四妃以上诊脉的。”太医院主官为院使,只给帝后或者太后诊脉,其次的左右院判则只给妃位及以上嫔妃诊脉。 皇帝的表情却似乎不容置疑,他沉声道:“无妨!左右妃位以上诸多空悬,两个院判平日里也闲得过分了些,倒是浪费了那一身医术了。” 如此,既是皇帝召见,这位左院判章清涧太医自然来得格外快些,照例太医为嫔妃诊脉,都要三人一组,一则是生恐一人智短,二则是防备嫔妃收买,三则也是有避嫌之心。只不过太医的年岁普遍五十岁往上,七八十岁也很常见,而皇帝正值盛年,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太医既来,嘤鸣自然要架起屏风阻隔,以只伸处一截皓腕。章院判和另外两个太医一一搭脉过后,各自彼此底下互通了意见,这才有章清涧上前回奏皇帝:“皇上,以臣等来看,舒嫔娘娘的脉象似乎是因服用了活血化瘀的药物所致。” 嘤鸣立刻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活血化瘀的药物?可是本宫这几日并未服药啊!” 章清涧忙道:“未必一定药物,或许是饮食不当,或者是吃了过多寒凉之物,也有可能致使经期不适。娘娘如今脉象上看,已经有些血虚了,为保稳妥,还是请准微臣等查验一下娘娘的饮食,以及殿内……或许有不妥之物。” 皇帝听得“血虚”二字,脸色微沉,皇帝自己也是通晓些医理的,若是女子长久血虚,很有可能导致难以受孕!!想到此,这不禁让皇帝怀疑嘤鸣是否中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查!!”皇帝的声音异常冷肃,“给朕仔仔细细查!!” 嘤鸣自是清楚导致她血虚的是什么东西,便又伛偻着腰身,露出痛楚的神情,便带着几分哀求之意,对皇帝道:“皇上,嫔妾实在不适,想进去内殿躺一会儿。” 皇帝“嗯”了一声,略一点头。 半夏便立刻上来搀扶嘤鸣走下美人榻,嘤鸣脚一落地,便忙吩咐道:“白芍!把我那个错金镂花鸳鸯枕带上。” 如此一来,院判章清涧的目光便转移到了那个精美的枕头上,章清涧暗自一嗅,便忙道:“娘娘可否让微臣先检查那鸳鸯枕?” 嘤鸣很是疑惑:“枕头还要检查?”嘴上虽然疑惑,却已叫白芍把鸳鸯枕送了过去。 章清涧仔细嗅了一会儿,顿时面色凝重了几分,又禀报皇帝:“皇上,这枕头怕是有些不妥。” 皇帝脸色有些发沉,“有什么不妥?!” 章清涧迟疑了一会儿,“枕头的香味似乎……微臣不是很笃定,可否让微臣撕开了检查枕芯?” 嘤鸣的小脸瞬间难看了几分:“这几日我一直都是枕着这个鸳鸯枕入睡的,白天小憩也是……”身子微微一晃,便吩咐白芍:“去拿剪子来!” 白芍称了一声“是”,连忙转头去月牙桌上的剔红莲纹针赀大捧盒中拿了鎏银小剪刀递到章院判面前。章院判也不迟疑,三两下绞下了枕头衣角,便见里头露出满满决明子黑色颗粒,以及细碎的紫色薰衣草籽。章院判抓出少许来,仔细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又捻了一颗决明子塞进嘴里仔细咀嚼之后,便立刻吐在了手心上。 章院判脸色已然沉重,“皇上,若微臣没有品错的话,这决明子是被麝香浸过的!” 皇帝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麝香?!!宫中素来禁用此物!!这种腌臜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舒嫔宫里?!!” 嘤鸣咬唇道:“这是嫔妾刚入住的时候,内务府派来送来的。说是最能安枕入睡,嫔妾也只是闻着馥郁,所以才——没想到……”顿时眼里便含了泪花,一边哭着,又突然捂住自己的小腹,面露痛楚之色。 皇帝眼底泛起浓浓的怜意,便吩咐道:“皇后既然怀着身子,此事便交娴妃彻查!吩咐娴妃,此事朕要一个结果!!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查不清,便叫她不必协理六宫了!!” 嘤鸣眼睑一垂,乌黑浓密的睫毛覆盖下一层淡淡的鸦青色,有本事借内务府之手,将这种东西在她侍寝当天就送来储秀宫的,绝不可能是小鱼小虾的角色!!送来的当夜,嘤鸣便闻出来了,只不过并未发作罢了。左右麝香这种东西,闻几日也不妨碍,章清涧说得对,她的确是服用了活血化瘀的药物,她可是手握药园世界的人,药舍里头有好几种有此类功效的药物,再配合些凉血之药,还有这麝香的催发,自然经期提前,而且血量增大。否则才枕了那么几日,哪怕是麝香,想要造成这样的后果也不易! 为的,不过是今日罢了。(未完待续) ps:第四更奉上,大家晚安~~ 第63章、麝香枕(60票加更!) 第64章、陆贵人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4章、陆贵人 从嘤鸣一入住储秀宫开始,就有人暗地里谋算她了!! 这个时代的麝香,可不是后世那种合成品,而是实实在在、药效强烈的活血破瘀之物。女子经期和有孕之时,断断是要禁用的!即使没有身孕,这种东西闻上两年,也会导致不孕!虽然嘤鸣短时间内没有怀孕的打算,却也容不得这种东西阴损之物长久留在自己宫里。固然,她也可以自己悄无声息清理掉,可那样也太便宜算计她的那个人了!! 傍晚十分,皇帝才离开储秀宫,临走前嘱咐了嘤鸣好生歇息,还道:“这几日不必早起去长春宫请安了,养好了身子再说。” 嘤鸣自是急忙推拒:“向中宫请安,是嫔妃之本分。何况皇后娘娘温和宽厚,嫔妾就更不该失了敬意。”——虽然嘤鸣此刻心中最怀疑的人是皇后,可如今,还是必须对她处处恭敬。 皇帝摆摆手道:“皇后哪里,朕会遣人说明一声。” 嘤鸣顿时有些急了,若真如此,只怕皇后心里要更加不痛快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月事来了、脚崴了而已!皇后没主动发话说免了请安,她怎么能被不去呢?与其皇帝吩咐下去,倒是还不如她自己叫人去请假来得好点。 嘤鸣急得冒汗的时候,皇后宫里的陈嬷嬷来了,来传皇后的懿旨,说是她既然脚伤不便行走,所以免了这几日的请安问好。听了这些话,嘤鸣终于松了一口气。 皇帝脸上也带了微笑,便问了陈嬷嬷皇后胎相,还表面性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倒是叫皇后的心腹陈嬷嬷欢欢喜喜告辞退下了。 如此。皆大欢喜。 娴妃那头已经忙了起来,而这一晚,嘤鸣没法侍寝,皇帝也不曾翻牌子,自己养心殿批了半夜折子,把之前几日堆积的奏折批阅完,便自己睡了。 嘤鸣也总算能睡了个饱饱的觉。更美的是第二天起来还能赖在暖被窝里不起床。直到后殿的柏贵人前来探望。嘤鸣这才不得不穿衣洗漱。 柏贵人的气色仍旧病恹恹的,今日特摘了开得最鲜艳的凌霄花来,嘤鸣叫白芍收下养在清水中。这才各自坐了饮茶。 “瞧着娘娘气色还好,婢妾便放心了。”柏贵人打量了嘤鸣的脸色比她好许多,便松了一口气。 嘤鸣笑着道:“我这原也算不上什么病的。” 柏贵人凝眸道:“事情,婢妾已经听说了。娘娘是招了阴损算计。才会如此。”说着,她轻轻一叹。“幸好发现的早,否则时日长了,只怕生养都会有碍!” 嘤鸣点头:“是啊,否则后果的确不堪设想。”嘤鸣也长长叹息。“我才入住储秀宫几日,没想到就被人这般惦记上了!” 柏贵人笑了,“以娘娘的家世出身。只怕是入储秀宫前就被惦记上了!!” 柏贵人说得很对,否则那浸了麝香的决明子枕头怎么会那么快就送来了?!只怕是秀女留宫期间就预备着了。只不过那时候还未必是要给她使唤的呢! 这时候,徐晋禄飞快进来,他见礼道:“娘娘!娴妃娘娘哪儿查处些眉目来了!只是……那日送来那枕头的内务府太监小梁子,已经悬梁自尽了。” 嘤鸣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下手倒是够快的!” 徐晋禄弓了腰身,又道:“而且内务府的记档上,并没有当日那个错金镂花鸳鸯枕!也不曾有人派遣小梁子来送枕头。” “哦?”嘤鸣勾了唇角,“这么说,是那个小梁子自作主张弄了那个错金镂花鸳鸯枕送来储秀宫了?” 徐晋禄道:“的确如此,可小梁子一死,所有线索都断了!对了,还有一事,就是那枕头,不光送了咱们储秀宫,景仁宫东配殿也送去了一份呢!” 景仁宫东配殿?不就是前几日被皇后禁足了的索绰罗氏吗? 柏贵人忙问:“那索绰罗贵人也用了那枕头了?” 徐晋禄笑了:“据说索绰罗贵人嫌弃那枕头香味太浓,所以没用。一只都是用着一个青花瓷孩儿枕。” 柏贵人凝视着嘤鸣,“看样子这位索绰罗贵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蠢笨张狂呀。” 嘤鸣笑看着她:“贵人真是一针见血啊。”——只怕日后这个索绰罗氏还有粉墨登场的机会呢。 柏贵人旋即叹息了一声,“这事儿难道就要这样不了了之了?” 徐晋禄忙道:“倒也不全然,娴妃娘娘查处了决明子还有薰衣草籽的出处了。” “哦?”嘤鸣好奇地笑了,“那是从何而出的呢?” 徐晋禄笑了笑:“倒是巧了,内务府里负责宫中药物采买的,正是金贵人的堂兄金伯年。决明子和薰衣草籽就是小梁子跟金伯年讨要的。” 柏贵人淡淡道:“内务府采买的药材都是供给内宫所用的,金伯年如此私下截用,还送了人,可是渎职啊。” 徐晋禄道了一声“是”,“所以皇上已经下旨,将金伯年杖责三十,撸了职位。金氏几个在内务府任职的几个子弟,也都受了牵连。” 嘤鸣喃喃道:“也不知是他倒霉,还是一早就被算计上的了。” 柏贵人笑问:“娘娘倒不觉得是金贵人堂兄所为?” 嘤鸣拿了一枚盘中的蜜枣塞进嘴里,慢慢咀嚼了咽下,“金氏的确是内务府包衣世家,但是谋害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何况害我的,是麝香,又不是决明子和薰衣草籽,这两样东西并无害处。” 柏贵人笑着点头:“娘娘明透。” 嘤鸣叹了口气,“再明透有什么用,人家是一早全都算计了,若是事成,便可叫我不能有所生养。若是事败,便可修理一下如今蒸蒸日上的内务府家族金氏!顺便也叫金贵人吃些挂落!若是能叫金贵人因此恨我,那就更是一石二鸟了。” 柏贵人徐徐道:“金贵人服侍皇上多年,并不蠢笨。” 柏贵人的话才刚落音,小太监林海进来禀报说:“陆贵人还有咸福宫的许常在来看望娘娘了。” 柏贵人微笑着道:“我记得陆贵人是和金贵人同住一宫的?” 嘤鸣轻轻点了点头,陆贵人与她也算点头之交,想必是金贵人托她来的。至于许常在。自打她入住储秀宫。差不多天天都来,如今听说了她“受伤”,来探望也不稀奇。 于是。便叫徐晋禄亲自出去迎。 陆贵人倒是一如往常沉稳温婉,徐徐向她见了一个万福礼,柏贵人也被自己的侍女横云搀扶着起身,与陆贵人见平礼。倒是许常在已经扑了上来。“舒姐姐,你还好吧?!”一双澄澈的眸子便直勾勾望着她。愈发叫嘤鸣想起了英宛那丫头。 便含着亲切的微笑,对她道:“我没事。 柏贵人看着如此举止的许常在,不禁略略蹙了蹙眉头。嘤鸣知道柏贵人是个重视礼数的人,而许常在作为殿内位份最低的一个人。既没有向柏贵人问好,更没有向嘤鸣请安,的确算得上是失礼了。 嘤鸣自然不以为怪。指了身旁的绣墩让许常在坐下,又吩咐人搬了椅子给陆贵人。 陆贵人依依谢了。这才侧身坐下,陆贵人语气柔和婉顺:“见娘娘安好,婢妾便安心了。” 嘤鸣端坐了,微笑道:“原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不过是爱犯懒了一些罢了。”想到柏贵人来的时候,她还在被窝里,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对陆氏道:“还烦请陆贵人转告金贵人本宫安好。” 陆贵人顿时脸颊含笑,低头道了一声“是”,“娘娘既然心底透彻,婢妾倒是不必多做饶舌了。” 嘤鸣点头道:“也替我安慰金贵人几句,她无端受累,倒也可怜。” 许常在吃着一块荷花酥,满脸疑惑之色:“舒姐姐和陆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嘤鸣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满是宠溺地道:“不懂,又何尝不是幸事呢?” 柏贵人若有深意地看了许常在一眼,“许妹妹还真是不谙世事啊。”这深沉的语气,叫嘤鸣不禁一愣,疑惑地看了柏氏一眼。柏氏只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许常在眨了眨眼睛,满是稚气地道:“舒姐姐宫里的荷花酥真好吃,咸福宫就没这么好吃的点心。” 嘤鸣便笑着道:“回头叫小厨房再重新做一份,给你包上。” 许常在笑得眯起了眼睛:“谢谢姐姐!” 下午过半的时辰,素来是敬事房捧着绿头牌请皇帝翻牌子的时候。嘤鸣自是没指望皇帝能少发情些,果然过了没多一会儿,徐晋禄便进来说:“皇上今儿翻了陆贵人的牌子。”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陆簪缨身上。 陆贵人脸颊飞红,不禁攥紧了手里的锦帕,一双葱白似的纤纤玉手已经紧张地微微发颤了。 柏贵人眼带调笑之色,嘤鸣也淡淡微笑着,唯独许常在手里拿着半块荷花酥,已经忘了吃了,她呆愣地看了陆贵人一眼,这才稚声道:“恭喜陆姐姐!”又巴拉这手指头道:“索绰罗贵人被禁足,按照位份高低,的确也该轮到姐姐了!” 柏贵人笑看着许常在,徐徐道:“这会子,许常在脑子不犯迷糊了,算得很是清楚。” 许常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柏姐姐取笑我了!这次选秀,新晋嫔妃,除了舒姐姐,就是陆姐姐位份最高了。这点我怎么会不清楚呢。” 柏贵人轻轻一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嘤鸣只觉得柏贵人话里味道有些……说不出的异样,只是此刻也不好直接问什么,看了看脸色愈发通红的陆贵人,便微笑着道:“陆贵人早些回去准备着吧,还有晚膳记得吃饱了,否则倒是没力气侍奉圣驾了。” 陆贵人起身见了个万福,红着脸道:“娘娘取笑婢妾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求月票ing~~ 第64章、陆贵人 第65章、许常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5章、许常在 当女人就是一件悲催的事情,每月都要掉血,嘤鸣这个月掉血量倍增……大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作的。 所以她现在得补血了,用过了晚膳之后,孙嬷嬷特意给炖了阿胶红枣乌鸡汤,味道还不赖。暖暖的喝下去,倒是舒服了不少,嘤鸣忽的抬头问:“这会子陆贵人应该已经被抬去养心殿了吧?”下午的时候,敬事房太监就已经去钟萃宫报喜了,这种事儿满后宫关注,想不知道也难。 孙嬷嬷徐徐道:“陆贵人性子平和,又有心与娘娘交好,与其是旁人,还不如是她。” 这个道理嘤鸣自然懂,她既然进了宫,纵然皇帝对她格外特殊些,她也不会傻乎乎因为皇帝这种生物会有半点贞操可言。 顺手揪了火团搁在自己小肚子上,嘤鸣轻轻舒了一口气,便问孙嬷嬷:“嬷嬷看,许常在如何?”——依稀觉得,柏贵人对她颇有几分防备。 孙嬷嬷笑了,她没有直接回答嘤鸣的话,只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嘤鸣徐徐点头,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很有道理,尤其在宫里这种地方,但是想到许茹芸娇憨天真的模样,嘤鸣着实很难去怀疑她,何况她也不曾做过对自己有害的事情。 陆氏虽出身汉军旗,家世略显寻常了些,但容貌礼仪俱是上乘,还读过四书五经,周身的气度自是许多满人嫔妃都不能比的。嘤鸣暗想着,皇帝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果然侍寝的第二日早晨,皇帝便下诏,赐陆贵人“庆”字的封号,虽不算最上等的雅号。却也足见皇帝对她的喜爱了。 庆贵人陆氏连续被召幸了两日,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嘤鸣那样得到皇帝接连宠幸,可旋即的第三日,皇帝翻的却是郭佳常在的牌子。满军旗镶黄旗从五品鸿胪寺少卿郭佳哈梵之女郭佳氏,嘤鸣在咸若馆里的时候就见过,长得颇为艳丽,虽不及索绰罗氏。却也是今年新晋嫔妃中模样出挑的。 而嘤鸣。还再继续掉血中……o(╯□╰)o 她吃着王钦亲自送来的上等的补血食材,譬如阿胶、桂圆、红枣,还有一天一只的乌鸡……其实嘤鸣很想说。今年能不吃鸡了吗?咱能换点别的吗?可惜孙嬷嬷还是天天早晨给她炖乌鸡汤。 再好的东西,也经不起天天吃啊。嘤鸣现在一打嗝儿,都满是乌鸡味儿了。 新人陆续侍寝中,嘤鸣白天抄写最后一卷的《法华经》。晚上就潜入药园世界修炼白首玄经,总算是达到了练气第三重境界。丹田里三个小气团交相辉映,缓缓地旋转着,灵气氤氲。 葵水尽了,身上也干净利索了。嘤鸣假托脚伤未愈,还是继续猫在储秀宫里。一则避些锋芒,皇帝这块大蛋糕。总得让新晋嫔妃们都咬一口再说,她总霸占着。也是容易招惹来众怒的。二则,她太喜欢这种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米虫生活了——如果孙嬷嬷别整天给她炖补汤就好了!!o(╯□╰)o!虽然月事已经过去了,可孙嬷嬷坚持认为嘤鸣失血过多,至少得补上一个月才成!!(⊙﹏⊙)b 这一日午后,许常在来她宫里蹭吃蹭喝,嘤鸣则坐在西暖阁的书案前聚精会神抄写经文,洁白的宣纸、细腻的墨汁、软硬合度的湖笔,淡淡的墨香渐渐飘散。 许常在捧着一盏甜杏仁酪吃得开心,却疑惑地歪着脑袋问嘤鸣:“舒姐姐抄这个东西做什么?” 嘤鸣只对她笑着道:“反正闲着也没事儿,练练字也好。” 许常在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听说皇上就喜欢姐姐这样识文断字的女子,可惜读书这种事儿,我是最受不得这份枯燥的。” 嘤鸣不禁莞尔,这样的性子,倒真真是像极了英宛。 这时候,孙嬷嬷徐步进来禀报道:“娘娘,皇上来了。” 嘤鸣一听赶忙放下手里的湖笔,擦净了手,便飞快出正殿外相迎,许常在也是忙放下了手里吃食,快步跟在嘤鸣后头出来接驾。 素来皇帝驾临,一般都会以前遣人通知,如此一来,嫔妃便可提前出宫门外等到御驾驾临了。可偏偏皇帝来她这里,都是走到门口了,才叫人通知。所以嘤鸣一走出正殿,才下了月台,便看见了皇帝。 今日阳光极好,皇帝的心情似乎也是不错的样子。嘤鸣携这许常在一起见了大礼,才屈下膝盖,皇帝的大手便已经扶住了她,“脚伤不是还没养好吗?礼数上就不必拘泥了。” 嘤鸣脸色有点囧,其实她的脚伤根本就不碍事,脚踝上的伤痛走得比她大姨妈走得都早。 许常在洋溢着笑脸,甜甜道:“启禀皇上,舒姐姐现在已经好多了。前两天婢妾来的时候,舒姐姐还是躺在床上的呢,今天来,舒姐姐却是在地上抄佛经呢。” 此刻,嘤鸣忽然想起了数日前晚上,孙嬷嬷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几日许常在几乎日日都回来看望她,而皇帝也是差不多天天来了,如此一来,今儿已经是许常在第三次在她这里碰见皇帝了。 可是看到许常在那婴儿肥的小脸蛋上的甜美笑容,嘤鸣不禁暗自责怪自己疑心病重。就算退一万步说,许常在是真的很想见到皇帝,乃至也想得到皇帝的宠爱,这也是正常的。进了宫的嫔妃,哪个不想得宠?英宛之前也不是羡慕宫中繁华,起过进来当娘娘的心思吗?只是后来看到嘤鸣学规矩那样辛苦,便自己退缩了罢了。 皇帝甚是和颜悦色,她看着许常在,微微一笑道:“亏得你时常来陪伴舒嫔,否则怕是要把她给闷坏了。” 许常在发出了银铃一般的咯咯笑声,“舒姐姐把婢妾当亲妹妹看,婢妾当然要天天来和舒姐姐作伴儿了。” 皇帝微微颔首。便执了嘤鸣的手,进了正殿西暖阁中。皇帝看了一眼那已经被嘤鸣用了小半的泥金贡墨,便问嘤鸣:“徽州的贡墨,舒嫔用得可还顺手?” 徽墨自古以来便被列为贡墨,能得到皇家青睐的东西,自然不俗。嘤鸣轻柔一笑,道:“色泽黑润。入纸不晕。嫔妾写得十分顺手。” 皇帝呵呵一笑,“顺手就好!日前徽州又新进献了一匹‘紫玉光’贡墨,回头朕叫人取两盒给你用。” 嘤鸣心下一喜。便道:“嫔妾听闻,当年徽州艺粟斋献佳墨于圣祖爷,此墨因浓黑泛紫,雕琢栩栩如生。甚得圣祖爷所喜,故而赐名‘紫玉光’。自此艺粟斋声名鹊起。” 皇帝点头道:“不错!天下之佳墨当属徽州,徽州佳墨当属艺粟斋曹氏!” 嘤鸣不自觉便与皇帝越聊越投机,倒是许常在干巴巴一旁站着,愣是半句话也插不了。活生生成了摆设一般。等嘤鸣察觉之事,已然是谈论得口都干了。嘤鸣瞅着神情恹恹的许常在,不禁有些歉疚。 皇帝却是没察觉在意这点小事。她瞅着穿着花盆底鞋的嘤鸣,幽幽道:“朕瞅着。你的脚似乎已经没有大碍了吧?” 嘤鸣顿时满脸尴尬之色,“那个……嫔妾的确没有大碍了……”看样子明天得去长春宫请安了,否则传扬出去,弄不好就得落一个不敬中宫之名。 皇帝此刻脑子里的思维和嘤鸣自然不再一条线儿上,他眸色深深打量了嘤鸣上下一通,忽的扬唇笑了,笑得颇带了几分坏坏的味道。 皇帝没有再储秀宫停留太久,没过多一会儿,吴书来便禀报说几位内阁学士求见,皇帝便回养心殿处理政务了,临走前留下一句:“晚上见。” 可偏生许常在还在旁边呢,叫嘤鸣好生尴尬。 皇帝前脚一走,许常在悄然走到嘤鸣身旁,“舒姐姐,时辰不早了,我也回咸福宫了。” 嘤鸣深觉方才实在冷落了许常在,便忙挽留道:“昨儿我这儿刚来了个新厨子,做得马蹄糕味道极好,茹芸不如留下来尝尝?”——那厨子还是皇帝从养心殿拨给她使唤的太监呢。 许常在摇了摇头,“我改天再来尝吧。”说着,便朝她做了个万福,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嘤鸣不禁叹了口气,连番嘱咐了白芍送许常在回咸福宫去。 孙嬷嬷已经缓步走到嘤鸣身侧,“娘娘,新晋嫔妃差不多都侍寝了,唯独还有许常在和两位答应小主没侍寝呢。” 嘤鸣一怔,旋即摇头:“嬷嬷别多心。”——何况就算许常在想侍寝,也是正常的心理。 孙嬷嬷淡淡哼了一声,“娘娘难道不觉得许常在来咱们储秀宫来得太勤快了点吗?” 嘤鸣不禁沉默了,“就算她有那个心思,也是应该的。”——做嫔妃的,哪个是希望一辈子不得君恩的?许常在虽小,也确是正经的正六品常在小主,本来就是皇帝的侍妾之一。 孙嬷嬷声音冷了几分:“她有那个心思,自己爱怎么博宠都无妨!可奴才却见不得她一门心思在咱们储秀宫耍小心眼儿!!方才,娘娘也看得清楚!皇上临走分明是说晚上会翻娘娘的牌子,紧接着许常在的小脸也就冷下来了。对娘娘不似皇上在的时候那样亲热了!最后更是还撂了娘娘的脸!却也不想想她不过就是一个汉军旗出身的六品常在!娘娘可是正四品的嫔主啊!” 嘤鸣听得脑仁有些生疼,只是想着许常在那肖似英宛的脾气与笑容,心里是是怎么都不愿把她往坏处想了,便道:“若没有我,今晚想必皇上就该翻她的牌子了。小女孩,想必是吃味了些,嬷嬷别心思太重了。” 孙嬷嬷皱了皱眉头,“娘娘才是该小心防备着些啊!”说着,不禁长长一叹,“进宫前,老郡主仔细叮嘱了奴才,一定要处处帮着娘娘防备着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您才入主储秀宫,就招了算计伤了身子,奴才是断断不会再叫娘娘吃亏受苦了!” 嘤鸣自然明白,孙嬷嬷忠心耿耿。她忠心于老郡主,忠心于纳兰氏,以后自然会忠心她。学规矩的时候,孙嬷嬷虽然严苛,可嘤鸣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所以才选了孙嬷嬷为陪嫁奴才。半夏虽然也忠心,但是经验阅历、乃至城府谋略,都是比不得孙嬷嬷的。她日后需要仪仗的,自然头一个就是孙嬷嬷。 嘤鸣便微笑道:“嬷嬷的意思我懂,许常在的确是有些不好的地方,以后我自然会小心的。” 听嘤鸣如此说,孙嬷嬷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65章、许常在 第66章、城府(7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6章、城府(70票加更!) 戌时,夜幕降临,敬事房太监抬着青鸾暖轿来储秀宫接嘤鸣去养心殿侍寝。 养心殿后殿西室体顺堂,所有的嫔妃都是在这里侍寝,皇帝与她在此欢好,可在别的夜晚,别的嫔妃,也是如她一般,在皇帝身下承恩婉转。 想到这些,心下难免有些不爽。只是数日不曾亲近,皇帝却格外温柔的几分,就如她初次侍寝那个夜晚一般。几番交缠缱绻,汗水淋漓的嘤鸣伏在怀里怀中,低低喘息着。浑身那样黏腻,偏生还被皇帝的臂膀箍在他那同样汗水浸润的胸膛上,只觉得愈发不舒服了。 “皇上怎么没有召许常在侍寝呢?”嘤鸣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皇帝随意地笑了,“许氏的确瞧着不错,不过朕倒是觉得她年纪也太小了些,还是等个一两年再说吧。况且,朕每每去储秀宫,她总是凑上来,未免有些不识趣了。” 嘤鸣顿时哑然,白天她还瞧着皇帝对许常在很是温和的样子,没想到皇帝心里也有些不耐烦那丫头了。也对,没有外人的时候皇帝都是唤她“鸣儿”,可许茹芸在,皇帝便只好叫她“舒嫔”了。 其实皇帝说得也对,若是换了庆贵人在她宫里碰见皇帝,必然会立刻识趣地告退了。可许常在……大约是年纪小,还不通事物吧。 这一晚,皇帝依旧是让她消了汗才叫敬事房送她回储秀宫的。嘤鸣回到自己宫的时候,也不过才是亥时过半,也就是深夜十一点钟。对于一个穿越人士来说,根本不算太晚,擦了擦身子。又服下了药园小屋里存放的避孕药丸,这才睡下了。 翌日,长春宫。 几日没见,皇后的气色似乎不及之前了,脸上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暗沉的肤色,甚至眼角都有了细细鱼尾纹。皇后这是第二次怀孕了,似乎怀得有些辛苦。倒也是。身子都那么重了。本就该好好安歇养胎,可这位皇后娘娘却日日都接见请安嫔妃。 请了安,各自按照位份高低落座、赐茶。 皇后头一句便询问嘤鸣:“舒嫔脚伤看样子是好利索了。” 嘤鸣急忙起身。举止十分恭敬,“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已经好利索了。”又见了一个深深的万福:“这几日不曾给娘娘请安,是嫔妾怠懒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嘤鸣如此谦恭的态度让皇后脸上终于浮起了淡淡的笑容,“本来就是本宫免了你请安之礼。让你好生修养的。如今你身子好利索了,能服侍皇上了,本宫自然是高兴的。” 娴妃的声音淡淡响起:“皇后娘娘贤德!臣妾等望尘莫及,昨儿突然听说是舒嫔去养心殿侍寝。倒是叫臣妾吃了一惊呢,心想着舒嫔不是被慧妃推到扭了脚踝,没想到好得倒是挺快的!” 娴妃这番话。与其说是质问嘤鸣,倒不如说是给慧妃难堪了。 可慧妃抄了这几日的佛经。眉宇之间已经隐去了之前的酸涩刻薄之气,面带柔柔婉婉的微笑,浑然是娇滴滴的模样,她柔声细细道:“那日是本宫的不是,一不小心,竟推到了舒嫔妹妹。”说着,慧妃翘着温柔如水的唇角,看着嘤鸣:“舒嫔如今好利索了,不会怪罪本宫吧?” 嘤鸣忙含笑道:“慧妃娘娘严重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嫔妾自然已经忘了。”——心下却有些头疼,若是慧妃一如之前嚣张跋扈,她倒是要安心许多,她如今这幅模样,倒是叫嘤鸣不禁又更警惕了几分。再看慧妃那含笑面庞,笑得是那样温柔,但她的眼睛却异常冰冷而幽沉,直叫得觉得心底都染了寒意。 比起横冲直撞的老虎,藏在草丛里的毒蛇才是更叫人难以防备。 皇后扶着自己愈发高耸的肚子,眉宇端庄,周深更散发着温敦祥和的母性,她徐徐道:“慧妃的性子,素来是最温和的。连皇上都称赞慧妃温惠秉心、柔善持躬呢。” 娴妃掩唇道:“是呢,在皇上面前的时候,慧妃妹妹的温柔小意,是谁也比不得的!”——这话分明死在讽刺慧妃,在皇帝面前与背后是两张面孔。 慧妃也不恼怒,她柔柔道:“妹妹那里比不得娴妃姐姐那样能干呢,不但服侍太后妥帖勤勉,更能帮着皇后娘娘打理六宫事务。妹妹除了竭尽所能侍奉圣驾,自然别无长处了。” 娴妃面含了几分讽刺之意,“只可惜了,如今妹妹长处怕是派不上用场了!”——已然不是暗讽,而是明刺了。自打新人入住六宫,旧日嫔妃少不得都被冷落了下来,连慧妃也不例外,皇帝已然有多日不曾召幸她了。娴妃无非是讽刺慧妃失宠,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皇帝跟前第一得意人儿了。 娴妃的这句话,终于叫慧妃难堪了,慧妃娇媚的面孔青红交加,几番变色之后,慧妃瞬间双眸凝了水意,那晶莹的泪珠子在眼眶里生生打了好几个转,勉强没掉下来了,慧妃已然起身朝皇后见了万福,她哽咽着道:“臣妾身子不适,想先行告退了!” 皇后点头道:“打藩邸的时候你身子就弱些,的确该好好保养才是。”这话,是允准慧妃早退了。 慧妃兀自强撑着不落泪,身躯却已经渐渐发颤,脸上带着万般委屈与伤心,脚下已经飞快走出了长春宫。 一切很明显,是娴妃言语刻薄,挤兑走了慧妃。 嘤鸣心中却暗叹,娴妃终究太骄傲了,看着多年的敌人如今也遭受皇帝的冷落,便忍不住出言讽刺。如今慧妃如此楚楚可怜地跑出了长春宫,再发挥一下演技,哭着跑回自己宫里这样的话,只怕皇帝想不知道都难! 倒也不能全然怪娴妃没能忍住,素日里来请安,娴妃与慧妃也是少不得要斗嘴几句的。可进入慧妃却十分软和。为的不就是给娴妃“欺负”的机会吗? 皇后却绝口不提慧妃言语之激,反而微笑着对娴妃道:“这些日子的确是多亏了有娴妃,太后如今身子不是很好,你既要每日去慈宁宫服侍太后吃药、又要照顾大公主,还要帮着本宫打理宫务,本宫真是得多谢谢你才是呢。” 皇后如此客气,娴妃也不敢太放肆。急忙弯身道:“皇后娘娘折煞臣妾了。您月份愈发大了,臣妾作为嫔妃中位份最高的,自然应该多多为您分忧才是。”——虽是谦顺的姿态。可话里仍旧是骄矜的。可正因为骄矜,所以对于慧妃与她平起平坐之事,娴妃终究是以之为辱,故而打心底里瞧不起慧妃。 皇后轻轻一笑。她拢了拢自己耳垂上的东珠耳环,表情愈发端庄温和。只是眼底却渐渐幽冷暗沉了下来,皇后目光凝视着嘤鸣那白皙细嫩、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蛋,眼睛微微一眯,便道:“舒嫔和娴妃一样。都是出身著姓大族。本宫着实不忍心看着娴妃一人那样辛苦,不如便叫舒嫔帮着你打些下手吧。” 娴妃那带着淡淡骄傲笑容的脸顿时一僵,她面前撑着端庄的仪态道:“多谢娘娘关怀。只是舒嫔到底太年轻些,只怕不但不能帮上忙。倒是会给臣妾添乱呢。” 皇后笑呵呵道:“舒嫔的确年轻,所以才得娴妃你多费心教导她,想必以舒嫔的聪慧,很快就能上手的。” 娴妃一噎,愣是无言反驳。 嘤鸣的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她急忙起身道:“多谢皇后娘娘抬举,只是……只是嫔妾虽然将养了这些日子,可太医说嫔妾月事来的时候伤了身子,得好生调养数月,怕是受不得烦累的。” “哦?”皇后眼睑一垂,不知再思量什么,片刻后,她再度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若是如此,那就太可惜了。” 此话一出,娴妃总算松了一口气,看向嘤鸣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复杂。 皇后又关切道:“既然如此,舒嫔可要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才是,养好了身子,才能早日为皇上延绵子嗣啊。皇上如今统共就三位阿哥一位公主,实在是太单薄了些。如今就属你最趁皇上心意,你可得争气些,早些怀上皇嗣,倒时候不论是阿哥还是公主,都是大大的功劳!” 皇后的这番话,着实算得上“贤德无双”了。嘤鸣却听得愈发心底发沉,她自打入宫,自问已经对皇后做足了妾妃应有之本分,可惜皇后并无半点相信她。她真的有些不解,真的有必要如此吗?皇后已经有了嫡出的儿子,如今又怀着第二胎,嫔妃就算有所出,有如何动摇得了中宫嫡子的地位呢?如今瞧着,皇后的本性,倒是叫嘤鸣觉得有几分像他的表嫂马佳氏了,只不过马佳氏将一切算计狠辣都不加掩饰,而皇后……永远那样贤德宽和——这样深沉的城府……看样子她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嘤鸣暗暗瞥了一眼娴妃,娴妃此刻脸上已经油然生出了三分酸涩之意,看着嘤鸣,愈发眼底阴晴不定了。 娴妃服侍皇帝多年,却只在多年前诞育一女,自那之后便再无所出,总算日日都吃着太医院开的药,可仍旧不曾再有过身孕。这叫她如今不萌生妒意呢? 嘤鸣忽然想着,宫里位份最高的娴妃、和之前多年里最得皇帝宠爱的慧妃,二人都无子,可偏偏出身低微又只是薄有几分怜惜的纯贵人苏氏生了儿子。这里头,莫不是皇后一手算计出来的结果?想到此,嘤鸣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吃避孕药丸,真真是明智的选择。有生之年,但愿她永远不要走到皇后的对立面。皇后活着的时候,她也还是不要怀孕生子了。(未完待续) ps:求月票!~~~ 第66章、城府(70票加更!) 第67章、复宠(8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7章、复宠(80票加更!) 如嘤鸣所料,慧妃的确是哭着跑回承乾宫的,回去之后,更是早膳、午膳都粒米未进。如此被强势的娴妃欺负得如此可怜的模样,终究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终于亲自去承乾宫看了慧妃,大约也是好生哄了一通,慧妃这才总算进食。这一晚,皇帝翻是慧妃的牌子。 嘤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扬着唇角笑了,她就知道慧妃会使出这样楚楚可怜的手段。 慧妃侍寝当晚,娴妃的景仁宫破碎了无数碗碟,那清脆的摔东西的声音,连住在东配殿禁足的贵人索绰罗氏都听得清晰。 索绰罗氏的陪嫁钱嬷嬷端了宵夜到索绰罗氏房中,“晚膳就几个菜色,还没点荤腥,小主尽点宵夜吧,否则半夜怕是会饿。” 索绰罗氏瞅了一眼那两碟甜点,摆手道:“嬷嬷这可是害我,皇上喜欢的素来就是慧妃那样纤柔楚楚的女子。我若是被嬷嬷养胖了,日后还怎么翻身呢?”话是责怪的话,可语气却是带了几分撒娇。 这钱嬷嬷是索绰罗氏的乳母,故而非比寻常下人。 钱嬷嬷笑吟吟道:“就这么两小碟点心,哪儿那么容易养胖了?”说着,钱嬷嬷不禁叹息,“贵人的份例本就不多,内务府那些奴才,惯会拜高踩低,愣是被克扣下许多!”说到此处,钱嬷嬷带了几分气愤。 索绰罗氏如今的模样,哪儿有在嘤鸣勉强的张扬跋扈,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慌不忙地道:“选秀前,可是嬷嬷给我出的这个主意。如今倒是后悔了吗?” 钱嬷嬷哀叹了一声,“格格可是一省封疆大吏嫡出的女儿,如今进了宫,日子过得倒是不如在家里了!” 索绰罗氏眉心一沉,道:“这话嬷嬷在我房里说说就罢了,出去了,可一个字都不能抱怨。” 钱嬷嬷点头:“这些奴才自然懂得。选秀前一年。乌拉那拉氏承恩公府便去江浙接了格格进京学规矩待选。无非是看中了格格的容貌家世。想让格格进宫帮着娴妃争宠。” 索绰罗氏冷笑道:“哪里是争宠而已?!更是看中了我的肚子,想让我给娴妃生个儿子!!我若真如她们所愿,便一辈子都是乌拉那拉家手中棋子!就算得了圣宠。将来生的儿子也得被娴妃抱去抚养!先帝爷生母做嫔妃时候的教训,我绝不会重演!!”说着,索绰罗氏眼底的野心浓浓翻涌。 先帝爷的生母,孝恭仁皇后乌雅氏。就是因为出身不高,所以生了先帝雍正爷。也没有资格抚养,所以被当时还是贵妃的孝懿仁皇后抱去抚养,以至于到死,都是母子生疏。先帝爷在世的时候。更是感恩养母,一直都善待孝懿仁皇后的亲妹妹与家族。故而索绰罗氏是如何都不肯替别人生子。 索绰罗氏深深呼吸了几下,“所以在承恩公府的时候。我才极尽一副骄狂无知的模样,选秀进宫以后亦是如此。娴妃虽然背靠太后。可皇后稳如泰山,只要我惹怒了皇后,自然可以躲避圣宠一时。” 钱嬷嬷点点头:“咱们计划很成功。只是如此一来,小主已然是落下了骄狂的名声了。” 索绰罗氏淡淡道:“只要能脱离景仁宫和乌拉那拉家控制,一点点名声有什么要紧?日后自有机会挽回。”说罢,索绰罗氏扬了扬眉毛,又问道:“娴妃当年生大公主的事儿,嬷嬷打听得怎么样了?” 钱嬷嬷道:“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怕是不好打听。只是瞧着娴妃吃了这么多年药,都没再怀上,只怕是不能再生养了。” 索绰罗氏点了点头,“是啊,若是她还能生养,又怎会叫我进宫呢?” 钱嬷嬷忍不住问:“那小主可想出了脱离景仁宫的法子了?” 索绰罗氏自信地一笑:“脱离景仁宫自然是不难!只需让娴妃对我忍无可忍既可!只是如今倒是不必急!如今皇上已经叫内务府准备着銮舆仪仗了,不消太久,只怕便要去圆明园了。倒时候宫里清净了,再谋算出去也不晚。如今在景仁宫里,多打探一下消息才是正经!”又问钱嬷嬷:“带的银子可还够使?” 钱嬷嬷忙道:“老爷让奴才带了五万两银票,都是小额的,足够用很长一段日子了。” 索绰罗氏忽的冷笑了一声,“女儿做了贵人,我那唯利是图的阿玛自然舍得给银子。只是他若是知道了我被禁足失宠,怕是很长一段日子都不会再叫人送银子来了!” 钱嬷嬷叹息道:“老爷薄情寡义,咱们太太又去得早,继太太又那么刻薄,若非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奴才也不愿小主进宫的。” 索绰罗氏脸色却是冷幽而笃定,她尖声道:“进宫有什么不好?日后我得了圣宠,封嫔列妃,阿玛、继太太还有他们的儿女可都要给我磕头请安!!” 钱嬷嬷满脸忧愁:“只是如今舒嫔如此得宠,日后小主要复宠,只怕她会从中阻挠。” 索绰罗氏露出不屑的笑容,“她不过是有几分家世、又读过几本书罢了!若她真是个有城府手段的,之前也不会闻了那么多日的麝香了!我若想得宠,又岂是她纳兰氏能阻拦的?!” 储秀宫。 嘤鸣知道今夜是慧妃侍寝,便早早沐浴换了寝衣,打算早早睡下。 这时,孙嬷嬷打了帘子进来,“之前娘娘托付老郡主打听索绰罗贵人的家世,老郡主已经已经查清楚了。” “哦?”嘤鸣直了身子,来了精神。 孙嬷嬷道:“索绰罗贵人的确是江浙巡抚德保的嫡长女,是原配夫人所出。只不过索绰罗贵人的额娘在她年幼的时候便病逝了,后来德保便继娶了夫人。这位继室夫人进门后就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据说与德保夫妻伉俪情深。” 嘤鸣嗤笑了一声:“愈是伉俪情深,那原配嫡出的女儿便愈是无立足之地了。如此看来,索绰罗氏进宫,竟是有几分孤注一掷了。” 孙嬷嬷点头道:“这位索绰罗贵人——只怕日后还有幺蛾子起呢。” 嘤鸣不禁叹了口气,“是啊,在继母和一众弟妹环伺之下长大,索绰罗氏又岂会如她之前表现得那个张狂蠢笨呢?”——如今想来,在皇后宫里失口说出“丧母之女无不娶”,只怕也未必是失口了。 前有慧妃、后有索绰罗氏,只怕以后的日子有的争斗了。 日子便在新旧嫔妃的交锋中渐渐过去,重新赢得皇帝宠爱的慧妃直叫手握宫权的娴妃娘娘咬碎了银牙。只是,论侍寝的次数、得皇帝赏赐之厚重,还是当属嘤鸣。一个月下来,她细细一酸才发现自己侍寝了已经*日了,慧妃与庆贵人陆氏差不多,都有三四日,其次的新旧嫔妃大多数都直侍寝了一次而已。其中还有十五那晚,皇帝是去皇后宫里用了晚膳,不过不曾留宿,但也不曾翻牌子召幸旁人。 唯独没有侍寝的便是才十三岁的许常在和一个十四岁的汉军镶黄旗从七品光禄寺典簿石清之女答应石氏,除此之外所有新晋嫔妃都侍寝了。 嘤鸣暗想着,还好,皇帝总算没有太禽兽,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都没下手,大约是想养个一二年,养大些在吃掉。 许常在也一如往常时常来嘤鸣的储秀宫玩耍,只不过“识趣”了许多,皇帝来的时候,她再也不做什么纠缠了,直接告辞离去。有次嘤鸣问了她,许常在颇有几分失落地道:“我也是看出来了,皇上不喜欢我,既然如此,我何苦去热皇上更讨厌呢?”说着,她冲嘤鸣撒娇:“舒姐姐还跟以前一样喜欢我,不是吗?” 嘤鸣缓缓点头,应该孙嬷嬷多心了吧?她不禁暗怪自己对许常在这个才十三岁的小女孩也存了小心。皇帝毕竟还年轻,也算得上是英俊潇洒,许常在对这样一个男子、尤其这个男子还是她的丈夫,对他产生几分小女孩情窦初开的喜爱,也是正常的。 许常在歪着脑袋道:“姐姐,过几日皇上便要去圆明园了。”说着,她撒娇地拉了拉嘤鸣的衣袖,“我听说圆明园可美了,花园也比宫里的御花园大多了。”她水灵灵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期盼与渴望,“我知道,皇上肯定不会把我列在伴驾名单中,舒姐姐能帮我求求皇上,让我也同去好吗?” “这……”嘤鸣不禁又几分为难,其实伴驾嫔妃的名单已经定下了。皇后月份大,自然是不能去的,太后身子骨不是很好,也不想颠簸,娴妃自然也要留下来服侍太后和打理宫务。故而旧日嫔妃中,皇帝只钦点了慧妃伴驾,皇后又提了三阿哥年幼畏暑,又提了三阿哥生母纯贵人的生养之功劳,还有服侍皇帝多年的金贵人,所以这两位也伴驾了。而新晋嫔妃大半都被列入的伴驾名单,以嘤鸣和庆贵人陆氏为首,还有几个常在答应,倒是莺莺燕燕成群了。可惜这成群的嫔妃里,却没有许常在的名额。(未完待续) ps:第四更完。 第67章、复宠(80票加更!) 第68章、圆明园争宠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8章、圆明园争宠 孙嬷嬷端着小厨房新热好的甜杏仁酪走了进来,她语气冷淡而生硬地道:“许常在既然把我们娘娘当亲姐姐一般,又何苦为难自己的亲姐姐呢?” 许常在顿时呆愣住了,一时间一双眼睛都湿润了,“我……我只是舍不得舒姐姐,到时候舒姐姐跟着皇上去圆明园,宫里就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孙嬷嬷微笑着道:“小主怎么会孤孤单单呢?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咸福宫东配殿的陈常在听说是个脾性十分温和的人,小主若是愿意,可以与陈常在多亲近一下啊。” 许常在支吾着道:“可是、可是陈常在她性子那样安静,可又是最受不得安静的……” 孙嬷嬷脸上浮起一丝冷意,“陈常在小主不愿亲近,可留在宫里不能伴驾的还有旁人,总有一个和小主说得上话来。何况,伴驾名单,是皇上钦点,唯有皇后娘娘可以增添一二,这种事情哪里是我家娘娘说了算的?” 听着孙嬷嬷那满是指责的语气,嘤鸣不禁皱眉:“嬷嬷!” 孙嬷嬷见状,忙带了几分微笑道:“许常在不必伤心,我家娘娘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只是去圆明园住几个月罢了。” 许常在垂下了脑袋,似乎已经无话可说的样子。 如此,再启程去圆明园之前,许常在再没有来过储秀宫,让嘤鸣心中颇为失落,耳边孙嬷嬷又不断地耳提面命让她防备许常在,让她心下烦乱不已,孙嬷嬷让她烦厌,可是心中却忍不住再度怀疑许常在是不是仍旧存了借她勾搭皇帝的心思。这一路上走得竟是里外没个安宁了。 直到抵达那座传说中的“万园之园”——圆明园。那个后世被英法联军付之一炬的千古第一皇家园林,它果然不负万园之园的称谓。这座园子,从康熙朝的时候便开始建造了,先帝爷在位的十三年里更是没有停止过对圆明园的扩建。本朝亦是如此,只不过大部分的区域已经落成而且使用。 皇帝自是下榻九州清晏,嘤鸣则被赐居在九州清晏西侧的长春仙馆,这是一处山环水绕的宫殿。四面环水。只能通过一座小桥进入馆中,故而清凉无比。馆外的水中,袅袅婷婷盛开这一朵朵或洁白、或柔粉的睡莲。莲香屡屡,甚是怡人。 长春仙馆是四合院制式的宫苑,进了垂花门内,院子甚是宽敞葱茏。四环相接的游廊跟前种植着开得如雪如簇的珍珠梅,正对着的正堂两侧则栽植着的紫微与合欢都已经吐了花苞。堂前的月台上更是整整齐齐摆放了十几盆喜人的仙客来。都是正值花期,一时间这长春仙馆竟是繁花如锦了。 长春仙馆的正堂是面阔五间的屋子,堂名是“景明堂”,的确是景色明丽。左右两边有厢房。后头还有个后堂,是晚上歇息的地方。 嘤鸣抬手折了一支珍珠梅在手中把玩,半夏已上前来禀报道:“慧妃娘娘已经住进九州清晏东面的琼鸾殿。听说慧妃年年伴驾避暑都是住在那儿的。还有庆贵人住进了接山秀房,离着咱们长春仙馆倒是近。纯贵人和金贵人都安置在了蓬莱福海边儿上。其余几位常在答应安排的地方就离着皇上远多了。” 蓬莱福海是圆明园的东湖。也是最大的一处湖泊,福海边儿上坐落着不少宫苑,不但景色好,也甚是清凉,是一等一的避暑好地方。 用过午膳之后,嘤鸣闲闲依偎在馆外的汉白玉石桥上,手里拿着一罐鱼食。圆明园内的水四通八达,无论湖水还是溪水,里头都养了不少的锦鲤。洒着底下专门配的鱼食,看着湖水里的锦鲤一条条肥硕鲜艳,争起食来更是格外卖力。 “娘娘真是好兴致!” 嘤鸣抬头一看,正是庆贵人陆氏,庆贵人遥遥朝她见了个万福,这才走上前来。 嘤鸣笑着拍拍手,将鱼食罐子递给半夏拿着,便笑眯眯道:“听说贵人住进了接山秀房,正好与本宫的长春仙馆毗邻,日后倒是方便走动了。” 庆贵人眉宇秀雅,含笑的时候更是温婉隽永,她看着小桥下攒动的锦鲤,徐徐道:“有食物的地方,就有鱼儿争。” 嘤鸣掩了嘴唇,可不是么,只要有皇帝的地方,嫔妃怎么可能不争呢?庆贵人的形容,倒是十分贴切。 庆贵人抬头看着前方恍若仙台楼阁的长春仙馆,便道:“纯贵人的三阿哥来的路上呕吐不适,皇上爱子心切,所以一到圆明园就去瞧了。只可惜,慧妃娘娘竟水土不服,又把皇上给请去了。” 三阿哥那是晕车了吧?小孩子本来就体弱些,何况古代的车马又颠簸得多,会晕车也不稀奇。只是慧妃水土不服?嘤鸣就忍不住笑了,“圆明园虽在北京城外,却也份属京畿,又不是去了外地,竟也会水土不服?前二年来圆明园时候,慧妃娘娘也是如此吗?” 庆贵人摇头:“婢妾打听过了,前二年的时候,慧妃娘娘不曾水土不服,只不过时常会这头疼脑热,甚是得皇上怜爱。” 伴驾圆明园避暑的嫔妃不少,但也比宫里时候少了半数,对于慧妃而言,想必是争宠的好时候吧? 嘤鸣掩唇道:“之前听皇后娘娘说,慧妃身子孱弱,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庆贵人也忍不住笑了。 嘤鸣转头吩咐道:“我记得之前内务府送来几瓶味道不错的鼻烟壶,甚是清凉,去取几个送去纯贵人哪儿吧。就说是给三阿哥的,这东西对恶心反胃的人来说是最管用的了。” 白芍应了一声“是”,便退下去了。 庆贵人叹息了一声,“都是同样出身的人,慧妃无一子半女便是妃位,纯贵人生了三阿哥却还是只是贵人。” 慧妃与纯贵人都是包衣世家之女。都是皇帝藩邸侍妾,然而位份却差了这么多。无怪乎庆贵人为纯贵人抱不平,着实是皇帝的心太偏了些。扔下还那么小的三阿哥不管,便去看慧妃了,只怕纯贵人心里要难受得紧了。 嘤鸣沉思片刻,“也不知道皇上因为什么缘故才对慧妃这般怜爱。”——想必是藩邸时候出了什么事儿吧? 庆贵人点头道:“慧妃娘娘的确楚楚可怜,大约皇上就喜欢这样的女子吧。” 嘤鸣看了庆贵人一眼。庆贵人算得上汉军旗大家闺秀了。的确做不来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皇帝是翌日午后来到嘤鸣的长春仙馆的,彼时嘤鸣正侧坐在廊下美人靠上,看着那开得如积雪一般的珍珠梅。神态慵懒,神魂也渐渐飘忽着。夏日里本就爱犯困,何况嘤鸣初到圆明园,有些不适应新的床榻。所以睡得晚了些。 “若是困了,便去睡个午觉。”皇帝清朗的嗓音在嘤鸣身旁响起。嘤鸣这才回了魂儿,急忙起身请安。 皇帝神情似乎也有些倦懒的样子,眼下有淡淡鸦青,似乎也没睡好的样子。嘤鸣暗暗一想便明白了。昨日皇帝是傍晚才从慧妃的琼鸾殿离开的,而回去之后积压了一日的奏折,必然是半夜才能批阅完。今儿一早也照样得早早起身去勤政亲贤殿上早朝。如此一来,只怕也睡了二三个时辰吧? 嘤鸣笑着道:“嫔妾只是换了新地方。所以睡得浅了些,所以白天里有些犯懒。倒是皇上瞧着有些疲累了,才该好好睡个午觉才是。” 皇帝笑了:“朕正是来你这儿睡午觉的!从前,朕做皇子的时候,便是住在这长春仙馆的。” 嘤鸣一愣,这长春仙馆原来竟是皇帝曾经住过的地方,相当于紫禁城里的重华宫。怪不得才一来,慧妃便要使劲浑身解数争宠,原来是为这长春仙馆警惕了。 进了正堂中,嘤鸣捧了一盏安神汤给皇帝,皇帝捧着吹着热气,嘴里忍不住抱怨:“慧妃还是那样小性子!”低低一叹,面露十分无奈之色。 嘤鸣心下一沉,瞧皇帝的语气,想来是知道慧妃不过是以水土不服为手段争宠罢了!可是皇帝还是那样纵容她!慧妃在皇帝心目中,竟是这般分量吗? 嘤鸣忙隐藏了脸上的异样的情绪,微微含笑道:“嫔妾瞧着,慧妃娘娘的身子的确格外纤弱些。” 皇帝“嗯”了一声,已将安神汤大口喝完,他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小产后她就一直那样了……”说着,便仰躺在了临窗的罗汉榻上,渐渐迷糊着了。 慧妃小产?!皇帝指的,应该是藩邸时候的事儿吧?看样子她的确需要好好打听一下藩邸旧事了。 只是……跟谁打听呢?忽的,嘤鸣想到了纯贵人苏氏与金贵人二人……这二人都是伺候皇帝差不多快十年的旧人了,慧妃的旧事,她们想必是知道的。 西洋摆钟哒哒作响,徐晋禄飞快走了进来,低声禀道:“琼鸾殿派人来请皇上过去,说是慧妃娘娘胸闷得厉害,想请皇上去瞧瞧。” 嘤鸣挑眉道:“胸闷?”——的确是水土不服的症状,且这种病不好诊断,谁也不能说她没病,何况慧妃的确体质虚弱,滋补的药一直都没停下。 徐晋禄看了看帘帐里头睡着的皇帝陛下,“娘娘,您看……” 嘤鸣淡淡道:“照实告诉就是了,就说皇上在我这里午睡,暂时去不了!等皇上醒了,自会禀报。” “嗻。”(未完待续) ps:现在的月票数量是86张……还差一票就被后面那个追上了!!~~~~(>_<)~~~~ 求月票!如果满九十张,今晚加一梗、满一百张自然就是加二更了。所以兜里还有月票的千万要砸过来呀!!!! 第68章、圆明园争宠 第69章、藩邸旧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69章、藩邸旧事 服侍慧妃的七品首领太监杨益才回琼鸾殿一禀报“皇上在长春仙馆歇息下,来不了了”,脸色因体弱儿苍白的慧妃顿时脸颊气得潮红,她狠狠道:“本宫就知道,舒嫔就是个狐媚子!在宫里的时候日日缠着皇上,到了圆明园里竟还是这般作态!!” 话音一落,“砰”地一声,一只精美的珐琅彩福寿杯便被慧妃摔了个粉碎。 长春仙馆这里,皇帝自是好睡,足足一觉睡到了申时初刻,正好睡了一个半时辰,可算是睡饱了。嘤鸣端了冰镇过的金银花茶给他喝,睡醒的人通常都会口干舌燥,夏季尤其明显,故而这个时候喝上一大碗凉丝丝的凉茶,是再好不过的了,何况这金银花用的是嘤鸣药舍里存放的金银花,香气如幽兰,茶汤金澄透明,皇帝接了过来,咕嘟咕嘟一滴不剩地喝干了。 “这是金银花茶?”皇帝咂了嘴里味道,不禁沉吟,“这味道似乎比朕以前喝过的别有一股幽香。” 嘤鸣笑着道:“不就是金银花的香味吗?皇上是渴了,自然觉得好喝。”生怕皇帝纠结此事,便飞快道:“方才慧妃娘娘派人来请皇上过去,似乎仍旧水土不服呢,只是那会皇上才刚睡着,所以嫔妾没吵您。” 皇帝听了,不禁眉心一皱,“慧妃……” 嘤鸣仔细观察者皇帝的神情,便微笑道:“皇上快去瞧瞧吧,没有皇上,只怕慧妃娘娘的病好不了呢。” 皇帝重重一哼,“她就是这般无理取闹的性子!昨日朕是瞧着她的确气色不好,已经足足陪了她大半日了!生生连要紧的政务都给耽搁了。” 嘤鸣急忙安抚道:“皇上不想去便不去就是。何苦置气呢?慧妃娘娘体弱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自然不至于有什么大碍。只是,嫔妾听说三阿哥到现在都是恹恹的,皇上若是得空,不妨去看望一下。” 皇帝打量了嘤鸣几眼,面带几分诧异:“你跟苏氏并不相熟,怎么倒是替她说话了?”一边说着。皇帝眯着眼睛微笑着。 嘤鸣温柔一笑。“嫔妾不是替纯贵人说话,只是觉得三阿哥稚子可怜罢了。” 皇帝微微点头,“朕原本也没打算带永璋来圆明园的。只是皇后说永璋年纪小,怕是不耐暑热。倒是忽略了,年纪小的孩子怕是更经不得舟车劳顿。” 嘤鸣心下一沉,嘴上却微笑着道:“皇后娘娘也是一片好心。”以纯贵人的出身……皇后没必要敌对她们母子吧?难道是女人嫉妒心。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三阿哥永璋生于雍正十三年,如今不过才刚满四周岁而已。可纯贵人……作为皇子生母。竟连个嫔位都没混上吗?嘤鸣心中不禁生了几分怜悯。 “纯贵人的出身虽然不是很好,可好歹是三阿哥的生母,为何……至今都没有封嫔呢?”嘤鸣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皇帝道:“一则是太后嫌弃苏氏的出身,二则皇后也劝朕。说不如等几年,等永璋长大些再封嫔也不迟。” 果然是太后、皇后联手打压的结果,可既然要打压。为何慧妃也是一样出身,却列四妃呢?嘤鸣小心翼翼地问:“可慧妃娘娘……” 皇帝脸色渐渐低沉了下来。虽未动怒,但那发冷的面孔还有那带着霜气杀色的阴沉眸子,叫嘤鸣瞬间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问什么了。 皇帝忽的才发现嘤鸣低头咬唇的怯生生模样,这才晓得是自己一个不慎竟吓坏了这丫头,皇帝忙笑着道:“当年的事儿……朕也不愿再提的。只是鸣儿若是好奇,朕告诉你也无妨。” 皇帝似乎陷入了回忆中,“高氏服侍朕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年岁,她数通四书五经,难得能与朕说上话来,所以朕便宠爱她几分。只是那时候朕还是宝亲王,你也是知道的,皇考子嗣不多,成年的除了朕和弘昼,便是齐太妃之子弘时了。” 这些嘤鸣自然是知道的,弘时年长皇帝许多,除去前头早夭的,他可以算得上是雍正的长子了。可是有嫡子在,他这个长子自然只有让道的份儿了,可惜了,都是龙子凤孙,他自然是不肯俯首对弟弟称臣的。 “夺嫡。”嘤鸣嘴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虽然先帝儿子不多,却还是少不得争斗上一场。 皇帝淡淡“哼”了一声,“他那是不自量力!” 嘤鸣笑了,以皇帝嫡出的身份,的确有资格藐视庶兄了。结果自然一目了然,所以他成了皇帝,而弘时……被雍正出继允祀为子,后来据说是郁郁而终了。 皇帝旋即一叹,“朕虽然轻轻松松赢了他,但是……一时间有些得意,竟忘了人都会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的。那一年,朕替皇考出宫看望病重的怡亲王,轻车简从,所以身边带的人不多,就在那天,回宫的路上,趁着夜幕降临,刺客出现了。” 皇帝眼底滑过一丝痛色,“也怪朕不好,高氏当时年纪小,爱撒娇,非求着朕也待她出去。没想到朕一时心软,害了她,也害了她腹中……朕的孩儿。”皇帝扶着自己额头,满脸都是沉痛之色。 嘤鸣急忙道:“慧妃娘娘是被刺客刺伤了吗?” 皇帝紧紧攥起了拳头,“高氏她……是替朕当了刺客的一箭——那一箭正好刺中她腹部!当时朕并不晓得高氏有孕了,连她自己也不晓得,那个孩子就那么生生没了!!” 嘤鸣一时无言,怪不得皇帝格外怜爱慧妃许多,原来这里头竟有这样的缘由。高氏拼死挡箭,被皇帝认为是情之至深所致,自然异常感动。何况高氏又为他失去了孩子,自然也更成为皇帝内心深处的痛。 嘤鸣忙握住皇帝的手,柔声道:“慧妃娘娘还年轻,日后养好了身子。还会再有身孕的。” 皇帝却摇头了,叹息道:“她不会再有身孕了。” 嘤鸣眉头一拧,只是一箭而已,且慧妃想必月份小,固然保不住那孩子,可竟是伤得那么重,竟然再也无法有孕了吗? 嘤鸣沉思了一会儿。便道:“那皇上还是去琼鸾殿看看吧。万一慧妃娘娘是旧疾发作……” 皇帝脸上的沉痛之色却一扫而空,透出了几分不耐烦来,“什么‘旧疾发作’。高氏的性子,朕还不晓得吗?!从前在藩邸就是争宠拈酸个没完没了!越是理会她,她越是烦人!不理会她,她倒是懂事些!” 嘤鸣心想。皇帝终究是凉薄之人,前一刻还怜惜慧妃呢。这会子却只剩下厌烦了。 也对,再多的怜惜,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似乎……每次在她跟前的时候,皇帝都是厌烦慧妃居多。看样子。她成了慧妃的取代品了?皇帝自己也承认,他喜欢通晓诗书的女人,也就是那些跟他有共同语言的女人。从前慧妃在扮演这样的角色。现在……换成了她。 也对,以皇帝这种身份的人的尿性。喜新厌旧是正常的。慧妃得宠十年,已经是个很长的纪录了。这样的纪录,可以说有一大半是靠当初的一箭换来的。而她,若是好好经营,得宠个十年八年也应该不难吧?这么长的年岁,估计双修白首玄经,也足以让她修炼到一个相当不错的境界了。 嘤鸣暗自点了点头。 皇帝看着嘤鸣那异常娴静的样子,哪里想得到嘤鸣心里想的不过是纯粹的利益?只看得心下安慰,便一个臂弯将嘤鸣捞到了自己怀里,用他那已经冒出了干硬胡茬子的下巴蹭着嘤鸣柔嫩得跟豆腐一样的小脸蛋。 嘤鸣忍不住暗自啐了一口,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推了他胸口一把,“别蹭!刺人得很呢!” 皇帝“呵呵”笑了,眉心的郁结一扫而空,“还是朕的鸣儿最好了!” 嘤鸣眼梢飞扬,挑起一个妩媚生动的笑,“这种话,皇上想必曾经也对慧妃说过!” 皇帝搂着嘤鸣纤细柔软的腰肢,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鸣儿这是又吃醋了?是怪朕昨儿没来?”昨日一来圆明园,他先去看了永璋,又被慧妃缠到傍晚才得脱身,回了九州清晏,却还要那么多折子,是如何再也分不出闲暇来长春仙馆了。 嘤鸣娇声一哼,“您是皇上,自然是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皇帝那带着淡淡墨香的手背轻轻抚摸过嘤鸣毫无一丝瑕疵的额头,他凤眸含情凝望着嘤鸣那使小性子醋脸,柔情款款道:“这次来圆明园,朕原本想少带几个嫔妃的,可是皇后又着意添了好几个,朕也不好不给她面子。特别是慧妃,原以为之前的教训,她学乖顺了些,没想到一来圆明园便又固态复燃了。”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鸣儿,朕是想多和你在一起的。之前在宫里,上有太后,朕也不能太专宠与你。”皇帝轻轻叹息,似乎语气里对太后插手他的后宫之事颇有不满的样子,旋即皇帝含笑望着嘤鸣:“只是,如今好了。在园子里,便不必顾忌太多了。” 不必被卷着抬到皇帝被窝里,嘤鸣也挺高兴的。 只是她根据兰石医经制作的避孕药丸,必须再事前或者事后一个时辰内服用才能管用。既然皇帝要留宿……自然不像宫里那样,她回到储秀宫再吃也来得及。便趁着晚膳后漱口、净手的功夫,便把一粒指头肚大的药丸塞进了嘴巴了。历史记载,乾隆的儿女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可以说是清朝第二大数字军团了,所以嘤鸣哪怕算出自己不在排卵期,仍然不敢存了侥幸。 夜里自是红浪翻滚、热躯交缠,没了敬事房太监的催促,皇帝的兴致似乎也是相当不错的样子,甚至还揪了一只鹅羽软枕塞在嘤鸣的屁股底下…… 一翻酣畅淋漓之后,皇帝露出了饕餮足了的愉悦神情,他将嘤鸣软腻若无骨般的身躯环抱在怀中,咬着她的耳垂,热热问道:“鸣儿,舒服吗?” 嘤鸣恨不得对他翻一个白眼,只是身上着实累了,直接一扯被子便把自己盖进里头,不搭理这只乾渣色龙。 回应嘤鸣的是皇帝得意的哈哈大笑。(未完待续) ps:现在的月票是88张,再来两张晚上就有加更了!! 求月票啊!!!!! 第69章、藩邸旧事 第70章、永璋(9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0章、永璋(90票加更!) 嘤鸣第二天是日上三竿才起床的,醒来的时候枕畔已经凉透,仿佛昨夜的激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这个时候,皇帝应该是去勤政亲贤殿上早朝了吧? 半夏捧着柔软的杭细绫贴身小衣上来勾起了帘帐,她笑眯眯道:“皇上对娘娘很贴心呢,叫奴才们不许吵着娘娘睡觉呢。” 嘤鸣长长打了个哈欠,“现在什么时辰了?” 半夏回话道:“已经辰时三刻了。” 哦,那的确不早了,便叫半夏服侍她更衣洗漱,早膳自是已经备好了,嘤鸣只瞧了一眼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不但数量超过了嫔应有的定例,连所用食材更是囊括八珍,什么鱼翅螃蟹羹、燕窝鸡丝汤、鱼肚煨火腿、鸭掌烩海参、花胶虫草汤、清炖雪蛤、米糟猩唇、腰果鹿丁——没有一道是寻常菜色。 半夏亲自端了一盏杏汁燕窝盅到嘤鸣手旁,“娘娘先吃一盏润润喉吧。” 嘤鸣笑着道:“圆明园总管太监倒是很周到呢。” 半夏道:“这些都是皇上临走时候吩咐的,还说在圆明园的日子里,娘娘的食材一律从取用九州清晏的。” “哦?”嘤鸣微微诧异了几分,看样子他伺候的这位大老板,倒是一如在宫外时候出手阔绰啊。这一桌子饭菜所费银钱,只怕是足够京中殷实人家一年的吃穿嚼用了。 只不过这样的美食享受,嘤鸣自然不会拒绝。何况昨晚“运动”到大半夜,她现在也是饥肠辘辘了,动起筷子来自然不客气。 鱼肚里炖得渗入了上好的金华火腿独有的鲜美与芳香,加之火候充足。一入口即化,端的是味蕾的极大享受!清炖出来的雪蛤,才能发挥出雪蛤本身鲜美,雪蛤肉质细腻,且洁白晶莹,入口很是顺滑。 这般待遇,还真算得上顶级享受了。 吃饱喝足的嘤鸣撂下筷子。便打算出去遛弯消消食。却听底下人禀报说纯贵人带着三阿哥前来谢恩。 纯贵人,嘤鸣倒是见过许多次了,之前在宫里。每日去给皇后请安,都能遇见。只是彼此不熟,纯贵人性子静谧,所以也没说上几句话。顶多只是请安问好之类的。她既来谢恩,想必是谢昨日那几瓶薄荷味的鼻烟壶了。而带着三阿哥来,想必那孩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纯贵人的年纪也有二十五岁上下了,这样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风韵十足的年纪。生了儿子的纯贵人腰肢依旧纤细如柳,可胸部却已经波涛汹涌,连宽松的直筒旗服都遮掩不住她的婀娜。叫嘤鸣看在眼里。忍不住犯了嫉妒,也不知道她十年后能不能有这样前凸后翘的妖娆身材! 只不过。皇帝似乎对大波不是很钟情,慧妃高氏就是个瘦得既没胸又没屁股的女人。而才十五岁的嘤鸣更是刚刚开始发育而已,胸部……俩荷包蛋而已!所以看见纯贵人的时候,怎么能叫她不羡慕嫉妒恨呢? 而三阿哥永璋,四周岁、虚岁五岁的孩子,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眼睛是爱新觉罗家一脉传承的丹凤眼,眉毛有些淡,小鼻子小嘴巴的十分可爱。 纯贵人牵着儿子的小手施施然走上前朝着嘤鸣见了个深深的万福礼:“婢妾纯贵人苏氏给舒嫔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三阿哥也急忙跟在母亲时候打千见礼,“永璋给舒母嫔请安。”——小孩子稚嫩清澈的嗓音,空灵得好似白玉一般纯粹无暇,叫嘤鸣不禁心生好感,急忙叫了免礼,并请纯贵人母子落座。 三阿哥到底年纪太小,三寸豆腐的身高自然爬不上椅子,是跟在后头的乳母抱了他紧挨着纯贵人坐在了一条铺了软垫的扶手椅上。 纯贵人声音十分柔婉,带着些许江南软糯口音,她细声道:“早该来给娘娘谢恩了,只是想着皇上昨儿是在娘娘这儿留宿的,所以特意晚些过来。” 嘤鸣脸上一红,面露三分尴尬之色,她看着三阿哥永璋道:“三阿哥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纯贵人点头道:“多谢娘娘牵挂,其实不过是小孩子受不得舟车劳顿,歇息几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嘤鸣想到这个晕车的孩子,便忍不住问:“三阿哥这是第一次出门吗?” 纯贵人点了点头,面露几分疼惜之色,“这孩子打生下来就体弱些,所以前两年,婢妾都是推辞了伴驾的。” 听纯贵人话里的意思,倒是把儿子看得比皇帝要紧些。也对,皇帝多不靠谱啊,还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可以依靠些。 这时候,只听得咕啾一声,便叫一团火焰般的火团内从内室跑了出来,它抖了抖浑身绸缎一般柔滑的火红色毛,便跳窜到了嘤鸣腿上,蹭着嘤鸣,一副撒娇的样子。 如此可爱的萌物,当即叫三阿哥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都瞪直了,一根白嫩的小手指头塞进了嘴巴里,已然是眼馋得不行了。 纯贵人笑着道:“娘娘爱宠的确讨人喜欢。” 嘤鸣抚摸着火团那柔滑浓密的毛,笑着道:“其实跟养个小猫小狗也差不多。”说着,信手拿了一旁珐琅葵口盘中的霜糖花生喂火团。 火团虽然明白药园世界里的东西对它更有裨益,但是也敌不过“嘴馋”二字,小舌头舔了两下嘤鸣手心里的那枚霜糖花生,然后飞快咬在嘴里,咔呲咔呲几声便咬了个粉碎,飞快吞咽了下去,然后还舔干净了嘤鸣手心里沾上的霜糖。吃完了之后,还摇晃着自己的大尾巴,那表情分明再说:伦家还想吃ing~~~ 嘤鸣暗骂了一声,没出息的小崽子!现在卖萌起来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忽然,便叫三阿哥永璋一声不吭,便突然一个翻身,便熟稔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倒是平稳落地。纯贵人甚至来不及阻拦,三阿哥便扑棱着小短腿跑到了嘤鸣跟前。 嘤鸣疑惑地看着这个咬着手指头流口水的孩子,便问道:“三阿哥是想吃甜点了吗?你喜欢吃什么,我叫底下去给你做。”——旁边小几上的霜糖花生和琥珀核桃都是预备给火团的,总不好拿这个给三阿哥吧? 三阿哥摇了摇头,满是渴望的眼睛却眨都不眨地盯着摇晃着毛茸茸大尾巴的火团。 额……貌似他是对火团更感兴趣些。 嘤鸣猜测完全正确,便见三阿哥伸出了自己胖乎乎的小嫩手。一寸寸地挪向火团。 可火团何其敏捷。如何会被摸个正着?突然一蹦,便跳到了旁边的小几上,转头便冲着三阿哥呲了呲牙。 三阿哥却并不气馁。立刻又跑到了花梨木小香几跟前,伸手待要再摸。火团叼着一块琥珀花生便又窜跳到了嘤鸣的腿上,一边吃着,一边耀武扬威地朝着三阿哥扭屁股。 三阿哥见状。顿时委屈地哼哧了一声,一双眼睛里都带了水意。 嘤鸣一阵无语。这个死火团,你犯得着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吗?让他摸两把有什么关系?! 纯贵人也急忙唤道:“璋儿,不许无礼!快回来!” 三阿哥回头看了自己的母亲,糯糯唤了一声“额娘”。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撒娇之意。 纯贵人面露无奈之色,“你自己不是养了一条西施犬吗?不许闹舒娘娘。” 嘤鸣急忙一手按住不老实的火团,一手伸过去拉住了三阿哥的小手。对他温柔一下,带着几分狡黠地道:“这下子它跑不了了。” “咕啾!”火团明显已经再抗议了。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嘤鸣狠狠给它一记刀子眼,你特么给老娘老实点!! 火团灵动的大尾巴垂了下来,一脸屈辱的模样。 可三阿哥却高兴坏了,他立刻凑到嘤鸣身旁,抻着矮小身子,顺着嘤鸣的手,小手已经落在了火团毛发浓密的脑袋上。三阿哥似乎真的是喜欢极了火团……的一身火红色毛,小手上下来回摸了好几通,还好奇地揪起火团蓬松的大尾巴捋了好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对嘤鸣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它的毛摸起来好舒服啊!” 嘤鸣笑容亦是灿烂的,当然舒服了,吃了老娘那么多首乌丸,火团不但毛发浓密了许多,手感也顺滑多了,简直比绸缎还要滑溜,这样的手感,小孩子自然会喜欢的。 纯贵人见嘤鸣的松鼠那样温顺,也露出了安心的微笑,“这孩子就是好奇心重了些,还好娘娘不怪罪。” 嘤鸣笑着道:“三阿哥这样纯澈可爱,本宫只有喜爱的份儿,怎么会怪罪呢?” 三阿哥歪着脑袋,一副认真无比的样子,“永璋也很喜欢舒母嫔。”他又看了一眼火团,“也喜欢舒母嫔的……”他白净的额头皱了皱,仔细瞅了火团两眼,“永璋从未见过尾巴这么大的猫猫。” “噗嗤!”嘤鸣当场就笑出了声儿来,猫?!!哈哈哈哈!! “咕啾!!”火团更是当场炸毛,直接跳窜了起来,一边蹦跳一边朝着三阿哥呲牙咧嘴咕啾啾叫个不停。 嘤鸣生怕吓着三阿哥,一巴掌便直接甩在了火团脑子上,“安静些!” 火团顿时委屈得不行,趴在嘤鸣腿上,低低“咕啾”着,可怜兮兮的。 纯贵人也十分尴尬,她急忙道:“璋儿,那不是猫,是只松鼠。” 三阿哥疑惑地看着自己的额娘,想了半晌,终究是不晓得“松鼠”是什么东西,便对嘤鸣道:“舒母嫔养的是一只……老鼠?不是猫?” “老鼠?”嘤鸣看了一眼差点要再度炸毛的火团,一边抚摸安抚着,一边犯了难,这松鼠算不算老鼠呢?应该不算吧?它们只是远亲而已! 鬼才跟老鼠是远亲!!火团气得精神传音给嘤鸣,已然是气急败坏了。 纯贵人很有耐心地道:“不是老鼠,是松鼠!” 三阿哥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只略点了点头,反正他也不觉得舒母嫔的宠物像老鼠。(未完待续) ps:咕啾~~火团打滚求月票~~~?(°?‵?′??) 记住,伦家不是猫,更不是老鼠!是松鼠!!!! 第70章、永璋(90票加更!) 第71章、御弟弘曕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1章、御弟弘曕 傍晚皇帝过来的时候,嘤鸣笑眯眯地便把白天永璋把火团当成猫,又呆萌啥啥分不清老鼠松鼠的可爱小模样跟皇帝大肆说了一通。 皇帝并不插话,只微笑着喝着茶水,一副宠溺的眼神。 三阿哥真的很可爱,要不是当时他娘在一旁看着,嘤鸣都像抱起来亲两口呢!看着嘤鸣那眉飞色舞的模样,皇帝心下欢喜愈多,于是一把拉了嘤鸣到自己腿上坐,笑着道:“鸣儿既然这般喜欢小孩子,那便给朕生阿哥好了!” 嘤鸣顿时脸如火烧,这幅害羞的小模样,登时叫皇帝喜欢不已,愣是不顾左右还有太监宫女,上去便狠狠亲了嘤鸣两口。 嘤鸣这才想到皇帝昨晚在她屁股底下塞的那个软枕……原来皇帝是想叫她给他生包子啊!说实在,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三十年了,嘤鸣早已母性泛滥,只不过心里却很清醒,且不说宫里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盯着,她可不觉得有了皇帝宠爱便能平安孕育生子,更何况她现在才十五岁啊!!十五岁的未成年人啊!身子还没长全,生毛孩子!!拿自己的小命儿不当回事儿啊!! 嘤鸣只得羞涩地底下头,“皇上都有三个儿子了……”要那么多儿子干什么!别整得更康熙帝似的,一堆儿子争皇帝屁股底下椅子,那可真是后半生都没个消停了! 皇帝却叹了口气,“朕已经年近三十,膝下却只有三子……”他忍不住连连叹息。 嘤鸣却差点翻白眼,三个还少啊!你别忘了还有个闺女呢(娴妃之女),还有皇后肚子里那个。不出两三个月便要临盆了!! 皇帝却没有察觉嘤鸣的神情,自顾自地道:“朕委实担心,也跟皇考似的,子嗣稀薄。” 这方面你真不用担心!嘤鸣依稀记得,乾隆似乎有十七个儿子吧?虽然比不过有二十四个儿子的康熙皇帝,却也是清朝皇帝乃至历代帝王里的翘楚了! 皇帝二度叹息,“何况朕三个儿子。也就永琏读书尚且不错。永璜资质平庸、永璋性子木讷……”皇帝不禁摇头,面露担忧之色。 大阿哥永璜资质平庸与否,嘤鸣不晓得。但是皇后嫡出的二阿哥永琏的确很是出众,至于三阿哥……的确话不多的样子,不过说他木讷也太过分了点吧!!多可爱的一只包子啊!呆呆萌萌的,真想捏两把。 皇帝突然神色一转。面露几分坏色,他捏了捏嘤鸣柔软的腰间。吐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嘤鸣的脸颊上,“所以,鸣儿多给朕生几个阿哥可好?” 好你妹的!!嘤鸣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嘴上却羞涩地道:“这种事情……要看天意的。” 皇帝嗤嗤笑了。“什么‘天意’不‘天意’的!只要朕努力,自然会有收获的。“——他说“努力”二字的时候,分外咬重了几分。眼里更是透出那赤果果的占有之欲!! 嘤鸣不禁浑身一紧,暗啐这只乾色龙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下一刻。乾色龙已经横抱起嘤鸣,大笑着大踏步进了内室寝殿。 之后的事儿,自是不需多说,又是一翻*播种,可惜嘤鸣早已提前服下了避孕药丸,所以啊,乾色龙,你的努力,还是为老娘的白首玄经修炼做贡献吧!生孩子?等个十年八年再说吧!嘤鸣如是想着。 运动过量的后果是嘤鸣第二天又睡了个日上三竿,不过今天吃饱喝足之后总算能出去溜达溜达了。 圆明园中多溪水湖泊,故而即使入了夏季,依然清凉徐徐。一碧万顷的蓬莱福海上,鸳鸯、白鹅、仙鹤嬉戏,占地四百余亩的福海中栽植了大量珍品的莲花,粉碗莲、紫重莲、淡月莲、洒锦莲、佛光莲、滴翠莲、观音莲、千瓣莲、绯云千叶莲,或粉嫩娇羞、或红艳富丽、或洁白冰清、或复彩绚丽,初小荷初露、或袅娜含苞、或婷婷初开、或嫣然绽放,无一不是精美绝伦。 沿着曲曲折折的湖畔,挺拔整齐地生长着丛丛翠绿的菖蒲,淡淡的菖蒲的清香,混合着湿润的莲香随风铺面而来,只叫人觉得心神清朗,“凡是有水的地方,总少不了蚊虫。可若栽植了石菖蒲,便有极好的驱蚊之效。” 半夏一旁扶着穿了足足三寸高花盆底鞋的嘤鸣,微笑符合道:“是啊,奴才也发现了,这圆明园里,凡是有水的地方,都多多少少栽植了菖蒲。如此一来,莫说是白天里,哪怕是夜里,蚊子也被驱得远远的了。” 半夏遥望着福海漫长的湖畔,便道:“这湖大得很,怕是一时半会儿饶不过来,娘娘走了这么久了,不如先歇会儿吧。” 嘤鸣瞅着前方依水而建的水榭,映着湖光山色、翠柳红莲,倒是雅致极了。水榭是以白石为基石,大半凌于水上,那开得娇艳的粉碗莲已经成片扑来,倒是个极好的赏莲之地。嘤鸣侧身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伸手便能初级那初开莲花的花蕊,低头轻嗅,只觉心旷神怡。 白芍与白芷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冰镇瓜果与金银花凉茶俱摆了上来,这些都是随身所带,只等着嘤鸣歇息的时候享用。 其实穿越到古代,也是不全然是坏事,这样天然无污染的好风景,哪里是二百多年后的工业时代所能有的?连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觉得那样干净清爽,每一缕气息里都带着灵秀的花草的清香,没有尾气、没有烟尘,更没有pm2.5,天空碧色如洗,干净得好似一汪成色绝佳的琉璃,云朵白皙得如冬雪一般无暇,偶尔有成群结队的天鹅飞过,简直是诗情画意一般的美景。 嘤鸣托腮,带着慵懒的微笑,顺手便端起了一盏冰镇金银花茶,小口喝着润喉。半夏这立在白石桌跟前,用干净的竹签挑去鲜红瓜瓤里的西瓜籽。 修炼了白首玄经的嘤鸣,六识感触早已超出寻常人许多,忽的便觉得后头有什么人,便急忙扭头去瞧,却瞧见了躲在水榭外头柱子后头的一双调皮漆黑的眼珠。 那是个孩子,瞧着约莫比三阿哥永璋略大一些的样子,个子也高一些,穿着一身九成新的宝蓝色织锦缎马褂,头上歪歪扣着一个天青色福纹瓜皮帽,帽心镶嵌的帽准是一块色泽极好的艳红的红玉,仿佛美人眉心的一点胭脂痣,衬得那孩子的小脸白净得如羊脂美玉一般,额头还挂着汗珠,他正好奇地打量着嘤鸣,嘤鸣也笑着看着他。 心下却有些狐疑,这孩子的年纪,倒是与皇后嫡出的二阿哥永琏差不多。只是……皇帝此次来圆明园,只带了最年幼的儿子、也就是三阿哥永璋。如此一来,这个孩子…… 嘤鸣擦了擦嘴唇,便起身徐不上前,弯下腰,看着那丝毫不怕生的孩子,便道:“你是谁呀?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那孩子直直看着嘤鸣的脸颊,也清声道:“我也没有见过你!”旋即,他咧嘴一笑,编贝一般小小的牙齿洁白如玉,脸颊也泛起浅浅的酒窝,格外讨人喜欢,他忽然伸出自己的小手来,握住了嘤鸣的小手,甜声道:“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头一次见到像你这般漂亮的人呢!” 小孩子本就目光澄澈,声音又是这般甜腻而干净,叫嘤鸣如何不欢喜呢?嘤鸣双手握住他柔软的小手,笑眯眯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会在圆明园里?”——能出现在园子里,必然不是寻常孩童。 那孩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是爱新觉罗家的孩子,我是趁着额娘去礼佛才跑出来玩的。” 果然是皇家血脉,他难道是哪家王府的王子阿哥之类的? 那孩子突然凑近几步,用自己短小的手臂环抱着嘤鸣的腰间,扬着可爱小脸蛋道:“漂亮姐姐,等我长大了,你给我做福晋好不好?” 嘤鸣陡然脸色一僵,嘴角都抽搐了,只是她还没来及得吐槽这小屁孩,耳畔便响起了震耳的怒吼声:“混账东西!!还不快给朕放手!!” 嘤鸣侧头便瞧见了那明黄色的九龙华盖,穿着一身明黄色朝服的皇帝陛下已然是雷霆震怒,手臂都隐隐发抖了。 那孩子见状浑身一个抖索,立刻便退开嘤鸣两步,飞快地跪了下来,一脸胆战心惊。 嘤鸣忙朝着皇帝施礼,只是瞧着那孩子畏惧皇帝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的可怜模样,便忍不住替他求情:“只是小孩子调皮些罢了,皇上别与他置气了。” 皇帝大踏步走进水榭,目光冷冷撇向还跪在白石基石上的孩子,“他连那种混账话都能说出口,朕若轻纵了,便是愧对皇考托付!!” 见他说着这般严苛,更提及了雍正爷,嘤鸣不禁疑惑:“这个孩子是……” 跪在地上的孩子可怜兮兮抬起头来,嗫嚅辩解:“我又不晓得姐姐是四哥的嫔妃……” 四哥?!!嘤鸣这才恍然大悟,这孩子原来是雍正爷的幼子,六阿哥弘曕。因是生在圆明园,也养在圆明园,所以人称“圆明园阿哥”。论年岁,比皇后嫡出的二阿哥小些,但比三阿哥大一些。怪不得,他在皇帝跟前,怯弱得跟儿子似的。(未完待续) ps:落到第九名了……呜呜呜,亲们的月票哪儿去咧? 现在是九十四票,距离十票加更还有六票。所以,兜里还有月票的请砸过来吧!如果实在没有的投个推荐票也成啊! 第71章、御弟弘曕 第72章、谦太妃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2章、谦太妃 嘤鸣忙拉了拉皇帝的手臂,“六阿哥还小,有些不懂事的地方,皇上慢慢教导就是了,何必如此严厉。何况方才,也不过是小孩子玩笑的话罢了,皇上何苦这般生气?” 皇帝脸色略微和缓了几分,他看着嘤鸣:“你倒是一点也不置气?” 嘤鸣莞尔一笑:“六阿哥才五六岁的年纪,尚且不到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年纪,哪里知道什么是‘福晋’,怕是以为是陪他玩耍的人呢,皇上可别往歪处想。”——这事儿若是发生在十几岁的少年身上,那可就大条了,幸而这孩子还小,自然就情有可原了。 被嘤鸣如此一说,皇帝深深喘息了几下,才叫六阿哥弘曕起身,只是语气仍然十分严肃:“看样子,朕得给你选个严厉些的先生教导才成!省得日后学坏了!” 弘曕委屈地哼哧了一声,却半句也不敢反驳,只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这个比老子还严厉的哥哥,抽噎了两声,抬头满是哀求地看着嘤鸣。嘤鸣也只无奈地耸了耸肩,这种事情,她有什么法子?这孩子的确有些调皮的样子,拘束一下性子也好。 皇帝满脑子想的都是嘤鸣被弘曕抱着时那一脸的温婉笑容,心中虽明知道他的鸣儿喜欢小孩子,他也能够接受鸣儿对永璋的诸多关怀与怜爱,可是一想到弘曕那放肆逾矩的话,只觉得心下仍旧怒火难消,便杵着龙脸道:“这些年,把你搁在圆明园里,看样子是把你给养野了!如今这个时辰,怎么不好好呆在安澜园陪伴谦太妃?跑出来瞎溜达什么?!” 谦太妃。便是先帝谦嫔刘氏,六阿哥弘曕的生母。乾隆登基之后,便尊她为谦太妃,一直留居在圆明园中抚养儿子。 弘曕低着脑袋,小手绞着衣襟,声音愈发怯弱:“额娘她……去琳宇殿念佛了。臣弟一个人在安澜园无聊,所以就、就……出来玩了。” 皇帝不悦地哼了一声。“这园子里的女人。除了太妃,便都是朕的嫔妃!!岂容你胡言乱语?!那样不像样的话居然也敢说出口!可见是朕这些年太宽纵你了!!” 弘曕被他皇帝哥哥那严厉的语气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小身子哆哆嗦嗦。端的是可怜无比。 皇帝看在眼里,愈发厌恶了几分,他拂袖道:“回去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允准,不许出来!!” 弘曕听了这番话。顿时如蒙大赦,急忙跪安。便逃命一般窜逃而去,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嘤鸣不禁嗔怪:“瞧您刚才那样子,简直要吃人!” 嘤鸣这一娇嗔,烟波风情万种。只叫乾色龙心神一荡,心口的恼怒也一扫空,只剩下满腔绕指柔了:“放心。朕不会吃他的,顶多……”皇帝言语一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顶多吃了你!” 嘤鸣朝他狠狠一瞪,死色龙!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左右那么多宫女太监呢!你特么不要脸,老娘还要呢! 嘤鸣愈是“凶悍”,皇帝愈是得意洋洋,心下却想着,他的鸣儿谁也不许觊觎,哪怕是一根手指头也都是他的! 皇帝这种生物,自古以来,便有着强烈的占有之欲,乾隆自然也不例外。 几日下来,皇帝只一味留恋嘤鸣的长春仙馆,日日留宿,一时间竟是冷落了其他所有伴驾而来的嫔妃们。几个常在答应们私底下早已醋海翻波,酸言冷语不断了,徐晋禄几乎每日都要禀报上来,嘤鸣却只是置之一笑,纯贵人与金贵人秉性和顺,庆贵人性子也耐得住寂寞,倒是安安静静,只是慧妃的安静,倒是出乎嘤鸣的意料。 这一日晨起,嘤鸣叫半夏取了白玉祛痕膏给她,此物是她用药园世界里的药材、根据兰石医经精心调配出来了,用来祛除疤痕效果最好,如今倒是被她用来活血散瘀了。昨晚闹得有些激烈,被某只色龙又咬又啃的,脖颈与肩膀上都落下了成串的草莓色印记。虽说不疼,可也叫人恼羞得紧。 不过是那色龙记准了嘤鸣的月信之期,所以月信前一晚才如此“努力”。可是他在努力,也只是把帝王龙气顺着精华贡献给了嘤鸣的修为。晌午十分,嘤鸣便觉得肚子坠疼,果然是那个讨人厌的大姨妈又来了。 不过吃着孙嬷嬷顿的红枣枸杞乌鸡汤,滋补了这么久,葵水量倒是减少了不少,也没想之前那会疼得那般死去活来了,只是仍旧酸酸疼疼的不舒服,浑身也乏力得紧。照旧把火团当成暖炉搁在自己肚皮上,躺在美人榻上喝温热的蜜红豆双皮奶。 对于她月信的准时到来,孙嬷嬷也颇为哀叹了几声,哀叹之后,便又去厨房给她顿补血的药膳了。估计除了皇帝以外,孙嬷嬷便是最期盼嘤鸣怀孕的人了。 还是半夏贴心,一早拿了三五个最柔软的鹅羽软枕,给嘤鸣枕着小睡歇息。 下午皇帝过来小坐了一会儿,也颇为失望的样子,安慰了嘤鸣几句,又赏赐了许多燕窝、阿胶、雪蛤之类的补品,便又回九州清晏批阅奏折了。 嘤鸣中午小睡了一觉,下午孙嬷嬷便端了红枣阿胶炖雪蛤给她吃,这时候徐晋禄作为嘤鸣的眼睛,也进来禀报道:“娘娘,方才谦太妃去了慧妃的琼鸾殿,到现在还没离开呢。” “哦?”谦太妃去慧妃殿中做什么?作为一位太妃,理应与新帝的嫔妃没有什么交集才对。这位谦太妃尚且年轻,皇帝来了圆明园之后,只赏赐了些物件,并无亲自拜访探视。也是出于避嫌之心。且俱嘤鸣所知,谦太妃和慧妃应该并不熟吧? 过了没多一会儿,便听底下再次禀报说,谦太妃刚刚离了琼鸾殿,可慧妃也立刻去了皇帝的九州清晏。 九州清晏是皇帝的寝殿,虽比不得养心殿重地,但是若无召见,嫔妃若是擅自靠近可是有违宫规的。也不晓得,谦太妃到底和慧妃说了什么,竟让慧妃跑去皇帝哪儿! 九州清晏的消息,嘤鸣自是无从打听。傍晚时候,御前派了太监去接山秀房接庆贵人陆氏去侍寝。倒是叫嘤鸣忍不住一笑,她还以为慧妃既然敢去九州清晏,必然会趁机勾搭一下皇帝,然后留宿侍寝的,没想到竟是庆贵人侍寝!也不晓得这会子慧妃是否又气急败坏了。 对于庆贵人侍寝之事,嘤鸣一笑而过。她没来月信的时候,自然会多汲取一下帝王龙气,以助双修修为。可现在皇帝这块大蛋糕她吃不了了,总不能不让别人吃一口吧?她可不会痴心妄想地以为皇帝对她的喜爱是什么狗屁真情!想要在宫中争斗中生存,才智谋略尚且只能次之,最要紧的便是管住自己的心!女人若是失了心,早晚会一败涂地!! 嘤鸣来大姨妈的四五日里,庆贵人、郭佳常在、张常在、杜常在、肖答应各侍寝一晚,倒是雨露均沾了一下,可惜没沾到慧妃身上,不知道这位从前的后宫第一宠妃会是如何模样呢? 嘤鸣身子净了之后,皇帝立刻迫不及待来了长春仙馆留宿。嘤鸣心下也好奇得紧,到底之前谦太妃去慧妃琼鸾殿说了什么,慧妃又去九州清晏求了什么。 一番*之后,没等嘤鸣套话,皇帝就自己说出口了。 “谦太妃想念家里人,想接自己娘家侄女进宫陪伴几日。她自己不便开口,所以便托了慧妃央求。谦太妃从未求过朕什么,这点小事……朕也委实不好拒绝。” 嘤鸣伏在皇帝结实的胸膛上,咯咯笑了一通,“嫔妾不曾见过谦太妃,只是却也知道她是先帝爷晚年宠妃,想必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谦太妃的侄女,想必也是容貌佼佼之辈!” 皇帝听得嘤鸣话里满是酸味,不禁一笑,便用臂弯拢紧了娇人在怀,“鸣儿放心,朕并无此心。” 嘤鸣暗啐了一口,自古哪个皇帝不花心?处在那样权力巅峰的位置上,哪个不贪图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谦太妃的意图,只要不是睁眼瞎,都看得懂!皇帝自己也懂!可还是接受了,这是什么花花肠子,嘤鸣岂会不知?! 果然过了没几日,那位刘姑娘就被接进了圆明园,安置在谦太妃养老的安澜园住下了。一时间,惹得不少嫔妃暗自揣度,少不得又夹杂了各种各样的酸言。好不容易,如今皇帝带来的嫔妃不多,原想着能多争几日宠爱的,哪儿想到有一个专宠的舒嫔还不够,如今又来了一个什么“刘姑娘”!! 牡丹亭一带,风光极好,嘤鸣与庆贵人陆氏一同散步赏景,倒也惬意。 庆贵人顺手摘了一朵初开的“玉板白”牡丹,簪在自己旗髻上,玉板白是色泽最白皙的白牡丹,花瓣如雪,帖在庆贵人耳畔,一眼望去,竟与她肤色相差无几,可见陆氏肌肤之白皙。嘤鸣才一来月信,皇帝第一个召幸的就是她,昨儿还赏赐了不少珍玉,可见她是得皇帝喜爱的。 嘤鸣笑着道:“贵人好雅兴。” 庆贵人嫣然一笑,“娘娘不也与婢妾一般,有雅兴来牡丹亭赏玩吗?生生连慧妃给那位刘姑娘办的接风宴请都婉拒了。”(未完待续) 第72章、谦太妃 第73章、郭佳常在(10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3章、郭佳常在(100票加更!) 嘤鸣瞧着眼前一柱“珊瑚台”,花枝壮硕、翠叶繁密,花开得朵朵硕大如绣球,花瓣繁复层叠,如楼台一般,七八朵丛生团簇,当真是看得人心喜。嘤鸣从半夏手中拿过锋利的剪刀,选了其中最大的一朵刷地剪了下来,便缀在自己衣襟上点缀,那娇嫩艳粉的色泽正衬嘤鸣红润的脸颊,盈盈动人。 庆贵人看着嘤鸣襟上的“珊瑚台”,笑吟吟道:“还是娘娘眼光好。选的牡丹,最大也最漂亮。” 富丽堂皇的牡丹簇拥四周,置身花海,嘤鸣心情自是极好,“会挑花算什么,会挑美人才算本事。” 庆贵人掩唇道:“从前慧妃娘娘宠冠六宫的时候,可不会为皇上挑美人呢!” 如今慧妃用这种办法笼络皇帝争宠,也可见是嘤鸣给了她极大的威胁。 旋即,只见牡丹花丛深处走来一位衣着鲜艳、容貌艳丽的女子,她穿着一袭银红绣蔷薇团花旗服,珠翠环绕,装扮得甚是华美娇丽,嘤鸣细细一看,原来是常在郭佳氏。 郭佳常在笑盈盈朝着嘤鸣深深屈膝:“婢妾郭佳氏给舒嫔娘娘请安、娘娘金安!”一礼过后,她看了看陪伴在嘤鸣身旁衣着素雅清丽的庆贵人陆氏,那笑容便顿减了许多,只淡淡见了个万福,又道:“庆贵人安好。”——嘴上请了“安好”,却不见郭佳氏有多大客气之色。 庆贵人微微一笑,顺手整了整自己衣襟,并未露出半点不喜之色,嘴上温和地问道:“怎么郭佳妹妹没去慧妃的琼鸾殿吗?” 郭佳氏冷淡地道:“去了,只是婢妾推脱不胜酒力。故而提前离席了。”旋即她朝着嘤鸣露出几分讨好的微笑,“本想回去自己寝宫,却见牡丹台这里姹紫嫣红,便过来瞧瞧,没想到舒嫔娘娘也在此处赏花。” 如此态度迥异,嘤鸣心中也明白一二,庆贵人父亲官职比郭佳氏强不了太多。而郭佳氏出身满军旗。庆贵人却只是汉军旗而已。想也知道,郭佳氏对自己区区六品常在的位份很是不甘,同样也对庆贵人的五品贵人还有那“庆”字的封号与恩宠心存妒忌不满。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态度可言了。 郭佳氏突然妩媚一笑,声音却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舒嫔娘娘可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您是没瞧见,那位刘姑娘长得人比花娇、那脸蛋娇嫩得都能掐出水儿来!” 话语里满满的都是酸妒之意,嘤鸣却并不以为奇。谦太妃安排进宫的侄女,又如何会是寻常姿色呢? 庆贵人微微一笑。“看样子,圆明园行宫里又要多一位姐妹了。” 郭佳常在突然嗤笑了一声,“庆贵人倒是好胸襟,换了我。是决计不会认一个包衣奴才做姐妹的!!” 郭佳常在这话说得格外刻薄,可嘤鸣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谦太妃刘氏是内务府包衣世家之女。虽得先帝晚年宠爱、还生下了六阿哥弘曕,但先帝不是个因宠失度之人。所以并没有给谦太妃抬旗,理所当然,谦太妃的侄女这位刘姑娘自然也是包衣出身。 历来,内务府每年都要小选一次,目的是给宫里挑选宫女,这位刘姑娘自然也在小选之列。郭佳氏是正经三年一度的大选出身的秀女,自然有那份底气瞧不起那些要参加小选的宫女。 嘤鸣含笑道:“郭佳常在这话可别乱说出出去,若是传进了慧妃娘娘耳朵里,只怕她要不舒服了。”——慧妃虽然如今抬到了汉军旗,但她包衣出身,是谁都清楚的。 郭佳常在笑了,“婢妾自然不会对旁人乱说,只怕娘娘和庆贵人不说出去,慧妃娘娘又怎么会知道的?”旋即,她用巾子掩了嘴唇,又道:“何况就算真的传到慧妃娘娘耳朵里,哪又如何呢?婢妾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慧妃娘娘虽然位在高位,可如今最得皇上宠爱的是舒嫔娘娘,早已不是她了。” 庆贵人看着郭佳常在扬着若有若无轻视意味的脸颊,脚下步履盈盈走近嘤鸣身侧,屈膝做了个福:“时辰不早了,婢妾先行告退。” 嘤鸣轻轻颔首。 一旁的郭佳常在挑眉一笑,略一弯身,神色间带了三分得意:“庆贵人慢走,恕妹妹不送了。” 庆贵人倒是极好的脾性,或许是根本没把郭佳常在言语举止里暗含的不敬当一回事儿,带着自己近身的宫女、太监,一路穿花悠然而去。 郭佳常在盈盈几步走到嘤鸣近前,娇媚的脸颊上又多了几分讨好的神色,她眼角斜向牡丹花叶深处那庆贵人一席松花色的婀娜背影,眉间带了三分不屑之意:“娘娘出身满洲著姓大族名门,可偏生宫里嫔妃尽是些汉军旗,要么就是些更低贱的包衣旗。” 嘤鸣嘴角扬起淡若云烟的笑意,这个郭佳氏骨子里倒是挺傲气的呀。庆贵人的确是汉军旗,父亲官职也不过五品,可祖上在前朝的时候便是书香门第了,几百年的积蓄下来,气度礼仪,比起不满满洲世家格格都不遑多让呢。 郭佳常在论姿色,也不再庆贵人之下,可那气度,生生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此一来,皇帝自然是更恩宠庆贵人几分。所以郭佳常在才如此不服气。 嘤鸣十分和气地道:“什么汉军旗、包衣旗的,郭佳常在这些话可别对旁人说,既然进了宫,同是皇上的嫔妃,那便是自家姐妹了,咱们该和睦相处才是。”——这样“贤惠”的场面话,说的嘤鸣自己心里都膈应得很。 郭佳常在忙笑了,“娘娘抬举了,不说旁人,连婢妾也不过只是满军旗下五旗寻常老姓之女。虽然心中也仰慕娘娘母家家族书香门第之家风,却也不敢妄想能与娘娘称姐妹。”说着,她再度深深坐了一个万福,举止甚是谦恭。 嘤鸣抿了嘴唇,心想着这个郭佳氏嘴巴倒是很甜,也很会奉承人啊。 嘤鸣忙微笑道:“郭佳妹妹客气了,以妹妹的姿色,日后何愁没有飞黄腾达的一日呢?” 郭佳氏眉宇谦顺中浮起七分喜色来,她急忙道:“娘娘若不嫌弃,婢妾日后愿唯娘娘马首是瞻!” 这算是投诚吗?嘤鸣只装作没听懂,微笑道:“郭佳妹妹客气了。” 这时候,徐晋禄从牡丹花丛间的曲折小径一路追寻上来,他打千儿道:“娘娘,御前的王公公来了咱们长春仙馆,说是皇上请娘娘去一趟九州清晏。” 嘤鸣一愣,自打来了圆明园,皇帝都是亲自来她住处的,九州清晏作为皇帝寝宫,自然也是处理政务的地方,作为一个极有权力之欲的皇帝,理所当然对于女人干政很忌讳,所以嘤鸣从不去犯这个忌讳,皇帝也未曾白天召她去九州清晏。 是以心下存了疑惑,便问:“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徐晋禄笑着弓着身子道:“奴才听说今儿平郡王府的世子爷进宫陪皇上下棋了,这会子想必还没走呢。” 嘤鸣“哦”了一声,原来是她姐夫福彭来了,所以皇帝才叫她去,算是让她见见家人吗? 郭佳常在眼底难掩艳羡之色,嘴巴却格外甜了几分:“婢妾听说,娘娘的姐姐贵为铁帽子平郡王府的世子福晋呢!” 说来,她也数月不曾见英容了,倒是心中甚是想念这个像母亲一样的长姐了。 嘤鸣拂去沾在自己衣袖上的牡丹花粉,语气随和地道:“纳兰氏嫡支凋零,幸得先帝爷抬爱,家中长姐方才被指婚去了这么体面的地方。”——是够体面了,可却只有面子,里子都是福彭侧福晋文氏的。 郭佳常在忙恭维道:“娘娘如今更是体面无比,只是您这样体面的人,若总是与卑微之人亲近,只怕难免有**份呢!” 嘤鸣一愣,有些心底发笑,郭佳常在指的是庆贵人陆氏吗?陆氏如今是仅次于她得宠的嫔妃了,郭佳氏言语里的意思……莫不是觉得陆氏的得宠都源于她的照拂和这边风吗?? 她的确不在乎皇帝到底有多少嫔妃,但同样也不会闲着没事儿为皇帝举荐佳人!她还没“贤惠”到那个地步呢!! 这个郭佳氏心眼儿一堆,倒是很会盘算呀!可惜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聪明罢了。 只是她一心想把庆贵人从她跟前踢掉取而代之,还真是小聪明用错了地方。如此,也只能罢了!还是庆贵人的脾性更叫她放心些。这个满脑子小算计,而且还藏不住掖不住的郭佳常在,还是免了吧! 嘤鸣立刻用冷淡疏离的语气道:“郭佳常在好高的心气!倒是忘了庆贵人是正五品的贵人,你只是正六品的常在而已!我才该劝郭佳常在记住自己的身份才是!” 撂下这番话,嘤鸣也懒得看这个满腹小算盘的郭佳常在是何等表情,直接拂袖而去。或许,刚才她不该闲着没事儿跟郭佳氏废话那么多!(未完待续) ps:才说落到第九名了,亲们就又砸了我不少月票,一下子窜到第七名了。满一百票的加更奉上!! 第73章、郭佳常在(100票加更!) 第74章、姐夫来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4章、姐夫来了 九州清晏作为圆明园中皇帝的寝宫,自然是最巍峨磅礴的,整个殿宇修建在汉白玉石基石上,彩绘九龙的廊下十二根腰粗的红色大柱子,擎起整座大殿。 嘤鸣一到此处,便被吴书来直接给请进了九州清晏的东暖阁中。皇帝穿着一身常服,盘腿悠闲地坐在临窗的紫檀木雕龙罗汉榻上,榻中搁着一个剔彩倭角小炕桌,桌上搁着榧木棋盘,棋盘着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铺面了整个棋盘。 福彭今儿穿了一身石青色郡王世子吉服,原本侧坐在榻上、手捏棋子与皇帝对弈,一见嘤鸣进来,他急忙下榻躬身退到了一旁。 嘤鸣睨了一眼福彭这般谦恭谨慎的模样,微微含了笑意,便几步上前,屈膝朝皇帝见礼。只是膝盖尚未触地,便被皇帝一把拉了起来,“鸣儿来得正是时候!你帮朕瞧瞧,下一子朕该落哪里好呢?” 嘤鸣眉毛一挑,丫的,这是赤果果作弊啊有木有!! 这时候,福彭忙躬身朝她见了个常礼:“给娘娘请安。”——福彭虽是爵位超品的世子爷,嘤鸣才是四品的嫔,可她已是皇帝的女人,福彭是臣子,自然是需要向她行礼的。 嘤鸣笑容嫣然,朝她颔首:“有些日子没见姐夫了,姐夫进来可好?” 福彭忙抬着笑脸道:“劳娘娘牵挂,一切都好。” 嘤鸣便直接踩着脚踏,坐在了皇帝身旁榻沿儿上,也不客气,直接歪着身子侧腿坐下,低头瞄了两眼棋盘。旋即有些可怜福彭了。 跟皇帝下棋,真不是个好差事! 尤其是这位皇帝陛下的棋艺臭到了家!一看皇帝手里捏的那枚白子就知道,福彭执黑先行,棋盘上那黑子虽然占据优势,但出奇地竟然有好几处明显的破绽!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是福彭故意给自己挖的坑,便是希望皇帝赶紧埋了他! 可惜了……嘤鸣瞄了一眼皇帝那不展的愁眉。便朝她伸开白嫩嫩小手。道:“把棋子给我。” 福彭只见自己小姨子竟是这般无礼的语气,顿时心头一紧,但随即见皇帝却是笑眯眯宠溺的模样。不禁心头一松。 啪! 嘤鸣接过那枚沾染了皇帝手心汗渍的白子,直接一子斩断福彭那漏洞百出的大龙。 福彭看了一眼棋盘,心下顿时安心了,从前的确自己福晋说他那小姨子很会下棋。如今看来果然不虚啊,这样的话。他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福彭急忙捏起一枚黑子,做出拱卫之态,看似步步严密防卫。 可嘤鸣不傻,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尽力!只求一败!嘤鸣不禁心下有些不爽,于是飞快填补了乾渣龙自己阵地上的好几个漏洞,然后锋芒立转。毫不客气地攻击。不出两刻钟,便拿下了福彭占据的一角。足足吃了他四颗棋子。 “下得好!下得好!!”乾渣龙抚掌大叫。 福彭却郁闷得紧,按照一开始那样,按部就班收收官也就是了,到最后,他自然会输一两个子出去。他这小姨子,下手倒是够狠的,非得叫他输个难看不成吗?福彭到底是大男子主义的人,如何也不肯输得太难看了。于是急忙反击,势要保留一点男人的颜面。 乾渣龙看在眼里,只觉得黑白子交锋愈发激烈,忍不住又夸赞福彭:“这几个子下得不错!看样子你棋艺有所长进,怪不得朕方才应付起来都觉得吃力呢!” 嘤鸣差点没翻白眼,这乾渣龙的脸皮也忒厚了点吧?福彭的棋力虽然不咋养,却也比你强多了!而且……你丫的倒是哪儿边的?老娘现在是在替你下棋好不好?!居然帮对手鼓气了! 皇帝看到嘤鸣小脸上的不爽之意,不禁讪讪笑了,又忙哄道:“当然了,还是鸣儿的棋艺更胜一筹。” 哼,这还差不多! 如此,便在嘤鸣与福彭的对弈中,夕阳渐渐西斜。 嘤鸣想着自己长姐在福彭哪儿受的诸多委屈,所以格外不客气,一个个阵地接连攻陷,白子不但彻底扭转的败事,而是将黑子步步紧逼,福彭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执着黑子的手都开始打颤了,额头冒出冷汗,最终只能弃子投降,中盘认输。 嘤鸣挑眉一笑,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她顺手端起皇帝手边的那盏茶,正要润润口,哪知往嘴边一送,却什么也没倒出来!垂眸一瞧,原来茶盏里早没半滴茶水了。 福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败给了年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姨子,只觉得颜面扫地,神情甚是颓败,他拱手道:“娘娘棋力当真不凡。” 皇帝也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既如此,还不快拿出来!” 嘤鸣发愣:“拿出什么来?” 只见福彭从自己的马蹄袖里掏出了一个颇为古旧的小卷轴,双手奉了上来。皇帝并不接,倒是看了嘤鸣一眼,道:“鸣儿,既然是你赢了,这彩头自然归你。” 嘤鸣眼底露出喜色,“是么?还有彩头呀!”便顺手接了过来,想必这是什么古字画了,便轻手轻脚展开来看,这才晓得,原来是一副董其昌的中堂,上头只写了八个大字:读书养志,观史思今。 原来如此,清朝皇帝都推崇董体字,自然董其昌的墨宝就价值连城了。 福彭道:“这幅中堂,是臣日前偶然所得,本想着今日进献给皇上,没想到皇上好雅兴,说要与微臣手谈一举,以此物作为彩头。皇上还说,若是他输了,这九州清晏的字画随微臣挑去一副。”——心中不禁想,幸好输了,否则他这回进圆明园,就不是讨好皇帝,而是得罪皇帝了。 嘤鸣眯着眼睛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好歹是董其昌本人真迹……虽然嘤鸣没什么辨别古董的能力,可用脚趾头想想,福彭也决计没胆色拿赝品糊弄乾渣龙陛下。 顺手丢给半夏收着,嘤鸣忙下了榻,坐在一旁的绣墩上,王钦也已经端了新沏的狮峰龙井上来,嘤鸣总算能润润喉咙了。 徐徐饮了两口茶,嘤鸣忍不住问:“长姐与庆哥儿可还好?” 福彭笑道:“一切都好。” 想着也知道,福彭回答的只会是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嘤鸣便垂下额头,看着在珐琅茶盏中起起伏伏的纤细的茶叶,黄绿色的茶汤澄净得好似琉璃一般,幽香袭人。 太监已经将棋盘与棋子都收拢了下去,皇帝含笑道:“若是想念家人了,朕着人安排进宫陪你说话就是了。” 嘤鸣顿时满脸惊喜之色:“这……可以吗?” 皇帝笑容带着宠溺之色,“你祖母与姐姐都是皇家命妇,不同于寻常外臣诰命,时常进宫也无妨,哪怕是在宫里,也大可直接与皇后说,皇后不会拒绝的。” 嘤鸣急忙放下茶盏,起身朝皇帝谢了恩,又道:“嫔妾玛嬷年纪大了,怕是腿脚不怎么利索,长姐若能时常进宫来看望,嫔妾就心满意足了。”——嘤鸣心底里,也是不愿见老郡主的。 皇帝笑吟吟看了福彭一眼,福彭自是满心欢喜,急忙道:“只要娘娘不嫌弃,随时可召臣妻入宫请安。” 请安……长姐英容虽然是身份尊贵体面的郡王世子福晋,但终究是皇帝的臣子,如今也得给她请安了。嘤鸣心下一叹,旋即沉默了下来。 福彭走后,皇帝忽的问:“鸣儿今日未曾去慧妃的琼鸾殿赴宴?” 嘤鸣便淡淡道:“嫔妾和慧妃彼此不快,皇上是知道的。既然如此,何苦去了,两相不喜呢?” 皇帝不禁一笑,“你这妮子,还是那浑身带刺的性子。” 嘤鸣星眸一扬,扬起三分妩媚之色,“嫔妾的确是带刺的,可只要便乱伸手,又怎么会被嫔妾刺到呢?”——慧妃的图谋,她心知肚明,却也懒得阻拦。人家如今要贤惠起来了,她还能怎么滴?反正她面对挑衅,是决计不会忍气吞声的。 话刚落音,吴书来便躬身走了进来,道:“皇上,慧妃娘娘炖了一盅虫草甲鱼汤,特叫人送来给皇上品尝。”说着,一个小太监便双手捧着一个紫砂罐轻轻搁到了皇帝手边。 嘤鸣只闻得甲鱼肉的鲜香气息,混合着淡淡的中药味,倒是闻着叫人很是开胃。嘤鸣嗤嗤一笑,侧脸看着皇帝那岿然不动的表情,娇滴滴道:“慧妃娘娘自己病体未愈,却还日日惦记着皇上呢。虫草甲鱼汤,滋补又清热平火,正适合夏日里用呢!” 皇帝睨了嘤鸣一眼,淡淡道:“朕看你才该清清热、平平妒火!”说着便抬手一把把嘤鸣拉到自己跟前坐下,嘤鸣猝不及防,身子趔趄之下,直接扑在了皇帝身上,顿觉得脸色大燥,左右可是有那么多人瞅着呢! 皇帝却已经打开了罐子盖子,肉香顿时扑鼻而来,皇帝已经用小勺舀了一勺清朗汤汁,吹了两下,便送到了嘤鸣嘴边。 嘤鸣脸颊泛红,正要开口拒绝,却被皇帝直接将那一勺温热的汤给送进了口中,“咳咳!”嘤鸣当即被呛了一下,“这又不是给我的!您小心让慧妃知道了,回头给气着!” 皇帝笑眯眯道:“既然这补汤是给朕的,朕自然想给给谁便给谁!”说罢,他直接把一整盅的虫草甲鱼汤推到了嘤鸣跟前。(未完待续) ps:继续死皮赖脸求月票!!! 第74章、姐夫来了 第75章、刘姑娘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5章、刘姑娘 嘤鸣莞尔一笑,“皇上真是好福气,瞧着一盅甲鱼汤,炖得一丝油腻都不见,可见是已经被仔仔细细撇干净了,还有这汤汁色泽金黄,可见选材、火候无一不是上乘。” “不就是一盅补汤吗?!朕已经吃腻了!”皇帝淡淡道。 嘤鸣眼梢一挑,嘟着脸颊抱怨道:“哦?原来皇上是吃腻了,才舍得给我的!” 皇帝虎着脸道:“再不吃,朕叫人倒了!” “吃!”嘤鸣毫不犹豫地道,这么好的东西,不吃可要浪费了!浪费是可耻的!而且还是慧妃精心烹调的补汤呢!于是二话不说,拿起了勺子,欢欢喜喜往自己嘴巴里送。 不消片刻功夫,嘤鸣吃得肚子饱饱的,一脸的满足之色, 皇帝笑问:“这下心满意足了?” 嘤鸣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道:“没想到慧妃的厨艺这么好!”——古代版,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皇帝忍不住撇嘴:“高氏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想也知道不过是她宫里厨子的手艺罢了!高氏身子孱弱,一年到头不是吃药便是吃滋补的药膳,自然她宫里的厨子素来会炖补汤。” “这样啊……”嘤鸣莞尔一笑,“那我这点比她厉害,我会做点心!”——虽然只会做红枣糕、茯苓糕等几种简单的样式。 皇帝听了,微微露出惊讶之色,他饶有兴味道:“没想到鸣儿还会下厨做点心?如此,朕可要好好尝尝……”皇帝眯起丹凤眸子,凝视着嘤鸣得意洋洋小脸蛋,忽的道:“既然如此。从明日起,鸣儿便每日起便做了点心叫人送来朕这里吧!” “啊?!每日?!”嘤鸣瞪大了眼睛,尼玛的,你把老娘当成厨娘使唤啊! “就这么定了。”皇帝淡淡道,再度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看着皇帝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嘤鸣忍不住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你丫的白日做梦! 只是她这般模样。却叫皇帝更加得意。很是大笑了一通。 嘤鸣离开九州清晏的时候,已经红日西沉,天边的晚霞灿烂得如洒了红墨一般。皇帝本是要留她宿在九州清晏的。可嘤鸣借机刷了小性子跑掉了,皇帝倒是耀武扬威地告诉她,让她晚上等着被修理……死色龙!!嘤鸣心底里暗骂了一通。 坐着肩舆,沿着蓬莱福海西畔的小路。只见晚霞映在莲花盛开的湖水上,只觉得湖光山色潋滟若美人唇上的胭脂。颇有几分醉人。嘤鸣一边欣赏,倒是十分悠哉。 忽然,肩舆停了下来,嘤鸣一愣。正疑惑怎么突然停了,便瞧见前方慧妃正乘坐着一顶比她的大一号的宽敞肩舆朝着她这边走来。嘤鸣只得忙叫人落了肩舆,退避一旁。让开那本就窄小的湖畔小路。 慧妃并不是独自一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楚楚的女子。盈盈细步,身段婀娜,一路跟在慧妃肩舆身旁。无怪乎嘤鸣一眼看到这女子,因为宫女的穿着打扮都是统一的,如今季节宫女都穿绿色宫装,且没有花纹。而那个女子却穿着一身质料上佳的水红色团花软缎旗服,脚下还穿着约莫二寸高的花盆底鞋,更衬得她身材纤细,如弱柳扶风一般。 待到走近了,嘤鸣不禁暗自称奇,远远看着便觉得身姿不俗,如今近看,更是如娇花照水,一双带着天然风流的桃花眸子,娇滴滴的面庞宛若玉质天成,那女子走了一路,已然娇弱地低低喘息,两腮泛着袅袅红晕,端的是周身千般风流态度,万般动人。 以男人的尿性,这样可怜不胜的女子,纵然算不得倾国倾城,却是最能倾倒男人心的。 慧妃的肩舆也停了下来,她眉角眼梢带着三分上扬的弧度,“不想在此处竟能碰见舒嫔,还真是有缘!” 嘤鸣朝她见了万福,淡淡道:“慧妃娘娘金安。” 那娇滴滴楚楚动人的小女子莲步轻移,盈盈屈膝朝嘤鸣见了个郑重的万福,她小小的樱桃唇中吐出柔软的若黄莺般动人的声音:“奴才刘氏给舒嫔娘娘请安。” 果然,嘤鸣心底暗叫了一声。这样的姿色,必然就是那位谦太妃的刚刚进宫的侄女了。 慧妃扬了扬下巴,“今早本宫还特意送了请帖去舒嫔的长春仙馆,没想到舒嫔竟如此贵人事忙,竟不肯赏本宫的脸。” 不过是个包衣旗下女子进宫,而且名义不过是进宫陪伴谦太妃共叙天伦,嘤鸣竟不知道,为了欢迎这样一个女子,竟还劳烦圆明园所有嫔妃到场!心下有些不快,自然语气便更加冷硬了几分,便直挺挺刺道:“嫔妾忙着侍奉圣驾,娘娘又不是不晓得!” 慧妃俏白的脸色果然泛起了三分恼怒的潮红,“舒嫔!!”同时袖子底下的拳头也攥了起来。 嘤鸣微笑着道:“今日天色实在是不早了,娘娘瞧着似乎是送这位刘姑娘去谦太妃处。嫔妾便不叨扰了,请娘娘先行吧!” 大傍晚的,她还要回去歇息的,可不愿和慧妃在这里争吵。嘤鸣这番话,也算是给了慧妃个台阶下,慧妃脸上恼怒之色渐渐褪去了几分。 可这时候,那刘姑娘巴掌大的瓜子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她纤细的娇躯一颤,急忙劝道:“两位娘娘息怒,千万别伤了和气啊。”又忙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慧妃缠金线绣五彩云纹的华丽衣袖,语气带了三分哀求之色:“娘娘,舒嫔娘娘最得盛宠,您千万不要和舒嫔娘娘起了冲突呀,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所以,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好。” 这话听着是劝架的话,每一句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问题在于慧妃的位份是正三品妃,而嘤鸣是正四品嫔。原本慧妃有了台阶下,可如今若是就此罢休,岂不如刘氏所说的是她“退一步”,对比自己位份低、资历浅的舒嫔纳兰氏退让了?!如此一来,竟是点燃了慧妃心中对嘤鸣积蓄已久的妒恨。 慧妃眼底泛起怒与冷交加的阴沉之色,“本宫记得,舒嫔方才对本宫行的礼数很是欠缺,烦请舒嫔重新对本宫请一次安吧!” 嘤鸣眉心一皱,慧妃之前与她相争,可没得过半次好!如今竟被刘氏如此轻易地挑唆了!嘤鸣的性子,也是有几分宁折不弯的,可是瞧着那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也着实不欲与慧妃相争,便屈膝见了个端正的万福:“嫔妾恭送慧妃娘娘。” 这个礼,虽然有些僵硬,但绝对工整,谁也不能挑出半分“欠缺”来! 慧妃脸色稍霁,眼角挑出三分得意之色,心想,谅你纳兰氏如何得宠,就是得恭恭敬敬行礼请安! 那刘氏眼底一转,急忙娇怯怯道:“娘娘,这样总可以了吧?咱们快些去安澜园吧!” 看到刘氏那急切又恐慌的样子,慧妃忍不住轻轻一哼,“刘妹妹好歹是谦太妃的侄女,总这么怯懦可怎么成?!” 刘氏眼睛里顿时含了三分泪意,“可是……娘娘,咱们在这里耽搁,着实阻了舒嫔娘娘的回宫路呀,这样、这样实在不好。”说着,她看向嘤鸣的眼神里,不禁带了三分畏惧之色。 嘤鸣不禁暗自嗤笑,这个刘氏装得一副小兔子般胆怯的模样,却是个挑拨关系的好手! 慧妃果然柳眉一跳,“怎么?舒嫔对本宫当了你的去路,心有不满吗?”——似乎是方才逼迫嘤鸣再行了万福礼,品尝到一次得意的慧妃此刻心气显然高了几分。 嘤鸣扬起下巴,唇边一翘,道:“嫔妾何曾不满,只怕是素未平生的刘姑娘非认定本宫不满吧?!”——慧妃此人,的确不是蠢人,前提是她别恼怒激愤。否则怒上心头,谁都会失了平日里的理智。 慧妃娥眉一蹙,“你什么意思?!” 刘氏眼底滑过一丝慌乱,突然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嘤鸣颤巍巍磕头道:“舒嫔娘娘恕罪,奴才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奴才只是劝慧妃娘娘给您让开路而已!奴才出身卑贱,只是包衣女,怎么敢得罪您呢?!” 慧妃那好不容易才被嘤鸣平复了几分的心绪此刻再度恼怒了起来,什么叫她给舒嫔让开路?还有刘氏所说的“包衣女”更是大大刺激了慧妃心底那最经不起刺激的耻辱之处!!她看着嘤鸣那张冷淡的微微皱着眉心的娇媚脸蛋,顿时便觉得舒嫔纳兰氏的表情分明是在嘲讽她的出身!!匍匐在地的刘氏愈是谦卑求饶,就愈是让慧妃也引以为辱!! 慧妃深吸了几口气,可内心已经是怒火万丈了,“刘氏,你先起来!本宫在此,倒是不信了,舒嫔能把你怎么样了!!就算你如今还没有名分,你好歹也是谦太妃的亲侄女!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了!” 刘氏听了,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但是旋即,那冷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飞快怕了起来,眼睛红红的,跟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一般,急忙躲在了慧妃身后,她颤巍巍道:“娘娘,您如今这般不易,其实、其实大可不必为了奴才吃罪了舒嫔娘娘的。” 见刘氏竟说出“吃罪”这样的话,叫嘤鸣眉心皱得更厉害了!如此明晃晃的挑拨,难道慧妃听不出来吗?可惜慧妃如此怒上心头,哪里还有半分理智?素来,只有卑微者对尊位者,才有“吃罪”一说,哪有妃子吃罪了嫔的道理?!(未完待续) 第75章、刘姑娘 第76章、慧妃落水(11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6章、慧妃落水(110票加更!) 嘤鸣深深咽下一口气燥火,看着慧妃那愈发毒恨得再无半分理智清醒的眼睛,便淡淡道:“方才嫔妾已经告辞过了,便不打扰慧妃娘娘送刘姑娘去安澜园了。”说完这句话,便直接抬腿上前,从慧妃身侧快步而去。 慧妃对嘤鸣的怨恨,可谓是积蓄已久,在她进宫之前,纵有旁的女人得宠过,却无嘤鸣这般得宠,更生生夺取了皇帝对她的宠爱人,让她备受冷落。慧妃此刻心中,残存的理智正寸寸败给恼羞的妒恨之火。而嘤鸣脚下行走如云,已然前行数步,眼看着便要抽身出泥潭。 跪在生硬石子路上的刘氏眼底滑过一丝狠色,此刻她怎肯让自己一手挑拨出来的好戏就如此谢幕了?于是,她飞快匍匐上前,大叫着:“舒嫔娘娘恕罪!若怪就请怪奴才一人吧!”一边大叫着,她的手已经飞快抓住了嘤鸣的脚腕,同时狠狠用力一掰,硬是以纤细的身躯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 嘤鸣穿着的是三寸高的花盆底鞋,被如此大力一掰,哪里还站得稳,立刻便顺着那力道所去的方向狠狠后仰倒去。 而在她身子侧后方的,可不就是慧妃高氏吗? 所以迎接嘤鸣屁股的,不是生硬咯人的石子路地面,而是柔软的、挺翘的……慧妃的屁股。 是的,她一屁股就坐在了慧妃的后臀上。 而慧妃,被她突入起来的倒压,如何来得及躲避,当场被噗通一声给狠狠摔倒压在了地上,整个人可以说是五体投地。正面无死角与地面接触了。 慧妃与嘤鸣的宫女见到如斯景象,急忙七手八脚各自把各自的主子给搀扶了起来。嘤鸣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损伤,坐在慧妃那弹性极好的翘臀上,只记得那弹弹的感觉了,倒是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差不离。 可慧妃……就惨多了,摔一个狗啃泥就够狼狈的了,还被嘤鸣坐了一屁股。她被宫女搀扶起来的时候。已然旗髻散乱。头山珠钗摔落,浑身都是泥土草屑,哪里还是素日里那个打扮得美艳娇滴滴的慧妃娘娘。俨然已经狼狈恼怒地脸蛋都扭曲变形了,更兼有四肢摔在地上的剧烈疼痛,还有屁股上那羞耻的部位的抽疼,都叫慧妃人不可忍了。 嘤鸣急忙辩解道:“是刘氏突然抓住我小腿。我才会摔倒的!” 嘤鸣愈是这般辩解,愈是被慧妃当成了砌词狡辩。她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索绰罗氏说得不错,你就是个克父克母的贱蹄子!!” 慧妃的一声大吼让嘤鸣心下陡然生怒,只是她还来不及反驳什么。便见慧妃那带着尖锐的赤金嵌珠护甲的右手已经扬了起来,已然作势要扇她耳光。 嘤鸣如何会受之?急忙一把抓住了慧妃的手腕,气恼地道:“我说了。是刘氏方才狠狠拉我我小腿一下!!你还有没有脑子,竟然蠢得被人当成枪使?!” 此刻刘氏已经颤抖着匍匐在地磕头不止。“奴才、奴才没有啊!!慧妃娘娘明鉴啊!奴才怎么敢啊……”一边辩解,一边竟呜呜哭泣起来,端的是可怜无比。 慧妃早已怒血冲头耳上,哪里会听进嘤鸣的辩解之词,当即又扬起了左手。嘤鸣咬牙暗恨,急忙又抓住她的左手腕。 如此两个女人竟渐渐扭打做了一团。 女人打架,是什么样子,自是一目了然,无非是疯婆子一般抓、掐、拧外加撕扯头发! 慧妃这个素日里的宫廷贵妇,撒泼扭打起来也跟那些市井泼妇没什么区别。嘤鸣纵然极力躲避,也着实好生生被又抓又掐的弄得浑身生疼!可恶,她十根手指上可全都带着尖锐的护甲,跟她如此近身扭打,嘤鸣可是吃了大亏了。 突然,嘤鸣的右手手腕处一阵钻心刺疼,原来是慧妃那尖锐的护甲的尖已经狠狠地刺进了她的肌肤中,嫣红成串的血珠子沁了出来。 嘤鸣刺痛之下,再也不留手,愣是狠狠一把推了出去。 尼玛,老虎不发威当老娘是病猫啊!! 旋即,便是噗通一声。 嘤鸣呆愣愣看着那已经置身蓬莱福海中挣扎的慧妃……额,方才扭打得昏天地暗,竟是忘了,这里是湖边了!而方才她那一推,正好把慧妃整个人如下饺子一般给推下了水。 慧妃的太监已经噗通噗通跳下去救主了,嘤鸣暗忖着反正有人救人,而如今夏日里湖水也不冷,慧妃出不了大问题。便趁着太监们把慧妃往岸上拉的时候,飞快带着自己的一众宫人急忙脚底抹油,溜了。 回到长春仙馆,不消多时,嘤鸣便听底下禀报说,皇帝御驾急匆匆去了慧妃的琼鸾殿。 嘤鸣顿时头疼起来。 用脚趾头想想,慧妃肯定会声情并茂地对皇帝“控诉”她的“罪行”。 若论卖弄楚楚可怜的本事,在嫔妃中,慧妃算是头一号的演技人物了。何况嘤鸣也知道皇帝对慧妃早年护驾失子、致使不能再有身孕的怜惜与愧疚,虽然慧妃多年的行径,让皇帝有所厌恶,可只慧妃如今是被她推落水中,是受了“欺负”人,再加上慧妃的演技,皇帝必然怜惜压过厌恶了。 孙嬷嬷在她耳畔道:“娘娘还是及早想个应对之策,此刻皇上去了琼鸾殿,慧妃娘娘必然会添油加醋、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娘娘身上的。” 嘤鸣揉着自己的发胀的太阳穴,叹气道:“我又如何不知呢……”皇帝若真信了慧妃的言辞,不,只怕十有*会被先入为主认可慧妃的说法,毕竟那么众目睽睽之下,的确是她把慧妃推下水的,这点无可辩解。 半夏已经拿了止血的药膏与干净的纱布过来,“娘娘,奴才瞧着你手腕被慧妃的护甲刺破了,还是先擦点药膏吧,万一留了疤痕可如何是好啊。” 嘤鸣低头忙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那胭脂痣一般的刺伤,已经沁出了一粒嫣红的血珠子,忽的她心下突然应了应对之策,只是少不得对自己狠一很心了…… 嘤鸣顺手便拿起身旁剔红荔枝纹盒中的一根金胎珐琅护甲,那护甲同样尖锐,尖锐的尖落在嘤鸣自己的手背上,只觉得周身肌肤泛起了战栗感。 半夏已经,急忙搁下东西,连忙握住嘤鸣的手阻拦道:“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孙嬷嬷微微一叹,“如此,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嘤鸣看着半夏那双已经含了泪水的眼睛,低低一叹,便对孙嬷嬷道:“嬷嬷,你带半夏下去吧,我自己会处理妥当的。”若是皇帝听信了慧妃的话,趁夜赶来问罪的话……的确还是要及早动手,免得来不及。 半夏不笨,自然明白自家格格是要动用苦肉计了,她伺候格格多年,何况见格格如此自伤呢?虽被孙嬷嬷裹挟着,半拖着退了出去,可泪水已然潸然掉了下来。 孙嬷嬷忍不住教导半夏:“进了宫,不狠心不是成的,不但要对旁人狠心,对自己同样也要狠心,如此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半夏急忙用袖子蹭泪,哽咽道:“格格从小到大,何尝吃过这种苦头,没想到进了宫,却要受这等苦楚!” 孙嬷嬷不禁一叹。 寝殿内,嘤鸣咬着牙齿,用护甲尖锐的顶尖对准了慧妃所刺破的那个小伤口,只需狠狠用力,从手腕划过手背,划出一到血淋淋的伤痕,这苦肉计就算下足了本钱了。否则光凭慧妃刺出的那可小刺伤如何够呢?! 只是——嘤鸣着实不是个能对自己足够狠心的人!尼玛的,老娘又不犯贱,凭什么要自己给自己制造一条伤痕呢?! 这时候,火团见自己的主人半晌没下手,便咕啾一声,传音道:“主人,你要是下不了手,就让我动手吧。” 嘤鸣一愣:“你?你怎么动手?”火团那毛茸茸的爪子虽然灵活,可毕竟不是人手,哪里能抓得稳护甲? 火团呲牙,那毛茸茸肉呼呼的爪子底下嗖地亮出了如钢铁般的爪,烛火之下,生生透着几分寒光。 嘤鸣只看着那比护甲还要锋利数倍的爪子,不禁心底里打了个哆嗦,火团爪子的锋利程度,自是不消多说,只消想想那日火团大战巨蛇的场景,便可知一二,那蛇端的是皮糙肉厚,可还不是被火团三两下便抓了个浑身伤痕累累,甚至连七寸腹部都抓透了,生生咬出一枚蛇胆。 可是,如今时辰着实不早了,在不动手,若是皇帝来兴师问罪,嘤鸣着实无可应对。便一咬牙、一跺脚,便把自己的右手手背给伸了过去,“动手吧。” 嘤鸣那个“吧”字刚落音,便发出了“嗷”的一声凄厉的惨叫。 火团下起手来,那叫一个快、狠、准!只消爪子一撩,尚且没看清火团的动作,嘤鸣的手背上便凄惨得多了三条自手腕横贯大半个手背的伤痕。 孙嬷嬷与半夏闻声跑进来的时候,只瞧见嘤鸣的小脸都惨败了,右手的手背已然是鲜血淋漓,血已经滴滴答答落在了月白色云缎的鞋面上,顿时晕染开一朵朵红梅,嫣红如朱。(未完待续) ps:110月票加更章奉上!! 第76章、慧妃落水(110票加更!) 第77章、苦肉计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7章、苦肉计 而火团,无比乖巧地团在嘤鸣脚边,抱着自己大尾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仿佛一切都跟它无关一般。 孙嬷嬷与半夏二话不说,急忙上来,一个托起她的右手,另一个飞快上止血的药膏、并轻手轻脚地将她的手包扎成一个粽子。 嘤鸣疼得浑身都打哆嗦,心里已经把火团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你丫的,用得着这么狠、这么用力吗?!方才那一抓,她分明能感受到,火团的爪子是穿过她的皮肉,从她的手骨划过,那样的疼,简直是深入骨髓的! 尼玛啊,这回血本下得也太大了点吧!! 见嘤鸣疼得厉害,半夏又去取来了止痛的丸药,又冲了蜜水,给她就着服下四五粒,“格格,您好些了吗?” 嘤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她道:“我没事了。”——她发誓,这辈子决计不用苦肉计了!尼玛的,这种自残的事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深深喘息了几下,嘤鸣便叫孙嬷嬷与半夏退下了,自己则闪身进药园世界里,狠狠给自己灌下了大半瓢的药井水,这才稍稍止了手背上钻心的疼。 脚边,火团摇曳着毛茸茸的尾巴:“主人,也给我喝点呗!” 见火团这厮居然还这么卖萌撒娇,嘤鸣狠狠吼叫道:“你还有脸喝水?!!” 火团缩了缩脖子,毛茸茸团成一个球,“主人,可是你让我抓的……” 见火团如此“理直气壮”,直叫嘤鸣噎了一口气在喉咙。愣是咽不下发不出,于是再狠狠灌下半瓢药井水,喝得肚子滚圆,才用左手揪着火团的尾巴,便闪身出来了。她可不敢在里头呆的久了,若是皇帝突然驾到,而她没了影。可怎么说得清呢? 出来之后。嘤鸣便把火团狠狠撩在地上了,然后警告道:“少给老娘哼哼唧唧的,一边凉快去!” 火团大约也晓得嘤鸣现在火气冲。立刻二话不说,便窜走了。 嘤鸣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就这么等着皇帝来,不是看看自己那被半夏包裹得很粽子一样的右手。尼玛接下来几天,她可怎么吃饭啊?!这只手指稍稍一动。便疼得厉害,如何还能抓得起筷子?她可不是左撇子啊! 唉,长长叹了一口气。便倒头歪在了榻上,如此躺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皇帝来。嘤鸣思忖着只怕是皇帝被慧妃被缠住留在琼鸾殿了,便唤了半夏进来替她更衣,便钻进被窝里歇息了。 折腾了这么一通。嘤鸣着实乏了,可是手背上时不时传来的锥心的疼。叫她久久无法入睡。圆明园夜晚,可以听得到鸟虫窸窣的叫声,在宁静的夜晚此起彼伏。半夏大约察觉她没有入睡,便默默去点了安息香。 嘤鸣闻着那温暖的叫人周身放松的气息,终于浅浅入睡了。 而嘤鸣并不知道,皇帝也才刚刚哄睡了哭了半个晚上的慧妃高氏,也气冲冲摆驾朝长春仙馆过来了。 今日傍晚的事儿,根本不需要眼线回报,圆明园中打理花木的宫女太监早已远远的一个个看了个清晰,故而很快就回奏到了御前。慧妃落水,皇帝自然急忙去瞧了,毕竟皇帝对慧妃颇有怜惜余情,又想着慧妃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因此而染了风寒,只怕又要缠绵病榻了。 皇帝去了琼鸾殿,只穿着寝衣、头发还湿漉漉的慧妃高氏当即便扑进皇帝怀里,一通嘤嘤啜泣。不诉苦也不告状,先来一通楚楚可怜的梨花带雨,把皇帝的心给哭软了再说——不得不说,慧妃的策略也相当成功。傍晚的事儿,哪里需要多描述?皇帝自然是知道大概的。 被皇帝好生软语安慰了半晌,慧妃这才略略止了哭声,只是那眼角扔带着晶莹的泪珠,那娇滴滴的脸蛋也带着无限的委屈与苦楚,慧妃嘤嘤道:“水那样深,明意只当此生再不能见皇上了!” 皇帝心头又是一软,便道:“舒嫔年轻不懂事,朕回头会训斥她的。” 慧妃高明意一听皇帝这话,登时腹内酸妒之水攒涌,她吃了这般苦头,若只为叫皇帝训斥一下舒嫔,叫她如何甘心呢?! 慧妃那娇滴滴的脸蛋上顿时浮起了浓浓的哀怨绝望之色,她凄婉地道:“臣妾年老色衰,自知不可与舒嫔相比。待回了宫,臣妾愿紧闭宫门,不再出承乾宫一步,再也不敢与舒嫔争宠了!” 皇帝眉心一皱,瞧着慧妃那凄美的面庞,只得再度柔声道:“明意,你又何必如此,朕自会责罚舒嫔的。” 此刻“训斥”已经升级成了“责罚”,可慧妃如何会满意? 慧妃眼中再度凝结了泪水,一圈圈打着转,却不掉下来,维持着慧妃那凄美绝伦的神情,她起身便伏跪了下来,道:“舒嫔说得对,臣妾出身包衣,这等身份,如何还配服侍圣驾?还请皇上不要再来臣妾宫中了。” 皇帝眉头皱出几分不悦之色:“舒嫔真的讽刺了你的出身?!” 慧妃垂泪道:“之前在宫中臣妾推到了舒嫔一次,如今她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臣妾亦无话可说。可臣妾——”慧妃已然泣不成声,“臣妾自问尽心服侍皇上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臣妾,到底是皇上的妃子,舒嫔只是嫔位,她怎能如此、如此对臣妾啊!!她把臣妾推落下水,便拂袖而去!不管不顾!难道、难道是她想要臣妾去死吗?!”说吧,慧妃已经软在地上,娇躯颤抖。 皇帝心下已然愤怒,他一把将慧妃抱了起来,眼底暗藏着愠怒,慧妃看在眼中,心中有一股报复成功的快意弥漫。 长春仙馆的寝殿内,里头的拔步床上,嘤鸣已经呼吸均匀了。 皇帝带着怒火直接冲入寝殿,半夏见状,急忙伏跪在地哀求道:“皇上,娘娘好不容易才睡着,求您千万别……” 皇帝如何会听进半夏的哀求?他瞧着嘤鸣那张静静睡去的娇俏的脸蛋,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却是慧妃无助地颤抖的身躯以及那满脸的难以倾诉的委屈,他不断想着慧妃最后说的那句话,鸣儿把慧妃推落水中,更不顾她的死活,拂袖而去。 他从前所熟识的鸣儿,虽然脾气不好也任性些,但绝非如此狠毒之人啊! 皇帝心下恼火,只狠狠一把推在了嘤鸣的肩膀上,呵斥道:“舒嫔!你给朕起来!!” 嘤鸣才入睡不过小半个时辰,本就睡得浅,被皇帝一推一吼,立刻便苏醒了过来。她睁开疲惫的眼皮,看着那张愤怒得已经快要无法遏制的龙脸,心下一紧,急忙便要爬起来。 要爬起身来,少不得用两手按着两侧床榻,借力起身。嘤鸣素来都是如此起床的,如今自然也条件反射地如此去做,可是她忘了,自己的右手的伤势。故而才刚撑起身子,手背上痛楚袭来,她疼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白了几度,噗通一声便摔回了榻上。 皇帝一皱眉头,心下自是不明所以,正欲怒斥嘤鸣的无礼,却忽的瞧见了,嘤鸣身子里头的那只缠满了纱布的手。皇帝神情一滞,只瞧见那纱布上渐渐渗出了嫣红得刺目的鲜血,顿时叫皇帝心头如遭重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此刻的语气里已经褪去了七分怒意,只剩下焦急与那掩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半夏顿时掉下泪来,她急忙上前搀扶着嘤鸣,给她背后靠上软枕,然后轻盈地托起嘤鸣的右手,忍不住吧嗒吧嗒掉泪:“奴才这就去取伤药和纱布来。” 嘤鸣忙用左手拍了拍半夏的肩膀,“只稍微渗了点血,没事的。半夏,你下去吧。” “可是——”半夏素来对嘤鸣的吩咐从无半点迟疑,可此刻她却不肯退下了。 皇帝的声音低低响起:“吴书来,去传太医来。” 嘤鸣此刻忍不住想,她的手背是被火团抓伤的,虽然瞧着和护甲划伤差不离,可嘤鸣着实生怕太医看出什么端倪来,便冷声道:“不用了,嫔妾宫里有伤药,不比太医院的差!”说着,便吩咐半夏:“去拿药吧。” “是!”半夏急忙应了,飞快退了出去。 吴书来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小心翼翼地请示皇帝:“皇上,那太医……” 皇帝看着嘤鸣惨败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顿时心疼地如被刀割,怎么他方才一来的时候就没有注意鸣儿的脸色呢?!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便道:“退下吧。” “嗻。”吴书来躬身便退了出去,心道,从前皇上心里最要紧的是慧妃娘娘,如今看来,已然换人了,怪不得王钦那小兔崽子巴结储秀宫巴结得厉害! 吴书来走出寝殿,便急忙吩咐自己的徒弟梁忠:“立刻去将此事前因后果打听个清晰!快些!” “是,师傅!” 寝殿内,安息香仍旧淡淡缭绕,皇帝身上却带着慧妃所用的李后主帐中香的绵绵气息,直叫嘤鸣闻得浑身不爽。皇帝侧身坐在了嘤鸣身旁,满是柔语轻声地唤道:“鸣儿……” 嘤鸣仍旧冷着脸,甚至还把身子往里头挪了几寸,便是不欲与皇帝身体接触。 皇帝见嘤鸣如此疏离与他,只觉得心头一闷得慌,刚刚伸出去想要抚摸她削肩的手愣是停在了半空,去也不是,回也不是的。(未完待续) ps:火团打滚求月票ing~~咕啾! 第77章、苦肉计 第78章、皇帝心疼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8章、皇帝心疼 嘤鸣冷硬地道:“嫔妾身子不适,恕不能给皇上请安行礼了。” 这样的语气,直叫皇帝心头难受得厉害,可看着嘤鸣惨白的脸蛋与那渗血的手,又觉得心疼得厉害,“是慧妃……高氏弄伤你的?” 嘤鸣别过头去,不回答皇帝的话。可愈是如此,皇帝越是笃定自己的猜测,底下人的回报说,是慧妃与舒嫔发生口角,进而扭打,最后舒嫔将慧妃推下水便离开了。这样的回禀,或许是真的,但只怕是忽略了其中要紧的细节。 扭打,与其说扭打,只怕是慧妃动手打伤鸣儿才对!!所以鸣儿吃痛之下,才会失手将慧妃推落下水的。至于慧妃说,鸣儿不顾她死活就拂袖而去,皇帝此刻已然分毫不信了,旁边那么多奴才,只怕慧妃一落水,立刻便有人下去救人了,哪里还需要鸣儿救人?难道那些奴才会眼睁睁看着慧妃淹死不成?! 深夜的寝殿,淡若薄雾的袅袅安息香丝丝从鎏金瑞兽熏炉中散出。半夏脚步轻盈敏捷,手上端着止血散与细软的纱布,几步走到榻前,轻手轻脚隔在了床头的翘头案上。 半夏直身跪在脚踏上,嘤鸣便将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右手伸了过去。半夏一手托着,一手便小心翼翼开始解那渗了血的纱布,一层层,如剥丝抽茧一般,那雪白地纱布越往离层,染血便越多,直到最里层已经是血水淋淋了。可见火团那一抓,抓得有多深。 皇帝越看越揪心,直到瞧见那本该细腻且没有一丝瑕疵的小手上却是三条横贯手背的血痕,此刻那细长地伤口滴滴渗出血珠子,甚至伤口已经外翻。露出了里头肉红色的嫩肉,已然是惨不忍睹。 半夏手脚麻利,止血散洒下,很快再度糊住了伤口,不再有血珠子外渗。然后再用干净柔软的纱布重新包扎,只是如此一来少不得碰触伤处,叫嘤鸣忍不住疼得眉心紧皱。咬牙暂且忍着。只是手臂忍不住哆嗦了两下。这一哆嗦,让半夏不禁停了手。 “鸣儿……”皇帝凤眸微微一颤,语气更含了三分不忍之色。 嘤鸣咬牙道:“没事。”然后吩咐半夏继续包扎。 半夏点头。不禁更加手脚轻柔了几分,如此总算包扎好了。 皇帝深深呼吸了几下,眼底是难言的复杂之色。深夜的琉璃宫灯光晕柔柔,皇帝有些发干的嘴唇张了几度。才总算开口:“蓬莱福海边儿的事……” 嘤鸣立刻冷冷道:“的确是嫔妾将慧妃推落湖中的,嫔妾认罪便是!” 皇帝眼底光泽蓦然柔化。他伸手托起嘤鸣那再度被包扎好的右手,脑子里不断闪现的却是那一整片的血淋淋,他柔声问:“还疼吗?” 嘤鸣拿一双刀子般的眼珠子瞪他,废话!你让火团抓一把试试!!俗话说十指连心。嘤鸣现在才知道手背也连心啊!! 皇帝急忙解释道:“底下只回报说,你与慧妃起了争执,扭打中。慧妃落了水。” 嘤鸣淡淡一哼,道:“的确是事实!” 嘤鸣愈是这般冷中带怒的语气。反倒只叫皇帝心头愈发愧疚,“朕……并不知其中细节,所以才听信了慧妃一面之词。” 嘤鸣仍旧是那张倔强而冷冰冰的俏白面庞。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的关切地问道:“朕知道,必然又是慧妃为难你了。高氏的性子,的确是越来越过分了。底下说你和慧妃扭打了起来,鸣儿,你身上可还有别处受伤?” 皇帝这么一问,嘤鸣自然便想起来慧妃在她身上左拧又掐的事儿,之前忙着也没顾上,如今细细感受一下,的确身上不怎么舒服。只是伤的地方都被衣裳遮盖,嘤鸣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便含糊地道:“不碍事。” 皇帝眉心微微一蹙,“就是说,的确身上还有别的伤了?” “我说了不碍事了!”嘤鸣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皇帝瞥了一眼侍立一旁等候吩咐的半夏,便道:“替舒嫔宽衣。” 嘤鸣眼珠子一圆,立刻瞪了半夏一眼,警告她不许听皇帝吩咐。 半夏顿时苦了脸,一时间竟是进退不得了。 皇帝有些不满,脸色一沉,再度吩咐道:“替舒嫔宽衣!不要让朕说第三遍!!” 皇帝的威严,又岂是半夏能抗下的?半夏顿时满眼都是哀求之色地看着嘤鸣:“娘娘,傍晚在湖边,慧妃娘娘又掐又抓又挠的,还是让奴才给您涂点药吧。要不然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消呢。” 说着,半夏便又跪在脚踏上,伸手上来便要解嘤鸣鹅黄素锦中衣的盘扣。嘤鸣急忙想要反抗,可皇帝却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手臂,不叫她手上的手乱动,而她的左手就算再胡乱抵抗,也是杯水车薪。 皇帝低呵道:“不要乱动!万一再碰裂了伤口可怎么是好?!” 嘤鸣腹内一团闷气只能憋下来,古人的衣裳都肥大些,即使右手有伤,脱下来也不费事,何况还有皇帝一旁帮手。很快,上身的中衣便被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个绣了并蒂莲纹的粉绿色小肚兜,胳膊、肩膀和整个后背都是裸露的。 而这些裸露之处,无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与那白皙细腻得宛如羊脂玉的肌肤肤色形成了截然的对比。皇帝那微带粗粝的指尖轻轻抚过嘤鸣削肩上的一处紫青,嘤鸣只觉得十分不适,连忙缩了缩肩膀。 皇帝忍不住咬了自己下唇,“竟有这么多瘀伤……?!”语中已然有了一股压抑的愤懑。 半夏打开了盛放祛瘀药膏的珐琅小圆钵,里头露出的是洁白的膏状透着药香的伤药,她刚想替嘤鸣涂抹。皇帝便挥手道:“你退下吧。” 半夏不禁迟疑地看了一眼嘤鸣满是瘀痕的身躯:“可是……” 皇帝沉声道:“朕会为舒嫔涂伤药的,你下去吧。” 半夏点头,忙做了个万福,“是,奴才告退。” 待到寝殿内又只剩下嘤鸣与皇帝二人,一切又静谧了下来,皇帝没有再出声,他用手指沾着祛瘀药膏,轻轻涂抹在嘤鸣肩上、臂上、腰上的一出出紫青瘀痕上。 药膏微凉,涂在温热的肌肤上,立刻便融化,仿佛立刻便要融入肌底一般。自己调配的药膏,嘤鸣自然知道药效。 其实她身上这些掐、拧的痕迹,只是看上去严重罢了。多年喝药井水、吃药园世界水果药材,嘤鸣的肌肤就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嫩得跟婴儿差不离。自然了,皮肤也就很薄很嫩,所以也格外容易留下痕迹。 譬如床笫之间,动不动脖子和肩膀上就会被皇帝种下草莓印记,不过涂了祛瘀药膏,很快就消了。如今身上的瘀痕,自然是比皇帝啃咬亲吻留下的痕迹严重数倍,可想来也不过两三日就能消了。 可皇帝不这么认为,再加上嘤鸣右手手背上那鲜血淋漓的伤痕,皇帝一边细细涂抹膏药,一边心里忍不住对高氏更是怒不可遏。皇帝此刻,已然是笃定是高氏找碴,还恶人先告状,害得他差点迁怒了无辜的鸣儿!!高氏,终究是包衣贱婢的出身,品性亦是如此卑劣!! ——这会子,皇帝已然忘了当刚登基哪会,执意要封高氏为妃,还执意给她抬旗的事儿了!皇帝这种生物,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这个人出身卑微,那她的卑微只会叫皇帝怜惜,可当皇帝不喜欢这个人的时候,她的卑微,便成了错处。 涂完了药膏,皇帝忍不住伸手将揽着嘤鸣瘦削的肩膀,让嘤鸣靠在他的肩头。 这样的亲昵,让嘤鸣不禁有些抗拒。只是这会子身子疲软得紧,到底拗不过皇帝执拗的力气,只得歪在他的肩头。只是语气仍旧不恭不敬的样子:“嫔妾有伤在身,不能侍寝,皇上还是去别处吧!”——大半夜被吵醒,还弄裂了伤口,这两笔账自然也被嘤鸣记在了皇帝头上,理所当然一脸的不爽之色。 皇帝当然没有生气,反倒关切地凝视着她的眸子问:“可是困了?” 嘤鸣恨不得狠狠再给他一记刀子眼,深更半夜的,谁不困?! 皇帝点头说:“知道了。”便轻手轻脚地扶着嘤鸣后背,让嘤鸣躺了下来,又替她盖好薄被,便低低道:“睡吧,朕在这里呢。” 嘤鸣直接别过脑袋,侧身朝里头睡,只给皇帝留下一个后脑勺。管他呢,反正老娘是困急了,不走拉倒! 高床软枕,安息香也还在烧着,不消多时,嘤鸣便渐渐意识朦胧了。却在此时,听到皇帝脚步远去的声音,便迷迷糊糊想着,这是走了吗?外间却想起了吴书来那刻意压低的声音,他说了什么,嘤鸣不甚清晰,只迷迷糊糊听见几个字节,什么“蓬莱福海”、“慧妃挑衅”,又是“克父克母”、“扭打”等等。 嘤鸣听着听着便渐渐与周公相会,渐渐睡得深沉了。故而接下来如何,她便不晓得了。 她这一睡,便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倒是睡了个饱。果然睡眠是最能解乏的,一觉醒来,手背也没那个疼了,也对,止血散和祛瘀药膏,都是药园世界出品,何况她还喝了一大瓢药井水,想必是恢复得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第78章、皇帝心疼 第79章、出继(12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79章、出继(120票加更!) 早膳,是被半夏、白芍几个侍女端进寝殿吃的,早膳格外丰盛,少不得有许多滋阴补血的好东西。嘤鸣流血不少,此刻着实饿了,可偏生右手不能使唤筷子,只得叫半夏一勺一勺地喂,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才填饱了肚子。 漱了漱口,半夏这才对她禀报道:“娘娘,皇上昨儿在次间榻上歇了一晚,直到早朝的时候才走的。” 嘤鸣“哦”了一声,脸上不见什么表情。 半夏又笑眯眯道:“还有呢,皇上一早下了口谕,将慧妃禁足在琼鸾殿,命她思过。” “只是禁足思过而已?”嘤鸣瞥了一眼半夏,只觉得心下又泛起了几个怒火,合着她不惜被火团抓伤来演这出苦肉计,结果却也不过只是让慧妃禁足思过而已!!太亏了!! 半夏道:“娘娘,这就不错了。慧妃打从藩邸的时候,就被挨过皇上半点责罚呢。” 嘤鸣“哼”了一声,“如此一来,我倒是要感激皇上了?!” 半夏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您可别使性子使过了头,差不多就行了。” 嘤鸣不禁一噎,她自然明白半夏的意思,便闷气地道:“知道了。” 嘤鸣微微一忖,“慧妃也就罢了,可那个小刘氏……”——那性子,只怕比慧妃更不安生呢! 半夏笑道:“皇上此刻对娘娘愧疚得紧,娘娘寻个时机,把她撵出宫也就是了。” 嘤鸣却想着,若有可能,最好还是别急着先走皇帝的路子,便道:“替我准备肩舆。我要去一趟安澜园。” “是。” 安澜园作为先帝谦太妃养老之地,倒也清净雅致得紧,因远离嫔妃们的住处,倒是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谦太妃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模样,或许更年轻些。这个先帝晚年最得宠爱的嫔妃,自然容色不俗。一身蔚蓝色五福捧寿琵琶襟旗服。颜色甚是清爽。其人五官精美得恍如画中丹青美人,肌肤细腻如玉,眉角眼梢俱透着成熟优雅的韵味。 嘤鸣朝她见了福。“太妃金安。” 谦太妃不禁攥紧了手中帕子,精美的脸颊上滑过一丝不自然之色,但已经含笑点头,“舒嫔请坐下喝杯茶吧。” 嘤鸣也不客气。直接上前坐在一架扶手椅上,凝眸打量着谦太妃。 谦太妃笑容有些拘谨。“舒嫔贵人事忙,怎的有空暇来本宫这儿?” 嘤鸣看了一眼刚刚被宫女搁在自己手边的茶盏,淡淡的清香沁入鼻孔,她刚想伸手去端。这才想起自己的手不方便,便又收了回来,笑着对谦太妃:“日前因本宫之故。连累太妃的六阿哥遭了皇上责罚,所以特来像太妃请罪了。”说是请罪。可嘤鸣并未露出半分谦卑之态,反倒是以审视地目光看着谦太妃。 谦太妃尴尬地一笑:“都是弘曕不懂事,是本宫才该向舒嫔赔罪才是。” 嘤鸣笑呵呵道:“太妃这话,就太折煞我了,六阿哥是皇上的亲弟弟,将来少不得要封亲王的,待到长大了开府建牙,便能接太妃去王府荣养了。” 谦太妃不禁一怔,低低叹道:“弘曕自幼调皮,怕是入不得皇上眼。将来莫说是亲王了,怕是郡王都难说。” 嘤鸣笑道:“太妃慈母之心,处处为六阿哥考量,本宫完全可以理解。但也劝太妃,千万不要一念之差,用错了法子才好。” 谦太妃如何听不懂嘤鸣所知,脸色不禁更尴尬了几分。 嘤鸣长长吐了一口气,“太妃所求,其实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法子。嫔妾倒是有一法,既不必得罪人,又能得太后皇上交口称赞。” 谦太妃一愣,眼里有些不信,却很是认真地道:“还请舒嫔直言。” 嘤鸣看着谦太妃那如云堆砌的旗髻,笑盈盈道:“先帝在位时候,怜惜庄亲王一脉绝嗣,故而命圣祖十五子出继,如此十五爷得亲王尊位,先帝得仁厚之名,岂不两全其美。” 谦太妃神色一怔,顿时欣喜地问:“舒嫔的意思是——” 嘤鸣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被先帝爷视若股肱兄弟的,有十三爷和十七爷,十三爷子嗣昌隆,可果亲王十七爷却无嗣而终。以皇上的仁厚,必不忍心看果亲王一脉无香火承袭。” 谦太妃听了,顿时万分欢喜,只是她忽然一叹:“只是本宫娘家卑微,这等皇家香火承继之大事,怕是不能为弘曕说上半句话。” 嘤鸣轻轻一笑,谦太妃这句话,分明是请等着她表态了,嘤鸣便道:“嫔妾此来,自然是要好人做到底的。太妃不必急,嫔妾侍奉圣驾,将来若有机会,一定会为太妃和六阿哥进言的。” 谦太妃满脸感激之色:“如此一来,本宫真不知如何感激舒嫔了。” 嘤鸣笑着打量她,“听闻太妃接了侄女进宫,太妃慈爱,想必不会让亲侄女长久离开父母膝下。” 谦太妃急忙点头道:“那是自然,本宫不过是接嫣玉进宫来叙叙家常罢了,过几日自然要送出行宫的。” 很好,交易达成!嘤鸣笑眯眯一脸满意之色。 至于六阿哥过继一事,根本不需要她费心,因为历史所载,雍正幼子的确是过继给了果亲王,似乎时候也差不离了。只需等一阵子,自然会有皇帝的过继旨意。如此一来,凭空得来的恩情,便落在了她头上,顺手还把那个不安分的刘氏……是叫刘嫣玉的给清理了出去。 安澜园外起了风,风吹起了掩藏在正堂门外一抹桃粉的衣角。嘤鸣记得,昨日那刘嫣玉穿的便是桃粉色旗服。 嘤鸣笑了,看样子,这事儿还要闹腾一阵子呢。 回到长春仙馆,便看到馆外停放着皇帝的御驾和空荡荡的銮舆,便知是皇帝下朝回来了。 皇帝还穿着明黄色九龙江崖海水龙袍,帝王的沉甸甸的三层嵌东珠盘龙朝冠就搁在东暖阁罗汉榻中央的小炕桌上。 嘤鸣见了万福,皇帝抬手正要扶,看到嘤鸣缠绕的右手,便收回了手,指了指旁边道:“坐下说话。” 嘤鸣道了一声“是”,以谦恭却梳理的表情应对皇帝那一脸的关切柔情。 “鸣儿方才去哪儿了?朕差点就要派人出去找你了。”皇帝脸上带着微笑。 嘤鸣平淡而生疏地道:“嫔妾去了安澜园,谦太妃是长辈,嫔妾既然来了圆明园,依礼当去请安拜见。” 皇帝被嘤鸣这般语气堵得心头沉得慌,眉心一蹙,便道:“你一定要与朕这般说话吗?” 嘤鸣扭头直视皇帝,直直问道:“否则嫔妾还如何跟皇上说话?还请皇上明示,嫔妾照办便是。” 皇帝沉声道:“朕已经禁足了慧妃。” 听得“禁足”二字,嘤鸣心中再度掀起恼怒之意,语气不禁带了三分火气:“皇上折煞嫔妾了!嫔妾算什么,不过是个‘克父克母的贱蹄子’罢了!” 皇帝一噎,顿时心头的怜意更胜了三分,吴书来已将昨日蓬莱福海边的一切前因后果都禀报了上来,自然也包括慧妃的一言一行。皇帝正色道:“朕会下旨,不许任何人再议论你双亲俱逝之事。” 嘤鸣冷冷道:“皇上言重了,本就是实情,还能不许旁人说吗?何况皇上堵得住人嘴巴上的恶言,莫非还能堵得住人心里的咒骂吗?” 皇帝听了这番讽刺,也不禁泛起怒意来,便忍不住低吼道:“要不然,你要朕如何你才肯满意?!慧妃落水,还病着呢,朕总要顾念往日!”——皇帝的性子,这辈子何尝对女人这般处处赔着小心?对嘤鸣这般百般温柔,已经是这辈子头一回的事儿了,甚至嘤鸣一直对她冷脸,皇帝也处处迁就着。可嘤鸣不但不领情,反倒语气更冲了几分,这登时便叫皇帝恼怒极了。 皇帝这番话,虽叫嘤鸣心底更加不快,就因为慧妃护驾失子之事,难道就成了她永远的护身符了吗?!嘤鸣自然是不甘心的,以她和慧妃如今的关系,已经是撕破脸了,如今好不容易扭转形势,难道最后所得的,就只是叫慧妃禁足一下而已吗?!! 但是嘤鸣也知道自己火候大了些了,着实不能再添火了。便起身,朝着皇帝又见了一个万福,面露疲惫之色:“嫔妾累了,想回内殿歇息了,恕不能服侍皇上。”说罢,适时的露出一抹黯然神伤之色。 只是她才刚一转身,便被皇帝突然一把抱在了怀里,皇帝悠长的叹息之声在她耳畔响起,“你这性子,真真是叫朕爱也不得、恨也不得!”——哪怕是从前她最宠爱的高氏,也从不敢这般对她耍脾气撩脸子,顶多就卖可怜装委屈罢了!皇帝方才是想干脆拂袖而去,让嘤鸣自己冷静冷静的,可是瞧见嘤鸣落寞的神色,心头登时便又软了下来。皇帝忍不住心中自叹,朕这辈子,算是栽到这刁蛮小妮子身上了! 可惜嘤鸣不会读心术,否则早叫喷皇帝一脸了,你妹的,谁刁蛮了?!老娘打进了宫,已经够伏低做小的了!可偏偏还是有人当她是软柿子,非要来捏一下!!(未完待续) ps:满120月票的加更奉上!!^_^ 第79章、出继(120票加更!) 第80章、给朕生个孩子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0章、给朕生个孩子 嘤鸣咬了咬唇,低低道:“嫔妾会改的。进宫前那些倔强,嫔妾都会改正,但请皇上给嫔妾些许时间,嫔妾会如皇上所愿,做一个处处恭顺的妾妃。” 皇帝再度叹息,那叹息声里带着沉痛,“你明知道,这不是朕想要的。”——妾妃?恭顺的妾妃?他已经有很多了,一个个都让他提不起半分兴致来。若是鸣儿有朝一日也变成她们那些模样……那更叫他不能接受。 嘤鸣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得让眼里湿润起来,她回头直视皇帝那满是复杂与沉痛的丹凤眸子,问道:“那皇上到底想让嫔妾如何?!嫔妾若与从前一般使性子,皇上怨怪嫔妾无容人之量,嫔妾若要改正,皇上却说这不是您想要的!那您到底想要什么?!!”最后一句,嘤鸣生生是吼了出来。 皇帝心头一痛,不禁搂得更紧了几分,他没有回答嘤鸣的质问,只低声道:“朕对高氏的纵容,这是最后一次了。鸣儿,朕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便让着守着‘慧妃’这个名位吧,朕不会亏待她,但也不会在宠爱她了。” 嘤鸣一呆,也就说慧妃会彻底失宠?嘤鸣立刻心中浮起的是不敢置信,皇帝真能永远冷落了昔年最宠爱的慧妃高氏?!这样的收获,未免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些! 慧妃高氏,她在历史上是何等得到乾隆皇帝宠爱?简直是几乎要逼迫中宫了!如今,竟为这点小事,居然就要被皇帝永远冷藏了??!这可能吗?! 话说,以皇帝这种生物的尿性,嘤鸣还真不得不琢磨一下这句话到底是否真的能兑现了! 皇帝满是无奈之色:“高氏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高氏了。” 是了。皇帝对慧妃的不满怕是早就有了,只是从前一直都是怜惜多过不满,如今看来是逆转了。如此一来,慧妃就算不彻底失宠,也别想如从前那般风光无限了。 嘤鸣倒是心下略略一松,可是嘴上却没有放松:“这样的话,皇上不必对嫔妾说。若是哪天您又怜惜慧妃昔日伤痛。嫔妾难道还能拦住?” 皇帝面露万分无奈之色。“鸣儿这话,便是不信朕了。” “嫔妾不敢。”嘤鸣梗着脖子道。她说的是实话,将来皇帝要是反悔。她又能如何?!且不说她只是皇帝的妾妃,哪怕是中宫皇后,也一样奈何不得他!何况,她也实在不觉得乾渣龙有什么节操可言! “你这性子。唉……真是让朕头疼。”皇帝脑袋一低,便将下巴搁在嘤鸣的肩膀上。他忽的伸手捋了捋嘤鸣的耳畔碎发。语气一转,便附耳道:“鸣儿,你给朕生个孩子吧。” “诶?”嘤鸣眼珠子瞪得硕圆,怎么画风突然就变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根本前言不搭后语好不好?! 见嘤鸣如斯表情,皇帝笑了:“无论阿哥还是公主都好,不论生什么。朕都封你为妃。位份上去了,自然旁人不能仗着位高一级为难你了。” “额……”嘤鸣黑线了。话说这承诺开的的确挺诱人的,要知道到现在,皇帝也不过只封了慧妃、娴妃两个妃子而已!哦,还有一个追封的哲妃!若说妃位,嘤鸣自然是想要的,可是得生孩子才能换来妃位,嘤鸣也只能可惜地放弃了。 以她现在的根基,保护自己尚且有些艰难,若是有了孩子,她可没把握保证孩子平安降生。 嘤鸣嘟了嘟嘴道:“皇上意思的是,嫔妾若无生养,便不能晋位了?”这语气里不禁含了三分酸意,“慧妃不是也无儿无女吗?!”——凭啥她不生孩子就能封妃,老娘却得拿孩子换妃位? 皇帝道:“慧妃的妃位,朕当初也是不惜激怒了太后才予了她的。如今想来也是有些后悔的。”说着,皇帝笑着道:“何况慧妃服侍朕也有十年了,资历总还在哪里摆着。可鸣儿,你才入宫几个月。之前初封为嫔,已然破例了,若无生养之功,资历又不足,朕若晋你为妃,只怕太后哪里先不肯了。朕……着实不愿意让太后厌恨与你。” 生养、资历。 也对,的确晋位也无非这两样。 生养是不成了,资历……也只能慢慢熬了。嘤鸣也有些苦恼,她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现在着实不是生孩子的时候。 皇帝笑着道:“朕瞧着,鸣儿很喜欢小孩子。” 嘤鸣微微一笑,白白嫩嫩、可爱伶俐的孩童,谁不喜欢呢?何况她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已经到了母性泛滥的年岁了。 皇帝看着嘤鸣那柔婉得如明月清辉般无暇的脸颊,心头不由一荡,右手已经轻轻抚摸在了嘤鸣平坦纤细的小腹上。或许再将来的某一天,这里会孕育他的孩儿。鸣儿为他生的孩儿,会是什么样子,皇帝心中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所以他也一直多有“努力”,可偏生……皇帝想到了那个加了麝香的枕头!顿时眼底滑过一丝寒意。 那件事他明面上叫娴妃去查,可也知道娴妃的本事,只怕是查不出太多东西来。所以也暗地里吩咐粘杆处去查了。来到圆明园没多久,粘杆处便上报了结果。 那个结果,让他震怒。其实,他也想到了,应该是她吧,除了她,谁还有这么多缜密的算计?! 嘤鸣忽的感觉到皇帝浑身的气息都变了,变得让她骨子里都感受到了寒意,“皇上怎么了?” 皇帝一愣,瞬间收敛了寒杀之意,微笑着对她道:“朕已经年近三十了,膝下却只有三个皇子。鸣儿也给朕生个阿哥好吗?” 嘤鸣低头道:“这种事情要看天意的。若是天意不眷顾,只怕皇上有得等了。”这话,完全是给皇帝打个预防针。 可随着她话音刚落,皇帝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是天意还是人为他才是最清楚的!麝香这种阴损腌臜之物。终究是伤了鸣儿的身子,也不知要将养多久,才能养好…… 想到此处,皇帝又是一叹,便笑着道:“天意不眷顾又如何?朕日后加倍眷顾鸣儿便是了。朕不信自己难道就敌不过一个小小‘天意’吗?!”——这话里,俨然是身为帝王才有的那种凌然不容置疑的威势。 嘤鸣干笑了笑,“皇上与其等嫔妾。倒不如等两个月。皇后娘娘便又要为皇上生个小阿哥了。”——说实在,他挺佩服皇帝这种生物的喜新厌旧程度,皇后才二十五六岁而已。还怀着身孕,竟还是被皇帝生生撩在宫里,自己却带着一干新旧小妾来圆明园花天酒地了!若换了她是皇后,只怕早就气得想掐死这样一个丈夫了!!同样。她也真的对皇后的“贤德”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皇帝突然冷哼了一声,“便是叫她再生十个阿哥。她也不会满足的!!” 嘤鸣顿时愕然,这是怎么回事?皇帝对皇后,何时竟有这么多不满了?!的确,帝后并无多深的感情。可是她原以为,皇帝起码还是尊重皇后的,可哪里想到。皇帝对皇后的不满竟是不亚于慧妃吗?! 嘤鸣不禁疑惑地望着皇帝,“皇后娘娘素来贤德。皇上怎的……”——怎的对富察皇后这般态度? 皇帝狭长的丹凤眸子深处浮起一抹厌恶之色,“贤德?”这话里浓浓的都是讽刺之意,“皇考便是给朕选了这么一个‘贤德’的皇后!!” 嘤鸣不禁一头雾水,“皇后怎么了?”——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龟毛的乾渣龙了?居然让他连穿越女们心目中的偶像四爷大人都怨怼上了? 皇帝摇了摇头,“若非念着她怀有身孕,若非念着永琏,朕——”皇帝止了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罢了!!不说也罢!” 你妹的,撩拨起老娘的好奇心,现在又说“不说也罢”?!!你给老娘去屎!! 看着嘤鸣那气鼓鼓的的腮帮子,皇帝坏心眼地笑了,仿佛又还是在平郡王府里遇见的那个坏脾气的刁钻丫头了。 这些心里话若是叫嘤鸣听见,估计又要跳脚了,你妹的,谁坏脾气了?谁特么刁钻了?! 皇帝低声道:“总之,你防备些皇后。反正她是爱惜名声的,表面上自是不会为难你。” 嘤鸣不禁沉吟,她的确心里清楚,皇后绝不是打心眼里“贤德”,富察氏论心机手段,宫中能与之相比的,估计也只有皇太后了,可惜皇太后年老,身体不适。可皇帝,竟也是如此看透了皇后吗?如此一来,倒也无怪乎皇帝对皇后并不恩爱了,在宫里的时候,皇帝也只有十五去皇后哪里用了晚膳而已。 这样的冷淡,总不是没有缘由的。 嘤鸣低声道:“嫔妾也不解,皇上为何那样冷落皇后。”皇帝也顶多只在人前给皇后些体面罢了。 皇帝呢喃着道:“朕子嗣的如此稀薄,叫朕如何爱重这样的妻子?” 嘤鸣一呆,皇帝这话里的意思,竟是皇后在算计后宫嫔妃的肚子吗?! 娴妃为何生了大公主之后便伤了身子,不能再有生养?哲妃为何在皇帝登基前突然暴毙?还有,为何独独只有包衣出身的纯贵人苏氏才可以平安生下皇子?!若着一切,都是皇后的算计,那真真叫嘤鸣骨子里都觉得发寒了。 若皇帝说的真的这个意思,那么,那个麝香枕头——便十有*是皇后下的手!!皇后容不得娴妃有子,又如何容得下她有孕呢?!这样一来,便合情合理了! 嘤鸣暗自一叹,看样子她果然不能在皇后活着的时候怀孕了。否则,她可不认为有了皇帝的宠爱,便能平安孕育生产了。(未完待续) ps:求月票!!求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烦了……不过还是得求啊! 第80章、给朕生个孩子 第81章、搞定刘嫣玉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1章、搞定刘嫣玉 之后的几日,皇帝日夜流连长春仙馆,甚至连折子都带过来批阅。晚上自然是异常温柔缱绻,因她手背上的伤痕,皇帝也异常温柔,温柔的都要将人化掉了。而嘤鸣自是不会沉醉于这样的温柔中,心情也愈发好,因为她的白首玄经已经借助皇帝龙气,达到了练气四重境界。 这一日上午,嘤鸣手背已经结痂,只是红色的结痂跟就像是爬在手背上的三条蜈蚣一样难看,所以嘤鸣拿纱布包裹着。皇帝叫太医们送来的祛除疤痕的药膏,都被嘤鸣束之高阁,她有自己调配的生肌红脂膏,药园出品,哪里还需要哪些凡俗东西?如今已经日日都在涂抹了。 至于琼鸾殿,慧妃闹腾了一通,可惜又皇帝派去的太监严密看守,如今相见皇帝一面都不可能了。慧妃此刻满心不解、同样也满心怨恨,为什么皇上口口答允的要责罚舒嫔,不但没有兑现,却反过来把她给禁足了?还叫她思过?!当天,慧妃就那琼鸾殿里所有的杯盏瓶罐全都砸了稀烂,此事被皇帝知道,只冷冷哼了一声,又下口谕,罚了慧妃一年的月例银子。嘤鸣知道此事后,心里估摸着,这是抵慧妃砸烂东西的债? 反正慧妃愈是倒霉,她就愈是高兴,嘴上吩咐半夏道:“差人去趟安澜园,催促一下谦太妃!”——之前答应了把她侄女送出宫的事儿,还没兑现呢!别以为她不晓得昨天那刘嫣玉在皇帝下朝来她长春仙馆的路上,偶遇了皇帝的事儿。 为此,嘤鸣还跟皇帝酸了两句,皇帝却一边揩油吃豆腐,一边甜言蜜语:“有鸣儿在。朕连那小刘氏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了!” 今儿天气晴好,蓝澄澄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天空干净得仿佛海水一般,蔚蓝如洗。早晨的阳光还不毒辣,皇帝也早早下了早朝,便携着嘤鸣的左手,漫步在蓬莱福海边儿上。 嘤鸣手里拿着一只新摘的还带着露珠的绯云千叶莲。这莲花格外特别一些。不但花开硕大,花瓣层叠,更出奇的是那白皙如雪的花瓣上又一条条绯红。仿佛傍晚天边染了夕阳的云彩一般,所以叫绯云千叶莲。 湖面上湖边的莲叶随风荡漾,荡漾着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的荷花也送来缕缕清幽的莲香。当真叫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样好的风景之上,却多了煞风景的东西。 就在前方的湖畔。哪里一段的湖水格外深,所以特意加了汉白玉栏杆,为的便是防止有人不慎落水。可现在,穿着一袭桃粉色旗服的女子就站在了那栏杆上。 风起阵阵。吹起她的衣角,也勾勒出她纤细得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佛是风雨中摇摆这一支楚楚可怜的桃花。仿佛不堪承受一般。 皇帝皱了眉头:“那是谁?!难道是要跳湖不成?!” 嘤鸣眼睛一眯:“瞧着应该是谦太妃的侄女,之前听谦太妃说。过几日就把她送回家与家人团聚了。如今瞧着,这位刘姑娘只怕是个宁死不肯的。” 皇帝停下了脚步,眼里滑过浓浓的不满之色。只见那站在栏杆上的刘嫣玉也转过了头来,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她盈着楚楚动人的眸子凝望了皇帝半晌,脸上终于浮现出凄美的表情,旋即,她的身子如一片枯叶般,朝着幽深不可见底的蓬莱福海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惊走了一群锦鲤。 嘤鸣幽幽道:“难道是蓬莱福海的风水不对劲?才几日,就已经有两个人落水了。” 皇帝沉声吩咐道:“捞上来,朕倒是要问问她,为什么要投水自尽!” 嘤鸣嗤笑了一声,“的确是投水,只怕不见得是自尽呢!”——否则怎么偏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跳下去?真想自尽,就该找个没人的清净地!蓬莱福海周围,错落着不少嫔妃居住的宫苑,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的,就算投水,也必然会被人给救上来,想死都难。 皇帝自然听懂了嘤鸣话里的讽刺之意,顿时脸色更阴沉了三分。不消片刻,侍卫们便把投水的刘嫣玉给救了上来,并押送到皇帝跟前。 刘嫣玉长得本就纤细如柳,此刻浑身浸湿,薄薄的绸缎裹在她那初见凹凸的弱柳般的身子上,愈发楚楚动人。嘤鸣也不得不承认,谦太妃这个侄女的确算得上天生丽质,可不是谁都敢从头到脚弄个*还这么美得诱人的,毕竟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可不防水,一沾水,自然是什么妆容都花了。而刘嫣玉年轻娇嫩,哪怕不染粉黛,小脸蛋依旧楚楚迷人。 刘嫣玉此刻跪在地上,低头嘤嘤啜泣。 嘤鸣眯了眯眼睛,便问道:“刘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不就是要离开行宫回家去了吗?顶多也就只是没机会服侍皇上、做皇上的嫔妃而已。怎的刘姑娘这般心气高,竟不肯遵从父母之命另嫁他人吗?”——包衣旗的女子的确需要参加选秀,但是以刘家内务府世家的家底子,花点银子就能叫闺女落选,不必进宫伺候人了。 刘嫣玉急忙摇头,她仰头泪水盈盈望着嘤鸣:“不,不是这样的,奴才自知出身卑贱,从不敢有此奢望!只是,只是家中父亲要将奴才送给一位老大人为侍妾!那位老大人的年纪,比奴才的父亲年纪都大!”说着,刘嫣玉呜呜哭起来,突然,膝行便爬到了嘤鸣脚下,她连连磕头道:“求娘娘救救奴才吧!奴才宁愿一辈子留在宫里做宫女!奴才愿当牛做马,一辈子服侍娘娘!情愿一辈子都不嫁人!!” 嘤鸣勾唇一笑,便瞥见了皇帝那生出了三分怜意的面庞,心底里不禁发出一声冷笑,果然皇帝这种生物,是没有什么节操可言的! 嘤鸣笑容温婉地看着刘嫣玉,便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好办。你且跟本宫说说,你想嫁什么样的夫君?本宫体你保个媒便是,起码不会叫你许给一个比自己父亲年纪多大的男人。” 刘嫣玉愣住了,她没想到嘤鸣会这么说,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说辞了,支吾了一会儿,便道:“但请娘娘收留。奴才愿一辈子服侍娘娘。终身不嫁。” 嘤鸣笑咯咯道:“那哪儿成呢?哪怕是你留下来最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也是要出宫的。何况你这般如花似玉的模样,本宫怎么忍心耽误你的青春呢?自然是要好人做到底。索性给你配个好夫君!” “这……”刘嫣玉不禁哑了喉咙。 嘤鸣眯着眼睛笑着,“是了,你一定想嫁给身份高贵体面,又年轻英俊的——”说着。嘤鸣在皇帝的龙脸上睨了一下。 皇帝见状,清咳了两声。心底却泛起得意,只当是嘤鸣在夸他“年轻英俊”了。 嘤鸣心里狠狠一啐,只看皇帝那得意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又在臭屁了!你丫的还年轻。都二十八好不好!你比老娘可要大十三岁啊!这搁在后世,老娘都可以叫你“大叔”了!!你这个不要脸的猥琐大叔!专门猥亵未成年小女孩!老娘现在也是未成年人好不好啊!! 刘嫣玉见嘤鸣一味瞅着皇帝,便心下一喜。急忙道:“奴才、奴才不懂这些,一切单凭娘娘做主。”——刘嫣玉心想。以她姿色皇上不可能半点都不动心,舒嫔莫不是要拿她来讨好皇帝并且固宠了? 嘤鸣暗自奸笑,“只是这般好男儿,以你的出身,自然是只能为妾室了。” 刘嫣玉立刻羞红了脸,娇怯怯道:“娘娘说的是,奴才出身如此卑微,真能有如此姻缘,为妾室也是极大的抬举了。” “好!”嘤鸣拍手叫板,便笑眯眯看着皇帝:“皇上,今年的选秀的确给不少近支宗室亲贵赐了婚。可是您最亲近的兄弟却不曾赐个侍妾什么的。” 皇帝一愣:“你是说……弘昼?”——之前还以为裕贵太妃打算把她侄女许给弘昼做侧福晋呢,结果指婚给了福端为嫡福晋,如此一来,倒是的确没赏赐弘昼个秀女了。 嘤鸣再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嫣玉,“皇上若是舍得,刘姑娘这般容貌,便是上上之选了。当然了,若是皇上舍不得,那就另当别论了!!”说着,她眯起眼睛,满是审视地打量着皇帝。 皇帝:“额……”——要是他不答允,晚上鸣儿肯定又不让她留宿了。唉,这个小醋坛子,还真是拿她没辙啊。罢了,就便宜弘昼好了! 而刘嫣玉此刻已经呆住了,俏丽的小脸蛋已然是惊得愣住了。 皇帝挥手道:“那就赏赐给弘昼吧!” 嘤鸣笑盈盈问:“既然是嫔妾做媒,少不得多问一句,那刘姑娘去了和亲王府,不知是庶福晋还是侧福晋呢?”——别看都是“福晋”,差别可就大了去了,侧福晋是要上皇家玉牒的,虽比不得嫡福晋尊贵,但也算正经皇室成员了。而庶福晋……说白了侍妾,庶福晋的意思就是如夫人! 皇帝自然不糊涂,赏赐个包衣女给自己弟弟当侧福晋?拉倒吧,那些闲着没事儿干的御史只怕要给他找事儿了!何况,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没这般不地道!便淡淡道:“当然是侍妾了!”——哪怕是谦太妃的侄女,也不能如此破例!! 刘嫣玉此刻终于回过神来了,可惜她的去处已经被皇帝如此麻利地定了下来。也就是说,这会子她在想苦恼哀求已经是无用了,可是想到自己的目的是君王枕畔,如今要去给和亲王做侍妾。刘嫣玉仔细感受着这样的差距,心下多少有些不甘愿。 嘤鸣笑吟吟道:“和亲王的年岁比皇上略小几个月,自是年轻,可英俊与否本宫就不晓得了。可既然是皇帝的亲兄弟,自然也不会差了太多的!虽说只是个庶福晋,有些委屈刘姑娘这般花容月貌,只不过照例,若是有了生养,也是可以抬为侧福晋的!”——当初高氏没当成宝亲王侧福晋,就是因为她没有生养! 一句“侧福晋”,再度燃起了刘嫣玉的勃勃野心!和亲王嫡福晋只怕早已年老色衰,凭她的姿色何愁不能得宠?皇上的美貌嫔妃太多了,她往上爬可不容易,而若是和亲王府,只怕她的容色就是佼佼者!!一旦得了宠爱,再生个儿子,只怕嫡福晋都要靠边站了! 谋划这自己光明前途的刘嫣玉露出了娇羞的笑容,她忙磕头道:“多谢皇上恩典!多谢娘娘恩典!” 嘤鸣笑了,刘嫣玉,搞定!!就让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去和亲王府祸害吧!只是……心里稍稍有点对不住和亲王嫡福晋吴扎库氏呢。(未完待续) 第81章、搞定刘嫣玉 第82章、英容来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2章、英容来了 第二天,刘嫣玉就被打包送去了和亲王弘昼的避暑园子。圆明园附近,有不少的皇庄园林,从圣祖爷的时候便有给兄弟子侄赐园的惯例,而和亲王的避暑院子是蔚秀园,是先帝雍正爷封他亲王的时候顺手赏赐的。这蔚秀园,原本是圣祖爷第九子允禟的园子,可允禟被四爷大人给圈了,园子自然也没收了,所以转手给了自己儿子。 允禟号称八爷的钱袋子,那有钱程度自然不必多说,因此蔚秀园在他手里当然是扩建、扩建、再扩建了!要不是这位九爷爵位有限,不能违制,只怕还不晓得会被扩建成何等模样呢。 所以这蔚秀园可是昌平一带除了皇帝行宫之外最好的园子了。至于当时还是宝亲王的当今皇帝陛下,因为一直没分府,享受太子爷待遇,所以自然直接跟着他皇帝老子一起住,也就没有另外的避暑院子了。所以最好最大的蔚秀园自然就便宜了和亲王弘昼。 历史因为乌拉那拉氏皇太后煽动翅膀,所以现在改变了很多。譬如和亲王弘昼在历史上明明是个“荒唐王爷”,可如今竟然颇有几分“贤王”模样!乾隆对他十分重用!毕竟现在他就俩弟弟,“圆明园阿哥”弘曕比他儿子还小,自然是用不上了,唯一能派上用处的自然也就只有弘昼一个亲弟弟了。 乾隆大约是因为“嫡出”的缘故,所以心气高了不少,胸襟也高了不少,也不担心弘昼会威胁他皇位根基,所以让他任职满洲正白旗都统——就是嘤鸣所在的正白旗,还兼任内务府总管、还与修齐的岳父鄂泰一起管理苗疆事务处。还有雍正潜邸雍和宫也交他管理(雍和宫现在改成喇嘛庙了)。 都统是实打实的权职,内务府总管是管着皇帝和皇宫的一切用度,非皇帝亲信别想当成,而打理雍和宫事务则是极大的体面。就连之前内务府太监送来麝香枕头的事儿,皇帝也没迁怒到自己弟弟头上,只申斥了一下,叫他约束内务府属官而已。 这一日。长春仙馆格外热闹。无他,嘤鸣的长姐英容带着他小侄儿庆明来了!之前在九州清晏下棋,皇帝也是许了的。嘤鸣心里早盼着呢。盼了许多日,总算把英容给盼来了! 姊妹相顾含泪,嘤鸣鼻子酸涩,看着一如往常秀美的英容。直欲扑上去。 可英容怀抱着庆明,却屈膝下来。“舒嫔娘娘金安。” 嘤鸣只觉浑身一僵,咬了嘴唇,忙搀扶起英容。她知道,并非英容疏离。而是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规矩是不容有失的,嘤鸣忙开口斥退了无关人等。只留下半夏与孙嬷嬷二人伺候。英容身旁则只有留春一人与庆明的乳母乔妈妈。 英容见状,连忙把儿子庆明交给乳母乔妈妈抱着。自己已然垂泪:“宁儿……” 嘤鸣眼中含泪,急忙拉着英容的手去榻上坐。 英容握着嘤鸣的手,“世子爷只一味跟我说你多么得皇上宠爱,我可总是揪着心,担心你受了欺负。”抚摸之下,英容顿时脸色一疑,她看到了嘤鸣缠在右手上的帕子,急忙掀开来一看,脸色骤然变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三条血红色的结痂那样触目惊心,嘤鸣只笑着道:“前儿被个畜生抓伤了,如今已经没事了。” 火团委屈地团缩在嘤鸣脚下,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幽怨地望着自己的主人。讨厌~~明明是主人让伦家抓的~~ 英容仔细端量了一下,的确像是被畜类的爪子抓伤的模样,便又重新帮嘤鸣包裹好,“那你可得好好养护着,千万别留下疤痕才是。” 嘤鸣笑着点了点头,有生肌红脂膏,这点小伤疤自然不成问题。 英容转头看了一眼陪嫁侍女留春,留春忙把手中端着的两只紫檀木麒麟纹盖盒轻轻放在了炕几上,并一一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放着的是满满的小额银票,第二个盒子则是金灿灿一片,原来是一盒打造得精美的金叶子,每一片都薄薄的、约莫只有一两重,上头叶片的脉络纹理十分清晰细腻。 英容忙道:“是玛嬷托付我交给你东西。她说你在宫里开销大,怕之前送进宫的妆奁不够使唤,所以叫我有送来这些。”——英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银票的确是老郡主的托付,可那一盒金叶子,却是她自己的意思,福彭也很赞成。 银票少说也有两三千两,金叶子大约是一百两的,素来一两金子兑换十两银子,不过兑换比率并不固定,尤其清朝白银大量流入,倒是让金子价格大增,一两金子差不多能兑换十五两白银,况且又是这般精工雕琢的金叶子,已经堪称艺术品了,这一盒金叶子差不多也值两千两。如此加起来,竟差不多有五千两银子,着实不是个小数目。 嘤鸣道:“选秀时候带的银票我都还没用完呢。”后来孙嬷嬷和半夏进宫,也带来了她的妆奁,妆奁除了她从前的首饰衣裳之外,便都是金银了,原本入宫前,老郡主给她备下了五千两的银子做添妆,可后来孙嬷嬷带进宫的银子却是一万两!可见是老郡主见她封了嫔,所以足足加了一倍!还有那些首饰,嘤鸣检查过才发现,不只是她从前用过的首饰,还有不少是老郡主自己的私房好东西呢!都是后来着意添置的。 所以嘤鸣一点也不缺钱,自打入宫,皇帝前前后后也赏赐了好多次珠宝首饰、古玩字画,她的库房都快装不下了! 英容笑着道:“你只管收着吧,宫里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平日礼尚往来、上下打点、年节赏赐,都是极大的开支。” 嘤鸣叹了口气,“这次也就算了。日后着实不必这么多!咱们纳兰家不比圣祖朝的时候,一年进项也就那么多,何况哥哥如今成了婚,将来有了儿女,开销便更大了。”——老郡主虽然身份尊贵,可私房也着实不多,家族的产业虽然还稳定,可也经不起动辄几千上万两地往她这里送。 生怕英容听不进去,嘤鸣便笑着道:“我如今得宠,皇上隔三差五就捡着好东西往这里塞。哪里会缺银子使呢?” 英容这才露出几分安心的神色,“只看你这寝宫一应摆设,我便看得出来,皇上的确很宠爱你。”英容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如今既然得宠,你也得争气些,快些怀上皇嗣,将来生了阿哥,这辈子才算有了依靠。” 嘤鸣一囧,她也知道英容把庆哥儿当着自己的依靠,的确儿子比老公靠谱多了。只是她现在可没那打算,嘴上只得含糊过去。 嘤鸣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记得马佳氏已经足月了。”——就是她那个毁了容的表嫂马佳氏,现在惠恪腻歪这自己新纳进门的侧福晋,也不晓得马佳氏如何了。 英容挑眉一笑:“前几日就生了,只是你在行宫里,她在京中康王府里,所以消息没传过来。何况生的只是个丫头,康王府也懒得张扬,洗三礼都只是随随便便办了!” 生的是个女儿吗?哦?那可有趣了!便叫半夏去库房拿了一尊青白玉的送子观音来,对英容道:“待到满月之日,烦请长姐替我送过去。” 英容莞尔一笑,连忙应了,又说:“倒是惠恪如今愈发耽于女色,我瞧着他那身子骨虚得只怕风一吹都能倒了!私底下的时候,我还听乌苏福晋说,惠恪竟然服用……那种药!”英容脸色浮现几缕羞赧愤然之色。 嘤鸣一愣,“那种药?什么药?” 英容立刻瞪了她一眼,“不干不净的药!” 嘤鸣顿时明白了,哦,不就是春药吗!!还是古人羞涩啊! 英容急忙啐了一口,“身子都那么虚,竟还……哼!我看他呀,真真是作死!” 可不就是个作死的,原本以惠恪的身子,活个十年八载不成问题的,如今看来,悬了! 嘤鸣呵呵笑了。 “对了,还有一事。”英容略正了神色,“昨儿和亲王嫡福晋来平郡王府串门,跟我打听前日赏赐到和亲王府的那个庶福晋刘氏的事儿。” 嘤鸣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刘氏虽然包衣,可到底是谦太妃的侄女,还是皇帝赏赐的,也难怪和亲王福晋如此慌张了。 英容道:“和亲王福晋人缘不错,若是不妨碍的话,就透个底,也好叫她知道如何应对。” 嘤鸣尴尬地笑了,“长姐只管跟和亲王福晋说,那刘氏没什么要紧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其实……我是瞧出这个刘氏不安分,所以才把她丢出宫的。”——说着,嘤鸣不能露出几分歉意来,“也请长姐告诉和亲王福晋,请她防备着些,那刘氏野心不小呢。” “原来如此。”英容掩唇笑了,“你放心吧,和亲王福晋虽然脾气好,可该有的手段一应不缺。何况她与和亲王甚是琴瑟和弦,打成婚到现在已经生了三子一女了,如今又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呢!哪是个包衣奴才能撼动的?” 见英容如此说,嘤鸣也安心了。嘤鸣虽然不曾见过吴扎库氏,可对她生育能力也是相当佩服的。若是夫妻不够恩爱,哪里生得出这么多孩子来?(未完待续) ps:昨晚等到九点都没到一百三十票,所以就没加更。早晨起来一看,正好130票,所以今晚会有加更!如果能够140票,就加两更!么么就是这样!^_^ 第82章、英容来了 第83章、帝王凉薄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3章、帝王凉薄 英容只在长春仙馆呆了一个时辰便走人了,这点叫嘤鸣很无奈。她想留长姐吃个午饭都不成,非说在行宫里呆久了不合规矩云云。好在英容已经答允,日后还会递牌子进宫的,倒是叫嘤鸣心下稍稍安慰了几分。 临走,嘤鸣自然不会叫英容空手而回。叫孙嬷嬷亲自去选了些江宁织造居新进献的料子,都是上好的妆花缎,两匹大红牡丹织纹的,给英容制新衣,两匹绛紫色九秋同庆织纹的,转交给老郡主,还有两匹颜色娇嫩的,是给英宛和嫂子芝兰的。 嘤鸣抚摸着那匹大红色牡丹织纹织锦缎,掺金线绣制的牡丹,甚是富贵华丽,这些料子都是前几日刚刚进贡到京的,皇帝只叫底下人挑了颜色、花样最好的送来,连上头帖的上用的鹅黄签子都不曾撕下,这样的东西,最是拿得出手了,“这颜色,我瞧着最衬长姐了,所以一早吩咐了留着。” 英容笑着说:“我瞧你素日里都不爱穿大红大紫鲜艳的衣裳,可我思量着,你要是穿红也好看。” 嘤鸣淡淡笑着:“长姐忘了,我如何能穿大红呢?”——这是正室才能用的颜色。 英容一愣,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她忙道:“做成锦被或者帐子也是极好的。” 嘤鸣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若是为这点小事而惹得皇后不快,就太不值当了。” 英容徐徐颔首,“你能这般谨慎,自然是极好的。之前总想着,你若是如在娘家时候那般娇憨任性,只怕进了宫会得罪人呢。如今你没有恃宠而骄。我倒是安心了。” “恃宠而骄吗?”嘤鸣呵呵笑了,“若我真恃宠而骄了,那慧妃便是前车之鉴。” 英容听了这话,突然起了几分好奇心,“在外头我就听说慧妃被禁足,似乎是失宠了?” 嘤鸣轻轻吐出一口气,“暂时是如此。日后如何倒是不好说了。” 英容压低了声音问:“可是因为你?” 嘤鸣轻轻点头。 英容微笑道:“你也不必太担忧了。慧妃那种出身,早晚有色衰而爱迟一日!”语气里终究难掩鄙夷之色,英容心底里自然是觉得慧妃高氏不配位在自己妹妹之上。 嘤鸣心想着。慧妃色衰而爱迟?怕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更贴切一些吧。 皇帝批完了折子过来的时候,嘤鸣正歪坐在榻上,她才刚送走了英容,此刻正把玩着英容送来的金叶子。 皇帝垫了垫那一盒金叶子的分量。淡淡道:“怎么还送这个来?” 嘤鸣起身朝他见了请安礼,便道:“光那点子俸禄那够用?宫里的嫔妃哪个不花娘家银钱?”——譬如以她的位份。一年的俸禄也才区区二百两银子而已!够个屁用! 皇帝手一用力,“碰”的便把那盒金叶子撩在桌上。 嘤鸣一愣,扭头看着皇帝那张沉下来的龙脸,这才晓得自己刚才随意说出的实话。让皇帝不高兴了。便捏着自己袖子,小声地道:“这是我玛嬷让长姐捎进宫,可不算贿赂。” 皇帝嘴角撤出一丝笑来。“你倒是扯得够远!” 见皇帝不像是动了怒的样子,嘤鸣舔着脸笑道:“我也知道。出嫁的女儿花娘家的钱有些不该,可是送都送进来了,我总不能退回去吧?”——的确是这个道理,哪怕在后世,做女儿的,尤其是结了婚以后,也不能老跟娘家要钱吧?何况是古代,就更是如此了。 只不过宫里似乎是个例外,要是谁家出了个娘娘,那可是满门荣耀的事情,若再是个得宠的,何愁仕途不顺?自然也就不吝啬金银了。 嘤鸣笃定,慧妃、娴妃的娘家送进宫的银子,肯定不比她的少! 皇帝道:“妃嫔的俸银,是打圣祖爷的时候便定下的,朕也不好更改。” 嘤鸣笑着道:“俸银的确不多,明面上连皇后才只有一千两年俸呢,更何况嫔妃了。只不过,嫔妃一多,加起来的开销自然也就多了,什么都架不住人多呀!”若是真的一皇贵妃、二贵妃、四妃、六嫔全都满员,那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皇帝嗤地笑了,“你这小妮子,又泛酸水了!” 见皇帝总算不置气了,嘤鸣也便安心了。一直以来,皇帝似乎很喜欢她吃点小醋,这大约更能满足皇帝大男子主义的成就感吧?女人愈是吃醋,便表示愈喜欢他。这个道理,还是蛮通顺的。 既如此,嘤鸣妩媚一笑,那眼珠子勾了皇帝眼,便娇滴滴道:“昨儿听说慧妃这两日咳嗽得厉害,瞧着是真的病了,不像装的。皇上不打算去瞧瞧?”——也不晓得是落水的缘故,还是这些日子气怒交加的缘故,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皇帝呵呵一笑,“瞧你那小心眼!朕既说过不过再宠爱高氏,就绝不食言!何况朕又不是太医!不会给人治病!” 嘤鸣软语滴沥,嗓音仿佛一泓清水般动人心弦:“皇上若是去了,慧妃的病肯定会好得快多了!” 皇帝面露无奈之色,他伸手捏了捏嘤鸣滑腻柔软的脸颊:“朕给了她妃位,就算罚没了月银,妃子的用度,也委屈不得她!她既病着,就叫太医去诊治,朕自然是不会去的!也没必要去!”——吴书来一日日汇报这琼鸾殿今儿摔了花斛、明儿砸了玉杯的,皇帝心中便愈发疏远高氏了。如今病着,却还是如此不知悔改,皇帝自然是不愿再见高氏了。 皇帝转身坐在榻上,将腕上的蜜蜡佛珠丢在炕几上,盘腿坐在秋香色蟒缎条褥上,面有不耐烦之色:“朕叫她思过,她却整日闹腾!可见是根本没把朕的旨意当一回事!哼!” 见皇帝对慧妃动了真怒,嘤鸣笑容莞尔:“慧妃得皇上十年宠眷,因我失宠,如何能不怨怼呢?这是人之常情。只要她别明面上找碴,我才不在乎她在背地里骂得多难听呢。反正眼不见为净!” 皇帝常常叹了一声,“高氏在朕面前素来温柔小意,可一转脸,便张狂无忌!人前一套,人后又是一套!朕一想到自己竟宠她这么多年,便觉得反胃得紧!”——从前他也一直不曾叫人监视高氏,如今这一监视,倒是看清了她的脾性。 嘤鸣心中腹诽,有些地方,你比慧妃更叫人反胃!!当初宠着慧妃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她反胃了?如今这脸,变得倒是够快的!果然皇帝这种生物,最是凉薄寡义了!想到这些,嘤鸣更坚定了信念:博皇帝宠爱是必须的,可决计不能对皇帝这种生物动半分真心!! 嘤鸣侧脸道:“我方才把皇上之前赏赐的织锦缎挑了一些,送给了长姐,皇上不会怪罪吧?” 皇帝满是宽容之色:“既是给你的东西,你爱给谁给谁!只唯独有一点,朕亲自送你的东西,谁也不许给!” 嘤鸣笑着点头,他所指的,便是入宫前的那只羊脂白玉莲花簪,还有在重华宫里送的那只福禄寿三彩玫瑰蝴蝶簪,都是极好的东西,嘤鸣一直收着,也时常拿出来戴着。 皇帝满脸宠溺之色:“朕有时候忙着政务,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叫吴书来去安排你姐姐进行宫。否则等回了宫里,便要麻烦许多了。” 嘤鸣再度点头,是啊,等回了宫,内外命妇入宫,便需要经过皇后的手了。如今圆明园山中无老虎,嘤鸣这只猴子也勉强可以充作大王了,尤其是慧妃被禁足之后。嘤鸣的势头一时无两,剩下的几个贵人和常在答应加一块都没她侍寝的日子多。 如此盛宠,嘤鸣不禁担心,若是传进了宫里皇后娘娘的耳朵里,不知这位最能把控后宫嫔妃肚子的富察皇后是否会心生警惕与不快呢? 嘤鸣便道:“皇后娘娘的临盆之期将近了,皇上不如也选些料子赐回宫吧,也好叫针线上人早早制作小阿哥的新衣裳。” 皇帝脸色淡薄,“鸣儿对皇后倒是极好。” 嘤鸣正色道:“因为是她是皇上的皇后,我是皇上的妾妃。妾妃敬重皇后,是本分。” 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鸣儿,在朕心目中,你是无人可比的,哪怕皇后也不成。” 嘤鸣垂眸含笑,“所以我不会做那些有失妾妃之德的事情,让皇上为难。” “鸣儿……”皇帝眼底透着浓浓的深情,他的鸣儿脾气虽然坏了些,可大事上从来都是懂事的。 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王钦突然满头热汗急匆匆闯了进来,“皇上!出事了!慧妃娘娘突然晕倒了!” 皇帝脸色顿时阴沉得难看,“她晕倒了该去找太医!少来烦朕!” 王钦不禁一个激灵,这才晓得自己进来得不是时候!之前慧妃虽被禁足,可皇上也吩咐了饮食不得亏待、病情也需着太医好生诊治。所以王钦并不敢轻慢了琼鸾殿那位,保不齐皇上那天一念旧情,就给放出来了呢!如今看来,慧妃娘娘是真的失宠了! 嘤鸣柔声道:“既如此,劳烦王公公去传太医去琼鸾殿吧。” “嗻!”王钦借着嘤鸣给的台阶,连忙下来。(未完待续) ps: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 第83章、帝王凉薄 第84章、慧妃有孕(13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4章、慧妃有孕(130票加更!) 慧妃是真晕还是假晕呢? 嘤鸣低眉瞅着自己腕上的那串南红玛瑙手串,葱白似的指头肚轻轻拨弄着色如珊瑚的玛瑙珠子,晕倒这种事儿,着实不好鉴定真假,慧妃本来就体弱多病,哪怕是太医仔细诊断也不敢断言她装晕。不过皇帝并未因此对慧妃有所怜惜,嘤鸣倒是松了一口气。 在九州清晏与皇帝一起用了午膳,皇帝便叫王钦去拿了棋盘来,非要与嘤鸣手谈一局。 皇帝那菜鸟级别的棋力,嘤鸣也着实无奈得紧,都输给她那么多次了,可偏偏愈挫愈勇!说白了,还是么被虐够啊! 嘤鸣问了皇帝,是否需要让子,皇帝脖子一梗,直接就抓棋子让她猜了。 得,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皇帝执黑先行,嘤鸣执白子应对。 一时间,九州清晏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棋子哒哒落子的声音,这棋盘是榧木的,落子清脆,是最好的棋盘材料,而棋子,白子是象牙制成、黑子则是田黑玉,俱是价值不菲。 棋下到中盘,黑白交锋已经很是明朗了,其实以嘤鸣的意思,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这种情况,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弃子认输了。可皇帝那种要脸的人,怎么会中盘认输呢?哪怕是死撑着,也要撑到最后的。 嘤鸣无奈极了,只得快点落子,节省时间。 她是快了,可皇帝却愈发慢了下来,每一子都要思考半晌,足足是耗费了大半个下午。才勉强收官。 胜负自是不必多说,因为她手下留情的缘故,所以皇帝只输了二子,倒也不算太难堪。 嘤鸣疲乏地打了个哈欠,正要起身告辞。反正每次下完棋,皇帝都要郁闷一会儿,她就不掺和了。 这时候。侯在外头的吴书来飞快走了进来。一边收拢了棋盘棋子交给跟随的小太监拿下去清洗并放置妥当,而吴书来已经躬身道:“皇上,琼鸾殿那儿……” 皇帝皱了皱眉头。语气甚是不耐烦:“她又怎么了?!” 吴书来小心翼翼地道:“给慧妃娘娘诊脉的三位太医一个时辰前过来禀报说……说慧妃娘娘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其实太医们半个时辰前就来了,只不过吴书来哪儿敢打扰下棋下得受挫、愈发不快的皇帝陛下? 皇帝一怔,连捻着蜜蜡佛珠的手都骤然停了下来,“高氏有孕了?!”这语气里俨然是浓浓的意外之色。 嘤鸣心也瞬间沉了下来。慧妃有孕了?!这怎么可能?皇帝之前才跟她说,慧妃早年小产伤了身子。是不可能有孕的!!若非给嫔妃请脉都要三个太医同行,嘤鸣都要怀疑慧妃是不是玩了假孕争宠的把戏了!! 清朝对太医院的规矩也是严苛,尤其是请脉一项,为防嫔妃收买太医。所以从来都是要三个太医一同出诊!嘤鸣可不认为慧妃有本事一下子收买三个太医!而事关皇嗣这种事儿,太医若不仔细确诊了,哪个敢胡乱上报。要是一步小心弄错了,丢的可是他们自己全家的脑袋! 太医院太医。医术虽未必是全国第一,但论谨慎小心,却是一等一的!若非有十足把握,太医绝不敢上报皇帝慧妃有孕了!所以想要三位太医同时欺瞒皇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皇帝脸上渐渐浮现出几分愕然,“既然有孕,为什么之前落水的时候,太医没有诊断出来?!” 吴书来忙解释说:“已过去小半个月了,那时候月份着实太浅,若不足月,哪怕是医中稽首,亦是不敢下断言的。” 嘤鸣垂下眼睑,低低道:“既然如此,皇上不妨去看看吧。”——没想到老天爷这么眷顾慧妃,凭空给了她翻身的机会!只慧妃一人,就足够让她头疼的了,若是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只怕还不知如何幺蛾子呢。 “鸣儿……”皇帝一愣。 嘤鸣低垂着脑袋道:“既然慧妃已经怀胎一月,如此推算的话,半月前她被嫔妾不慎推落蓬莱福海之时,便怀着孩子呢。若是慧妃因此胎相不稳,嫔妾岂非脱不了罪责了?这份责任嫔妾担当不起,所以还烦请皇上所去宽慰慧妃,也好叫她安心养胎。” 皇帝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刺儿,便忙道:“之前是慧妃的过错,哪怕因此胎相有个什么不妥,也不是你的过错,是慧妃自己惹是生非,怨不得旁人!”皇帝略一顿,“只是……之前朕还觉得慧妃突然脾性恶劣了,如今看来,想必怀着身孕,所以才会如此情绪失控。” 是啊,如此一来,慧妃当初的挑衅扭打,便都是可以原谅的了,还有禁足期间摔了那么多瓷器、那么多的咒骂,也是可以原谅的。只是慧妃的脾性,又岂来了圆明园才变得恶劣的?! 皇帝便是这么看重子嗣,连带着慧妃也身价倍增了!自然她曾经的过错,也就全都可以如数忽略了。 嘤鸣独自回到长春仙馆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垂了。 孙嬷嬷面色凝重,“慧妃娘娘的喜讯,如今已经传遍整个圆明园了。可是娘娘,您可想好了接下来如何应对了吗?” 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烦忧,“还能如何应对?她乍然有孕,自然之前的禁足怕是也马上就会被解除了。”嘤鸣低头揉着太阳穴,千算万算,她也没算到慧妃竟然会怀上孩子!! 是啊,这种事情本来就不绝对,何况慧妃调养了这么许多年,人有年轻,保不齐就养好了呢。 此刻皇帝已经去了琼鸾殿,只怕为了安慰和奖励慧妃,皇帝十有*是要留宿的。 孙嬷嬷低声道:“娘娘不必心急,慧妃这些年树敌不少,待到回了宫。自然有的是好戏看。而在圆明园里的日子,娘娘不放暂且忍耐一段时日。” 是啊,现在除了忍耐,也别无他法了。 草草吃了晚膳,嘤鸣便换了寝衣,去内殿睡下了。 嘤鸣朦朦胧胧睡着,便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的一具温热的身躯钻进了她的被窝。顿时如章鱼一般,将她缠绕住。 嘤鸣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皇帝那张低迷沉痛的面孔。“皇上?”——怎么跑她这儿来了?他不是应该陪着有孕的慧妃吗?! 皇帝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她一瀑乌发中,久久地沉寂着。 嘤鸣心下暗忖,莫非是慧妃的胎相有什么不妥?想到此,嘤鸣心中咯噔一下。若是这个不妥被记在她之前推慧妃落水上,那可就——不。皇帝既然来找她,自然是没有怪罪她的。一如之前所说,慧妃落水,怨不得旁人。 “皇上怎么了?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嘤鸣柔柔问道。 皇帝无力地“嗯”了一声。“慧妃的胎……朕早该有所准备的,她的身子本就不适宜生养。” 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忙问:“慧妃胎像不稳吗?” 皇帝轻轻叹息:“若只是不稳。叫她好好养着就是了,朕何须如此难过?太医已经仔细与朕回禀了。慧妃这一胎,有五分可能根本生不下来,还有五分可能……哪怕生下来,也是养不大的。” 嘤鸣急忙问:“这点慧妃知道吗?” 皇帝轻轻摇头,“朕已经叫太医封口了,只说是有些不稳当,必须卧床静养。慧妃她,倒是十分高兴,性子似乎又跟从前那样温柔顺和。” 怀孕了,能不高兴吗?嘤鸣轻轻一叹,便安慰道:“太医都是医术高超之人,慧妃如今又肯平心静气下来,若是仔细调养,想必是可以保全这个孩子的。” 皇帝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如今也只能如此盼着了。”皇帝的手轻轻抚摸着嘤鸣柔软顺滑的乌发,“鸣儿,你不记恨慧妃了?” 嘤鸣平和地道:“就算嫔妾与慧妃不和,也只是嫔妾与她之间的事情,与她的孩儿何干?”——皇帝前几日才说,不会再宠爱慧妃了,如今……终究是食言了。罢了,反正她也奢望皇帝这种生物能说话算话!! 慧妃这一胎保不住也好,省得她不肯乖乖养胎了。如今慧妃必然会乖乖遵照皇帝与太医的话,卧床静养,倒是短时间内,对她没什么太大危害了。待到回了宫,自会有人容不下她! 因慧妃有孕,皇帝自然少不得隔三差五便去一次,只是很少留宿,而在金玉珠宝以及滋补食材上头,皇帝对慧妃多有赏赐,一时间倒是叫琼鸾殿有些炙手可热了。嘤鸣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唯恐避之不及,不但从未登门,也一件贺礼都不曾送去,怕的就是惹上是非。可如此一来,底下那些个常在答应们,便一个个嘀咕说,舒嫔嫉妒慧妃有孕云云,传播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 嘤鸣只当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这一日皇帝带着些新鲜的小玩意来她的长春仙馆,便问起了这事儿。 嘤鸣笑容莞尔:“嫔妾可不是舍不得自己的私库,只是慧妃若因用了嫔妾送去的东西,有个什么不妥当——嫔妾这个与慧妃有私怨之人可就百口莫辩了!” 皇帝笑呵呵道:“你也太小心眼了些!高氏私底下还跟朕说,要来给你赔礼道歉才是呢。只因胎像不稳需要静养,这才没有成行。” 嘤鸣眼睑一垂,果然慧妃趁着有孕地皇帝怜惜,有开始施展她的温柔小意了。嘤鸣便道:“就算慧妃不疑嫔妾,旁人可未必如此。” 皇帝不禁点点头,“最近行宫里的流言的确越来越过了些!”说着,他眉心浮起三分不快之色,随即转头吩咐道:“吴书来,去将那些嘴巴不安分的奴才全都发去慎刑司,各掌嘴二十,罚过之后,直接发落去服苦役!” 其实那些流言,都是几个伴驾却不得宠的低级嫔妃掀起的,皇帝并未直接追究她们,只是如此重罚了服侍她们的奴才,也算是个警醒了。(未完待续) ps:请尽情地用月票压榨我的存稿吧!!!满130票的加更奉上! 第84章、慧妃有孕(130票加更!) 第85章、花间露(14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5章、花间露(140票加更) 皇帝指着自己带来的两只嵌螺钿的剔彩小圆盒道:“朕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气味浓郁的香料,所以特带了这两盒香丸来。” 嘤鸣打开一看,便见剔彩圆盒中放着是满满的淡红色香丸,每一颗都只有拇指肚大,然后香气却如百花清香,甚是怡人。 嘤鸣眉眼含笑:“这香味甚是雅致,哪怕日夜闻着也不会觉得浓郁刺鼻。” 旁边的王钦急忙笑眯眯讨好地道:“回娘娘的话,这是‘花间露’香丸,乃是用檀香、桃花、玫瑰、百合、荷花、丁香加蜂蜜调和而成,故而气味优雅,若是投入香炉,以热力催发,则有置身花海之感。今年湖广巡抚只进献了这么两盒,皇上一下子都拿来给娘娘了!” 皇帝面带淡淡的微笑,似乎很满意王钦的这番解说。 嘤鸣顺手拿起另一盒还贴着上用的鹅黄签字、还未曾开封的一盒香丸,便道:“那皇上可否介意嫔妾借花献佛,转送给慧妃一盒。” 皇帝一愣,“只要你舍得。” 嘤鸣笑容甜甜,“这花间露香丸的配方都很是温和,想必对有孕之人也是无害的,反倒是焚烧了能怡心安睡,送给慧妃想来是极好的。” 皇帝徐徐颔首,“慧妃素来爱用香,收了这样一盒香丸,必定会高兴的。” 高兴?只怕不见得吧,嘤鸣心中暗想。 因那些流言恶语的缘故,皇帝大约觉得她受了闲言碎语的委屈,所以一连留宿在长春仙馆三日。这般的得宠,再加上之前皇帝亲自下旨严惩,倒是叫那些个争相巴结慧妃的低级嫔妃们一时间都老实了下来。 慧妃有孕。的确宠得皇上宠爱,可是皇帝最宠爱的仍旧是她,这点就足以让那些等着看她看戏的低级嫔妃们安分些时日了。 三日后的午后,知了声声,此起彼伏。清凉的带着莲花沁香的凉风直直灌入长春仙馆。皇帝正在她殿中作画,画这圆明园行宫的楼阁山水,嘤鸣则在一旁磨墨。一时间墨香悠然。竟叫人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皇帝的字傻大黑粗,画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浓墨重彩的。自是没有什么风骨可言。可这人偏偏就好这个,嘤鸣也是无奈得紧。 这时候,吴书来上前躬身禀报道:“皇上,您之前吩咐打造的东西。如今已经制好了,是否现在就呈上来?” 嘤鸣听得甚是疑惑。打造了什么东西? 皇帝搁下了手里的狼毫,淡淡一笑,“都直接拿呈上来就是了。” “嗻。”吴书来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吩咐了。 嘤鸣不禁好奇地很。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神秘?” 皇帝微笑着,“一些小玩意儿。鸣儿看了就知道了。” 说话间,便见吴书来带着四个小太监快步又进来了。那四个小太监手上各自捧着一个雕山水楼阁的红木小箱子,均不过二尺长宽,旋即便见那小箱子一个个啪啪打开,便是金灿灿一片晃眼。也叫嘤鸣看得一阵眼晕! 吴书来笑眯眯道:“启禀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圆明园造办处精心打造的四箱金锞子,分别是梅花金锞子、海棠金锞子、万事如意金锞子与八宝联春金锞子各一盒。” 嘤鸣有些傻眼,“这些……给我??” 皇帝点头道:“给你留着赏人用的,省得你娘家总是往宫里送!” 额……晕!合着竟然是之前英容送来的金叶子刺激了皇帝陛下呀!大男子主义的他,深深觉得自己的女人必须用他的东西!! 嘤鸣草草一估算,这四小箱子金锞子只怕已经有上千两之数了,兑换成白银就是万两!要知道即使是在白银大量流入的清朝,金银也是相当值钱的硬通货。 即使在宫中赏人也一般是用银子或者银票,只有赏那些有顶戴的太监或者大宫女、得脸嬷嬷的时候才会用到金锞子。 眼前这四箱子金锞子,梅花式和海棠式的都十分小巧玲珑,瞧着约莫不过二两重的样子,做工十分精良,连花蕊与花瓣的脉络都清晰细微逼真;而万事如意与八宝联春样式的个头大些,约莫五两重,意头也是极好的。 嘤鸣暗想:果然,乾渣龙是最能败家的皇帝了。 自然了,嘤鸣也不会傻乎乎拒绝,谁特么会嫌弃钱多呀!便叫孙嬷嬷亲自锁好了,搁在库房内,以备将来使用, 这一日清晨,枕畔尚且留有皇帝身上龙涎香的气味,而他本人自然天蒙蒙亮就起身去上早朝了。嘤鸣用过了早膳,又去长春仙馆外头喂了会儿鱼,回来便见西洋摆钟上已经是十点了,心下有些疑惑,这个时辰皇帝应该下早朝了吧?便吩咐徐晋禄去瞧瞧,是不是今日政务太繁忙了? 徐晋禄小心翼翼弓着身子,禀报道:“娘娘,皇上已经下朝了,不过去了琼鸾殿。听说是慧妃娘娘肚子又不舒服了。” 嘤鸣淡淡“哦”了一声,又是肚子不舒服啊……慧妃如今有肚子里多出来的一块肉可以依仗,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资本。不过她比之前的确识趣多了,大约是理智占上风,所以虽然时常不舒服,却还没干出大半夜来她这里挖皇帝的事儿来。 慧妃应该明白,没人喜欢被大半夜吵醒,皇帝自然是更加有床气的。若叫皇帝觉得她是仗着自己的肚子而骄纵,可就得不偿失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挽回了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 而皇帝下朝后,才是最好请的时间。这会子皇帝不忙政务,也不在召幸嫔妃的时辰,自然不担心惹怒皇帝。 徐晋禄见嘤鸣并未动怒,又低声道:“还有一事,三日前娘娘送给慧妃的那盒花间露香丸,再昨日夜里。被慧妃身边一个小太监给偷偷倒进了湖水里。” 嘤鸣“嗤”地笑了,她就知道慧妃决计不会用她送去的东西!! 嘤鸣便问:“这事儿,皇上知道吗?” 徐晋禄笑着道:“奴才已经私底下告知了御前的王公公,皇上想必已然知道了。” 琼鸾殿。 慧妃侧身倚着一个柔软的织锦缎引枕,娇美的脸上却卷起了娥眉,仿佛身子十分不适的样子,眼波柔柔望着皇帝。满是柔情蜜意。 皇帝一眼便瞥见了床头香几上的那只鎏金瑞兽小熏炉。熏炉中焚烧的,还是慧妃素日里最喜欢的意合香,此香气味馥华。甚是浓郁,与他数日前送给嘤鸣的花间露香丸甚是迥异,皇帝便道:“之前舒嫔不是赠了你一盒香料吗?怎么没用上?” 慧妃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但旋即又是那温婉小意的模样:“舒嫔妹妹所赠的花间露很是能安枕。昨夜臣妾用了觉得极好,可香丸只有一小盒。臣妾还想日后留着夜里安枕呢。” 皇帝眼角浮起淡淡的阴郁,下朝后,王钦才禀报了说,花间露香丸被慧妃暗地里扔掉了。又哪里来的昨晚用过?!高氏……就算她处处防备鸣儿也就罢了,可竟是如此这般言辞恳恳地说着欺君的话——皇帝胸口起伏了几下,想着高氏的胎。终究没有发作。 慧妃急忙关切地捧上一盏茶水,“皇上哪里不舒服吗?” 皇帝神情冷淡。随口道:“没什么,昨儿睡得晚了些。” 慧妃暗自咬牙,皇上昨日是宿在长春仙馆的,睡得晚……必定是被纳兰氏那个狐媚子给迷惑了!慧妃便软语道:“舒嫔妹妹年轻貌美又得皇上宠爱,想必也是盼着和臣妾一般怀上皇嗣的。只是皇上还要忙着处理政务,还请皇上多多保重龙体。” 皇帝瞬间恼怒了,慧妃这番话,若是搁在前几日说,皇帝也只当她是关心之词!可今日,皇帝才觉得慧妃欺君,如此一来,这些话,皇帝就理所当然得认为是慧妃心存嫉妒,逮着个机会便想给鸣儿上眼药!什么叫他应该“多多保重龙体”,意思是说鸣儿纠缠不顾他的身体了?!更严重点,只怕还有几分影射鸣儿狐媚惑主呢!! 皇帝再也忍耐不住,狠狠一甩袖子,冷斥道:“你自己好好安胎才是正经!别总是处处算计!!” 皇帝拂袖而去,慧妃却觉得冤枉得很,她方才那话,的确带了几分酸味,可皇上怎么能说她是“处处算计”呢?!不禁狠狠咬牙,又更深恨了嘤鸣几重。三日前,那个还贴着上用鹅黄签子的花间露香丸被徐晋禄送到琼鸾殿的时候,慧妃甚是恼怒:纳兰氏这个贱人这分明是再向她炫耀!哼!有什么大了的,不就是湖广巡抚进献的香料皇上一股脑都给她吗?! 慧妃虽当时忍了下来,可过了两日还是叫人偷偷扔掉了,毕竟那东西放在琼鸾殿一日,慧妃便一日不痛快!何况慧妃还疑心舒嫔送给自己的香料不干净呢!一心宝贝着肚子里孩子的慧妃是如何也不会用长春仙馆送来的东西 皇帝离开琼鸾殿,直接就去了嘤鸣的长春仙馆。 嘤鸣寝殿中正燃着花间露香丸,而她自己怀里抱着暖炉似的火团,正躺在榻上小睡。闻到那如花海一般的气味,皇帝这才稍稍消了几分气。 皇帝深深一嗅,却问道了淡淡的血腥气息,顿时眉心一蹙,立刻问道:“舒嫔这是怎么了?” 半夏小声地道:“娘娘今儿是月信来了。” 皇帝这才神色一松,是了,似乎是今日的。旋即,面露万分失望之色,他之前那么多日子的“努力”,还是没能成功啊。低低一叹,或许鸣儿年纪小了点,所以不大容易怀上吧。皇帝轻柔地抚摸着嘤鸣光洁如玉的额头,低低道:“鸣儿,只有你不会欺骗朕。” 皇帝想到自己之前因为慧妃有孕,倒是冷落了鸣儿几分,不禁心下浮起三分愧疚来。 嘤鸣睡得本就浅,听得有声音,便渐渐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见皇帝坐在一旁,她急忙要起身行礼,却被皇帝给按了下去,“身子不舒服,就不要拘礼了。” 嘤鸣略挣扎了一下,还是顺从了皇帝的关怀,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抚摸着卧在她肚子上的火团,果然火团才是最棒的汤婆子,跟个小火炉似的,搁在肚子上,便不怎么疼了。 “皇上下朝后不是去了琼鸾殿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嘤鸣疑惑地问。 皇帝微笑着道:“朕心里惦念着鸣儿,所以便早早过来了。” 这样的甜言蜜语,嘤鸣早就有了抗体,只是脸上仍旧带着羞涩的神情,软语道:“慧妃的身子,如今可比嫔妾要紧多了,皇上该多陪陪她的。” 皇帝眼底滑过一丝厌恶之色,“和她在一块,朕不自在得紧!” 哦?看来子是因为那盒花间露吗?还是慧妃又哪里惹恼了皇帝?嘤鸣只心底窃笑。 这时候,御前的大总管吴书来急冲冲跑了进来:“皇上,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发动了!” 皇帝一愣:“如今才刚满九个月……”旋即,眼底脸色冷了下来,慧妃有孕消息这会子只怕刚刚传回宫吧,皇后便如此受不住,竟提前半个月临盆了! 嘤鸣倒是没察觉皇帝此刻心里的阴暗,嘴上忙安慰道:“虽说九个半月才算足月,可如今临盆,也不算早产。何况皇后娘娘身强体健,一定会平安生产的。” 皇帝点了点头,“也对,皇后又不是头一胎了。” 嘤鸣轻声问:“皇上不打算回宫去瞧瞧吗?” 皇帝摆手道:“如今天儿正热着呢!宫里有皇额娘坐镇,不会有大碍的!” 嘤鸣心中立刻把皇帝骂了个底朝天,你老婆生孩子,居然是这种淡漠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给你带了绿帽子呢!!天热,所以懒得回去是吗?!有太后坐镇,所以觉得不会有大碍吗? 可她怎么瞧着,太后和皇后婆媳之间问题很大呢?!万一太后趁机除掉皇后,让自己的侄女娴妃上位……只怕太后未必没有这样的心思呢!不过皇帝不想回去,她也懒得劝,皇后何尝是省油的灯?连太后的侄女都让她算计得不能再有所生养了,此番临盆,只怕皇后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未完待续) ps:临睡觉前刷新了一下新书月票榜单,没想到一下子超过140票了!加更如约奉上!而且还是四千字的大章节!亲们,让月票更猛烈地砸来吧! 第85章、花间露(140票加更) 第86章、二公主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6章、二公主 皇后平安生产的消息,是第二日的傍晚才传到圆明园的。 乾隆三年七月十七巳时初刻,皇后富察氏于长春宫正殿诞育乾隆帝第二女,也是嫡长女。 真真是被娴妃当初的乌鸦嘴给说中了,皇后生了个公主。 消息传来的时候,皇帝正在嘤鸣的长春仙馆,皇帝自己做了一幅画,画的是蓬莱福海上的风光,让嘤鸣给题字,因画的是月夜之下的蓬莱福海,嘤鸣便替了纳兰容若的《采桑子》: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近来怕说当时事,结遍兰襟。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 皇帝哈哈笑着,揽了她在怀,“鸣儿替这首词,是再对朕倾诉情肠吗?” 嘤鸣当时恨不得翻个白眼,她只是一时想不出旁的诗词,才写了自己伯祖父的词而已!没错,纳兰明珠,是她这辈子的曾祖父,祖父揆叙是纳兰容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少不得有些感激皇后母女平安的消息传达,倒是解了嘤鸣的尴尬了。 对于自己多个一个闺女的事儿,皇帝的反应很是冷淡,“知道了。”——只惜字如金地给出了这三个字而已。 嘤鸣暗忖,皇帝应该比较喜欢儿子吧?或许应该是说,古人都是重男轻女的。便笑着道:“大清开国以来,嫡出的公主不多。皇上可要多预备些绸缎珍宝,好好犒赏皇后娘娘才是呢。” 皇帝淡淡道:“叫吴书来看着准备些就是了!” 叫底下奴才去操办这种事儿,真亏他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嘤鸣默默吐槽了一句,又问:“那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啊?” 皇帝睨了她一眼:“急什么?等天儿冷下来再说吧!” 嘤鸣嘴角一抽。“可是……二公主的洗三就罢了,满月您总该回去吧?”——虽然公主比的不阿哥金贵,可这好歹是嫡出的公主啊!! 皇帝淡淡道:“请太后操办也就是了!就一丫头,难道还非得朕亲自回去庆贺吗?!” 嘤鸣听得头疼,若是连满月时都不回去,而她又是在圆明园时候最得宠的嫔妃,若是皇后以为是她纠缠住了皇帝。不让皇帝回宫。那可就大条了。 嘤鸣咬着嘴唇道:“皇上……这样不太好吧?”——无论从做丈夫、还是做父亲上看,这厮绝对是不合格的!! 皇帝却有些不耐烦了,他摆手道:“此事不必再提了!” 嘤鸣头大如斗。皇帝这性子,真真是一味顺遂自己心意。如今表面上盛宠与她,可并不从深处为她考虑,或许是皇帝这种生物的习惯使然吧。 只是嘤鸣却不能真的任由皇帝把皇后和刚刚出生的二公主全都抛诸脑后了。隔天又撒着娇。才叫皇帝允准她为二公主斟酌洗三礼的赏赐。嘤鸣自是不客气,反正用的是皇帝私库里的东西。嘤鸣估摸着皇帝舍不得那些字画古玩,所以就挑选了许多色泽华艳的绸缎衣料、富丽堂皇的首饰还有皇帝御膳房库房里的珍贵滋补食材也拢了两大箱子,单子拟定出来的时候,皇帝都瘪了嘴。半是气恼地道:“才一个公主,就这般厚赐,也太过了些吧!” 嘤鸣睨他一眼:“这又不是给了外人。给您亲闺女洗三礼,厚重些有什么关系?” 皇帝只无奈一笑。便吩咐底下派人送东西回宫了。 不过这般厚赐,可算是给皇后涨了脸了,但愿皇后一高兴,就不计较她在圆明园里的专宠了。只是私底下还是少不得绞尽了脑汁,劝皇帝在二公主满月前回宫。 大概皇帝是被嘤鸣烦扰得不行,皇帝总算肯在自己闺女满月前二日起驾回鸾了。嘤鸣这颗心总算给放到了肚子里。 倒是慧妃哪里……她自己倒是想跟皇帝回去。可皇帝以她胎相未满三月,尚且不稳当为由,将她留在了圆明园里。 嘤鸣不禁摇头,慧妃可真真是犯了糊涂了,若换了她,肯定死赖在圆明园不走。怀着身孕,不好好留在清净地养胎,非要回紫禁城,只怕更不容易生下孩子了。皇帝倒是清醒的,所以任由慧妃百般撒娇,也还是把她留下了。 回宫那一日,正好是乾隆三年的八月十五,花月两圆的中秋佳节。圆明园宫门外,皇帝的銮舆仪仗已经浩浩汤汤,慧妃硬是不顾太医劝阻,非要前来恭送皇帝起驾。 皇帝看着慧妃那单薄的身材,便道:“回去将养着吧!” 慧妃咬着嘴唇,满是不舍的看着皇帝,柔声道:“等臣妾胎相稳固了,皇上一定要派人来接臣妾回宫啊!” 皇帝蹙了蹙眉,似乎有些无奈,便道:“知道了。”留下这三个字,便转身上了帝王銮舆。 嘤鸣瞅着慧妃那张含情凝望的俏白面孔,突然起了坏心眼,朝她吐了个舌头,做出鬼脸来。顿时慧妃脸颊涨红,似乎气了个不轻,“你——” 嘤鸣朝她摆手,飞舞着眉梢,娇滴滴对她说:“再见了!”便扶着徐晋禄的手背飞快上了自己的嫔主级别的暖轿,却正看见皇帝那张嘴角抽搐的龙脸。 嘤鸣尴尬极了,不过好在皇帝应该只当她刚才是“调皮”,所以才不曾生气半分。嘤鸣也便安心了,一个骨碌便钻进了绣鸾纹的秋香色暖轿中。 直到这一日午后,嘤鸣也总算回到了阔别数月的储秀宫。却发现……储秀宫里粗使的太监宫女换了好几个新面孔。一问之下才晓得,竟是皇帝私底下吩咐人换的。 嘤鸣暗暗一想便了然了,想也知道作为刚入宫的新人,自己宫里怎么可能没有钉子?!尤其是那些粗使的太监宫女,保不齐是谁派来的眼线呢!皇帝竟亲自动手帮她拔掉钉子,嘤鸣倒是暗暗感激了几分。 便吩咐半夏服侍她更衣,换上一身略喜庆些的旗服。便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她已经回宫了,自然少不得要先去拜见皇后。 今日阳光晴好,虽然已经八月里了,可仍旧十分暖煦。长春宫殿外廊下多了两株盛开的桂花,都是栽植在斗彩大缸中,一株金桂、一株丹桂,一株开得金灿灿的。一株开得红郁郁的。馥郁之香铺面而来。 皇后的心腹陈嬷嬷亲自出来迎接,“舒嫔娘娘来得好巧,娴妃也在里头陪皇后娘娘说话呢。” 娴妃也在?怕是来嘲笑皇后生了个女儿吧?心中暗暗想着。便不疾不徐进殿中,皇后在里头暖阁里坐月子,正歪在榻上,肩上披着个大红色丹凤朝阳的斗篷。嘤鸣瞧着眼熟,心想这不是二公主洗三礼的赏赐吗?那还是她亲自挑选的妆花缎呢!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上身了。 产后将养了这么些日子。皇后的气色还算不错,头上勒着个嵌东珠软缎抹额,面盘也闲得富态了几分。嘤鸣施施上前,屈膝行礼。“嫔妾归来,特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抬了抬手。笑容很是亲切:“起来吧。” 嘤鸣起身,看到坐在皇后床头粉彩花鸟绣墩上仪容华贵、珠翠满头的娴妃。忙又做万福道:“娴妃娘娘金安。” 娴妃略一点头示意,“舒嫔来得好快。今儿才回宫,怎么不好好歇歇?” 嘤鸣忙笑着道:“嫔妾想早点看到皇后娘娘嫡出的二公主是何等可爱模样,所以便巴巴过来了。” 嘤鸣这番话让皇后很满意,便吩咐陈嬷嬷:“去把二公主抱来吧。” 二公主还有两天就是满月了,如今还是粉团团小小的缩在鹅黄妆花缎襁褓中,此刻还在睡着,小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还透着几分娘胎里带出来的红彤彤,倒是十分可爱。嘤鸣看在眼里,不禁眼底泛起欢喜之意。不管她的母亲如何,这孩子确实顶顶可人的。 娴妃一旁笑着道:“舒嫔妹妹瞧着很喜欢皇后娘娘的二公主。” 嘤鸣忙道:“二公主这般可人,嫔妾自然是喜欢的。” 皇后莞尔一笑,大约也是觉得嘤鸣这番表现不似作假,便道:“若是喜欢,你自己也生一个就是了!” 嘤鸣忙柔声道:“若能生个像二公主这般可爱的贴心小棉袄,嫔妾此生便知足了。” 娴妃眼底波光一转,“舒嫔妹妹年轻,何愁不能有所生养呢。以皇上对妹妹的宠爱,莫说是公主了,哪怕是阿哥也生得出。” 嘤鸣暗自一瞧,果然皇后的脸色不似刚才那般温和了,甚至眼底已经带了几分防备之意。嘤鸣心下暗恼,娴妃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嘴上急忙道:“娴妃娘娘想得真是深远。只是嫔妾一直福薄,此番在圆明园,虽得皇上怜惜,可有孕的却是慧妃娘娘,嫔妾倒是罔顾皇上宠爱了。” 如此境况,嘤鸣也只能祸水东引了。 皇后眼底的神色阴沉了许多,嘴上却和蔼地道:“是啊,慧妃倒是个有福气的,她这一胎来得真是时候呢!”旋即皇后话锋一转,“不过本宫听说,慧妃的胎相不是很稳固?可真有此事?” 嘤鸣低头道:“却有此事。所以皇上才留了慧妃娘娘在圆明园养胎。”旋即,又笑着说:“只是慧妃娘娘自己瞧着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娴妃唇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她又打量着嘤鸣那副恭顺的模样,便挑刺道:“本宫听底下奴才说,是因为舒嫔将慧妃推下水,才导致慧妃胎相不稳的?” 嘤鸣立刻梗了脖子道:“底下奴才传言又岂可当真?当日在蓬莱福海边的事儿,嫔妾问心无愧!!” 将嘤鸣竟是如此强硬,娴妃不禁笑了:“本宫不过是随口问问,倒是惹得妹妹你不快了。” 嘤鸣朝着皇后见了一个万福,道:“娘娘还在做月子,嫔妾就不多打扰了。” 皇后徐徐颔首,便吩咐陈嬷嬷送她出长春宫。(未完待续) 第86章、二公主 第87章、哲妃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7章、哲妃 第87章、哲妃 回到储秀宫,嘤鸣才知,皇帝竟然来了。嘤鸣上前见了常礼,便忍不住问:“皇上怎么不去皇后宫里?” 皇帝淡淡道:“她还在坐月子呢,朕去做什么?!” 额……是了,古代是有这样的规矩,妇人坐月子被视为“污秽”,素来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是不会进月子房的。 嘤鸣便柔声道:“那皇上也该去看看二公主啊,那孩子可爱极了。”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以后再说吧。”说着,他牵了嘤鸣柔嫩的小手,笑眯眯道:“朕来储秀宫,你不开心吗?” 嘤鸣急忙摇头:“当然不是。可今儿——是十五啊!”——素来后妃侍寝是要去养心殿,但唯独有一个例外,便是每月十五,皇帝可以直接留宿皇后宫里,这是只有嫡妻才有享受的每月一次的待遇。当然了,皇帝也时常不给皇后这个待遇。可如今才刚回宫,嘤鸣着实不想让皇后因她而不快。 皇帝不悦地道:“十五又如何?朕不去,皇后还敢有什么怨言不成?” 嘤鸣忙道:“皇后娘娘贤德,自然不会怨怼。可是旁人就未必了,若是皇上今儿不去长春宫,而是留在储秀宫用晚膳,只怕私底下那些嫉妒嫔妾的人,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样难听的话呢。嫔妾自入宫以来,树敌已经够多的了。皇上就当是心疼嫔妾,还是去皇后宫里吧。” 皇帝听了,不禁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嘤鸣抱在怀中,“朕也知道。自打进宫,你不如在宫外时候轻快随意了。”再度一叹,他道:“罢了,朕去长春宫就是了。明日再召你侍寝。” 召你妹的!!滚粗!!嘤鸣内心把皇帝这坨狗屎骂了个底朝天,表面上却异常乖顺,还甜甜地对他笑了。如今,嘤鸣也是佩服极了自己的演技了! 这一晚。皇帝在长春宫用过了晚膳。并且留宿皇后宫中。故而翌日去请安的时候,皇后气色红润,连说话的语气都和蔼了许多。还连连关切嘤鸣是否安睡云云。 可惜娴妃却不乐意见皇后与舒嫔和睦。便酸溜溜道:“本宫听说,昨儿下午皇上去了舒嫔妹妹的储秀宫呀,怎么舒嫔妹妹没留住皇上,反倒让皇上来了皇后娘娘的长春宫呢?” 嘤鸣不慌不忙地道:“昨日可是十五。皇上本来就是要来长春宫的。下午不过是顺道去看看嫔妾罢了,何况嫔妾又怎敢破坏皇上与皇后的十五月圆之夜呢?” 皇后满意地点头:“舒嫔最是安守妾妃之德。这点也是众位妹妹该学着的地方。”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睨了娴妃一眼。 娴妃满是脂粉的脸上顿时浮现三分青色,心中虽知道皇后这是指桑骂槐,却只能与来请安的几个贵人们一起朝着皇后做万福称“是”。 皇后又看了一眼甚是安静恭顺的纯贵人苏氏。关切地问:“本宫听说永璋去了圆明园后病了一段日子。” 纯贵人忙起身道:“多些皇后娘娘关怀,三阿哥已经没有大碍了。” 皇后徐徐颔首,“皇上统共就三位阿哥。以永璋年纪最小,当年又是早产。如今好不容易养得健康了些。苏氏,你也得好好照顾三阿哥的身子才是。” 纯贵人低头做万福:“是,婢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嘤鸣暗忖着,三阿哥竟然是早产吗?之前在圆明园里,倒是不曾听纯贵人提及此事。 皇后又将目光转向嘤鸣,声音徐徐道:“昨儿皇上来的时候,跟本宫说,等二公主过了满月,舒嫔的册封典礼也该定下了。” 嘤鸣飞快站了起来,连忙乖顺地道:“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做主。”心里却再度把皇帝骂了个底朝天,你去皇后宫里,老老实实陪她睡觉就是了,闲得蛋疼居然在皇后面前唠叨她!明摆着给她招仇恨值吗?就不会等几天再提这事儿啊!! 娴妃淡淡道:“真是要恭喜舒嫔妹妹了,行了册封礼,才算是名正言顺的‘舒嫔’了。”——娴妃一想到皇上刚登基时候,自己的册封礼是和高氏那个包衣贱婢一起行的,便觉得羞辱得紧。 嘤鸣垂下眼睑,之前她也没觉得自己哪儿“名不正言不顺”了,嫔位该有的待遇她早就享受了。不过是个册封礼,左右早已下了圣旨,黄不了。 走出长春宫的时候,嘤鸣正要坐上肩舆,却见庆贵人陆氏几步上前来,朝她见了礼,她道:“娘娘若无旁的事儿,可否与婢妾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嘤鸣点头,便吩咐太监抬着肩舆在后头跟着,自己则与庆贵人一起漫步闲行去了御花园。如今的时节,虽然过了繁花如锦的月份,唯独几株木芙蓉开得鲜艳如火,庆贵人顺手摘了一朵拿在手中把玩,火红色的花,映着她凝脂般白皙的面庞,庆贵人轻声道:“婢妾放才在长春宫的时候,瞧见娘娘对纯贵人当年早产之事似乎颇为讶异。” 嘤鸣道:“从前倒是不曾听说过此事。” 庆贵人正了神色,低低道:“三阿哥,是在先帝驾崩前三个月出生的。” 嘤鸣一怔,这点她是知道,的确时候有些不太好,可这又怎么了? 庆贵人又压低了声音道:“而哲妃,是在先帝驾崩前两个月暴毙的。” 嘤鸣心头一震,这二者之间,莫不是有什么关联?!三阿哥出生刚一月,哲妃便不明不白暴毙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便道:“还请庆贵人明言。” 庆贵人微笑道:“其实婢妾也只是从金贵人口中听得一鳞半爪,然后自己猜测了一些罢了。” 金贵人与纯贵人一起都是藩邸旧人,服侍皇帝也都有十年之久了,怕是都晓得许多秘辛的。 嘤鸣便道:“本宫愿洗耳恭听。”说吧,便将左右侍从全都斥退一旁等候。 庆贵人仔细扫了扫四周。见并无外人,这才徐徐道:“听金贵人说,哲妃能入皇上藩邸,是颇有几分运气。当时皇后为藩邸嫡福晋,却一直无孕,反倒是做侧福晋的娴妃娘娘先有了身孕。所以,富察家才安排了旁支庶出的哲妃进藩邸。后来如娘娘所知。娴妃生了大公主、而哲妃生了大阿哥。” 嘤鸣点头道:“是啊。若皇后娘娘早知娴妃生的是个女儿,只怕便不会让哲妃进藩邸了。”——如此一来,她不但要防备娴妃。还得防备生了庶长子的族妹了。 庆贵人颔首道:“哲妃虽然是旁支庶出,可到底是著姓大族,也是姓富察氏的,况且最要紧的。她还生了皇长子!” 嘤鸣笑着看着她:“所以,理所当然便起了觊觎储位之心。” 庆贵人再度点头:“娘娘睿智!只可惜。若皇后无子或许她还能有机会,可没过两年,皇后娘娘生了嫡子,还被先帝爷亲自命名。可见异常重视。因为先帝爷重视嫡庶,所以,哲妃也不得不蛰伏了许多年。直到雍正十三年。先帝爷病重,哲妃在这个时候有起了别样的心思。” “哦?”嘤鸣笑着道。“愿闻其详。” 庆贵人笑了笑,“其实婢妾也不甚清楚,金贵人也只含糊得说了些,说什么哲妃不安分,甚至还和当时还是侧福晋的娴妃私下甚密之类的。后来,纯贵人早产,似乎藩邸里调查的结果竟和哲妃有关。所以——” 嘤鸣眉心一沉:“难道是皇上赐死了哲妃?”——不至于吧?三阿哥是早产,可也只是早产而已,哲妃就算动了什么手脚,也到底没害了纯贵人母子性命,以哲妃服侍藩邸多年,有生有大阿哥永璜,皇帝不至于这般不顾念旧情吧? 庆贵人摇头道:“当然不是了。那时候,先帝爷病重,为了给皇上铺路,所以让皇帝代先帝去祭奠圣祖陵,所以三阿哥出生、哲妃暴毙的时候,皇上并不在宫中。” 嘤鸣忍不住追问:“那哲妃之死……难道是皇后娘娘?” 庆贵人微微一笑,便道:“先帝爷病重期间,皇后娘娘作为儿媳妇,自然是要衣不解带侍疾的。当时太后的意思是宽恕哲妃,暂将其禁足,等日后在行发落。可皇后娘娘,却将此事上奏先帝爷。” 嘤鸣暗想,雍正的性子,素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事关嫡庶、更事关他的皇孙,他又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更生怕,夺嫡之争会在自己孙辈身上上演,所以索性赐死了哲妃? 嘤鸣深深吐出一口气,“先帝爷谥号‘宪’,自然是容不得哲妃的野心的。”——刑政四方曰宪。 庆贵人点头,道:“是,娘娘说的正是。所以哲妃只能是‘暴毙’,而且至今无人敢提。” 嘤鸣徐徐颔首,“只不过,皇上追封她为‘哲妃’,可见是尚有余情,如此一来,皇后将此事上奏先帝,使得先帝赐死哲妃……皇上只怕心里有些不满呢。” 庆贵人笑了笑,“皇后娘娘也是为正內闱纲纪。”——可这话,听在嘤鸣耳朵里,更像是场面话。趁着还是宝亲王的皇帝不再宫中,好不容易抓住了可以置哲妃于死地的机会,皇后又怎么会放过呢?说到底也是哲妃有错,何况又是先帝赐死的,皇帝就算回来了,也不能怪罪皇后——起码表面上不能怪罪。 可暗地里,皇帝心里又如何能痛快了? 忽的,嘤鸣不禁暗想,纯贵人早产,真的是哲妃所害吗?照理说,纯贵人那样的出身,她生的儿子,完全没有资本和大阿哥、二阿哥竞争啊!害了她,对哲妃有什么好处?难道只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 嘤鸣忍不住便问:“哲妃害纯贵人早产之事,真的罪证确凿吗?” 庆贵人一愣,沉思片刻,便道:“人都没了,还哪里来的‘罪证确凿’。”(未完待续) ps: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 不好意思,发了重复章节,内容已修!章节标题稍后会请编辑大人修改的。实在抱歉! 第87章、哲妃 第88章、满月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8章、满月 嘤鸣忍不住便问:“哲妃害纯贵人早产之事,真的罪证确凿吗?” 庆贵人一愣,沉思片刻,便道:“人都没了,还哪里来的‘罪证确凿’。” 如此一来,可见庆贵人对此事,也是怀有几分怀疑的。是啊,眼看着先帝就要驾崩了,宝亲王很快就会成为皇帝,这样的紧要关头,无论是谁,都是求稳为上,哲妃就算心急,何苦急那一时呢? 皇帝最终追封她为哲妃,可见她在藩邸时候还是颇有几分宠爱的。若真有那个夺嫡的心思,何不等皇帝登基以后在做图谋,岂不来得更有底气些?要知道,在藩邸时候,哲妃虽然生了长子,可连个侧福晋都不是,只是个小小侍妾啊!! 嘤鸣沉思了片刻,便问:“娴妃无子,若三阿哥生而丧母,是否娴妃便可抚养三阿哥了?”——皇后当年自然可疑,可娴妃与太后只怕更有深沉的图谋。 庆贵人思忖了一会儿,便道:“不大可能吧,娴妃那样高傲的性子,如何瞧得起包衣嫔妃生的儿子?何况她若真想抚养三阿哥,纯贵人不必死,她也能得到三阿哥。” 也对,如此一来,那让纯贵人早产的,只怕十有*就是皇后了。皇后的目的不是害纯贵人和三阿哥,只是想以此制造证据,除掉不安分的哲妃罢了。只是嘤鸣却不曾见纯贵人对皇后有半分不敬……若非是她想差了,便是纯贵人此人极能隐忍。 嘤鸣忽的笑了,这样的话,娴妃的目的,也不可能是大阿哥了。大阿哥的确出身体面许多,可那时候,大阿哥的年纪只怕早已和生母感情深厚了,娴妃就算夺取抚养,也是养不熟的。 如此可见,娴妃与太后的目的,不过是想让皇后对哲妃忍无可忍。最终杀之。这样固然是让皇后除去一个敌人。可同样,也叫皇帝觉得皇后心狠手辣、进而疏远了她。嘤鸣曾听说过,藩邸时候。宝亲王与嫡福晋十分恩爱。这样的恩爱若永远持续下去,那样娴妃有怎么有机会取而代之呢? 真真是好算计啊!!不过不是娴妃好算计,而是太后好算计!! 而纯贵人,也有些因祸得福。因此才能以贵人位份抚养自己的儿子。庆贵人说得对,若是娴妃瞧得上三阿哥。又怎会叫索绰罗氏进宫呢? “对了,我听说,索绰罗贵人迁出景仁宫,搬去了最偏僻的景阳宫居住?”嘤鸣不由笑了。她就知道,索绰罗氏不过甘心在娴妃的控制之下的,才从圆明园回来。便听说了此事。 庆贵人也不禁含笑:“听说是索绰罗贵人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正好将娴妃娘娘所出的大公主扑倒在地。听说大公主额头都磕破了。伤得不轻呢!也难怪娴妃娘娘一气之下将她逐出景仁宫了,娴妃娘娘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打小就是千万宠溺,可偏偏索绰罗贵人那样冒冒失失的。” “冒冒失失?”嘤鸣嗤嗤笑了。 庆贵人笑得若有深意,“不管怎么样,当初禁足索绰罗氏的是皇后娘娘,如今皇后娘娘还不曾解除禁足令,因此哪怕是搬迁到景阳宫,索绰罗氏照样还是不许外出的。日后,且看她还能翻腾出什么浪花来!” 翌日,便是皇后嫡出的二公主的满月之日,晌午在太极殿举办宴饮,后妃齐聚一堂,倒是好不热闹。皇后也刻意着盛装,穿一身正红色龙凤呈祥妆花缎旗服,肩披明黄色百鸟朝凤斗篷——这明黄一色,在本朝,皇后、太后亦可享用,以示身份尊贵。 嫔妃们已然到齐,可因皇帝尚未驾临,这宴饮便不能开,乳母抱着粉团团的二公主出来给嫔妃们瞧,今日是皇后的好日子,所有嫔妃自然少不得说着恭维的话。 今日阿哥们也来了,大阿哥永璜,已经是个半大少年,长得高高瘦瘦的,性子异常沉默。皇后嫡出的二阿哥最是欢喜,若非乳母阻拦,他几乎要上去抢过来抱妹妹了。三阿哥永璋年纪尚小,所跟在生母纯贵人身旁,正吃着软糯甜腻的沙琪玛,吃得满嘴都是粘糖,纯贵人一旁无比细心地替他擦嘴。 直到时过正午,御前的总管太监吴书来才姗姗而来。 皇后不禁一喜,急忙道:“吴公公,皇上可处理完政务了?” 吴书来面有尴尬之色,他笑着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说今儿政务繁忙,所以就不过来了。还说请皇后娘娘与众嫔妃尽情欢饮。”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间,竟几乎要破裂开来,但是她仍旧勉力保持住了端庄姿态:“自然是朝政最要紧。只是如今秋日天干,还请吴公公为皇上泡一盏菊花茶。” 吴书来道了一声“嗻”,便退下了。 而此时的太极殿中,早已不复方才的言笑晏晏,皇后脸色阴沉着,嫔妃们亦是大气都不敢出,唯独二公主不谙世事,只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打量着一种衣着花枝招展的美人们,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这笑声,却与这太极殿中的气氛,极不相符。 娴妃这时候笑了,她盈盈走上前去,“皇后娘娘,这个时辰太后该吃药了,臣妾想先行告退去服侍太后了。” 皇后咽下胸中一口闷气,冷冷道:“去吧!” 娴妃的举动无疑是更给皇后火上添火,可偏偏皇后需要保持自己贤惠端庄的仪态,所以必须忍下这口气。嘤鸣也忍不住哀叹,这个乾渣龙,分明是故意不来的!政务再繁忙,她就不信,竟会连吃顿饭的功夫都抽不出来!哲妃已经故去数年,难道真的要永远耿耿于怀吗? 忽的,嘤鸣却瞥见,坐在地下的大阿哥永璜,那张尚且稚嫩未褪的小脸上却浮现起冷笑来,那样的冷笑,冷得森寒,那哪里是一个孩子所该有的?! 哲妃,虽是先帝赐死的,可说到底,也是皇后害死的,身为儿子,大阿哥如何会不恨呢? 唉—— 大阿哥永璜已经满十周岁了,虚岁来算就是十一岁了,在这个十四五岁就结婚的时代里,十一岁的孩子,早已不是孩子了。 倒是皇后亲生的二阿哥永琏,已经飞快跑到皇后身旁,他小小的手拉着皇后的衣袖,声音稚嫩清凉地安慰道:“皇额娘,还有琏儿陪着您呢。” 皇后稍稍得到些许安慰,她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叹息道:“是啊,皇额娘起码还有琏儿呢……” 这场满月宴,好不容易维持了下去。原本,宴饮之后,皇后还会摔嫔妃、皇子、公主千万漱芳斋听戏,可皇帝没来,皇后如何有这般心情,少不得推说身子不适,便免了漱芳斋听戏的安排了。 嘤鸣不爱听戏,或者是说根本听不懂那玩意,倒是高高兴兴回自己宫去了。陪她一起回去的是常在许茹芸,许茹芸嘟着小嘴道:“真可惜,还因为今儿能听一下午的戏呢!结果只混了顿饭吃……” 嘤鸣被她稚嫩的抱怨语调弄得发笑,便叫小厨房做了精美的甜点和甜酪,这才把许茹芸给哄笑了。 “皇上没去,皇后娘娘哪儿有心情听戏呀。”嘤鸣长长道。 许茹芸手里捏着一块花生牛轧糖,鼓囊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道:“皇上没去,我也有心情听戏!” 嘤鸣忍俊不禁,罢了罢了,终究还是个小孩子。许茹芸的年纪,不过只比大阿哥大两岁而已啊,这般年纪,都够给皇帝当闺女的了!说白了,还是皇帝这种生物太禽兽了。 “不过——”许茹芸歪着脑袋,顺手又抓了一块蛋酥卷,“皇后娘娘瞧着真的很不开心的样子。” 是啊,连许茹芸都看出来,何况是旁人呢。之前的洗三礼,因为嘤鸣的缘故,让皇帝对这个嫡出的女儿加以厚赐,给足了皇后脸面,所以皇后哪里想得到,皇上回来了,却根本没出席二公主的满月宴饮?这简直是打皇后的脸!如此一来,竟还不如不回宫呢! 许茹芸又低声道:“可是,我瞧见,大阿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酒都喝了好几盅呢。” 皇后此番折了颜面,开心的人又何止大阿哥一人呢? 只怕连纯贵人,都是心里暗爽的吧?皇后多年以来,只是以贤德的举止示人,可背地里许多人都清楚她的本性。 许茹芸将那枚香甜的蛋酥卷塞进嘴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道:“真是奇怪,大阿哥的生母,不是皇后娘娘的族妹吗?怎么我瞧着,大阿哥好像很不喜欢皇后娘娘的样子。” 嘤鸣便瞪了她一眼,“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巴吗?这种话要是传扬出去,仔细你的皮!”说着,嘤鸣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许茹芸嘿嘿朝她笑着,又抓起一块切得四四方方的沙琪玛,“还是三阿哥最可爱了,我瞧见他也爱吃沙琪玛呢!” 嘤鸣不禁莞尔,可不是么,许茹芸跟真跟三阿哥差不离呢!都是小孩子!(未完待续) ps:现在的月票数量为150,因此今晚有加更~~ 继续求月票~ 第88章、满月 第89章、册封礼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89章、册封礼 二公主满月之后,皇后似乎又如从前那般温和端庄了,只是每日去请安,嘤鸣总觉得她那笑只浮与面上,却渗不进眼底,甚至那眼底都带了屡屡寒意。 嘤鸣想着回宫后皇帝对她的宠爱,愈发觉得心里发紧。慧妃被留在圆明园中,直接导致她侍寝的次数大增,其余的庆贵人、金贵人、郭佳常在每月亦不过两三次侍寝罢了,纯贵人与娴妃处,皇帝倒是时常去看看儿女,不过召幸也不过每月一二次,其余的嫔妃就更不必说了,如此一来,她竟有了专宠之势。 白首玄经修炼到了第五重境界,嘤鸣是很高兴。也感受着一日比一日多的妒恨的目光,以及皇后的警惕,这滋味,真叫人愈发坐立难安。 幸好她一直没有身孕,否则只怕皇后连表面的温和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这一日,嫔妃们请了中宫安好,便各自按照位份落座了,皇后微笑着与她说:“舒嫔册封礼的吉日,本宫选定在了十月底,皇上已经允准了。” 嘤鸣只得举止愈发恭顺,低低谢过皇后。 如此果然不消两三日,内务府便派太监送来了嫔主朝服、吉服各自两套,分别都是冬夏各一身,按照规矩,册封礼之日需着朝服戴朝冠,以示隆重,其次的吉服一般是在寻常节令穿着。朝服最繁琐的一身礼服,不但是一身衣服,还包括从头到脚的行头装饰。 嫔的朝冠,二层金顶,每层承金翟鸟,并饰东珠九、珍珠十七。 嫔之朝袍,用香色。绣缕金龙纹、间五色祥云,披领与袖子俱是石青色、片金缘,朝袍下幅绣了色彩明丽的八宝立水纹。 嫔之朝褂,穿在朝袍外头,是石青色加片金缘,衣襟上绣立龙成对,下幅则绣了万福万寿纹。领后缀金黄色丝绦。 嫔之朝裙。是穿在朝服里头的底裙,与朝袍一般,也是用香色。用的是织金寿字缎,边缘亦是用片金,不过格外有加了海龙纹环绕。 其次,着朝服自然要佩戴符合身份的朝珠。以嫔妃的身份,着朝服时需佩戴珊瑚朝珠一盘、蜜蜡朝珠两盘。珊瑚鲜红抢眼、蜜蜡金光通透,搭配上去想必十分增色。 除朝珠外,还有金约(即头箍)、东珠耳饰、领约(项圈)和采帨(佩巾),按照位份高低不同。各有其规制。 孙嬷嬷也帮着仔细查看了一通,这才微笑着道:“内务府送来的朝服和吉服都合乎礼制,娘娘尽可试试看。若哪里不合适,也好叫他们及早改了。” 嘤鸣看了一眼。便叫半夏服侍着穿上那身冬朝服,十月底的时候已经是冬日里了,倒时候自然需要穿这身加了貂绒的冬朝服,还有朝冠也是薰貂的,看上去也是毛茸茸暖和得紧。 因之前内务府就派遣了太监曾经来量了嘤鸣的身段,所以穿上身格外合适,冬朝服略有些肥大,想必是刻意如此,以便里头还能再穿皮草之类的御寒衣裳。一一试过之后,嘤鸣便脱了下来,嘱咐半夏仔细收着,待到册封之日穿上。 过了片刻,皇帝便来了。 皇帝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他含笑道:“朕则了尚书伊尔根觉罗鄂泰为册封正使,鸣儿觉得如何?” 嘤鸣一愣,竟是她嫂子的阿玛?心下不禁一喜,旋即又道:“素来封妃也顶多是尚书为册封使,有的时候还只是侍郎。嫔妾只是封嫔而已,是否太过隆重了些?”似乎当初娴妃封妃的时候也尚书为册封正使。 皇帝摆摆手:“无妨!朕瞧着鄂泰就很好!” 瞧皇帝已然笃定的样子,嘤鸣也是无奈极了。罢了,反正就算皇帝则官职低些的册封使与她,旁人也不见得会消弭了嫉妒之心,如此一来,还不如让皇帝继续表现对她的宠爱与看重好了。左右只要她一直得宠,旁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如此,天儿一日日冷了下来,在皇帝浓厚的宠眷与嫔妃的酸言妒语中,终于到了乾隆三年十月二十三,这一日据说是黄道吉日。可嘤鸣真没看出那里“吉”了!晨起天就阴沉沉的,等到巳时她穿上朝服、带上朝冠,准备去保和殿的路上,便冷风嗖嗖,甚至下起了小雪,幸而她穿得厚实、又乘坐暖轿,这才没被冻着。 保和殿素来是册封之殿,历来封后、封太子都是在此举办,只不过若是嫔妃,就只能在保和殿的配殿行册封礼,亦是嫡庶尊卑之别。 进了西配殿中,册封的正使与副使已经在此等候了,嘤鸣上前跪于方砖墁地之上,聆听尚书鄂泰宣读那文绉绉得叫人完全听不懂的冗长册封诏书,直到跪得膝盖发麻,才又副使端了嫔主金册与金宝给她。然而到此,却不算完全礼成,她还得去皇后的长春宫磕头谢恩,然后在去太后宫里磕头谢恩——无他,因为册文里有一句“仰承皇太后慈谕”,加了这句,便表示她的册封,是经过太后允准的,也表示皇帝对太后的孝顺。——自然了,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如此而已。 被徐晋禄搀扶着起身,便又乘坐肩舆去长春宫。 嘤鸣照着规矩,向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皇后神态端庄,徐徐训诫道:“舒嫔纳兰氏,笃生名门,德昭珩佩,素娴内则,望日后恪谨持躬,安守妾妃之德。” 嘤鸣再度叩首,谦恭地道:“是,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微微颔首,又和蔼地道:“自然了,舒嫔还需尽心服侍皇上,若能早日为皇上诞育皇嗣,封妃本宫亦是不吝啬的。” 若她真有了身孕,只怕皇后第一个容不下了,只是嘤鸣表面上只得愈发谦顺,再度叩首谢恩。 皇后这才叫她平身,又嘱咐道:“你需去慈宁宫给太后磕头谢恩,本宫就不留你了。” 嘤鸣忙做万福:“是,嫔妾告退。” 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初冬时节北风呼啸,在这个没有全球变暖的时代里,哪怕是初冬时节,只怕也比得上后世数九日子了。嘤鸣手里捧着的暖炉只残留着少许淡淡余温,早已不足以暖手。可偏偏他在慈宁宫正殿外的月台上已经站着等候了小半个时辰。 暗叹一声,这样的下马威,她如何看不出来呢?只得继续等在冷风里。 唯一裸露在寒风中的手已经冻得冰凉,脸颊上也渐渐透出青色来,嘤鸣想要咬紧牙关,可偏偏牙齿也已经开始打颤了。心中忍不住暗骂,死乾渣龙,你特么非选了大冬天里日子啊! 骂了一通之后,便听殿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是太后宫里的首领太监常顺。常顺朝她打了个千,道:“舒嫔小主,太后娘娘已经午睡醒了,请您进去呢。” 嘤鸣忙垂首应了,扶着徐晋禄的手背便跟在常顺后头,快步进了殿中。比起殿外的寒风呼啸,殿内真真是暖烘烘铺面而来。清宫里素来有烧地龙的传统,热气自脚下的方砖传来,将整个殿内全都烧得暖和了。 嘤鸣进来才晓得,原来娴妃也在,她正侍立在太后身旁,手里捧着个错金手炉,表情倒是还算温和。 嘤鸣几步上前,便恭恭敬敬跪下磕头行大礼,“嫔妾纳兰氏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额头触在那温热的方砖上,暖意直扑而来,灌入肺腑。只是她在外头冻了个透彻,乍然进了这么暖和的殿内,只觉得头脑一阵迷离,身子竟有些不稳当了。 三跪九叩之后,嘤鸣跪正了身子,等候聆听太后训诫。 太后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身上披着件黑貂大氅,只是眉宇间仍旧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与气势,太后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嘤鸣,低沉而冷肃的嗓音响起:“舒嫔可知,你这嫔位,是皇帝执意要给的?!” 嘤鸣忙低眉顺眼地道:“回太后的话,嫔妾知道,皇上怜惜嫔妾失祜,故加怜悯,赏赐嫔位。嫔妾感激不已。” 娴妃一旁问声细语道:“从前觉得庆贵人很会说话,没想到舒嫔也差不到哪儿去,果然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就是不一般。” 嘤鸣心下一沉,娴妃这番话,看着是褒扬,实则是当着太后面,给她上眼药呢! 太后坐正了身子,面孔也愈发刻板了起来,“哦?怎么舒嫔也是饱读诗书的吗?” 嘤鸣略一思索,便低头道:“回太后的话,嫔妾不曾度过诗书。” 娴妃笑了,“是吗?怎么本宫听说,纳兰侍郎府,可是有专门教导格格的先生呢?” 嘤鸣端跪含笑道:“的确是有。嫔妾玛嬷说过,请了先生,是让嫔妾姊妹认几个字,将来不做睁眼的瞎子,也就是了。”又道:“所以先生并不教导四书,更遑论诗词,只教了嫔妾姊妹女则与女训,另外写几个字罢了。” 太后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女子无才便是德,淑慎郡主看样子很懂礼数。”(未完待续) 第89章、册封礼 第90章、嘤鸣摔“晕”(15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0章、嘤鸣摔“晕”(150票加更!) 嘤鸣听了这番话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旋即太后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凛冽:“只是你既然读了女则与女训,怎么竟也敢如此专宠魅惑皇帝?!” 嘤鸣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来,急忙叩首道:“嫔妾不敢!何况皇上从不耽于女色,只一心专于朝政,又岂是嫔妾蒲柳之姿所能魅惑的?何况自古以来,只有昏君才会为女色所迷,明君是断断不会的!” 太后听得眉头一皱,偏生无可反驳嘤鸣的话。若她还继续以狐媚问罪嘤鸣,岂非是在说皇帝是个耽于女色、不专于朝政的昏君了?! 娴妃淡淡一笑,“舒嫔妹妹倒是口齿伶俐得紧。” 跪在地上的嘤鸣急忙躬身道:“娴妃姐姐抬举嫔妾了,嫔妾往日里最是笨嘴拙舌。只是今日仰慕太后娘娘威仪,所以才不自觉得话说得多了些。若因此扰了太后,是嫔妾罪过。”说着,她再度叩首,做足了谦恭姿态。 太后淡淡“哼”了一声,若她真因此而问罪,落到皇帝耳朵里,岂非是她不讲道理了?也因此太后心下万分不快,便训斥道:“舒嫔瞧着是个聪慧的,哀家也喜欢聪慧之人。只是你需记住,哀家最容不得专宠的嫔妃!” 太后这番话说得极为严厉,嘤鸣只得三度叩首,无比谦恭地道:“嫔妾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面露厌烦之色,便拂袖道:“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是!”嘤鸣顿觉如蒙大赦,急忙起身扶着徐晋禄的手背,躬身退出了正殿外。 殿外冷风刺骨而来,倒是叫嘤鸣清醒了几分。只怕比起皇后。太后才是最难对付的。皇后徒有尊位,可太后却是皇帝的母亲,若太后要为难她,怕是皇帝都不好回护! 嘤鸣心底暗暗一沉,马蹄袖下的拳头已经暗自攥了起来。 她的性子,从不肯做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从来信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今日之事若忍了下去。日后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嘤鸣不禁狠狠咬了贝齿,迎着冷风,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舒嫔妹妹!”只见娴妃推开了殿门。身上多了一件貂绒斗篷,含笑而来,“太后命我特来送送妹妹。” 嘤鸣以一个妩媚生姿的微笑面向她,同时一只脚已经慢慢挪了出去。半步外。便是汉白玉台阶了。 “多谢娴妃……啊!!!”嘤鸣一脚踩空,顿时发出了尖锐的惊呼。而她的身子仿佛坠落的风筝一般,朝着台阶下便扑去。 半夏急忙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想要抓住嘤鸣的衣袍,却只抓住了佩戴在腰间随风吹起的采帨。 刺啦一声。采帨被撕破下来。 而嘤鸣滚在台阶上,几个翻滚,便一头磕在了殿外坚硬冰冷的白石地板上。 顿时。她只觉得脑袋痛得如遭锤击,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蜿蜒而下。顺着半边脸颊流出一条曲折的小溪。 嘤鸣回望着月台之上,服侍她的徐晋禄、孙嬷嬷和半夏等人已经冲将下来,唯独娴妃还呆愣着,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嘤鸣暗自冷笑,旋即闭上眼睛,软在地上,痛快地装晕。 接下来,少不得一番鸡飞狗跳,孙嬷嬷和半夏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将她抬出慈宁宫,送进了来时乘坐的暖轿中。 一路急促,很快便回到了储秀宫中。储秀宫如今也烧上地龙了,嘤鸣被抬到了暖阁的暖炕上,温热柔软的被窝,总算让她舒服了几分。她仍旧装晕,只听得孙嬷嬷慌乱地吩咐宫女打热水为她清洗伤口,又是吩咐人去传召太医云云。 嘤鸣一句句听得清晰,在一片匆乱中,皇帝也驾临了。 嘤鸣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鲜血,额头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皇帝瞧在眼底,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他扫视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冷冷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舒嫔怎么会摔倒了?!” 孙嬷嬷叩首道:“回皇上,我家娘娘是从慈宁宫正殿出来之后,不甚踩落了台阶,才磕破了额头,摔晕过去的。” 皇帝眉心一蹙,慈宁宫正殿外的台阶有多高,他这个日日去请安的皇帝自然最清楚!!旋即,皇帝怒斥道:“混账东西!你么这么多人,竟护不舒嫔一人吗?!” 孙嬷嬷急忙道:“皇上容禀,奴才们原本是侍奉在册的,可娴妃娘娘从正殿出来,要送送娘娘。月台上不甚宽敞,奴才们自然只得退避两侧。是以才来不及护着娘娘!” 一道青筋在皇帝的额头暴起,“娴妃?!!” 此刻嘤鸣都不得不佩服孙嬷嬷说话的水准了,那些话里她没有半分胡说,可却轻而易举地叫皇帝迁怒了娴妃。甚至怀疑,嘤鸣不是不慎失足! 皇帝立刻质问道:“就算如此,舒嫔怎么会无缘无故踩落了台阶?娴妃既然在旁,为什么没伸手拉她一把?” “这……”孙嬷嬷垂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皇帝又怒问:“还有舒嫔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如今已经是午后了,底下汇报,鸣儿在长春宫只呆了两刻钟便出来了,算个时辰,竟是在慈宁宫耽搁了将近一个时辰! 孙嬷嬷低声道:“我家娘娘去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小憩,故而等了半个时辰才进殿,而后太后又多训诫了一会儿,所以……” 皇帝眉心怒火攒用,也就是说鸣儿在慈宁宫竟是跪了半个时辰?!跪了这么久,脚下自然不稳当!若有奴才搀扶着尚可,可偏偏,娴妃这个时候出来相送!!哼!!这就是她的额娘和表妹,一个比一个工于算计!!一个比一个心肠歹毒!! 这些年,凡是他宠爱的,太后和娴妃就非要针对!!从前是慧妃,如今竟是鸣儿!而且竟是愈发过分了!!真当他这个皇帝是个摆设吗?!! 心里的火不禁越涌越盛,皇帝的拳头已然攥得咯咯作响。怒至无可忍耐之时,只听得“碰”的一声,原来是皇帝把自己拿在手上的那串红翡翠佛珠给摔在了地上,顿时拇指肚大的红翡翠珠子散落一地,叮叮咚咚作响。 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齐齐附身下去,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候,太监小林子弓着小心翼翼走了进来,道:“皇上,太医来了。” 皇帝深深呼吸了几下,才道:“传!”只是语气里仍然火气四溢的。 太医院的三位太医来的时候,不消多看,这殿内的气氛便只不对,于是一个个都提起了精神,万分恭谨。 嘤鸣还是那样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三位太医轮番诊脉之后,便对皇帝回奏道:“舒嫔娘娘头部遭受重击,想必是晕倒的主因了。娘娘失血有些多,不过脉象上看,不算太严重,过些时辰便会醒来。只是娘娘的脉象上似乎有些寒气侵提,许细细调养才是,在此期间,切勿再受寒风。” 皇帝脸色这才好了些,手一挥,便叫太医替嘤鸣包扎额头,并下去开药方子了。 斥退了殿内无关人等,皇帝眼底浮现浓浓的怜惜之色,他侧身坐在床头,看着额头已经被白纱布包裹好的嘤鸣,长长地叹息:“鸣儿……朕才半日不见你,你便成了这般模样。”说着,语调竟有些哽咽了。 徐晋禄几步上前,低声禀报道:“皇上,娴妃娘娘来探视,如今已在殿外等候。” 皇帝冰冷的眼底狠厉的扫过,他声如怒狮之吼:“叫她滚!!!” 皇帝这一声,嗓音极大,区区的殿门如何能够阻挡,因此立在殿外寒风青雪中的娴妃立刻便听了个真真,娴妃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眼底不禁带了几分委屈之色。舒嫔滚落台阶,又怎么能怪在她头上呢?她站不稳,是太后让她跪了那么久的,关她何事?当时在月台上,她距离舒嫔最近,当时的情况,她的确可以一把拉住舒嫔的,可是娴妃犹豫了,若是她拉一把,若是一个不慎,弄不好连她也会一起滚落下去!所以,娴妃这一犹豫,舒嫔已经摔下去了,摔得头破血流。娴妃自己也愣住了,愣是呆傻了半晌,知道听闻皇上飞奔去了储秀宫,娴妃这才后怕,赶忙想要来弥补一下。 可惜,皇帝不给她弥补的机会,直接叫她“滚”。 徐晋禄笑眯眯走出了殿外,“娴妃娘娘,您看这……皇上心情不大好,不如您改日再来?” 娴妃脸上青红交加,万分难堪,转身便拂袖而去。 徐晋禄看着娴妃的背影冷笑了笑,便又是一副笑眯眯的弥勒佛面孔,他快步回到殿中。 皇帝一手执着嘤鸣柔软的、冰凉的小手,冷声问道:“她走了?” 徐晋禄腰身躬得如虾米一般,“是,娴妃娘娘走了。” 皇帝冷冷哼了一声,“若她肯跪在殿外请罪,兴许朕还会考虑宽恕一二!既如此……”皇帝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只冷冷怒哼一声。 徐晋禄暗笑,以娴妃的傲气,如何肯跪在比自己位份低的舒嫔的储秀宫殿外请罪呢?哪怕知道皇帝已然震怒,可还是拉不下那张脸。(未完待续) ps:满150票的加更奉上!!让月票狠狠地砸过来吧!! 第90章、嘤鸣摔“晕”(150票加更!) 第91章、皇帝生母(求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1章、皇帝生母(求月票!) 储秀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暖煦,嘤鸣躺在温暖的火炕上,很快便浑身暖透了。于是便适时地、幽幽“醒”来。 “鸣儿!”皇帝的嘴唇已经微微颤抖,丹凤眸子深处有某种压抑不住的情愫涌动。他攥着嘤鸣那还带着三条肉色疤痕的手,攥得愈发紧了几分。 嘤鸣目光朦胧,凝望了皇帝数息之后,才低弱地幽幽问:“我……这是怎么了?”她纤细的柳叶眉卷簇了起来,左手不由地扶向自己的额头,“头好疼啊……” 皇帝却急忙一把按住嘤鸣的左手,柔声道:“别碰!才刚包扎好,若是碰裂了,可怎么是好?” 嘤鸣露出了呆滞的神色,旋即又恍然大悟,“是了,我方才……从慈宁宫的台阶上摔了下来。”——摔着脑袋里的人,自然不清晰,而她如今的这番演技当真算得上毫无漏洞了。 皇帝握着她的双手,眼底的怜爱与愠怒交加,“朕今早才与你分开,没想到过了半日,你便了这个样子!早知道,朕就陪鸣儿去慈宁宫了!” 嘤鸣被窝里的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之下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是嫔妾自己不小心,怨不得旁人。” 皇帝却铮铮道:“你什么都不必说,朕心里清楚!!”说完这句话,皇帝狠狠咬了牙齿,“皇额娘她——就是见不得朕有个称心如意的人!!从前是高氏,如今竟换了你!朕原本以为,以鸣儿的家世门第,哪怕看在淑慎郡主的份儿上,皇额娘总不至于做得太过!如今看来。竟是朕错了!!” 嘤鸣急忙摇头:“太后虽待嫔妾严厉了些,可也没做太过分的事。是嫔妾自己不中用,才跪了一会儿,就腿脚发软,竟没站稳,生生踩落了台阶摔了下去。这件事,是嫔妾自己不小心。” 皇帝深深摇头。“前因后果朕都早已了然于心!!皇额娘她明知道。你才行了册封礼又叩拜了皇后,早已是疲惫不堪,却生生将你晾在殿外风口足足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进了殿。却又叫你跪上了半个时辰!这就是朕的皇额娘!!”说到最后,皇帝已然面有恨恨之色,“朕的皇额娘,是什么脾性。朕自己最清楚!!先帝在世的时候,她就没少有这些手段威慑打压先帝的嫔妃!!如今做了太后了。竟还不消停,竟用在朕的嫔妃身上了!!” 嘤鸣垂下眼睑,太后与皇帝的母子情分本就单薄,如何经得起挑唆?何况太后那般孤傲。更是倍于娴妃!她只记得自己是皇帝母亲,却忘了皇帝才是这天下主人,哪怕她是皇帝的母亲。也必须好生维系母子情分,否则早晚有一日。情分终究会被消耗殆尽! 嘤鸣叹息道:“太后毕竟是皇上的母亲啊。” “母亲?”皇帝露出冷笑之色,“有时候,朕都怀疑,她真的是朕的母亲吗?!!” 皇帝的怒吼声,响彻整个殿宇,让嘤鸣小心肝一颤。皇帝应该只是无心的一吼,只是发泄心中的不满罢了,可这句话却勾起了嘤鸣心底深处一个早就有过的怀疑:太后真的是皇帝的母亲吗?或者说,太后真的是皇帝的“生母”吗?!! 按照太后如今的年岁推算,皇帝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且不说这个年纪的妇人本就不易有孕,何况那是她已年老色衰,当时先帝最宠爱的明明是刚刚进府的侧福晋年氏,也就是后来敦肃皇贵妃,可她却再度有了身孕,还一举生下儿子。这一切,本身就有着不合理之处。至于那个历史记载的才是乾隆帝生母的钮祜禄氏,嘤鸣选秀前私底下曾问过孙嬷嬷,孙嬷嬷说钮祜禄氏早在先帝爷藩邸的时候,也就是康熙五十年就因病故去了——也就是乾隆皇帝出生的那一年。 杀母夺子。 这四个字浮现在嘤鸣脑海,却也只敢深藏在脑海里。以她看,太后很可能是重生的。 皇帝咆哮声再度响起:“天下间又这样的母亲吗?!她心里唯一的儿子只怕是早夭的端王吧!!” 端王,是雍正嫡长子弘晖的追谥封号,这是太后第一个儿子,可惜八岁就夭折了。后来乾隆登基,追封了这个嫡长兄为端亲王。 皇帝面孔下暗藏的暴怒已经渐渐涌上来,他抄起搁在床头月牙桌上的珐琅三足小熏炉便狠狠摔在地上,碰的一声巨响,熏炉碎裂开来,一如此刻皇帝爆裂般的情绪,“朕给足了她尊荣,给足了乌拉那拉氏一族荣华富贵!!可是她却永不知足!!她到底还想要什么?!难道非得要朕废了皇后、改立娴妃为后,她才会满足吗?!!!” 嘤鸣从未见过他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傻了眼。太后与娴妃企图,太明显了,连她都看得出来,皇帝又怎么会看不出呢?所以这么多年,皇帝一直不宠爱娴妃,甚至与慧妃与之并封为妃——这与其是说宠爱慧妃,不如是说在发泄与太后与娴妃姑侄的不满。 皇帝狠狠攥着拳头,眼底渐渐充血,他怒吼如累:“她们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情,以为朕都不晓得吗?!!太后是朕的亲额娘啊!!当年柏氏腹中怀是朕的骨血啊、也是她的亲孙儿啊!!” 嘤鸣瞬间愕然了!!柏氏腹中怀着……太后的亲孙儿!!这句话—— 她的确猜测到,柏氏的孩子未必是慧妃所害——甚至她怀疑过是皇后所为、是娴妃所为!唯独没有怀疑过可能是太后所为!! 可是,太后她与柏氏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加害柏氏腹中孩子呢?! 豁然,嘤鸣脑海中一片了然,柏氏当初是慧妃宫里人,若出了事儿,慧妃首当其冲!这是太后的目的之一,其二——太后一直想让皇帝过继一个儿子给端亲王弘晖为嗣!只可惜她嫌弃三阿哥的出身,又知道皇后嫡子断无可能,而大阿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生母有很深的感情,若有别的选择,她不会选择大阿哥出继,这样反倒会帮了皇后!! 渐渐,嘤鸣只觉得骨头都发冷了!! 太后……她果然才是这宫里最城府狠毒的女人!!若非她已经老迈,若非皇帝与她不亲近,只怕连皇后都应付不得了!! 皇帝歇斯底里之下,怒血上涌,竟是没有顾忌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这就是朕的皇额娘!!叫朕如何去孝顺这样一个母亲!!凡是朕所喜爱之人,她必要处处为难!!她难道就丝毫不考虑朕的感受吗?!若非身为帝王当以孝治天下,朕岂会如此容忍?!朕——”皇帝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渐渐低沉压抑了下去:“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憋屈得紧!!” 嘤鸣看得到,他已经发泄完了,便伸出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然后就那样什么都不必说,只有一双带着安慰微笑的眼睛看着他。 皇帝亦回头望着嘤鸣,脸上与眼底的暴怒也渐渐散去,他心下感动,便一把将嘤鸣抱在怀中,“鸣儿,还好朕遇见了你,还好……有你在朕身边。” 嘤鸣柔声道:“嘤鸣会永远陪伴在皇上身边,也会永远陪伴在罗宝身边。”——她知道此刻皇帝心中必然感怀,所以一咬牙,便加了后头那句。 果然,皇帝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抱得她更紧了几分,他用自己带着胡茬子的下巴轻轻蹭着嘤鸣的脸颊上,唇齿间几度吐息,方才怜惜地道:“鸣儿,朕原想着,让你进宫,给你荣宠,朕一心想要待你好,可你才进宫不过半年,就几番受伤。明刀、暗箭,却都一个个冲着你来!!”说到此,皇帝又渐渐浮起三分怒容。 嘤鸣柔柔道:“这些,嫔妾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当初,皇上宠爱慧妃的时候,慧妃的日子想必也与嫔妾一般吧?” 皇帝点了点头,“慧妃也遭到太后厌恶与为难,可比起你多次受的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嘤鸣伏在他胸口道:“如此说来,皇上宠爱嫔妾,更胜过慧妃以往。” 皇帝柔声道:“慧妃自然是不能跟鸣儿比的。”旋即,皇帝抓住她的肩膀,目光凝聚成一条线,直视这她苍白的面庞:“鸣儿,朕是天子,从今往后,朕绝不会再叫你受旁人半点委屈!哪怕是太后,亦不能!!” 嘤鸣心底里暗笑了,太后竟也成了“旁人”了。只是,忍不住心下又了那么些微的感动……身为帝王,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极难得的了。虽然,她无法把皇帝当成自己的丈夫,但或许可以考虑依靠他…… 虽然,她也明白,皇帝这番诺言,只怕很难做到。只要在宫里一日,又怎么可能不在嫔妃争斗中受到欺侮?她只是皇帝的妾妃啊!上有太后、皇后,还有娴、慧二妃,哪一个又是省油的灯?!她竭力应对,也少不得又用了苦肉计。纵有皇帝百般回护,能如此,已经是极限了。 但皇帝这番好意,终究叫她心头一暖。于是,伸开手臂,环住他的腰,久久的埋在她怀中,久久地无言。(未完待续) ps:如题,求月票!! 第91章、皇帝生母(求月票!) 第92章、药方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2章、药方 皇帝是入夜之后,看着她睡下了,才离开储秀宫的。若非有先帝爷定下的祖制,皇帝也事宁愿留宿在储秀宫的。只是此时皇帝想必也明白,不能再给太后诘难嘤鸣的借口了,他之前不过是多召幸嘤鸣侍寝几日,太后便那般丑态,若他真留宿,为了嘤鸣坏了规矩,只怕前朝便会有人上折子弹劾了。 因皇后已经派陈嬷嬷告知,免了嘤鸣的请安之礼,嘤鸣也便睡了个日上三竿才起床,直到后殿的柏贵人前来探视,嘤鸣这才更衣洗漱。 柏贵人从来是异常稳重的,可今日神色间却颇有几分怜意,甚是有几分同病相怜。 嘤鸣心中明白一切,便遣退了身边伺候的人,与柏贵人独自私下相谈。 嘤鸣直截了当地道:“贵人可想过自己日后如何处身宫闱吗?” 柏贵人面有垂暮之色:“左不过就这样,安安静静过完后半辈子就是了。” 嘤鸣凝眸看着她那落寞憔悴的容颜,声音沉沉问:“难道贵人——不想给自己的孩子报仇吗?!” 柏贵人面色一僵,旋即低低叹息了一声:“婢妾的仇,报不了。” 嘤鸣笑了:“因为是太后,所以报不了?” 柏贵人瞬间变色,她那原本就苍白的面孔上此刻已经露出惊愕的土色,“娘娘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方才她的话,分明是不打自认呐! 嘤鸣只微笑着,却不告诉她自己因何得知,“本宫与贵人同处一宫这么些时日。深觉贵人品性过人,是个可以信任之人。所以也希望,日后能与贵人一起相互扶持。”——是啊,她也该有个帮手了,许常在年纪太小太单纯,庆贵人也帮不上大忙,而柏贵人。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柏贵人摇了摇头。她自嘲地道:“婢妾孱弱之身,如何还能去博皇恩盛宠?” 嘤鸣笑着道:“贵人还年轻,只要有心。本宫为你请来太医,仔细调养也就是了。” 柏贵人再度摇头:“就算能调养好身子,又有何益?婢妾的身子自打小产之后,便已不能再生养了!” 见柏贵人竟然说出这般隐秘之事。也叫嘤鸣吃了一惊,柏贵人容颜仿佛枯叶一般憔悴。她苦笑着道:“否则婢妾何以为何偏安一隅?若能再有生养,婢妾又何尝愿意一辈子膝下空虚、孤老终生?着实是这辈子已然没有了丝毫盼头!如此一来,又何苦去博皇恩圣宠呢?婢妾小产之后,皇上原本说。让婢妾与金贵人或者是纯贵人同住一宫,互相照应的。婢妾当时便拒绝了皇上的好意,宁愿避居在储秀宫后殿。求的不过是后半生的安宁罢了。” 嘤鸣便问:“贵人怎的如此笃定自己不能再生养了?” 柏贵人苦笑着道:“好几位太医都那个说了,还有假吗?何况婢妾的身子。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嘤鸣仍旧带着微笑:“或许太医没有说谎。只是,天下的灵方妙药多了去了,贵人这般年轻,怎的不再试试看?” 柏贵人一怔,眼底突然冒起了一丝希望的火星,但这丝火星旋即便湮灭在了幽深的瞳仁底,“何必再报以希望,只怕最终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嘤鸣再也不卖关子,直接对她道:“不瞒贵人。本宫的额娘瓜尔佳氏,生育了本宫长姐之后,也是产后大出血,险些丢了性命,当时不少大夫都说她亏损太大,此生再不能生养了。可后来,本宫的额娘在拜佛烧香的时候,遇见一个神僧,神僧见额娘虔诚,故而赠她一纸妙方,额娘依方调养,最终果然养好了身子,又生下了兄长、本宫和两个妹妹(三妹夭折)。” 柏贵人被嘤鸣这番有鼻子有眼的话蒙得一愣一愣的。嘤鸣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她额娘生英容的时候才特么十六岁,自然产后伤身,也是调养了足足七年才又生了修齐。 嘤鸣不再说半句废话,直接走到书案跟前,拿起狼毫,墨出一砚的浓墨,便开始书写药方——自然是她祖父兰石医经妇人卷中的第一个方子,祖父兰石的医术,堪称后世的翘楚,只可惜后继无人,只留下一部医经。嘤鸣只是囫囵吞枣地背诵下大半,可她到底没怎么学过中医,也不会把脉,只不过按照症状,这个方子是专门治疗妇人阴虚亏损,非常有效。按照亏损程度的不同,轻则服用一年半载,重则三年,基本上也都可以痊愈了。 记得她小的时候,祖父兰石就经常用这个方子抓了药给求子妇女,效果甚是显著。 此方所用药材甚多,君臣佐使,足足五十多味药,其中不乏珍贵的人参、灵芝等药,也还有当归、枸杞子这种便宜药,嘤鸣娟秀的小楷足足写了一大张,这才写完。 嘤鸣捧这药方,轻轻吹干墨迹,然后递给神情已经难掩激动的柏贵人。 久病成良医,柏贵人吃了这么多苦药,自然也是懂得少许医理,她低头看着药方,虽不甚明白,却也隐隐觉得这东西起码不会有害!只是,柏贵人看着那里头打头的几位珍稀药材,不禁面露苦色。 嘤鸣看在眼底,自然心中了然,柏贵人如今失宠,太医院也只是拿旧日的方子给她抓药罢了,想要换上用如此多珍贵药材组成的药方子,简直是痴人说梦。太医院那地儿,何尝不是拜高踩低的? 嘤鸣笑着道:“这药方贵人不妨拿回去好好斟酌一下,若觉得可以一试,不妨与本宫说。左右本宫身子也虚亏,倒时候每日叫太医院拿两副药,咱们一块吃就是了。” 嘤鸣这番话,可真真是给足了柏贵人脸面了。柏贵人心下难免激动,忙朝着嘤鸣见了个深深的万福:“多谢娘娘,若真能调养好身子。婢妾此生必当铭记娘娘恩德,永不敢忘。” 嘤鸣忙搀扶起柏贵人,笑呵呵道:“贵人言重了。”——反正她是不敢有孕的,可若没有孩子着实根基不稳,所以叫柏贵人生个孩子,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人人都知柏贵人是她宫里人,日后就算她生了阿哥公主。进了嫔位。那也是和她一条阵线上的人。柏贵人的品性,也是这宫里少有的可以相信之人。 如此,过了三五日。嘤鸣停了治风寒的药,只是额头上伤才刚刚结痂,还需好好将养。这一日照旧是皇帝安排的原判章清涧以及另外两位太医前来给她请平安脉,并更换额头伤药。 嘤鸣便趁机拿出了那个药方。哦,自然是重新写了一遍的。隔着帘子,嘤鸣歪在昼榻上,手上捧着个暖烘烘的南瓜型手炉,徐徐道:“这是本宫的额娘在世的时候求来的药方。据说对调养女子阴虚亏损十分有效,本宫也不怎么通晓医术,所以请太医看看。是否可以照着这个方子吃药?” 章清涧道:“容臣与两位同僚斟酌片刻。” 嘤鸣徐徐点头,抚摸着火团那愈发柔顺的红毛。眯起了眼睛假寐歇息。 章清涧也算是太医院妇产千金一科的圣手了,据说他还是皇帝的人,因此嘤鸣也放心得下此人。 兰石医经中记载,这个方子唤作九珍补虚汤,因里头有九味珍稀药材,故得此名。除了上好的长白山野山参与野生灵芝之外,还有冬虫夏草、鹿茸、牛黄等多味滋补药材。 这个药方甚是繁杂,饶是章清涧医术高超,也足足与另两位太医辩证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给出结论,就是这个药方很好,可以每日抓来吃。 太医院开的药,都必须留下案底,这方子自然也不例外,章清涧抄了一份带回去,既是照着抓药、也是做备案之用。 果然,傍晚十分,两幅药包裹在牛皮纸中就被送来的储秀宫。嘤鸣只说要自己检查一下,便斥退了身旁伺候的人,其实她是想把里头的药换成自己药园世界的药。 药舍小屋里,嘤鸣看着那鳞次栉比的药斗子,睨了一眼火团,“抓药去吧。” 之前,她自己配药,少不得踩着梯子上上下下,但是现在好极了,有了火团这个灵敏的活物,由她抓药,可比嘤鸣自己爬上爬下的快多了。 火团摇着大尾巴,传音道:“那我要吃一株药舍后的人参!” 比起灵芝的缓慢繁育,人参繁衍后代就快得多了,嘤鸣上辈子种植在屋后的几粒长白山野山参种子,如今已经繁衍成了一片。因此嘤鸣也不吝啬,直接挥手道:“没问题,待会自己去拔了吃!”——就跟把萝卜似的。 火团一听欢喜极了,立刻上蹿下跳,按照药方,一个个扒开药抽屉,用嘴叼着药跳下来搁在桌上,不一会儿,药就都拿齐了。而且火团有个很厉害的本事,旁人拿药少不得得仔细称量,而它嘴巴一刁便清楚分量,简直比称还要精确。 只可惜,药材不只是生长在土地上,还要很多取材于动物身上,譬如说鹿茸、譬如说熊胆蛇胆之类的。药园世界无法养殖……或者是药园级别太低,所以才没法养殖的? 可迄今为止,药园升级,也便是那次将朱果灵树移栽进来。 现在朱果灵树已经在药井旁边枝叶葱郁了,火团在枝桠间搭了一个小窝,每日晚上都要来这里睡觉。 话说当初分给火团一枚朱果,而另一枚被她保存在药舍小屋里,至今都没吃呢。不是嘤鸣不嘴馋,而是她想等自己筑基以后,用仙鼎炼制一炉蕴灵丹,这玩意可比单纯吃朱果来得有用多了。 唉,可惜到现在也只是练气五重而已。似乎是每进一重,难度都要加倍,看样子没个两三年是突破不了的了。 嘤鸣这番叹息要是让她那位素未谋面的自创了白首玄经的道长听见,估计要羡慕嫉妒恨了。半年就修炼到练气五重,顶多三年既可筑基,这样简直的乘火箭一般的速度了!!(未完待续) 第92章、药方 第93章、迁怒娴妃(16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3章、迁怒娴妃(160票加更!) 这一日清晨,嘤鸣给自己手背上和额头上分别涂抹了生肌红脂膏,半夏便端了九珍补虚汤上来。 嘤鸣看着那乌漆黑的药汁,便口齿发麻。就算是药园世界里产出的药材,也没法不苦啊!!嘤鸣盯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作茧自缚了。叹了口气,只得端起药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九珍补虚汤虽好,可却苦进了人骨髓了。 半夏见状,急忙捧了甜酪奉与嘤鸣,嘤鸣二话不说,大口大口咕嘟咕嘟灌下。 半夏微笑着道:“娘娘是该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了,您承宠这么久了,都没有喜讯呢。” 嘤鸣黑线了一通,连半夏都以为她是想怀孕才喝这苦药汁的了?!不过想到柏贵人现在跟她一样,嘤鸣心里也就好受了点。不过柏贵人喝的药,只是每隔两三天才用一次药园世界里的药材而已,毕竟药园没多大,产出的药材也不多,着实禁不起两个人日日消耗。 压下了口里的苦药味,便听徐晋禄禀报说皇帝来了。嘤鸣只得出殿门相迎,这几日她虽然不能侍寝,但是皇帝日日都要来,因此无论是内务府还是太医院都巴结得很。 皇帝笑着打量着嘤鸣,那笑容里却比往日多了点揶揄的味道,他低声道:“昨日章清涧回禀朕,说你再吃滋阴补虚的药?” 嘤鸣一愣,瞬间脸上尴尬了,尼玛,连皇帝都觉得她是盼子心切了!! 看着嘤鸣那副窘迫的模样,皇帝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了一通。 进殿奉了茶给皇帝,便听皇帝正色对她道:“今日御史弹劾工部侍郎五格贪污纳贿。朕已将他迁为工部员外郎了!” 嘤鸣顿时傻愣住了,五格?谁呀?关老娘屁事? 看着嘤鸣那副呆呆傻傻模样,皇帝只得解释道:“五格是娴妃之父。” “额……太后娘娘的兄弟?”嘤鸣不由脱口而出。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 也就是说皇帝把他舅舅从二品的侍郎直接贬成了五品的员外郎!!这降职的速度,简直比云霄飞车都快!!皇帝这个外甥啊,还真是有够坑舅的! 嘤鸣暗想着,却沉默了下来,那日皇帝在她这里歇斯底里地咒怨了太后一通。之后却再没有任何反应。嘤鸣原以为皇帝已经将此事揭过了。没想到——他竟动用了前朝的政治手段!直接把娴妃之父、太后的兄弟给一巴掌拍成五品的中下级官员!! “可是,这样一来……太后和娴妃是否会为娘家人求情?”嘤鸣轻声问道。 皇帝冷哼了一声,“这是朝政!!何况。朕也没冤枉五格!哪怕是太后也不得干政,更何况是娴妃!!她若敢……”皇帝再度冷哼了一声,眉心里透出阴郁之色。 是啊,后宫不得干政。这是一条铁律,尤其是摊上乾隆这种权欲强烈的皇帝。谁也别想逾越这条界限!嘤鸣也不禁暗暗想着,以后自己也千万不能越了界。 可是皇帝才刚说完那番话,王钦便躬身进来禀报:“皇上,娴妃娘娘求见。” 皇帝的脸瞬间更冷了几度。 嘤鸣忍不住为娴妃默哀。她倒是可以理解娴妃的孝顺自己阿玛的心思,只可惜……她激动之下,竟是一头撞到皇帝枪口上了。或许……皇帝就是请等着娴妃撞上来。只要她说出半句为五格求情的话,便要落一个后宫干政的罪名。皇帝便可以惩治她了。 嘤鸣暗笑了一声,这后宫之地,原来不只有她们会算计,皇帝也会。 果然,皇帝吩咐王钦将娴妃传了进来。 娴妃今日的模样,早已不似嘤鸣册封之日去慈宁宫请安时候的华贵仪容了,竟是连眼圈都红了,她看着皇帝,面带哀求之色,便跪了下来,当口便哽咽着道:“皇上,臣妾阿玛素来忠心耿耿,那些个汉人御史根本就是污蔑啊!” 嘤鸣不禁摇了摇头,这会子时辰,看样子娴妃还没来得及去太后宫里伺候太后吃药,就听闻了自己阿玛被贬为五品员外郎闲职的消息,否则以太后的城府心智,必然会劝阻娴妃。 娴妃才说了那么一句求情的话,皇帝便冷冷道:“娴妃乌拉那拉氏,擅自干政,有失宫妃之德,即日褫夺协理六宫之权,撤去绿头牌,自行思过!” 娴妃如何想到,皇帝竟然直接下口谕惩罚,整个人跪在地上都愣在了那里,眼里犹自带着不可置信之色:“皇上……” 皇帝冷冷道:“退下!回去思过!” 皇帝这般的冷漠薄情,让娴妃瞬间眼泪都掉了下来,她哀嚎道:“皇上!!您就算不顾念臣妾多年侍奉,好歹也要看在阿玛他是太后的亲兄弟、您的亲舅舅的份上啊!” “住口!!”皇帝直接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掷在了地上。 缠枝莲珐琅茶盏在娴妃膝盖旁爆裂开了,生生飞溅了她一身滚热的茶水,娴妃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啊——”,脸上满含了惊惧与哀恸。 皇帝却毫不怜惜,他怒斥道:“前朝的事,又岂是你可以随便插嘴的?!!难道忘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了?!滚回你的景仁宫,朕不想看见你!!” 娴妃身躯颤抖,想要再开口,却被皇帝冰冷的目光瞪了回来,顿时她浑身瘫软在了地上,低低抽噎了起来。 皇帝露出一抹厌恶之色,便吩咐王钦:“将娴妃押回景仁宫!” “嗻!” 娴妃就是这般狼狈地被押送回了景仁宫,从西六宫的储秀宫到东六宫的景仁宫,这一路上,不知被多少嫔妃乃至宫女太监看了笑话,皇帝严惩娴妃的口谕也很快晓谕六宫,一时间娴妃已然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了。 娴妃本就不得皇帝宠爱,如今又失去了协理六宫之权。还被皇帝撤去了绿头牌,竟有几分从云巅贬落尘埃之势,连带着连娴妃所出的大公主博西勒也不怎么受待见了。 天渐渐冷森,御花园的梅花凌雪而开,嘤鸣披着皇帝的玄狐皮大氅,跟在他身旁一起出来赏梅,趁着雪霁之后阳光甚好的午后。一朵朵梅花开得宛若红云。幽香更是凛冽扑面而来。 直到傍晚十分,皇帝才牵着她的手,打算折返回储秀宫。可路走到一半。却见暮色深处,有女人的争执之声,隔着枝桠,只依稀看到一抹亮光。那似乎是什么灯笼亮着,再略走进了几步。才看见那是一盏些满了各式各样福字的百福孔明灯。 而争执的两个人正是多日未见的娴妃,还有更多日未见的……贵人索绰罗氏。娴妃一如往常衣着华丽,如今她失宠实权,似乎却打扮得更比从前华贵了。大约是生怕被人瞧不起吧。 而索绰罗氏,似乎是禁足的日子不好过,穿得也素淡了许多。衣衫也甚是单薄,人也瘦了许多。薄薄的水红色旗服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索绰罗氏面孔倔强地护着那个百福孔明灯,语气却已有哀求之色:“今日是婢妾阿玛的生辰,婢妾身在宫中不能进孝道,只不过是写了百福,做成许愿灯给他老人家祈福罢了!娴妃娘娘何苦为难婢妾?!” 娴妃冷哼了一声,满脸的狠厉之色:“你放不放许愿灯跟本宫没关系!但是你胆敢触犯禁足令,走出景阳宫,本宫就不能容忍!!” 索绰罗氏一咬牙,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只要娘娘让婢妾先放费了许愿灯,婢妾违反禁足令之事,愿听凭娘娘处置!” 娴妃勾唇冷笑,她瞥了一眼那孔明灯,忽然道:“本宫记得,你一个小小贵人份例里头可没有笔墨纸砚,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写了百福制成孔明灯的呢?” 索绰罗氏跪在雪地里,忽然脸色一白,“婢妾、婢妾……” “本宫看,是你偷来的吧?!!”娴妃突然大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可知道嫔妾偷窃是什么罪名吗?!” 索绰罗氏慌忙摇头,“不、不是的!不是婢妾偷来的,是嫔妾拿了一只金簪跟掌管文房用度的嬷嬷换来的!” 娴妃再度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便是私相授受了?!” 索绰罗氏瘦削了的小脸瞬间惨白。 娴妃狞笑了一声,“看样子是被本宫说中了!来人!将这个私相授受的贱婢押去慎刑司处置!!” 嘤鸣一愣,娴妃还真是糊涂了,慎刑司是处置时犯错宫女太监的地方,嫔妃怎能被押去慎刑司受罚呢?更何况,娴妃如今已经没有协理六宫之权了,莫说是个贵人,哪怕是只是个七品答应,她也没有权利处置!! 皇帝已然露出怒容,当即呵斥道:“娴妃好大的威风!!”——娴妃服侍皇帝多年,皇帝虽觉得她性情不够温顺、处事也不够宽仁,可终究是要念在大公主份儿上,给她几分体面。故而当初皇后有孕,太后提出让娴妃协理六宫之事,皇帝才没有反对。 后来因嘤鸣在慈宁宫受伤之事,皇帝心中怨恨太后,可偏偏太后是他的母亲,一个“孝”字压得他憋屈难受,无可发泄之下便迁怒到了娴妃头上,他忍不住怨娴妃任由太后为难嘤鸣、更怨娴妃眼睁睁看着嘤鸣受伤而置若不见。 因此皇帝授意御史弹劾娴妃之父乌拉那拉五格,并趁机将其职位,这与其说是为难娴妃,不是若是警告太后,他是要警告太后,他才是皇帝,就算不能对太后不孝,但太后的兄弟也是他的臣子奴才,前程、荣华、乃至性命都由他这个皇帝掌握。 娴妃为父求情干政,倒是有些撞到皇帝枪口上,皇帝才借机褫夺了太后好不容易为娴妃争取到的协理六宫之权,还顺带着撤了她绿头牌,便是要叫太后和娴妃知道,不只是前朝,后宫所有人的命运都是由他这个皇帝掌握的。 之后,皇帝眼见着娴妃总算消停了几分,太后也没敢为兄弟求情,便有意恢复娴妃的绿头牌,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未完待续) 第93章、迁怒娴妃(160票加更!) 第94章、瑞贵人(求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4章、瑞贵人(求月票!) 冬日的傍晚甚是冷肃,白雪皑皑的御花园角落里,夜空之中,一盏祈福的百福孔明灯冉冉升起,仿佛是黑暗中的启明灯一般。 嘤鸣亦是不能忘怀那日傍晚所发生的事。索绰罗氏终究还是起复了,踩着她原本的主子娴妃的头,以一副受到娴妃欺凌的姿态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 那一晚,洁白的雪地上,索绰罗氏伏跪在地,她看到皇帝走来,露出了与娴妃一般的惊讶之态,唯一不同的是,娴妃是惊慌恐惧,而她是惊喜交加。 当时嘤鸣没有陪同皇帝上前,反倒是身子一侧,躲在了假山石后头,透过假山石的缝隙,看着跪在地上请安的娴妃与索绰罗贵人。 “皇上……”娴妃嘴唇一颤,她看这索绰罗氏那一脸的惊喜以及那将皇帝视若救星一般的盈泪之态,忍不住急忙道:“皇上,索绰罗氏与宫人私相授受,被臣妾人赃并获……” 可皇帝如何由得她把话说完,一记带着寒芒的目光扫过去,直叫娴妃倾诉戛然而止,皇帝冷斥道:“此事与你何干?!” 娴妃喉咙一梗,“臣妾……” 皇帝冷哼一声:“朕之前才褫夺了你协理六宫之权,就算索绰罗氏私相授受,你有什么资格处置?!” 娴妃一时间竟无言辩驳。娴妃自己何尝不知自己已经没有协理六宫之权了,可是一看到索绰罗氏便想起了自己那个被索绰罗压倒在地、弄得脸颊擦伤的女儿,虽然太医说不严重、仔细保养日后不会留下疤痕,可那大公主被娴妃视若掌上明珠,如何不对索绰罗氏怀恨在心?从前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抓着把柄。她如今心下又愤懑,自然忍不住了。 娴妃急忙道:“可皇后娘娘禁足了索绰罗氏,她擅自跑出景阳宫,视中宫如无物,臣妾实在不能容忍。” 皇帝冷笑:“朕怎么不晓得,你对皇后竟有如此敬意?!” 皇帝这般冰冷的讽刺,叫娴妃脸上难堪至极。 索绰罗氏今日未曾着华衣美服、也未曾珠翠环绕。但却比从前平添了五分楚楚可怜之态。而这样姿态的娇弱女子,恰恰是皇帝最喜爱的。索绰罗氏急忙含泪道:“婢妾擅离景阳宫,自知有违皇后娘娘禁足令。婢妾知错,愿往长春宫向皇后娘娘请罪。只是……求皇上让婢妾放飞手中的百福灯,为娘家阿玛祈福。”说罢,索绰罗氏眼中两行清泪淌下。那张用粉黛精心描摹的带着凄美之色的俏丽面孔迎着暖光闪烁的孔明灯的柔柔光辉,以完美无瑕的角度呈现在皇帝眼下。 皇帝眉心不由一展。语气和柔和了许多:“你既然有孝心,朕岂会不允?” 索绰罗氏喜极而泣,急忙再度磕头谢恩,便起身来。推开几步,手中扶着那盏精心写满了百福的孔明灯,让它平稳地、渐渐地腾飞起来。 皇帝凝眸一瞧。却看到了索绰罗氏那双手,嫔妃的手素来都极为爱惜。一个个无不是柔嫩、纤细、白皙,可索绰罗氏的手却通红发紫发胀。皇帝皱了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索绰罗氏急忙缩手掩盖在袖子底下,“没、没什么……就是这几日天冷,婢妾又是生在南方,一是不适应,所以冻伤了手。” 皇帝脸上再度浮现怒色:“哪怕是贵人,冬日每日所用炭例,红箩炭五斤,黑炭更是二十五斤,除此之外,东西六宫都有地龙,哪怕再不耐寒,怎么可能冻伤了手?!朕看是有人胆大包天,克扣嫔妃份例吧!!”这话说完,皇帝冷冷扫了一眼还跪在雪地上的娴妃,冷斥道:“看样子,朕褫你协理六宫之权,是做得对了!!” “皇上……”娴妃想要争辩,却发现自己无可争辩,半月前,让底下人克扣掉索绰罗氏冬用炭例的可不就是她吗?! 那一晚,皇帝只申斥了娴妃,叫她好生闭门思过。也是因为娴妃已经罚无可罚了,为这这点小事,皇帝总不能降她的位份吧?又要看在大公主的份儿上,皇帝虽然怒斥了一通,可还是仅此而已。 可索绰罗氏,得到了皇帝的宠爱,估计也是有几分弥补的味道。 翌日,索绰罗氏的确一早就前往皇后的长春宫请罪,皇后素来极为“贤惠宽和”,自然没有严惩,只罚了她一月的月例,又称赞了她的孝顺,还解除了她的禁足,责令内务府补上克扣的月例给她。 当夜,皇帝翻的是她的牌子。 当青鸾轿去景阳宫抬索绰罗氏去养心殿侍寝的时候,嘤鸣手捧着暖炉,正在自己殿中,与柏贵人手谈。 棋盘上,黑白交锋,战况甚是激烈。 柏贵人服药半月,已经气色见好许多,虽然脸色还苍白着,可暗青的病气已经渐渐褪去,她执着一枚光滑的棋子,徐徐道:“当日,娘娘与皇上同游御花园赏梅,御驾那般阵仗,先不为人所知也难,哪怕是禁足在景仁宫的索绰罗氏自然也不难知道的。” 嘤鸣笑着落下一枚黑子,“所以,她才在娴妃从慈宁宫回景仁宫的必经之路上,为本宫与皇上上演了那么一出好戏。” 柏贵人叹息道:“所以娘娘可要小心了,以她的家世门第,若一旦有所生养,只怕便要和娘娘平起平坐了。” 嘤鸣微微一笑道:“这个本宫倒不是很担心,有皇后在,她想有所生养,又岂是易事?” 柏贵人也掩唇笑了,“也对。” “皇后娘娘倒是贤德,顺水推舟地便解除了禁足之令。”嘤鸣微微叹息,觉得有些可惜了。 柏贵人道:“可见娘娘的得宠,已经叫皇后娘娘警惕了。” 是啊……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警惕她了。甚至不惜拿叫她厌恶的索绰罗氏来分宠。 皇帝对索绰罗氏的恩宠,大有安抚的味道,故而侍寝第二日,便赐了索绰罗氏一个“瑞”字的封号,视为瑞贵人。 瑞,乃祥瑞之一,可比之前庆贵人的封号好听也意头好多了。 一时间索绰罗氏竟有几分炙手可热之势,索绰罗氏侍寝的次日,皇帝下朝后又来了嘤鸣的储秀宫。 嘤鸣特意去了额头上包扎的纱布,换上了一个绣了和合万年的月白软缎抹额。皇帝看见了,便问:“额头上的结痂已经落了?” 嘤鸣点头,“只可惜疤痕还没去掉,实在难看得紧,所以只能拿个抹额遮住了。” 皇帝握着她的手道:“太医院送来的祛疤药膏,记得日日都要用,疤痕……一定会去掉的。” 嘤鸣笑着点头,便接下包裹在右手上的锦帕,道:“太医送来的祛疤药膏很有效,手背上的疤痕已经淡了许多,想来再过几个月就能消除了。”——太医送来的药膏,嘤鸣早丢进药园世界里了,她用的是自己的生肌红脂膏,只不过担心疤痕消得太快,特意每隔两三日才涂抹一次,所以才恢复得这样慢。 皇帝轻轻抚摸着她手背上淡淡的淡红色疤痕,道:“鸣儿的手白皙细嫩,若是白璧微瑕可就太可惜了。”又坏笑着道:“既然额头落了痂,朕回头便吩咐敬事房把鸣儿的绿头牌挂上。” 嘤鸣眼底一转,飞快将手抽了回来,脸上微笑也散去,露出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眼角眉梢也透出淡淡的酸意来,俨然是有几分置气的样子 皇帝微微一忖,旋即笑了:“怎么,为着朕召幸了索绰罗氏,吃味了?” 嘤鸣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嫔妾不过是个‘克父克母的贱蹄子’,哪敢生气啊?!”——那可是索绰罗氏的原话,她的确该提醒一下皇帝别忘在脑后了。 皇帝忙道:“当初之事,索绰罗氏已经跟朕解释过了,乃是娴妃仗恃威逼。她寄人篱下,也是身不由己。” “是吗?”嘤鸣淡淡挑了眉,把过错都推卸到娴妃身上,自己装出可怜无辜的模样,还真是个好主意呢! 嘤鸣也知,皇帝既然已经信了索绰罗氏,她在多说什么都无益,便酸酸道:“好吧,嫔妾就暂且信她一回。只是嫔妾不喜欢瑞贵人,以后也别叫她来烦臣妾。” 皇帝呵呵笑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瞧你那醋劲儿!” 嘤鸣立刻白他一眼,醋你老娘!! 可嘤鸣愈是这般模样,皇帝就愈是喜欢得紧,于是狠狠啃了两口,还得意地哈哈大笑。 这一晚,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瑞贵人索绰罗氏再度得到皇帝召幸的时候,敬事房太监却抬着青鸾轿去接嘤鸣往养心殿侍寝了。 这一夜,许多人都站在殿外遥望着皇帝养心殿的方向。 景阳宫东配殿,瑞贵人索绰罗氏的陪嫁钱嬷嬷出来劝到:“小主,天都黑了,冷风愈发大了,还是回殿内歇息吧。” 瑞贵人如今已经不是之前跪在雪地里饱受娴妃欺凌的单薄可怜模样了,她穿着内务府送来的里貂皮制成的暖和的斗篷,只是妆容却维持了素净优雅的姿态,只是那美丽的脸蛋上却浮现冷笑:“舒嫔养了大半个月的伤,早不好晚不好,偏偏等到本贵人得宠了,她也好了!哼!” 钱嬷嬷道:“小主才侍寝,皇上就赏赐了封号,舒嫔自然急了!” 瑞贵人淡淡哼了一声,“舒嫔……日后走着瞧吧!”(未完待续) 第94章、瑞贵人(求月票!) 第95章、永远的利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5章、永远的利益 既上了绿头牌也侍寝了,翌日嘤鸣自然要早早前往长春宫请安。还好,皇后生了二公主之后,也没有再更改请安时辰,还是是辰时。不过冬日里天亮得本就晚,这对睡了大半个月懒觉的嘤鸣而言还是觉得早了点。 坐在镜前,手里捧着一盏热乎乎的蜜红豆双皮奶喝着,白芍已经再帮她梳妆打扮了,嘤鸣叮嘱道:“今儿比往日着装再华丽几分。” 如此,半夏为她取来了今冬才刚刚制好的乌拉貂皮做里子的梅红色斗篷,那颜色虽比不得大红色正,却十分鲜艳,又不显得老气,就像初开的梅花的颜色,斗篷边儿还用掺了金线的丝线绣出成串连绵的绿梅,一针一线十分精致,而梅花花蕊则是串了小小的米珠簇成,想必映着阳光,必然十分好看。 旗髻还是架子头,只不过白芍着意为她添了一支嵌着硕大鸽子血红宝石的金步摇,步摇垂下三条红珊瑚珠子,每走一步路,珊瑚珠子便再耳畔摇曳,着实增添气色与气势。 如此打扮妥当,嘤鸣捧着一个放入了烧红的红箩炭的五蝶捧寿提梁手炉,乘坐着嫔主级别的暖轿,一路悠悠哉哉往长春宫请安去了。 因慧妃还在圆明园养胎,所以皇后两侧椅子空了一个,其余嫔妃除了柏贵人倒是都到齐了。 皇后一如往常端庄和蔼,她腿上窝着一只浑身毛色雪白无暇的大猫,那猫正懒洋洋团成一团趴在皇后腿上,连眼睛都不睁一下,皇后轻轻抚摸着那大猫的脊背,大猫很是舒服低低喵喵叫着。 嘤鸣之前便听说。是二阿哥永琏进献了一只大白猫给皇后解闷,如今算是看到了。 皇后照旧关心了一下她的伤势,嘤鸣恭恭敬敬谢起身过皇后关怀,皇后笑着打量她:“你今日穿得倒是十分喜庆,这斗篷很衬你。” 嘤鸣笑容娇俏:“嫔妾只是想着,都快腊月了,年关也不远了。也是该穿得喜庆些了。” 皇后不禁睨了面色沉郁的娴妃一眼。又关切地看着晋升为瑞贵人的索绰罗氏,笑着道:“本宫听闻瑞贵人不适应京中寒冷,不慎冻伤了手。以后也得好好注意保暖才是。” 瑞贵人的手上此时还裹着雪白的兔皮套袖,她起身做万福道:“多谢皇后叫内务府补足了婢妾的月例,现在炭火充足,有用着太医院调制冻疮膏。想必很会就会好的。” 皇后微微露出愠怒之色:“这些内务府的刁奴,真真是愈发放肆了!你好歹是皇上的贵人。有名有位,他们竟敢如此放肆!本宫已经将管着炭例的太监撤职交慎刑司处置了,瑞贵人以后大可安心了。” 皇后这话,直叫娴妃脸色沉郁得厉害。 嘤鸣看在眼里。不禁暗笑,娴妃好不容易培植的亲信,就这样被皇后三两下就处置掉了。而且还是交慎刑司处置!之前,娴妃不是还想把瑞贵人送慎刑司处置吗?如今。倒是轮到皇后把她的亲信送去处置了,真真是因果循环来得真快啊! 果然,那日她躲起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所以如今,娴妃最恨的是瑞贵人索绰罗氏。 瑞贵人又朝着嘤鸣见了个万福:“从前是婢妾不懂事,言语间冒犯了舒嫔娘娘,还请舒嫔娘娘恕罪。” 嘤鸣脸色顿时搬了起来,冷淡地道:“既然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宽恕了瑞贵人,本宫岂敢不宽恕?” 瑞贵人一咬唇,露出委屈之色,眼里更带了几分湿意,却更加恭顺地道:“从前都是婢妾不好,娘娘若要责罚,嫔妾绝无怨言。” 嘤鸣立刻摆手:“还是算了吧!本宫一不是你的主位,二无协理六宫之权,哪里敢责罚你?!娴妃娘娘之前便是因为想责罚瑞贵人,才被皇上斥责冷落的!” 果然此话一出,娴妃的的手突然攥住椅子的扶手,攥得手背上青筋暴起。 瑞贵人一脸的慌乱之色,眼里渐渐积蓄了泪珠,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嘤鸣不等她再说什么便又道:“何况,瑞贵人侍寝之夜,不是跟皇上说,是娴妃娘娘威逼你辱骂本宫的吗?怎么一转眼,便说是自己不懂事了才冒犯本宫的?瑞贵人的小嘴儿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这番话,叫瑞贵人脸色瞬间僵化,她哪里想到皇上居然转嘴就跟舒嫔说了,舒嫔更是如此大大咧咧地当着所有嫔妃的面说了出来。 娴妃更是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一双眼睛已然怒极充血,仿佛要噬人一般地瞪着瑞贵人。若非这是皇后宫里,只怕娴妃就要冲上去打人了。 瑞贵人脸色难看极了,她咬得嘴唇都几乎要破裂。底下坐着的几个贵人们已经各自带笑,都以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瑞贵人。 娴妃终究忍无可忍,呼地站了起来,冷笑地睨了一眼皇后腿上的大白猫道:“皇后娘娘可得小心了!猫这畜生,瞧着乖顺,骨子里却是个最爱背主的‘奸臣’!昨儿背叛旧主,赶明儿就能背叛新主!还望皇后娘娘能引以为鉴!可千万别太宠爱这种畜生!” 娴妃一口一个“畜生”,表面是在说皇后的大白猫,可是影射谁,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几个贵人已经掩唇窃笑了。瑞贵人站在殿中,脸色已经发青难看至极。 嘤鸣勾着唇角笑了,“娴妃娘娘过虑了,皇后娘娘睿智,不过是拿那畜生玩两日罢了!日后有了更好的,自然会换掉的!” 娴妃眼梢勾起一抹张扬的冷笑:“但愿吧!”说吧,她一个万福:“臣妾还要去侍奉太后,便先告退了!” 而皇后,高坐在宝座上,那带着赤金华贵护甲的手,也不再爱抚她的爱宠了,脸色也是冷冷淡淡。“今儿到此为止,诸位妹妹回吧!” “皇后娘娘——”瑞贵人急忙一个箭步上前,“婢妾……” 皇后那眼睛冷冷看着她:“都退下!本宫乏了!” 嘤鸣见状,率先见了万福礼,“是,嫔妾告退!”然后冷冷朝着瑞贵人一哼,做足了冷刻模样。 出了长春宫门。嘤鸣便叫底下奴才赶紧抬着暖轿追上了娴妃。 娴妃并不是朝慈宁宫而去。因此在刚御花园的假山旁,便被嘤鸣追了上去。 娴妃的性子高傲惯了,此刻被瑞贵人算计到如今地步。如何不恨毒了瑞贵人呢?虽然已经走出长春宫这么远,可脸上仍旧怒火未消,因此对着嘤鸣也颇有火气:“怎么,舒嫔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嘤鸣不慌不忙。先朝她见了个端端正正的请安礼,“嫔妾自己又何尝不是笑话?那日。皇上本是与嫔妾一起赏梅,原本皇上是要送嫔妾回储秀宫,哪里想到,却被瑞贵人给引了过去。生生把嫔妾撩在后头了!” 听得这番话,娴妃冷哼了一声:“你自己勾不住皇上,莫非还要来怪本宫?” 嘤鸣笑了。“早先娘娘因瑞贵人与嫔妾生疏,怎么如今还要因瑞贵人与嫔妾置气呢?值得吗?” 这话算是说进了娴妃心坎里。她自然觉得大大不值得,便打量了嘤鸣一眼:“怎么,莫非正的盛宠的舒嫔娘娘要与本宫这个失宠实权的人结盟吗?” 嘤鸣毫不避忌,正色对她道:“正是!” 娴妃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可别忘了,本宫协理六宫之权是怎么失去的!”——还有绿头牌是怎么被撤下去的!! 嘤鸣笑着道:“其实娘娘自己也明白,皇上怨怼的是太后,娘娘不过是无辜受了迁怒罢了!” 娴妃再度哼了一声,“你倒是很会推卸责任!” 嘤鸣依旧笑脸迎人:“娘娘只知道自己是如何失去协理六宫之权的,不知可晓得,为何至今没有恢复协理六宫之权呢?” 娴妃一怔,立刻便联想到了瑞贵人索绰罗氏身上。 嘤鸣道:“娘娘其实细细一想就明白。皇上的迁怒,总有消掉的时候,若无瑞贵人之事,娘此刻只怕早已恢复协理六宫之权了。” 娴妃冷冷道:“就算你说得有道理,可本宫为什么要跟你结盟?” 嘤鸣直直望着她,字字铿锵地道:“没用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娴妃一愣,沉思良久,也良久无言。 嘤鸣含笑走近了她几步,“皇后娘娘解除瑞贵人禁足令,可见是想以她来平衡嫔妾的盛宠。嫔妾的得宠,看来已经叫皇后娘娘觉得,嫔妾会威胁她的利益了。” 娴妃此刻怒容已经消解了泰半,“人人只道舒嫔直脾气,本宫瞧着,你倒是城府不浅呐!” 嘤鸣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再宫里,没有点城府怎么成?只是娘娘大可放心,嫔妾与皇后娘娘有利益冲突,可与娘娘您却没有。” “这话从何说起?”娴妃扬眉问道。 嘤鸣低声道:“说句难听的话,即使没有嫔妾,皇上也还是不宠爱娘娘的您。” “你——”娴妃脸颊浮起三分恼怒之色。 嘤鸣又急忙道:“只是,皇上好歹会看在太后和大公主份儿上,照顾娘娘的体面。可如今,娘娘却失了体面。” 娴妃一脸的不愉之色。 嘤鸣见自己说得火候差不多了,暗想着,看样子自己和柏贵人商量出来的法子的确极对,便道:“娘娘失了协理六宫之权,想要恢复,日后没有机缘怕是难。” 娴妃道:“既然你不能帮本宫恢复协理之权,还说什么结盟的鬼话来糊弄本宫!” 嘤鸣莞尔一笑,“不过嫔妾却可以想法设法,让皇上恢复娘娘的绿头牌。” 娴妃脸上不由一红,竟是露出几分娇羞之色来。 嘤鸣暗自想着,看样子高傲的娴妃竟对皇帝有这般浓厚的情愫,只可惜皇帝只喜欢温婉柔顺的美人,不喜欢娴妃的性子。 嘤鸣又道:“而嫔妾的要求,不过是希望娘娘在太后面前为嫔妾转圜美言几句罢了。” 娴妃急忙又恢复了高傲之色:“等敬事房重新挂上本宫的绿头牌再说吧!” 嘤鸣笑着应了一声“好”。(未完待续) 第95章、永远的利益 第96章、慧妃回宫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6章、慧妃回宫 长春宫。 嫔妃告退之后,皇后的脸色冷了半晌,才低低道:“当初本宫只想着用舒嫔平衡娴妃、慧妃二人,哪里想到她竟如此得宠,让慧妃失了宠又叫娴妃失了权,这才不得不提拔索绰罗氏上来!本宫何尝不知索绰罗氏野心勃勃只怕不亚于这宫里的任何一人?!” 皇后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陈嬷嬷低声道:“方才舒嫔倒是说对了,日后娘娘有了更合适的,换掉瑞贵人也就是了。” 皇后徐徐点头,“本宫瞧舒嫔愈发得宠,倒是愈发脾气大了。” 陈嬷嬷笑着道:“这是好事啊,皇上喜欢的是温顺的女子,她这幅模样,只怕早晚会失宠。” 听了这话,皇后不由笑了。旋即又敛了笑容,“温顺?皇上的口味谁又能猜得清呢?只是本宫瞧着,以索绰罗氏的本事,虽能分写的恩宠,但想与舒嫔势均力敌怕是难!” 陈嬷嬷道:“既然如此,娘娘可要提早做打算了。” 皇后低低“嗯”了一声,“本宫心中已有打算。且看看再说吧。” 一切也果如皇后所料,瑞贵人的确得宠,可一月下来,也不过四五日侍寝,远比嘤鸣的七八日少了多了,更其次的庆贵人、郭佳常在反倒是被分薄了恩宠,每人只侍寝两次,其余藩邸的纯贵人和金贵人更是只侍寝了一次。 终于,年关将近,趁着腊月十五,皇帝留宿在皇后宫中。皇后趁机便道:“慧妃妹妹如今的胎应该已经有五个月了吧?” 皇帝略一想,“的确是五个月了。” 皇后露出贤惠的微笑:“眼眼看着年底了。慧妃留在圆明园里,只怕也不合宜。不如派人将她接回来,也好好热闹喜庆一下。” 皇帝微微迟疑,“可是慧妃一直胎相不稳……” 皇后忙道:“可是若把她一人丢在圆明园,连过年都不接她回来,万一慧妃妹妹因此郁结于心,只怕更不利于保养龙胎。”旋即。她又道:“这是臣妾的一点愚见。一切还是请皇上做主。” 皇帝不禁徐徐颔首,才从圆明园回来的时候,慧妃的确隔三差五就叫人传信回来。想早些回宫,可后来随着月份愈大,倒是不再提此事了,只再信中一味关心他的身体。皇帝没有深想。只觉得慧妃将为人母,性子也温柔了许多。 如此。接慧妃回宫之事,便被皇帝敲定了,他派遣了身边的副总管王钦,以及几个经验老道的嬷嬷一同前去圆明园接人。 这事儿。自然立刻传遍了东西六宫。娴妃气得摔碎了无数瓶瓶罐罐,甚至去太后慈宁宫侍奉的时候,都怒容未消。 太后倒是十分安泰。语气也很平淡:“叫她回来也好,也省得皇帝日夜惦念了。” “姑母!”娴妃不由露出委屈之色。“她现在可怀了身孕,若是有朝一日生下皇子,岂非要封贵妃了?!” 太后不屑地哼了一声,“本朝从无包衣封贵妃的先例!哀家也绝不会容许皇帝这般胡闹!想当年,连先帝爷的生母孝恭仁太后在圣祖爷在世的时候也不过是德妃,她就算生十个阿哥也休想爬上贵妃的位置!只要哀家活着一日,她别痴心妄想!!” 听了太后这番话,娴妃这才稍稍安定了几分,“有太后这样说,俪兰就放心了。” 太后长长一叹,“想当初,皇帝刚登基的时候,哀家原给你拟定的封号是贤德的‘贤’,却生生被皇后改成了娴静的‘娴’!” 娴妃也不禁露出不平之色,“什么‘娴静’,皇后这是再嘲讽臣妾呢!” 太后冷笑道:“皇后从来不简单!只是俪兰,你的性子,也该软和些了!尤其是在皇帝跟前。” 娴妃叹息道:“如今臣妾绿头牌都被撤下来了,连见皇上一面都难,想软和都没机会了!” 太后皱眉道:“那你就得想办法制造机会!索绰罗氏,是哀家看走眼了!可是在此之后,你可以再挑一个替补她的人?!” 娴妃明白,太后这是叫她找一个帮助自己固宠乃至生儿子的人,娴妃不禁心中酸涩,便道:“太后,臣妾瞧着,皇后与舒嫔似乎不似从前那般和睦了,臣妾想着,或许可以拉拢一下舒嫔。”话说到最后,娴妃不禁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因为舒嫔在慈宁宫门外摔破了脑袋,似的皇上与太后母子情分更加生疏,太后心里只怕恨极了舒嫔了。 可太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微笑:“如今你总算学聪明了些!只不过——”太后脸色一冷,“哀家瞧着,舒嫔也没有表面上那样直脾气,你与她结盟尚可,千万记得必须防备着她。” 娴妃心下一喜,急忙道了一声“是”。 慧妃回宫的日子已经定下在腊月十九的晴好日子,这一日,嘤鸣便带着宫女去御花园折梅花,娴妃此事去了太后的慈宁宫侍奉,而娴妃要回景仁宫,十有*会经过御花园。这紫禁城里的御花园可着实比不得圆明园里,嘤鸣又可以多带了些人出来,娴妃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几日太后连番催促娴妃寻一个帮她争宠的人,娴妃心里酸气得紧,正好回去路上就遇见了嘤鸣,便忍不住说了出来。 嘤鸣微笑道:“太后也是为了娘娘好。” 娴妃面露不悦之色,“你之前说帮本宫恢复绿头牌,怎么现在都没动静?” 嘤鸣露出愣色,“怎么,皇上方才去慈宁宫请安,没告诉娘娘吗?娘娘的绿头牌今晚就会挂上去!”——自然是她昨晚求情的缘故,她跟皇帝说,好歹要怜惜一下大公主云云,又说只是挂上绿头牌,皇上不喜欢。不翻她的牌子就是了。皇帝也应了。 娴妃脸上一红,忍不住问道:“是真的吗?” 嘤鸣笑着道:“嫔妾不是瑞贵人,那些转眼就会被拆穿的谎言,嫔妾可不会说!”旋即,她又问:“太后让娘娘寻个人帮衬,不知娘娘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娴妃有些不快,摇了摇头。 “娘娘不放选个位份低一些满人嫔妃。以免重蹈瑞贵人的覆辙。”嘤鸣如此说。看似苦口婆心,可是眼下,满人嫔妃就那么几个。还有几分宠爱的,也便只有郭佳常在了!着实是自打圆明园之后,这个郭佳氏总来烦她,满嘴都是嫌弃庆贵人出身卑微。又满是一通毛遂自荐的小聪明。嘤鸣有点受不了她,所以索性将她甩给娴妃。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又道:“日后中宫请安,还未娴妃娘娘与嫔妾一如既往不和。” 娴妃笑了,这点她自然懂得。 果然,慧妃一回宫。娴妃也总算下了决心,在腊月二十早晨的长春宫请安上,便跟皇后提了叫延禧宫偏殿的郭佳常在迁去她景仁宫偏殿之事。皇后自然有些不快。可偏生没有拒绝的理由,又见郭佳氏只是个爱耍小聪明的小角色。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个人,失了她的宽仁姿态,便允了。 只是今日,慧妃却没有来请安。 娴妃看着那个空座椅,娇笑道:“怎么慧妃妹妹回了宫,却不来请安呢。” 皇后脸色自然有些不愉,是她求了皇上让慧妃回宫,没想到慧妃竟然一回来就给她甩脸子,当即脸色便沉了下来,但不得不维持自己端庄贤惠的姿态,温和地道:“慧妃才舟车劳顿回来,本宫特许她不必来请安了。” 娴妃笑着道:“娘娘当真贤德!想当初柏贵人怀胎四个月的时候,还照旧日日来请安呢!倒是慧妃妹妹身子这般金贵!” 嘤鸣一愣,怪不得柏贵人私底下言语上对皇后没有半分敬意,原来柏贵人怀胎四个月,皇后都没有免了她的请安之礼。如此一来,柏贵人小产,只怕少不得也得记一两分在皇后头上了!若是柏贵人被免了请安礼,日日都在承乾宫配殿内养胎,又怎么会踩落殿外台阶呢? 皇后冷冷睨了娴妃一眼,“柏贵人当初身强体强,如今慧妃身子也虚弱多了!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又侧脸问陈嬷嬷:“这会子皇上可下了早朝了?” 陈嬷嬷道:“现下政务不多,皇上半个时辰前就下早朝了,只不过——”陈嬷嬷看了一眼殿内的众多嫔妃,便笑着道:“只不过慧妃娘娘听说动了胎气,皇上一下朝就过去瞧了。” 嘤鸣立刻酸溜溜笑着道:“慧妃娘娘的身子的确娇弱极了,之前刚去圆明园时候,也是水土不服,这儿不舒服哪儿不舒服,愣是比还是年幼的三阿哥都较贵呢。” 听了这话,连素来温厚带人的纯贵人也忍不住露出几分不快之色来,当初慧妃硬生生把皇帝从他们母子那儿请走,纯贵人自己能不怨,可爱子心切,不能不为自己的儿子抱不平。 皇后却温柔地笑了,她笑着安抚舒嫔:“慧妃现在有孕,你就多让着她一些也就是了。何况,她现在又不能侍寝,皇上召幸最多的自然还是你。” 嘤鸣适时地露出娇羞之色,柔柔道:“皇后娘娘取笑嫔妾了。”——果然,皇后虽然感受到了她日后的威胁,可如今还是拉拢为主。现在慧妃回来了,让皇后不快,皇后便立刻对她和蔼了许多。(未完待续) ps:本周上九大分类推封,今晚特意加一更!算是感谢大家的支持!顺便,求、月、票!!现在的月票是全网合在一起的,所以竞争异常激烈!!求支持,求月票!只求保住前十名!! 原本想着今天满170票加一更的,可等到现在也只有165票,于是乎,只好免月票加一更!够意思吧?所以兜里还有月票的,请砸过来吧! 等睡觉前,尤妮还会再刷新一下榜单看看的!如果够了170票,就再加一更!! 让月票砸来吧!! 第96章、慧妃回宫 第97章、阿胶保胎(17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7章、阿胶保胎(170票加更!) 可这时候,娴妃却嗤嗤笑了,面露嘲讽之色:“按理说,哪怕在圆明园的时候,也是舒嫔比慧妃侍寝的次数多,怎的连病秧子的慧妃都怀上了,反倒舒嫔白费了皇上长久宠爱,至今都怀不上!“ 嘤鸣小脸上立刻露出恼羞之色:“嫔妾的确福薄,可娴妃娘娘侍奉皇上十年有余都未曾生下阿哥,又当如何呢?!” 这话一出,娴妃也露出恼怒之色:“本宫起码生了大公主,起码本宫会生!!” 嘤鸣哼了一声,娇笑道:“会生又如何?没有皇上的宠爱,敢问您上哪儿生去?!还不是得叫旁人帮你生?!” “你——”娴妃拍案而起,“舒嫔,你放肆!本宫就算失宠,也是皇上妃子,你一个小小嫔位,焉敢如此放肆?!” “娴妃!”皇后沉下脸呵斥了一声,“你也知道自己是皇上的妃子,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娴妃一脸的怒色:“是舒嫔对臣妾出言不逊!” 皇后却露出微笑,劝解道:“舒嫔年轻不懂事,你可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应该多让着她才是。” 娴妃与嘤鸣的争吵,不过是之前就说好了的,心照不宣的斗斗嘴罢了。可皇后那一声“老人”,才真真叫娴妃恼羞成怒了,她当即就顶了回去:“不敢,皇后娘娘才是伺候皇上最老的老人了!”老,其实就久远的意思,可这个字搁在女人身上,谁会好受?皇后自然也不例外。 皇后狠狠攥了攥拳头,这才好不容易忍耐了下来,便道:“今儿就到此为止。你们退下!”又再度道:“舒嫔留下。” 众嫔妃才一退下,嘤鸣急忙快步走到皇后身侧,亲自端了茶水奉给皇后,做足了妾妃恭顺之态,同时嘴上满是同仇敌忾的愤懑之语:“娘娘,虽说娴妃高傲也不是一两日才有的,只是她刚才的话也太过分了些!娘娘正当华年。她就一口一个‘老’。真是放肆极了。” 皇后不禁皱眉,果然还是那个“老”字叫她不快了,皇后叹了口气。“本宫已经二十有七了,早已不再韶华。” 嘤鸣忙道:“娴妃更是已经二十八了呢!她还好意思说皇后娘娘老!”——娴妃虽然二十八了,可她比皇后进藩邸晚,所以才会说皇后才是伺候皇上最老的老人了。 然后。嘤鸣又道:“皇上的嫔妃里应该是娴妃年纪最大吧?” 皇后微微摇头,“还有纯贵人和海佳贵人。都二十九了。” 嘤鸣一愣,原来嫔妃里头还有比皇帝年纪更大的?皇帝今年也才二十八而已。 皇后忽的笑问:“只是,皇上这般宠爱你,怎么到如今都没有喜讯呢?” 皇后这般温和的关切。嘤鸣却是暗啐,表面上也露出气恼之色:“还不是当初那个麝香枕头!要是让嫔妾查出来是谁干,绝饶不了她!!”嘤鸣气呼呼道。 皇后听了。露出一脸的怜惜之色:“那种东西实在是太阴损了!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黑心肝的人,竟做出这种事来!阿弥陀佛!”皇后双手合十。念着佛号。若非嘤鸣早就清楚内里,只怕也要被皇后这般模样给糊弄了。 皇后眼含深意:“当初本宫怀着二公主,皇上才叫娴妃去查,没想到到最后只查到金贵人堂兄渎职,竟是没个结果。” 嘤鸣暗想,皇后这话,竟是要引她去怀疑娴妃!!嘤鸣如何能不配合,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旋即惊呼道:“娘娘的意思是娴妃干的?!” 皇后立刻微笑道:“本宫可没有这么说,毕竟无凭无据的,你出了长春宫的宫门,也千万必要说出去。” 嘤鸣气恼地咬了咬嘴唇,“多谢皇后娘娘教导,嫔妾不会说出去,但会一辈子铭记在心!” 皇后面露满意的微笑,便叫陈嬷嬷去拿了滋补的燕窝、阿胶赏赐给嘤鸣。 嘤鸣走后,皇后脸上那贤惠端庄的微笑瞬间散尽,她看了一眼陈嬷嬷,便道:“当初那东西,当真有如此霸道的威力?” 陈嬷嬷道:“那可是药性最烈的当门子,且分量不轻。况且奴才听闻,舒嫔当初最喜欢那个错金鸳鸯枕了,晚上枕着、白天倚着,自然闻得格外多。何况,舒嫔年纪小,奴才查了,舒嫔当时来了月信不过半年,后来又是接连受伤,只怕得调养上几年才能好呢。” 皇后露出了笑容:“如此倒是省了本宫费心了。”——皇上暗地里拔出了储秀宫的钉子,本就叫她苦恼日后该怎么再动手。 陈嬷嬷躬身道:“是啊,奴才也去太医院问了,如今舒嫔吃着章院判开的滋阴补虚的方子,可见是着实伤了女子阴元,后来屡次受伤亏虚,自然更加严重些。只不过,奴才还得知,舒嫔不但自己吃药,也给住在后殿柏贵人抓了一份药。” 皇后淡淡一笑,“柏氏早已不能生养,再怎么滋补,顶多不再缠绵病榻罢了。根本无需在意。就算再退一步,柏氏能养好身子怀上龙胎,以她的出身,叫她生了又能如何?”这语气里,显然带着几分不屑之色。 陈嬷嬷点头,恭维道:“娘娘圣明。” 皇后看着自己冷清华丽的殿宇,不禁面生三分怅然,“皇上一早就嫌弃自己子嗣稀薄,若一直如此下去,只怕皇上会觉得本宫不贤惠。与其如此,不如让一些出身低微的嫔妃生养。而娴妃、舒嫔、瑞贵人等人还是叫她们一生无子来得妥当!”说到最后,皇后眼底散发出渗人的冷森,“还有那个高氏!皇上之前能给她抬至汉军旗,若真叫她生下阿哥,皇上高兴之下,岂非要抬她到满军旗了?!这等人,本宫决计不会叫她生下皇子!!” 皇后的脸上浮起了阴毒的笑容。 陈嬷嬷又低声道:“娘娘,奴才瞧着,慧妃只怕没那个福气!” “哦?”皇后笑看着陈嬷嬷。 陈嬷嬷阴笑道:“方才底下小太监回奏说,给慧妃抓的十三太保保胎药里多加了两钱阿胶。” 皇后略一思忖:“本宫记得,只有见了红,才需要加阿胶补血止血。” 陈嬷嬷道:“慧妃才五个月就得加阿胶保胎,如此可见,就算她撑到临盆,这个孩子只怕十有*也健康不到哪儿去。” 皇后冷笑道:“看样子连老天爷也容不得这贱人有这般福缘!!” 天儿一日比一日冷,殿外北风呼啸,殿内暖烘烘的热气自脚底下浮起,烘暖了整个殿宇。嘤鸣悠闲地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银耳百合羹,冬日天干物燥,的确该吃着润肺的药膳了,比起没什么滋味的燕窝,嘤鸣倒是更喜欢炖得出了胶、入口滑溜的银耳。 许常在坐在炭盆旁边,手里也捧着银耳百合羹,只不过多加了一倍冰糖,也吃得十分欢喜。许常在道:“自打慧妃娘娘回宫,舒姐姐就没去过承乾宫贺喜,也没送什么贺礼。” 嘤鸣淡淡道:“现在谁都晓得她胎相不稳,还是远着她些好,免得被赖上了。” 许常在咧嘴笑了:“我前日和陈常在结伴一起去贺喜过,慧妃娘娘的脸色的确不大好的样子。不过皇上很宠爱慧妃娘娘,赐了好多阿胶,叫她日日吃着呢。” “阿胶?”嘤鸣眼睛一眯,她虽然只懂些中医的皮毛,却晓得阿胶最大的功效便是补血止血!看样子回宫之后,慧妃只怕见了红,胎相更加不稳固了。 也对,本来胎相就不稳,偏生还要大冬日里,舟车劳顿地接回宫!只记得她跟皇帝离开圆明园的时候,慧妃哀求着皇帝早点把她接回去,可是后来没过几个月便听皇帝说,慧妃的送回宫里信件中却没有再提回宫之事了。 莫非——慧妃也猜测到自己胎相不妥?若真如此,只怕现在慧妃已然怨恨皇后让她受到这番舟车劳顿折腾了!!怪不得慧妃回宫,却一次都没有去长春宫请安!呵呵,事情只怕是有趣了! 许常在歪着脑袋问:“姐姐,你在笑什么呢?” 嘤鸣笑着道:“我想,日后只怕要热闹了呢。” 许常在甜甜笑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当然热闹了!” 是啊,过年,小孩子都喜欢过年吧?嘤鸣笑容愈发柔和了几分,“是啊,过了年,茹芸你就十四岁了。” 许常在点头道:“是啊,人家也好像长大些,省得姐姐整日都把我当成小孩子!” 嘤鸣不禁笑了,“你还没来葵水,当然是小孩子了。” 许常在一呆,“葵水?葵水是什么水呀?” 嘤鸣掩了唇,“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连葵水都没来的小女孩,居然已经是皇帝的嫔妃了!!清朝的选秀未免也太禽兽了点!! 不过幸好,皇帝没下嘴,否则嘤鸣就更得鄙夷他了。 许常在却不乐意地嘟了嘟嘴巴,她指着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珐琅彩卧足碗道:“姐姐,我还要吃银耳百合羹,还要加上双份的冰糖!” 嘤鸣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颊:“吃那么多甜东西,也不怕吃坏了牙齿!” 许常在呲着自己洁白的贝齿道:“不怕,人家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刷牙!” 刷牙,没错,古代当然也有牙刷,不过粗糙了点,不过没有牙膏,只有牙粉,牙粉是用香料制成的,刷牙之后,便能口吐幽香,倒是纯天然无公害,倒是蛮不错的。(未完待续) ps:按照之前承诺,满170票的加更奉上!!大家晚安,尤妮也去碎觉了! 第97章、阿胶保胎(170票加更!) 第98章、除夕夜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8章、除夕夜宴 慧妃自打回宫,便没有走出承乾宫半步,以极安静的姿态闭门养胎。皇帝皇后俱是赏赐了无数滋补药材与首饰绸缎,嫔妃们亦是争相巴结,哪怕与慧妃并不交好的嫔妃也少不得场面性地送礼又探视,因此承乾宫倒是颇为热闹。唯独嘤鸣避得远远的。 皇帝倒是未曾有半分生气,只当嘤鸣是醋劲大,反倒是颇为开心的样子。 只是嘤鸣这般的“任性”,可是旁人不敢学的,连最厌恨鄙夷慧妃的娴妃乌拉那拉氏也不得不表面上贺喜一下,并赠送了一些不容易动手脚的绸缎、珠玉作为贺礼。 慧妃虽有重得皇帝宠爱之势,可有孕不能侍寝,因此依旧是嘤鸣侍寝次数最多,其次是瑞贵人、庆贵人,被娴妃一手精心调教的郭佳常在言语举止也愈发娇柔婉转,隐隐已经可堪比肩两大新贵人了。有了郭佳氏帮助娴妃争宠,景仁宫也渐渐一扫阴霾,娴妃虽未恢复协理六宫之权,但皇帝似乎也渐渐有些原谅她,虽未召娴妃侍寝,但数日前曾经去景仁宫用过午膳,还赏赐了大公主博西勒一些颜色鲜艳的绸缎用于制作新年新衣,倒是叫娴妃一时间感激涕零。 皇帝似乎有所感动,私底下也对嘤鸣道:“娴妃虽然脾性诸多缺陷,可朕瞧着,倒是难得有一份慈母之心。” 嘤鸣也笑着附和道:“娴妃娘娘多年来虽然盼着能为皇上生个阿哥,可并未因此就少疼大公主半分。” 皇帝笑着看她:“鸣儿怎么替娴妃说话了?” 嘤鸣眼拿眼珠子勾了他一眼:“瞧您这话说的,嫔妾和娴妃无冤无仇的,怎么就不能替她说话了?何况娴妃对大公主的慈母之心,是人人都瞧在眼里。只是护犊心切。月前才对瑞贵人那般刁难的。虽然举止有错,但也是可以原谅的。” 瑞贵人索绰罗氏不慎弄伤娴妃大公主之事,早已人尽皆知。 皇帝微微点头,娴妃欺凌嫔妃是妒忌失德,可若是为因爱女心切,便是一番慈心,情有可原了。 嘤鸣心下有些好奇慧妃如今的胎像。便问皇帝:“慧妃自打回宫便没出过承乾宫。是胎像还不稳固吗?” 皇帝不仅叹了口气,“高氏这一胎,朕原就不抱有太多期望的。只是好歹是朕的孩儿,自然是要叫太医们竭尽全力。好在如今高氏总算安静了些,朕每次去,她都卧床养胎。只是能否撑到足月。还需得看天意是否眷顾了。” 嘤鸣听了这番话,便道:“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慧妃如此闭门卧床,可见也是知道自己胎像不怎么好,不敢闹腾了。虽说皇帝一直叫太医们封口,可慧妃之前就见了红。不得不每日服用阿胶来补血止血,她自己就算不通宵医术,想必也知道自己的胎像有些险了。 这样也好。起码临盆之前,慧妃照顾自己都来不及。哪里有那个闲心来找她麻烦? 邻近年关的某一夜,敬事房太监抬着青鸾轿来到景仁宫,娴妃当时正在暖阁里教导大公主博西勒打络子,见敬事房太监来,便直接吩咐身边宫女:“去配殿请郭佳常在吧。”同时,娴妃扒拉着手指一算,这已经是郭佳氏本月第三次侍寝了,倒是比上个月多了一次。 可敬事房太监却道:“娘娘误会了,皇上今晚翻的是您牌子!” 娴妃手一抖,手里头五彩攒心的络子悠然落地,她显然是被敬事房太监的这句话给惊着了。皇上召她侍寝?不是她听错了吧? 那敬事房太监又道:“请娘娘拾掇一下,青鸾轿还在外头候着呢。” 娴妃嗤地脸上瞬间灼烫开来,忍不住急忙确认:“皇上真的召了本宫?不是郭佳常在?” 敬事房太监笑呵呵道:“娘娘真是高兴坏了,这种事儿,奴才们可没胆子弄错呀!” 听了这话,娴妃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忍不住想,她都有好几个月没侍寝了,哪儿想到突然就……转头瞧见自己女儿博西勒那清澈的目光,娴妃顿时老脸绛红,连忙叫宫女送大公主回房歇息,她自己急忙飞奔去梳妆台跟前,很是仔细地擦脂抹粉了一通,这才披上厚实暖和的斗篷,乘坐专门抬嫔妃去侍寝的青鸾轿,往养心殿去了。 这样的劲爆消息,不消多久便传遍了东西六宫。嘤鸣刚钻进暖炕被窝里,想着斥退了伺候的人,自己进药园世界拾掇一下药材,便听到孙嬷嬷来禀报说,娴妃被翻了牌子,此刻已经去养心殿侍寝了。 嘤鸣不禁暗想,看样子是之前她那些好话起了用处了。是啊,娴妃再怎么不好,也是皇帝长女的生母,有那个孩子在,皇帝总要顾念些情面。这就是有孩子的好处了。 “如此,也好。”嘤鸣微微一笑,娴妃失了协理六宫之权,脾性也消磨了不少,能学着温婉些,皇帝对她也会好些的。就算不能恢复协理六宫之权,有几分皇帝的薄宠,也差不到哪儿去。 皇后如今的确宫权在握,可照顾有孕的慧妃的任务理所当然便落在她头上,而且无可推卸,若是慧妃有个什么不妥,她第一个少不得要吃挂落。眼下皇后大约是觉得嫔妃之间势力平衡,倒是不管她何等得宠了。 如此,便到了乾隆三年腊月三十的年夜,少不得嫔妃齐聚一畅音阁,这个素日里不懂用的听戏地儿,如今也热闹地唱起了婉转的昆曲来。 据说要唱一晚上呢,嘤鸣只觉得头疼,这咿咿呀呀的有什么好听的,还不如回去窝在暖被窝里,舒舒服服睡个饱觉呢。 除夕夜宴,少不得连太后都亲自驾临了,仍旧是娴妃搀扶着精神不怎么好的太后,太后之前染了风寒,如今才刚刚好,只是面色仍旧不佳。 后妃跪了一地迎接,太后倒是比往日里和气了几分,也对,大年夜哪怕是太后也不能绷着脸。 叫了免礼,太后入座点戏,便对皇后富察氏道:“这些日子,皇后独自处理六宫事物,倒是辛苦你了。” 听得这话,皇后面色一紧,急忙道:“这是儿媳的本分,不敢言辛苦!”——皇后自是生怕太后又想分割她的权力。 果然,太后眼底滑过一丝不快之色,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冷眼看了一眼慧妃。 这也是慧妃回宫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所,着实是年节夜宴不能缺席,今日嫔妃都按品着装,嫔位以上均着了朝服、头戴品级不一的薰貂朝冠,一眼看上去倒是蔚然壮观。皇后是明黄色朝服、二妃为金黄色,嘤鸣这个嫔位则是香色朝服(即淡黄色),而嫔位以下的就不配备朝服,那些贵人、常在、答应们也都则了鲜艳喜庆的衣裳穿戴得十分体面。 因此慧妃所穿的自然是金黄色的妃子朝服,头上的薰貂朝冠比嘤鸣的朝冠高了一层,是足足三层的翟凤朝冠,所饰东珠也比嘤鸣朝冠上多出不少。数月未见,慧妃倒是清减了许多,唯独肚子格外凸出,她脸上擦了厚厚粉、脸颊上扑了重重的胭脂,虽能遮掩气色,但嘤鸣分明瞧见她脚下虚浮、眼角也生了细微,可见是这一胎怀得十分辛苦。 太后语气有些不善:“慧妃既然怀着身孕,就该好好养胎,不要整日缠着皇帝!” 太后威严之下,慧妃亦不得不伏低做小,她艰难地蹲身行万福礼:“是,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淡淡哼了一声,不过也没有继续理会这个叫她鄙夷的包衣,倒是转脸又看了嘤鸣一眼,“哀家瞧着,舒嫔似乎长高了些?” 嘤鸣一愣,不仅露出惶恐敬畏之色,忙躬身道:“回、回太后的话,是长高些。”——她说话也可以颤了一下,做足了畏惧之态。心里就骂了声狗屁,配朝服穿的花盆底鞋比平日里的高,自然看上去要高一些。 做出畏惧之态,也是不想让太后怀疑那日她从台阶上摔下是刻意而为。更何况,她愈是胆怯,太后只会愈发放心。 果然,太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语气和蔼地嘱咐道:“好生伺候皇帝,将来若能生个皇子,哀家可以做主,晋你妃位。” 嘤鸣暗自气得磨牙,当着皇后和这么多嫔妃的面儿,居然还不忘给她仇恨值!她的得宠,本身已经够叫六宫嫔妃妒忌的,若是真生了皇子,只怕日子要更加不好过了! 嘤鸣只得急忙道:“嫔妾哪里比不得上慧妃娘娘福泽深厚,蒙皇上宠爱与皇后娘娘庇护,可一直未能有孕,可见是嫔妾福薄。” 太后唇边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跟一个包衣出身的嫔妃比,你也不怕轻贱了自己!” 这话一出,慧妃不有身子一颤,险些摔倒在地,她眼里满是屈辱的泪花,可偏偏那些侮辱的话出自太后之口,她自然是半句也不敢置喙的。 太后这话是再讽刺慧妃,可是连带着连三阿哥永璋的生母以及伺候皇帝多年的金贵人也给骂了进去,一时间纯贵人与金贵人的脸色也十分难堪。 嘤鸣不敢多言,只得深深低下头去。(未完待续) ps:预告:更新时间更改,以后该为早晨第一更(一般89点)、傍晚第二更、晚上则是加更时间!看月票数量确定加更数量,不过理论上一万二封顶!六千保底。 下面是广告时间! 《锦上添香》十六花,简介:重生归来,虐渣男,斗继母,跟白莲花说再见!! 第98章、除夕夜宴 第99章、祭奠雍正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99章、祭奠雍正 畅音阁,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夜至一更,皇帝也终于驾临了。一众后妃少不得再度跪拜迎接,皇帝上前请了太后安好,才免了嫔妃之礼,笑呵呵道:“今儿是除夕,该好生乐呵一番才是,都起来,各自入座听戏吧!“ “是!”一众莺莺燕燕这才各自起身、各回各位。 这畅音阁的座次,自然是按照身份高低排列的,最前头最正中的空位的席位自然是留给皇帝的,太后在左、皇后再右,后头便是二妃与嘤鸣,再往后便是三位阿哥与大公主,皇后嫡出的二公主还太小,自然不能列席位。皇子公主之后,才是贵人、常在、答应们。因为只有上了嫔位,才算是皇子公主的母嫔、母妃,而贵人以下就只能再往后排列了。只是三个永璋还小,所以特许她与纯贵人苏氏一席。 皇帝才刚坐下,便瞅见慧妃的眼圈发红,暗自偷偷看了一眼太后,也颇有无奈之色。只是戏唱到子时,皇帝便发话说:“慧妃胎像不稳,便回承乾宫歇息吧。” 慧妃一听,立刻眼中满是柔情,柔柔看着皇帝,便起身谢恩。太后却不禁眉头一簇,甚是有些不悦,可她正要开口阻拦,皇帝拿话堵了上去:“皇额娘素来佛心仁厚,想来也不介意吧?” 太后老脸瞬间透出几分绛紫色来。 皇帝趁机,立刻给了慧妃一个眼神。慧妃也是心领神会,急忙行礼道:“多谢皇上、多谢太后,臣妾告退了。” 素来合宫守岁,需守到明日天明。然慧妃有孕再身,若破例。的确也不无不可。此刻,昆曲还在一场接着一场地唱着喜庆的曲子,几个昆曲班子轮番上台,上演着各自的拿手好戏,只可惜太后自打慧妃走后便没有露出过半分笑意,一张老脸足足绷到了翌日天蒙蒙。 这一晚,可把嘤鸣给困惨了。提神的浓茶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可仍旧险些失了仪态。后半夜的时候,更是眼皮都打架了,她只得狠狠朝自己大腿上掐两把。这才勉强撑到天明时分。 天可怜见,上辈子她没有守岁到天明的习惯,这辈子在纳兰府年年只守岁到子时既可。可是连年老体弱的太后都坚持守岁,她一个嫔妃。又没有身孕,如何敢不守?且看太后对慧妃离去的不快。就可见一斑了。何况,今日唯独慧妃被皇帝开了特例,如此一来皇后的警惕与心思只怕会更多地放在慧妃身上。也未尝不是好事。 待到东方微白,残羹冷炙被撤下。热腾腾的煮饽饽奉了上来。 煮饽饽其实就是饺子,不过是满人的叫法。坐了一晚上,浑身的骨头都要坐僵了。虽说畅音阁地龙烧得暖和,不觉得冷。可也不是什么好享受。哪怕是爱听戏的嫔妃,坐到如今也各自疲惫不堪。这个时候,上一碗热腾腾的高汤水饺,当真是好极了。 新年饺子,这点宫里和宫外倒是没有太大区别,据说也被包了小金元宝。当然了,嘤鸣没吃到,只有太后吃到了。因此绷了半个晚上老脸的太后娘娘总算露出了笑容。 于是皇帝携后妃、皇子、皇女朝太后贺喜。太后也乐呵呵笑了,这事儿估计太后自己也明白,包了小金元宝的饺子是刻意让她吃到的。不过这也算是孝心,又好意头,所以太后再这种事儿上也乐得装糊涂。 吃了新年水饺,太后便叫身边嬷嬷拿出了给皇子、皇女的新年礼,三位皇子都是一柄金如意、两位公主则是玉如意,因皇后的二公主留在长春宫,所以便让皇后代替收下了。 也是皇子、皇女外加皇子皇女的生母齐刷刷跪下谢恩。 太后赏赐了年礼,接下来自然就是皇帝赏赐,皇帝赏赐阿哥们每人一套文房四宝,而两位公主则是衣料中最珍贵的缂丝缎。最后才是身为嫡母的皇后的赏赐,按照规矩,略次于太后与皇帝,倒也上乘。 这般一通谢恩之后,这守岁才算结束。嫔妃们可以各回各宫……回去补觉了。 嘤鸣最是困得不行,人被半夏扶进停在畅音阁外暖轿里,便那么生生坐在轿子里睡着了。反正她这一睡,竟是足足睡到了晌午,自然是睡醒在自己东暖阁的暖榻上。 整好睡了三个时辰,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却看到皇帝坐在床头,身上的朝服还未脱下,明黄色披领上沾的雪花刚刚化作了水滴。可见是才刚来。 皇帝今早也从畅音阁回了养心殿,俱嘤鸣所知,皇帝大年初一要主持新年群臣大宴,这会子只怕才刚刚散宴呢。 嘤鸣一个骨碌爬了起来,便问:“皇上是刚来吗?” 皇帝似乎也有些困乏的样子,“是啊,前朝大宴才刚刚结束,朕就过来了。” 嘤鸣忙道:“皇上不应该去皇后哪儿吗?”——今儿可是大年初一,虽无祖制规定,可这样的日子,理应去皇后的长春宫才是。 皇帝从袖中掏出一只珐琅小瓶,道:“昨晚在畅音阁,朕瞅见你掐大腿了。” 嘤鸣:“额……”皇帝可是坐在最前排,莫非眼珠子长大后脑勺上,居然能看见她桌子底下的动作?! 皇帝笑了笑,“擦点伤药,然后换上衣裳,跟朕走。” 跟他走??嘤鸣不由一头雾水,当即脱口问:“去哪儿?” 皇帝轻轻微笑着道:“去了就知道了。”说罢,皇帝将伤药搁在嘤鸣手边,便起身去外头的明间等着。 嘤鸣虽然疑惑,却已经麻利地脱下了裤子。这个时代没有**,可嘤鸣着实没法接受自己连条小内内都没有,所以这辈子打小就叫半夏给她做**了,不过是四角的。脱了贴身底裤,便露出了那被她自己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大腿,真真是惨不忍睹。 对于如今自己小身板的娇嫩程度。嘤鸣是既高兴又无奈。只得胡乱抹了两把伤药,便穿上裤子,吩咐半夏、白芍等人进来服侍她穿衣洗漱了。 还是半夏贴心,生怕她饿着,端了一盏糖蒸酥酪给她,这玩意是用牛奶和糖为主料制成的,又香又甜。用来垫饥是再好不过的了。白芍帮她梳旗髻。嘤鸣则不客气的大口吃着,等到白芍为她梳妆完毕,她也吃了一大碗糖蒸酥酪了。肚子甜了个饱饱腻腻。 于是便跟着皇帝走了。 皇帝銮舆在前,她的嫔位级别暖轿在后,一路走了两刻钟,才落了轿。徐晋禄将她从暖轿里扶出来。嘤鸣这才晓得自己原来竟到了皇帝藩邸——重华宫! 当初做秀女的时候,来这里跟皇帝幽会过一次。没想到如今故地重游了!只是皇帝脸色萧索,久久站在重华宫宫门外,愣是在雪地里站了半晌,才吩咐道:“都在外头候着!” “嗻!” 于是。皇帝便牵了嘤鸣已经发冷的小手,另一只手接过吴书来递上来的提梁紫檀木圆盒,便进了重华宫内。 重华宫的朱红色漆大门随着皇帝和嘤鸣的进入而吱呀一声关上。御前的宫女太监与储秀宫的宫女太监一起都被阻隔在了重华宫外。 嘤鸣感觉到皇帝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故而一句不问。乖乖地被皇帝拉着走进了重华宫正殿崇敬殿。 上回来,只在殿外和皇帝说了会儿子话,这次倒是进了殿中。 殿中内一切,也出乎嘤鸣的意料。原想着这是皇帝的藩邸,还以为皇帝是怀念旧居了,原来……这崇敬殿内竟然供奉着灵位!! 灵位上的字格外地多,嘤鸣定睛一看,差点没看花了眼,正是: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睿圣大孝至诚宪皇帝。 好吧,前头那一串不认得正常,可最后的“宪皇帝”是谁,自是再清楚不过了!先帝雍正爷,正是世宗宪皇帝!! 好家伙,历代先帝的灵位不是应该摆在奉先殿吗?怎么在重华宫还有一个灵位?! 正在嘤鸣愣神的时候,皇帝已经走上前去,焚烧了三支香,恭敬为供奉于雍正先帝灵位前。旋即,便见皇帝朝着灵位跪了下来,嘤鸣自然不敢干站着,急忙也跪在了皇帝侧后方的一个蒲团上,举止恭敬。 皇帝什么话都没说,只打开了那个提梁紫檀木圆盒,那圆盒瞧着跟食盒差不多大,只不过里头放着的却是一本本的……法华经!! 没错!!就是嘤鸣进宫之后才抄写完的一整部法华经!!! 然后皇帝一本接着一本地将法华经丢尽了身旁的炭盆中,嘤鸣一笔一笔抄写出来的法华经不过片刻功夫,便都付之一炬。 嘤鸣看得头疼,你妹的,老娘前前后后抄了差不多一年才抄完,哪儿想到没皇帝都给烧了。哦,或者说,应该是烧给先帝雍正四爷大人比较恰当些。可嘤鸣真心不觉得雍正陛下能收到这些东西。 烧完了之后,皇帝脸色似乎舒展了一些,他站起身来,回头朝嘤鸣伸手。 嘤鸣会意地将小手搁在他的手心,被他给拉了起来,“原来那部法华经是敬献给先帝爷的。”之前她曾经问过皇帝,法华经是否是给太后的,皇帝说不是,便没有再说什么。如今倒是揭晓了答案了。可是嘤鸣更像揭晓一下,自己当初那个前世老爸遗物的十字弩到底啥时候能还给她!!这事儿稍微一想,她就蛋疼得紧!她现在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还花着他给发的工资(每年二百两),着实没那个底气跟皇帝讨要。 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先帝病重之时,朕就有心抄一部法华经给他祈寿,可没想到先帝爷让朕去祭奠圣祖陵,回来之后每多久他就……” 嘤鸣心底里黑线了一通,那你自己抄了烧就是了,干嘛要老娘抄写?!!!太特么没诚意了! 皇帝握着的她手,轻轻揉捏了一下,“可惜朕的字怎么练习,也及不上先帝十分之一,若朕自己抄了祭奠先帝,只怕先帝九泉之下看了,只会生气。”他凝眸看着嘤鸣:“鸣儿的字就很好,尤其是最后一卷,字迹已经破有几分先帝遗风了。” 嘤鸣微笑着道:“皇上早先送给嫔妾的那本先帝字帖,嫔妾反复临帖多次,深受教导。” 皇帝点了点头,神色颇有几分感动,“是啊,这也正是朕所希望的,希望鸣儿学学先帝的字,如此抄写而成的经文祭奠给先帝,先帝九泉之下想必也会安慰的。” 要是先帝爷知道那不是你抄的,不晓得会不会暴走呢?嘤鸣心底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未完待续) 第99章、祭奠雍正 第100章、慧妃临盆(18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0章、慧妃临盆(180票加更!) 皇帝带她去了重华宫的事儿,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尤其是皇后娘娘。只不过重华宫自打修缮之后,就不许任何人进入,自然莫说皇后,就算太后都不晓得重华宫里竟然供奉了先帝的灵位。 何况,从重华宫出来,皇帝将她送回储秀宫,就直接打到去了皇后的长春宫。倒是叫嘤鸣松了一口气。 过了新年,皇帝对她的宠眷似乎更加浓厚了许多,虽然每月的侍寝次数还是跟之前差不多,可嘤鸣总是能感觉到,皇帝看她的目光格外多了几分柔情,似乎甚至有几分引为贴心知己了。 皇帝跟花蝴蝶一样光顾后宫新旧佳人,同时也不忘对慧妃愈发关切,甚至出了正月里,便下旨晋封慧妃之母、高斌之妻子为三品诰命。高斌不过是四品的防守尉,这还是皇帝登基抬旗之后给的职位,因此当时高夫人只是四品诰命,如今就生生比丈夫都高,成了三品淑人。 这也就罢了,皇帝还特许高夫人进宫陪伴慧妃、照顾慧妃的身孕。这下子,不但嫔妃多有怨怼,连皇后都有所不满。照例,嫔妃只有再怀胎八个月的时候,才可以叫娘家母亲进宫探视,但如今竟叫慧妃之母留在承乾宫照顾,可真真是破了例了!! 这东西六宫乃是内命妇(即皇帝嫔妃)的住处,外命妇是断断是没有资格留住的。一则是不能坏了尊卑,二则若因此染了流言蜚语,可是有损皇帝声誉。只不过高夫人那般年纪,自然也没人敢往流言蜚语上撤,可终究是坏了尊卑礼仪。内廷宫苑只有皇帝的女人和儿女们才可以居住。外臣妻室来拜见也就罢了,岂可以此暂居? 因此头一个不满的就是太后,太后抻着老脸跟皇帝说了好一通宫规礼仪,可惜皇帝仍旧我行我素。连皇后也对此有所微词,趁机劝了皇帝几句,反倒是惹了皇帝厌烦,生生是大半个月都没涉足皇后的长春宫。 皇帝怨气也是大得很:“慧妃自打有孕。便百般不适。她一直未曾求过朕什么,唯独想娘家的母亲进宫陪伴,朕如何能拒绝?!” 嘤鸣可不会傻乎乎反对。便笑着奉上一盏茶水:“人在体弱的时候,便格外依赖家人。慧妃所求,虽然有些不合宫规,可看在她腹中皇子的份儿上。格外破例也没什么。” 皇帝对嘤鸣这样的说法很满意,“果然还是鸣儿最通情达理。朕就是不明白了。连你这个不喜欢慧妃的人,都能说出这般话,怎么旁人闲言碎语一大堆!!” 嘤鸣笑着道:“嫔妾只是不喜欢慧妃,可并不厌恶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皇帝深深点头:“是啊。朕看她们不是厌恶慧妃,而是厌恶慧妃肚子里朕的孩儿!!”这话皇帝说得格外严厉。 嘤鸣又劝了几句,这才叫皇帝略略消了怒火。然后便避开慧妃的话题,与皇帝道:“住在臣妾后殿的柏贵人如今身子养好了。可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皇帝一愣,“柏氏?她身子养好了?” 看到皇帝脸上浮现的复杂之色,嘤鸣暗自一笑,果然皇帝对柏贵人还是有所愧疚的。而如今的时机,也正是推柏贵人出来的好时候。如今慧妃怀孕已经差不多七个月了,再过两个月她就该临盆了,柏贵人起复之事已经不容再拖延了,否则等慧妃生了,皇帝的目光都搁在她头上,就晚了。 嘤鸣点头道:“这种事儿,嫔妾可不敢欺瞒皇上。皇上若是不信,嫔妾叫人请了柏贵人过来,您亲自瞧瞧是不是好利索了。” 皇帝神色似有怅惘,嘤鸣见状,便差遣半夏去后殿请了柏贵人来。 柏贵人已经吃了四五个月的九珍补虚汤,气色已经一扫往日病态,虽然身子还纤弱一些,但脸颊已经有了红晕,俨然已经不像个病人了。她虽知皇帝来了,也并未可以着盛装,只穿了一身颜色素淡的豆绿色宫装,旗髻上也只以玉簪玉钗点缀,整个人一眼望去清新素雅、宛若一朵初开的睡莲,静谧而优雅。新年里,人人都大红大紫,皇帝只怕早已看得眼晕,在这个时候,柏贵人素净登场,着实叫皇帝多看了两眼。 “婢妾柏氏给皇上请安,给舒嫔娘娘请安。”柏氏已经盈盈见了万福。 皇帝颇有感慨,叫了免礼,便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看样子,的确好得差不多了。” 柏贵人笑容优雅:“多亏了舒嫔娘娘,为婢妾更换了医术高超的太医,婢妾吃了小半年的药,已经好了泰半。” 皇帝微微点头,“好了就好。” 娴妃宫里有郭佳氏,嘤鸣也着实觉得自己宫里也得有个帮手才成。 翌日清晨,嘤鸣便带了柏贵人一起去长春宫请安。皇后看到多年未曾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柏氏乍然到来,也是微微有些吃惊,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柏贵人病愈,真真是难得的喜事。”又忙吩咐陈嬷嬷:“赶紧吩咐敬事房,把柏贵人的绿头牌给挂上。” 柏氏脸颊一红,急忙再度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复宠的瑞贵人索绰罗氏看着纤细袅娜却优雅柔情的柏氏,顿时脸色一僵,便酸溜溜道:“柏贵人的身子好得可真及时!” 娴妃最是厌恨瑞贵人,见她说话,自然立刻不客气地堵上:“哪里比得上瑞贵人当初出现在皇上面前及时?!!”——娴妃说的便是去年冬天在御花园的事儿。 嘤鸣掩唇嗤嗤笑了,瑞贵人复宠,的确也得了几分宠爱,可每月亦不过三四日的召幸罢了。如今柏贵人重新出现,只怕要分薄了她的恩宠了。瑞贵人当初不惜反出景仁宫,也要独立自主,如今在娴妃的挤兑之下,也落了一个背主之名,连皇后对她都不咸不淡的,若是失了皇帝的恩宠,只怕那日子又要跟之前禁足景阳宫那样难过了。是以瑞贵人才如此如临大敌。 这时候,长春宫首领太监急冲冲闯了进来,噗通跪在地上,便打呼道:“皇后娘娘,承乾宫慧妃娘娘发动了!!” “什么?!!”皇后一脸的惊愕之色。 底下再坐嫔妃,更是人人都难掩惊色。慧妃发动了?她不是才七个月吗?!距离临盆还足足有两个多月啊!! 嘤鸣便微笑着道:“看样子最及时的是慧妃娘娘呢。”——今早她带着柏贵人一起来长春宫,只怕早已被旁人看在眼底了。而今日,正好是慧妃的母亲高淑人进宫照拂慧妃的第三日。倒是真真瞧了,这位高淑人才刚进承乾宫,慧妃便发动了,若说这二者之间没什么联系,嘤鸣是如何都不信的。 皇后的脸色不禁阴沉了几分,她沉声道:“这会子皇上还没下朝,本宫要亲自前去承乾宫看护慧妃的胎。诸位妹妹若担心慧妃,不妨也同去。” 担心慧妃?只怕是担心慧妃平安生产吧?! 于是,皇后带着一大群心思各异的嫔妃,呼呼啦啦去了慧妃的承乾宫。此刻承乾宫内虽然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匆忙,却有条不紊,太医明显比后妃们来得更早,连催产的汤药都已经熬上了,热水、缎帕更是都准备妥当了。 皇后眼底更阴沉了几分,承乾宫如此井然有序,哪里是乍然早产?分明就像是提早知道了要早产,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 嘤鸣心中亦是这样想的。只见慧妃的母亲高氏身穿三品诰命夫人朝服已经迎了出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给诸位娘娘、贵人请安。” 皇后淡淡道:“慧妃妹妹骤然早产,真是多亏了有淑人在旁。” 高淑人已经有五十岁上下年纪了,但长相颇有几分风韵,她笑着道:“多谢娘娘关怀,慧妃娘娘虽是早产,可都七个月了,但一定会平安生产的。” 皇后笑了:“是吗?本宫原本瞧着慧妃那样体弱,还担心她撑不到足月了,没想到如今倒是提前临盆了。如此也好,七月的胎儿小,自然比九个半月的好生。” 皇后这话算得上是一针见血了。慧妃多年吃药,早已是个药罐子,健康妇人足月临盆尚且难生,何况的体弱多病的慧妃呢?与其倒时候生不下来,不如提前早产。 这应该就是慧妃的打算吧?嘤鸣暗暗想着。 殿内慧妃那声嘶力竭的凄惨吼叫,透过殿门一声声传了出来,那嘶叫声直刺人耳膜深处,叫人不得安宁。 嘤鸣可没兴趣在殿外等慧妃生孩子,便朝着皇后见礼道:“皇后娘娘,嫔妾瞧着承乾宫里井然有序,嫔妾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想先带着柏贵人告退了。省得慧妃知道嫔妾和柏贵人来了,只怕更不能好好生产了。” 嘤鸣这话说得很是不善,可皇后却和蔼地点了点头,允她先行回宫。 瑞贵人一旁忍不住酸声刺道:“果然还是舒嫔娘娘得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嘤鸣立刻冷笑道:“知道本宫比你得宠,就闭上嘴巴!你不过是个小小贵人,也敢讽刺本宫?!莫非瑞贵人还想再被皇后娘娘禁足一次吗?!” 瑞贵人一噎,登时脸色都发青了。 连庆贵人陆氏看到瑞贵难看的脸色,都忍不住笑了。(未完待续) 第100章、慧妃临盆(180票加更!) 第101章、小公主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1章、小公主 嘤鸣是一路走着往西六宫而去的,毕竟柏贵人的位份没有肩舆暖轿可坐,若嘤鸣坐肩舆,少不得她得后头跟着走了。与其如此,倒不如一起慢慢走回去。 柏贵人幽幽道:“慧妃发动的日子也太巧了些!” 嘤鸣点头:“是啊,若说她不是提前预谋好的,只怕谁也不信。” 柏贵人冷笑了笑:“慧妃从来不蠢,若真等到九个多月再临盆,她的身子更加虚弱、胎儿也更大,倒时候只怕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嘤鸣笑着道:“只是她也知道提前催产需预备妥当,所以才求了皇上让高夫人进宫照料。” 柏贵人脸色更冷了几分:“高夫人才进宫三日而已,只怕未必全部准备妥当了,只不过是瞧着娘娘带着康复的婢妾一起去长春宫请安,这才急了!!” 嘤鸣与柏贵人才刚走出承乾宫没多远,刚进入东六宫永巷,便看见皇帝的銮舆朝这边而来,甚至急促的样子。可见是皇帝下朝听闻慧妃发动了,所以才急匆匆赶来。 嘤鸣忙于柏贵人退避一侧,行礼请安。 皇帝瞧着是嘤鸣便立刻叫銮舆停了下来,“舒嫔?”他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承乾宫,便问:“舒嫔是从承乾宫出来的?” 嘤鸣点头道:“嫔妾看高淑人指挥承乾宫宫人井然有序,而嫔妾毫无经验,想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不添乱了。” 皇帝这种生物素来多疑,他一听嘤鸣说“井然有序”,便觉得慧妃早产之事有待商榷,脸色也沉了下来。 柏贵人一旁微笑着道:“其实慧妃娘娘已经足七个月了。这个时候早产,想必不会有大碍。” 因为不会有大碍,所以干脆早些生?皇帝心底阴阴想着,已然是颇有不快之色了。 恭送了皇帝,嘤鸣与柏贵人相视一笑,方才的配合可算得上是亲密无间了。 回到储秀宫之后,嘤鸣便吩咐徐晋禄时刻关注这承乾宫的状况。慧妃虽然七个月的胎儿比足月的小许多。可她身子弱。力气小,愣是折腾了一整个白天都没生下来,皇帝虽然忧心这个孩子。可毕竟不可能丢下政务不管,所以晌午的时候,被皇后一劝,便离开了承乾宫。回养心殿披折子等消息了。 到了傍晚,内务府太监抬着青鸾轿来到了储秀宫。是来接柏贵人去养心殿侍寝的。 嘤鸣当场把皇帝骂了个底朝天。慧妃还在承乾宫叫死叫活给他生孩子呢,他倒是不忘这茬子事儿!!!尼玛,真是狗屎! “娘娘……”柏贵人瞧着嘤鸣脸色不愉,不禁神色间更加小心谨慎了几分。 嘤鸣忙对她笑着道:“慧妃哪儿还在生产。已经折腾了七八个时辰了,保不齐晚上就生下来了。所以你可得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打算,就是抬去了没侍寝成。 柏贵人眉心一蹙。也露出几许担忧之色,她见了万福。“婢妾明白。” 嘤鸣便对她莞尔一笑,“如此,你就快点去吧。别耽误时间!” “是。”柏贵人再行一礼,这才跟着敬事房太监去了。 这一晚,注定无眠。嘤鸣也睡不着,承乾宫那里没有消息,如何能安睡呢?便拿出了那本雍正字帖,取一枚紫光墨,轻轻在上好的端砚中研磨出浓稠顺滑的墨汁,然后叫半夏点上宁神静心的沉香,然后开始临字。 字迹一笔笔落成。 西洋摆钟上的时针一寸寸移动。 夜至二更,没等来慧妃临盆的消息,却听到柏贵人回来的消息。她侍寝,倒是回来得蛮快的,看样子皇帝是按照规矩来的,没多留她。 嘤鸣吩咐了储秀宫膳房给柏贵人炖了一盅滋补的人参乌鸡汤送去,叫她早些安睡。而嘤鸣这着实困了,承乾宫着实没有消息,只怕慧妃是难产了。 翌日清晨,才刚起床,徐晋禄便气喘吁吁进来禀报道:“生了、生了!!承乾宫今早天蒙蒙才生下来,生的是个小公主!” “哦?”嘤鸣勾唇笑了,慧妃不惜早产,百般用尽心思,却只生了个小公主,只怕这会子不晓得是何等懊恼模样。 徐晋禄又道:“而且听太医说,小公主生下来哭声便十分微弱,跟小猫猫哼哼似得!只怕……”徐晋禄压低了声音,“只怕是个养不大的。” 这点嘤鸣自然早就知道,早在去年在圆明园的时候,皇帝就跟她说过,慧妃这一胎五成可能生不下来,还有五成可能生下来也养不大。何况这个孩子有是早产!!若是慧妃肯咬牙继续亏损自己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撑到足月临盆,或许还有那么一两丝的希望。可惜,慧妃没有这个做,她也怕死。 所以皇帝才生气了,所以召了柏贵人侍寝。 如此看来,皇帝虽说在意慧妃,可更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怕现今,皇帝有些觉得慧妃为了自己选择了催产早生。 这一日,嘤鸣带着柏贵人一起去长春宫请安的时候,果然见皇后虽然有疲惫之色,但似乎心情极好。也难怪,慧妃生了个小公主,而且是个小冻猫子似的小公主,皇后当然开心了。 皇后笑呵呵道:“慧妃为皇上诞育了小公主,乃是阖宫之喜!” 一时来请安的嫔妃们也乐呵呵,看上去一派其乐融融。 皇后只说“小公主”,却不曾称呼“三公主”,这话里的意思就可见一斑了。素来早夭的孩子是不会被列入序齿中的。而慧妃的女儿,瞧着也不是个能养大的样子。 承乾宫。 产后昏迷的慧妃此刻才终于幽幽醒来,一醒来便大叫:“我的孩子!我的小阿哥呢?!” 高淑人怀里抱着那个才刚刚睡着的才只有区区四斤多一点,简直小的跟只小猫似的,高淑人叹息着将孩子抱了上去。 慧妃满脸的雀跃化作担忧:“孩子怎么这么瘦小?!” 高淑人道:“早产的孩子自然小一些。” 慧妃虽然担忧,却还是忍不住一把抱过了孩子,仔细地看着,新生的孩子,面皮通红,也没有长出眉毛,自然有些难堪,可慧妃却宝贝得不得了。 高淑人看在眼里,有些不忍,但还是不得不提醒道道:“明儿,这孩子是个小公主。” 慧妃身躯一颤,险些将怀里的孩子摔出去,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高淑人:“额娘,您、您说什么?” 高淑人满脸怜爱:“这不是小阿哥,是小公主。” 慧妃哆嗦着手,掀开孩子身上的襁褓一看,顿时面如死灰,旋即她瘫软地坐在床榻上,“这七个月来,我吃尽了苦头,却只生下一个小公主?”旋即,泪掉了下来,“怪不得,皇上没来看望……” 还有更大的打击,高淑人一时没敢开口。只生了个小公主,就够叫慧妃失落的了,若是叫慧妃晓得这个孩子先天不足,只怕不知是什么模样了。 高淑人连连叹息,“有个公主,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呀。” 慧妃低低啜泣,“可是我的身子,以后根本不可能再有身孕了!为了生这个孩子,我这七个月吃尽了苦头,百般仔细调养,可身子仍旧亏损得更加厉害了!可偏偏,我肚子那么不争气,只生下个小公主!!” 高淑人只得道:“明儿,你位份高,日后有机会,可以抱养别的嫔妃之子啊!” 高淑人的建议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慧妃此刻伤心至极,只抱着孩子一味呜呜哭泣着。 慧妃哭泣声,终于吵醒了襁褓中这个虚弱的孩子,那孩子低低唔唔哭着,声音又细又小,就像猫崽子哼哼似的。慧妃哪怕之前没生过孩子,也立刻看出来不正常了,“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虚弱?!” 高淑人一脸痛楚之色,“明儿,你要有个心里准备才是,这个孩子……能留多久,就得看天意了。” “不!!!”慧妃惊呼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她虽然很失望这不是个阿哥,可到底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何能不疼惜呢?如今听自己母亲说,这个孩子注定早夭,这叫她如何承受得了呢?! “不!!我不信!!额娘,您去叫太医来!用最好的药!!这个孩子一定能养大啊!!”慧妃哭嚎着大叫着,已然歇斯底里。 慧妃的小公主没有过洗三礼,因为小公主出声第二天的傍晚就发起了高烧,哪怕太医竭力救治,可小孩子吃奶尚且吃不了多少,何况是苦药汁呢?而且小孩子的消化功能不健全,哪怕是吃下去,也消化不了几分。如此折腾到第五日的早晨,这个孩子终于还是没有了呼吸。 孩子早夭,尤其是这种出生才几天就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大办丧礼的。这一天,下起了阴蒙蒙的小雨,天色乌压压黑沉沉的,仿佛再为这个生在皇家而不幸的孩子哭泣。 皇后身为中宫,少不得亲自去操持小公主的丧礼,她派人带着小棺材去承乾宫收敛小公主遗体。可是慧妃却发了疯一般抱着那个已经尸身冰冷的孩子,如何都不肯松手,最后竟是穿着抱着那个孩子的遗体,一路在宫中永巷狂奔,一路竟闯到了皇帝的养心殿前,虽然有侍卫阻拦没叫她闯进养心殿,可慧妃产后亏损、又哀毁过度,还淋了雨,抱着那个孩子就晕倒在了养心殿外。 这样的事儿,如何能不惊动皇帝呢?(未完待续) 第101章、小公主 第102章、可以侍寝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2章、可以侍寝了 小公主的遗体总算被收殓了,送去了皇陵安葬。 而慧妃,她被皇帝亲自用銮舆送回了承乾宫,而皇帝也留在了承乾宫中陪伴。 嘤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 柏贵人一旁冷笑:“如此看来,皇上不但宽恕了慧妃,还对她怜爱更胜以往了!” 嘤鸣直直看着柏贵人,无比认真地道:“虽然你我俱与慧妃敌对,但是——此事,我不愿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慧妃!”——没有哪个一个母亲面对自己孩子死去而不悲痛欲绝,不管怎么说,皇帝是她的依靠,这个时候,她想着抱着孩子去求皇帝,也是理所当然的。 柏贵人一愣,旋即她散去了冷色,叹道:“是婢妾失言了。”——心中想到自己小产之后的悲痛欲绝,便也绝口不提那种话了。 “只是——”柏贵人略略一顿,“如今慧妃的悲怆自然不假,可是等她走出悲伤,悲去恨来,敢问这恨又该记在谁头上呢?” 嘤鸣笑了笑,“当初在圆明园,是本宫将她推下水,之后又是皇后舟车劳顿将她接回宫,她最恨的自然是本宫与皇后了。” 柏贵人正色道:“所以,娘娘千万不要因为可怜她,就对她失去了警惕。” “自然不会。”嘤鸣微笑着道,又忍不住叹息道:“宫里的孩子,总是这样的薄命。” “是啊……”柏贵人神情哀怅,仿佛又回想起自己失去腹中孩子的痛楚,一时间竟不能自抑,眼圈也渐渐红了,“我的孩子若没有小产。现在……想必也和三阿哥那样可爱了。” 嘤鸣忙执了柏贵人的手道:“柏姐姐如今身子康复,必然还会再有孩子的。” 柏贵人满眼是泪,朝她点头,“若让我再得一个孩儿,哪怕让我即可死去,我也甘愿!!” 嘤鸣忙递了帕子给她拭泪:“柏姐姐说什么死不死的,日后的好日子还长远着呢。” 慧妃失去孩子的悲痛欲绝。终于感动了皇帝。也叫皇帝万分怜惜,皇帝几日来除了晚上和批折子,几乎都留在承乾宫安抚慧妃失女的悲痛。甚至格外给慧妃之父高斌升任从三品光禄寺卿。慧妃之兄加恩赐五品的御前三等侍卫衔,一时间高氏一族倍加荣耀。同样也叫一些嫔妃私底下多加咒怨。 在皇帝安抚慧妃的日子里,皇帝也很少召幸嫔妃,时常是三五日才翻一次牌子。自然是以嘤鸣被翻牌子居多。倒是柏贵人自那夜之后,便没有被翻牌子了。 嘤鸣叹息一声。便对柏贵人道:“你那晚上的侍寝,终究时日不对。如今皇上怜惜慧妃,想起那晚因召幸你而冷落慧妃,所以就……” 柏贵人淡淡一笑。“只怕不止如此,婢妾那晚的侍寝,慧妃若是知道了。只怕是恨得不行。这连日来,皇上流连承乾宫。慧妃怎么会不进谗言呢?慧妃是什么性子的人,婢妾早年就清楚极了!” 听着语气,柏贵人对慧妃看样子也多有怨言啊!可见是当年在承乾宫的时候,柏贵人有孕的时候,只怕也吃了慧妃不少打压羞辱。 这一日,嘤鸣和柏贵人才从长春宫请安回来,便徐晋禄说咸福宫许常在身边的宫女竹儿来了。 竹儿的年纪与许常在差不多,圆嘟嘟小脸一团孩子气,据说是许常在的陪嫁侍女,她急匆匆冲进来,便噗通跪倒在嘤鸣脚下,便呜呜咽咽哭到:“娘娘救救我家小主吧!!她流了好多血!” “什么?许常在受伤了?”嘤鸣不禁一脸的惊讶之色。 竹儿忙不迭点头:“早晨起来,小主的床榻上便满是血!” 额……这样话,那应该是大姨妈来了吧?嘤鸣看了看竹儿,她这个年纪,想必也是没来大姨妈,所以才惊慌成这般模样。 嘤鸣飞快赶去咸福宫的时候,便瞧见一个二十多岁宫妃打扮的妇人正在许常在房中,柔声安慰:“这没事儿,女人都会来这个的!” 那女子见嘤鸣到来,急忙行礼:“婢妾陈氏,给舒嫔娘娘请安。” 嘤鸣暗想着,这个应该就是和许常在同住一宫的陈常在了吧?据说是皇帝藩邸旧人,可惜早已失了宠爱,不过瞧着性子很是温柔软绵。 嘤鸣几步走到床边儿,只穿着中衣的许常在突然“哇”地大哭一声,便扑进了嘤鸣怀里,“舒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嘤鸣不禁发笑,忙抚摸着她的头发道:“陈常在方才说得对,女人都会来这个的。茹芸既然来了,那便是总算长大了?” 许常在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呆呆萌萌望着嘤鸣:“长、长大?”旋即她嘴巴一瘪,揉着自己的小肚子道:“可是长大好痛啊!而且还有流那么多血。”说着,不禁又呜呜咽咽啼哭了起来。 嘤鸣只得一通安慰。 这时,陈常在温声道:“我哪儿还有上个月没用完的月事带子,许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先将就着用吧。” 许常在还是一脸呆傻:“月事带子?” 嘤鸣忙道:“那就烦劳陈常在了。” 陈常在笑着道:“婢妾与许常在同住一宫,她年纪这么小,多多照拂也是应该的。”说吧,便做了个万福,转身吩咐贴身宫女去取月事带子。 而嘤鸣也吩咐了膳房冲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红糖水给许茹芸,喝了红糖水,又用上月事带子,许常在的肚子也没那么疼了,总算止了哭啼。 陈常在面貌柔婉,一旁笑呵呵道:“许妹妹也别觉得伤心,来了月事,才算是女人,以后许妹妹也可以侍寝了。” 许常在一愣,脸颊顿时羞红了。 陈常在又道:“去年和许妹妹一起进宫的石答应,也是年初才来了月事,如今绿头牌也挂上去了。许妹妹等身上净了,便可通告敬事房把绿头牌挂上了。”说着,陈常在那温婉的脸上浮现几分打趣的笑意。 许常在羞地脸色潮红,早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晚,仍旧是嘤鸣去养心殿体顺堂侍寝,如今敬事房太监可比从前学乖了不少,虽少不得再外头候着碍眼,可也不再敢提醒皇帝说什么劳什子的“时候到了”。祖制再严苛,也抵不过一个性情专横的皇帝的威慑力。 云收雨歇之后,皇帝将带着骑射老茧的手插入她的发间,整张脸亦埋在她的一瀑青丝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皇帝虽说格外宠她一些,也留她时辰比旁人多些,但素来都会在子时前叫人送她回储秀宫。一则是不想落个耽于女色之名,二则也不想耽误了嘤鸣歇息。 嘤鸣也静静合上了眼睛,暗自趋到方才得到的那一缕细微却精纯的龙气汇入丹田之中,暗自感受着丹田内的六个小小的白色气团,因多有借助帝王龙气,所以那气团上也染了幽微不可察觉的淡金色。六个小气团,全都交相辉映一般缓慢旋转着,那样宁静。 年前她便是练气五重了,如今足足花费了三个多月才到六重。按照每一重差不多难度加倍的规律来看,下一重怕是要半年才能达到。唉,看样子她也不能光靠皇帝,自己也得努力一下才成。如今虽然她的法力微薄,不足以趋势仙鼎炼制仙丹,但多喝些药井水想必有用。 只是——那药井水不知怎的,越来越苦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跟苦药汁子一般味道了!嘤鸣想到的唯一导致药井水变苦的原因,便是那株日益葱郁的朱果灵树了。虽然灵树没有再开花结果的迹象,不过却似的药园世界的灵气浓度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也似的药井水的药效增加了不少。 “鸣儿……”皇帝突然低低唤了一声。 嘤鸣急忙回过神来,不再想药园世界的变化。 皇帝面有叹息之色,“朕的子嗣那样稀薄,莫非有生之年,就只有这三个儿子了吗?” 嘤鸣一脸黑线,三个还嫌少?难道你想要三十个!心里吐槽不易,却乖巧地伏在怀里,柔柔道:“皇上还年轻,以后自然会有更多皇子的。”又随着他的情绪也跟着叹息了一声,“若是柏贵人当初没有滑胎的话,皇上便有四位皇子了。” 嘤鸣如今重提柏贵人的可怜之处,也是出于同情,自然了也是不想让慧妃的谗言得逞。 皇帝“唔”了一声,眼底浮现出几分复杂之色,只是柏氏的滑胎终究与太后有几分关联,皇帝着实不愿多提,便转而抚摸着嘤鸣那汗意消退的发间,“可朕更盼着,鸣儿能给朕生个阿哥。” 嘤鸣内心里再度翻了个白眼,她现在也不过才虚岁十六岁,生毛孩子!!于是眼睑一垂,叹息道:“吃了那么多药,都怀不上,我有什么法子。”——反正宫里吃滋补阴虚之药的嫔妃多了去了,她也加入其中一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是嘤鸣想着,柏贵人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待过些日子,柏贵人停了药,她也不吃那劳什子的九珍补虚汤了!真特么的苦死了! 皇帝也忍不住叹息,于是将嘤鸣抱在怀里,抱得更紧了几分。眼底的怜惜也更浓了几分。(未完待续) ps:求月票!满190票,晚上加一更!满200票,再加一更!! 保底固定更新:早八点、晚六点分别更新一次。 加更:八点以后。 第102章、可以侍寝了 第103章、怡、嘉贵人(19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3章、怡、嘉贵人(190票加更!!) 冬日渐渐过去,御花园的花草也渐渐吐出绿意。大概是嘤鸣说得那些好话起了作用,皇帝又开始重新召柏贵人侍寝,还赐了她“怡”字作为封号,是为怡贵人。如此一来宫中贵人中有封号的,便有纯贵人苏氏、庆贵人陆氏、瑞贵人索绰罗氏、怡贵人柏氏四位了。四大贵人中,自然还是容色最艳丽的瑞贵人索绰罗氏最得皇帝宠爱,自然了,仍旧不能与嘤鸣相比。 这一日,因御花园的玉兰初开,嘤鸣便与怡贵人、许常在一起结伴出来折花。御花园的玉兰,不同于重华宫玉兰大红大紫的颜色,而是纯白无暇的白玉兰。初春里,一片新绿中,袅袅婷婷开了一树,倒是赏心悦目得紧。 三人中尤以许常在最是开心,折了一朵最大的玉兰簪在自己发间,咯咯笑着在十几株玉兰树间蹦蹦跳跳。 这时候冷淡的嗓音在嘤鸣身后响起:“舒嫔妹妹倒是好兴致。” 回首一瞧,便见娴妃扶着太监的手背从一顶花梨木泥金肩舆上仪态端华地走了下来,而陪伴在娴妃身侧的正是与她同处一宫、帮着娴妃得宠的常在郭佳氏。 嘤鸣与怡贵人急忙一起蹲身朝娴妃见礼,“娴妃娘娘金安。” 郭佳常在也忙行礼,声音娇滴滴道:“给舒嫔娘娘请安,怡贵人安好!” 许常在也顶着一头细密的汗珠急忙快步赶来,分别给娴妃请安,又与郭佳常在互见了平礼,这才算礼毕。 娴妃心情倒是还不错的样子,虽然脸上端着仪态。语气里却透着轻松的味道:“天儿总算暖和了,太后娘娘的凤体也总算见好了几分。” 郭佳常在急忙笑着恭维道:“婢妾也见太后娘娘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呢,皆赖娘娘您悉心侍奉。” 娴妃微微一笑,打量了嘤鸣身边的怡贵人与许常在二人,忽的她的眼角瞥见正朝着这边而来的那副和自己一般规格的仪仗与肩舆,脸色又冷淡下来,“恕本宫要奉劝舒嫔妹妹一句。” 嘤鸣一愣。急忙道:“嫔妾洗耳恭听。” 娴妃眼角一翘。满是讥讽地道:“妹妹出身满洲著姓大族,平日里还是少和那些汉军旗还有包衣旗的卑贱之人太过亲近为好!” 一语出,柏贵人脸色难堪极了。许常在更是一脸的委屈之色,她眼里含泪,几乎要掉金豆子了。嘤鸣也不禁蹙起眉头,看着娴妃毫无预兆竟如此语出尖酸刻薄。心中气恼之余,却也觉得有些怪异。 娴妃身边的郭佳常在骄傲地笑了。她尖声讥笑道:“倒也不能全怪舒嫔娘娘,谁叫这宫里满人嫔妃少,多的是汉军旗嫔妃,要么就是那些个包衣贱婢出身的!” 嘤鸣此刻才发觉玉兰树旁。那个满脸病气、身子羸弱不堪的女子已然气愤得浑身发抖了。 那人不是慧妃是谁?!慧妃的身子将养了些日子,倒是比从前更加虚弱不堪了,如今想必是瞧着天气暖和、阳光晴好。所以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可惜却听到了那样毫不客气的讽刺之语。 “你——”慧妃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已经隐隐铁青。她用颤抖的手指着郭佳常在与娴妃,“你们竟敢——” 慧妃的话还没说话,她便眼珠子一翻,身子一软,直接晕厥了过去。 “娘娘!!”一众伺候慧妃的宫女太监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急忙先把慧妃给搀扶起来,然后抬到肩舆上,七手八脚急忙往慧妃的承乾宫送。 娴妃哼了一声,“这样的病秧子,看样子也没多少日子好折腾了!” 原来,娴妃想要辱骂的,不是怡贵人与许常在,而是慧妃。娴妃自诩出身高贵,本就不负区区一个包衣出身的嫔妃与她平起平坐,如今见慧妃也摆出了妃位仪仗,浩浩荡荡出来,便说出那样刻薄的话加以讽刺。 嘤鸣淡淡道:“就是不晓得慧妃娘娘是真晕还是假晕。” 此话一出,叫娴妃一愣,她立刻想起了年前在长春宫,慧妃装作一副被她逼得退逃哭走之事。时候皇上果然多加怜爱慧妃,反倒是对她更添不满! 娴妃顿时脸色乌青,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个包衣贱婢!不要脸的贱蹄子!整日对着皇上装可怜!!” 娴妃的面孔已然有了几分狰狞之态,似乎已然恨不得将慧妃生吞活剥了一般。 嘤鸣笑着道:“看样子娘娘得好生应对才是。”说吧,做一个万福便道:“嫔妾等人先行告退了。” 回到储秀宫,许常在忍不住露出气呼呼的模样来,“娴妃娘娘说的话也太过分了些吧!我又没有得罪她!” 倒是怡贵人此刻已经心情平复了下来,“娴妃并非针对你我,不过是想羞辱慧妃罢了。”——怡贵人一想到慧妃那气得浑身颤抖的模样,便心情好了许多,不在乎娴妃对她说的那两句不好听的话罢了。娴妃只说她卑微,虽说不怎么好听,却也算不得侮辱的话。 许常在嘟着小嘴道:“慧妃娘娘更可怜,她失了小公主,身子又那样虚弱,娴妃娘娘还那可刻意羞辱她,也忒刻薄了点吧?” 怡贵人冷淡地道:“娴妃是刻薄了些,可慧妃更不是什么善茬!” 许常在张了张嘴巴,却是无言以对了,旋即气鼓了腮帮子,倒是可爱得紧。 嘤鸣忙笑着吩咐半夏去拿好吃的点心与甜羹给她,许常在有了好吃的,自然也就不与怡贵人斗嘴了。 果然过了没多一会儿,便听说皇帝去了承乾宫看望晕倒的慧妃,慧妃是如何百般可怜不胜,嘤鸣不得而知,只知道娴妃宫里的郭佳常在被皇帝亲自下口谕撤去了绿头牌,并禁足三个月,算是失了恩宠。 嘤鸣不由摇头,娴妃也就罢了,人家背靠着太后、又有乌拉那拉氏全族作为靠山,哪怕言语刻薄些,皇帝也不能重惩,好歹也得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呀。郭佳氏就不同了,她只是寻常满人家族的格格,皇帝对她本就是一时喜其美色罢了,自然不能跟慧妃比分量。所有有些话娴妃说得,郭佳氏却说不得。 郭佳氏的嘴巴本来就没个把门儿的,从前在圆明园里便讽刺过慧妃的出身,只是不曾传扬出去罢了。如今她竟生生打了慧妃一个耳光,慧妃那记仇的性子,又岂会饶了她? 慧妃才刚失了女儿,皇帝对她的怜惜也是最盛的时候,也是郭佳氏自己蠢,慧妃出身如何,也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有资格讽刺的。郭佳氏的跌倒,并不出乎嘤鸣的意料。郭佳氏看着有几分小聪明,却是个拎不清的,所以嘤鸣当初才将她推去娴妃宫里。 如此,皇帝怜惜之下,接连两日召幸慧妃侍寝,又赏赐了她无数金玉珍宝,这才哄好了慧妃。 可就在这个时候,后宫传来喜讯。 服侍皇帝多年的金贵人有了身孕了!而且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胎相已经稳固。 “三个月?”嘤鸣喃喃念叨着,这金贵人倒是个聪明人,硬是保胎保到三个月才宣布出来。 金贵人是皇帝藩邸旧人,虽不及在藩邸时候得皇帝宠爱,但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次侍寝的机会,就是这一两次,让她越过一众得宠的新人嫔妃,竟一下子怀了龙胎。 皇帝已经年近三十,乍闻这等喜讯,登时欢喜不已,立刻下口谕,赐了金贵人“嘉”字的上等封号作为嘉勉,甚至还说若嘉贵人能诞育皇子,就将她与纯贵人同封为嫔!这样的许诺,一时间让后宫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嘉贵人的肚子上。 嘤鸣听得摇头,这个皇帝,还真是唯恐后宫不乱!他就算真想要给纯贵人、嘉贵人晋封嫔位,也无需这个时候就宣布出来,大可等嘉贵人生产之后,再下旨意,那样起码能叫嘉贵人怀孕期间安生不少。 可皇帝一时高兴,哪里想得到这些? 太后对此颇有微词,可皇帝以资历、生养堵了太后,太后虽不满,却也知道皇帝已经将话说出口,自然是不能收回的。 这一日,皇帝在储秀宫和嘤鸣一起用了午膳,因为心情好,所以胃口大开,秋露白也多喝了几杯。 皇帝笑呵呵道:“这回若真能再添一子就好了!纯贵人的位份朕也早有意晋封了,如今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是啊,纯贵人估计也欢喜极了。现如今,只怕又不少人对嘉贵人的肚子不怀好意,可纯贵人必定是盼着嘉贵人能一举得子,那样她也能沾沾光,一起封嫔了。 嘤鸣笑着为皇帝又添了一盏酒,“是啊,纯贵人与嘉贵人单凭资历,也是有资格封嫔的。何况纯贵人为皇上生了三阿哥,嘉贵人按照月份,今年年底就能为宫中添丁了。” 皇帝笑着道:“金氏服侍朕多年,一直不曾有孕,朕还当她福薄,没想到不是福薄,而是时候未到!” 嘤鸣点头:“可见,如今正是时候到了。”——因为嘉贵人的身孕,她在内务府的父兄家族也都得到不少的升迁,可谓一门荣耀了。(未完待续) ps:满190票的加更奉上!尤妮碎觉前还会再刷新一次,如果满200票,会有第四更。 不过尤妮碎觉不会太晚,一般十点就差不多了。 第103章、怡、嘉贵人(190票加更!!) 第104章、胭脂计(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4章、胭脂计(上) 嘉贵人有孕,连皇后都亲自去探视,嫔妃们热络地一个个前去送贺礼。嘤鸣想着孕妇本就辛苦,何苦非要亲去?倒是还得叫嘉贵人出宫门迎接了,便叫孙嬷嬷带了些上好的绸缎送去相贺。 这一日午后,许常在就欢欢喜喜跑来,“舒姐姐!我上午去看望嘉贵人了!” 嘤鸣笑着拉她一去起临窗的罗汉榻上对坐,便问:“嘉贵人的气色也还好?” 许常在抓起炕几上的拜访着的点心便往嘴巴里塞,一边点头道:“嘉贵人脸色挺好的,还长胖了些呢!” 嘤鸣暗想着,嘉贵人如今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妇人最适合生育的年纪,何况嘉贵人身子健康,行事谨慎,看样子她这一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嘤鸣微微颔首。 “姐姐,你说嘉贵人肚子里怀的是小阿哥还是小公主呀?”许常在歪着脑袋,满脸好奇之色。 “这个……我想应该是个阿哥吧。”嘤鸣思忖着道,乾隆的数字军团来了还不到一个零头,他都快三十了,再不来儿子,还来得及生完数字军团吗?只不过历史已经改变了很多,嘤鸣也不十分笃定了。 许常在笑了笑,又道:“我自己没什么太好的东西送给嘉贵人,所以就把姐姐年节之后送我的玫瑰胭脂转送给了嘉贵人一盒。” 嘤鸣倒是满不介意地笑了,也是年节时候的事儿了,当时许常在来她宫里玩耍,看到她的胭脂颜色浓丽、香气高华馥郁,便喜欢得不得了。所以嘤鸣便私底下给了她两盒。那些都是嘤鸣用药园世界里种植的玫瑰、采集颜色最鲜艳的花瓣制成的,因此比旁的玫瑰胭脂要好多了。而且这东西不会损胎,孕妇也可以使用。 许常在看着殿外葱茏的西府海棠,突然露出惆怅之色来:“再过些日子,姐姐就又要和我分开了。” 是了,再暖和一些,皇帝就该起驾去圆明园了。倒是嘉贵人可惜了。怀着身孕。自然是不能舟车劳顿的。 转眼,便进了四月里,皇帝也正式下了谕旨。吩咐内务府预备,半个月后便要启程去圆明园了。 这一回皇后也将伴驾同行,深得皇帝怜爱的慧妃自然少不得随行,太后更是以自己身子大好。不需要娴妃服侍为由,让娴妃也去伺候皇帝。因此今年的圆明园避暑。只怕要热闹多了。 倒是许常在,虽然来了月信,可惜还是一直没有得到皇帝的召幸。因无圣宠,所以十有*不会在伴驾之列。 倒是嘉贵人有孕一来。皇帝倒是来她储秀宫次数愈发多了,倒是不太爱去慧妃的承乾宫了。 嘤鸣忍不住问了一句。 皇帝有些不耐:“慧妃太吵闹了,她瞧着嘉贵人有喜。便想要抱养她这一胎。朕没有答允,她就哭哭啼啼不停!烦死了!” 额……嘤鸣当场黑线了。皇帝前些日子还怜惜慧妃怜得恨不得日日捧在手心呢。如今倒是嫌她烦了!皇帝这种生物,真真是喜怒不定啊! 慧妃已然不可能再有身孕,因此抱养别人的孩子便是唯一出路。她想要嘉贵人的孩子,倒也正常。照例宫里只有嫔位以上的嫔妃才可以抚养自己的儿女,而嘉贵人只是贵人。哦,纯贵人养育三阿哥,乃是因为皇帝开恩破例的缘故。而钟萃宫没有主位,所以才被慧妃惦记上了。 嘤鸣暗叹,怪不得皇帝突然说,嘉贵人若是生了皇子便封她为嫔,原来是被慧妃给闹出来的!若慧妃不吵着说想要嘉贵人这一胎,只怕皇帝不见得会那么快发话下去。 前因后果如此,也总算通顺了。慧妃也是魔障了,嘉贵人的出身与她一般,又是伺候皇帝多年的旧人了,如何不能封嫔?!何况慧妃那样孱弱的身子,皇帝也不放心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她来抚养!何况嘉贵人素来副使皇上小心仔细,皇帝总要顾念旧情,总不能无缘无故便把她的孩子给了慧妃吧? 慧妃此举,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如此日子顺遂地过了十几日,可就在启程的前几日,突然出了事。那日皇帝正在她的储秀宫午睡,突然吴书来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大叫道:“不好了,钟萃宫的嘉贵人见红了!!” 嘤鸣当时正在修剪花枝,手一颤,差点剪到自己的手指!连忙搁下剪刀,转身去里头进殿将谁在床榻上的皇帝给唤醒。 被吵醒的乾渣龙陛下原是不快的,可以听说嘉贵人金氏见红,立刻便困意全无,于是草草更衣,便立刻赶赴。嘤鸣心下也悬着,深觉此事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便乘坐肩舆,跟在皇帝銮舆后头,一同前往。 照理说嘉贵人已经四个月有余的身孕了,胎相已然十分稳固,怎么可能突然没个征兆地,便见了红?!瞧着倒像是遭了什么暗算!可是如今纯贵人几乎日日都要去钟萃宫照料嘉贵人的胎,甚至这一次圆明园避暑都推辞不去,说要照顾三阿哥和嘉贵人。 纯贵人也算有经验的人了,怎么会叫嘉贵人见了红呢?! 照理说,以嘉贵人的出身,纵然有人妒忌她有孕,却也不至于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钟萃宫中,已经是济济一堂,皇后已经赶了过来,同住在钟萃宫的庆贵人以及照顾嘉贵人身孕的纯贵人也在,还有病怏怏风一吹就要倒了一般的慧妃竟也来了,瞧这架势,慧妃还真惦记上嘉贵人这一胎了。 另外还有负责照看嘉贵人胎相的太医,也已经在里头忙碌着了。 皇帝驾临,东配殿内的众人齐齐行礼请安。 皇帝有些不耐烦,挥手问道:“金氏如何了?!” 皇后忙微笑着道:“回皇上,太医说嘉贵人身子强壮,所以并无大碍。只是日后需小心养胎才是。”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嘤鸣此刻才总算有空暇上前给皇后请了安,又向慧妃问了安好。 皇后倒是十分和蔼。可慧妃脸色不善得很,可碍于皇帝还在跟前,不敢造次罢了。 皇帝便问:“金氏怎么会突然见红?!” 皇后正色道:“据嘉贵人所说,是这几日来就觉得小腹有些坠疼。嘉贵人觉得自己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所以叫太医在检查殿内。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皇后这话说得有些隐晦,可皇帝如何不懂这里头的意思,当即脸色有些难看。“金氏素来身子健康。不可能无缘无故见红!!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她见红,一定要查出来!!” 皇后低头道了一声“是”。 可嘤鸣停在耳中,看着帘子里头的寝殿。和寝殿里私下翻开检查的几位太医,突然有一股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她暗暗一想,自己送给嘉贵人的只是几匹绸缎,都是预备着给嘉贵人将来出生的孩子用的柔软缎料。这些东西不容易动手脚,且这会子嘉贵人应该还没用吧? 忽然。见太医们从里头走了出来,朝着帝后请安行礼。 皇帝阴沉着脸色问:“查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妥了吗?!!” 为首的是一位已经六十多岁、须发花白的老太医了,老太医道:“微臣等仔细检查了一通,发现了此物。”说着。太医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珐琅彩莲纹小圆钵。 看着那圆钵,皇帝不明所以。嘤鸣的小脸却嗖的白了。 那是一个专门用来盛放胭脂的小圆钵,圆钵中是大红色的胭脂。甜香馥郁,那胭脂也已经被足足用了三分之一。 这胭脂。正是嘤鸣亲手所制的玫瑰胭脂!! 这胭脂,她自打进宫以来,除了自用,便只送给了许常在两盒!!许常在也说,她转送给了嘉贵人一盒!! 她心口仿佛遭受了猛烈的撞击,仿佛脱了水的鱼儿一般,无法呼吸。 为什么是这盒玫瑰胭脂?!! 老太医道:“微臣与两位太医一起检查过了,这胭脂是玫瑰胭脂不错,可里头却加入了分量不轻的凌霄花!” 皇帝眉头一皱:“凌霄花?” 老太医小心翼翼地道:“凌霄花行血祛瘀,有极强的落胎之效,所以又叫堕胎花。” 老太医一言出,皇帝的脸色已然到了暴怒的边缘,“这种腌臜的东西,是从何处而来?!!” 慧妃一旁露出了惊惧的神色,“是啊,宫里怎么会有这种阴损的东西?!而且竟还送给了嘉贵人,这般心思,简直是太歹毒了!” 嘤鸣袖子底下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汗水,她竭力飞快地去想应对之策,却是一时间竟无以应对!! 老太医道:“回皇上的话,据嘉贵人所说,这盒胭脂,乃是半月前咸福宫的许常在所赠。” 皇后掩唇露出惊色:“许常在那么小的年纪,怎的竟做出这等事来?莫非是因为皇上一直没有召幸她,所以她才嫉妒嘉贵人有孕,才一时行了这等糊涂之举?” 皇帝冷哼一声,便吩咐道:“将许氏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嘤鸣咬了咬牙,忍不住想要站出来说话,可是心底里却忍不住想,是许茹芸是被人嫁祸,还是她……根本一早就打算好了嫁祸于她?!一时间,竟是脚下长了钉子一般,半步也挪不得。 想着那个总爱缠着她讨吃甜食点心吃的许茹芸,想着她那和英宛一般可爱的笑脸,嘤鸣便觉得心里闷得厉害。(未完待续) ps:不想当皇后的嫔妃不是好嫔妃,不想压榨读者兜里月票的作者不是好作者!! 求票!! 第104章、胭脂计(上) 第104章、胭脂计(中)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4章、胭脂计(中) 皇帝吩咐了太医好生照看嘉贵人,他则起身去正殿审问许常在。皇后、慧妃亦陪同在册,而嘤鸣则跟在皇后身旁。 许常在已经被带来了,看样子也该有个结果才是。 正殿中,许常在可怜兮兮跪在地上,一脸的疑惑与委屈。 皇帝狠狠将那盒胭脂掷在了地上,碰的一声,那珐琅圆盒直接碎得粉身碎骨,只有那一坨没用完的胭脂鲜红地掉在了地上,那样醒目。 许常在吓得顿时泪都要掉下来了。 皇帝面色阴沉,声音更是冷得可怕:“这东西,可是你送给金氏的?!!” 许常在脸上径自还有些惶惑,“这胭脂,的确是、是婢妾送给嘉贵人。” 皇帝冷冷道:“朕原只以为你礼仪欠缺,没想到竟然如此阴毒!金氏与你无冤无仇,你竟行此歹毒之事,竟然想要她小产?!!” 许常在小脸蛋上满是错愕之色,“不、不!婢妾怎么会想要害嘉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呢?!婢妾没有做这种事情啊!” 皇后不禁叹息:“你送给嘉贵人的胭脂里加入了大量的凌霄花,那凌霄偏偏有极强的堕胎之效,这可是太医们检查出来的!” 许常在一脸的惊愕,她的目光忍不住转移到了嘤鸣身上,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嘤鸣,低低唤道:“舒姐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边问着,她豆大的泪珠已经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慧妃眼角一跳:“怎么许常在要问舒嫔‘怎么回事’?莫不是此事跟舒嫔有什么关联?” “闭嘴!!”皇帝扭头冷冷地瞪了慧妃一眼。 慧妃不禁满腹怨气,心有不甘,却不敢与皇帝顶撞,只得咬牙低下头去。 嘤鸣却深深明白。她再保持沉默已经无益,便几步走到许常在身旁,朝着帝后跪了下来,“回皇上、皇后娘娘,这盒胭脂,是嫔妾年节的时候赠给许常在。前不久许常在才转赠给了嘉贵人。” 皇帝一脸的愕然与不信之色,皇后也急忙道:“舒嫔。本宫知道你和许常在交好。可是事关皇嗣,你可千万不能往自己身上揽呀!” 嘤鸣低声道:“嫔妾的确是私底下赠送许常在胭脂的,的确无档可查。嫔妾若是矢口否认。皇上与皇后娘娘必然是相信臣妾,不信许常在。可那胭脂,的的确确是臣妾赠给许常在的。至于里头为什么会加入了凌霄花,嫔妾便不得而知了。” 嘤鸣这番话有礼有节、娓娓道来。倒是叫皇帝沉默了许久。 皇后轻声道:“既然如此,臣妾觉得此事还应该继续详查才是。” 慧妃却冷笑了:“还详查什么?舒嫔也都承认了。那胭脂出自她手!方才臣妾就奇了怪了,许常在和嘉贵人无冤无仇的,着实没有理由加害她。可舒嫔就不同了,舒嫔入宫后不久。便因一个麝香枕头,让金贵人的堂兄丢了职位。可算是宿怨了!” 嘤鸣抬头直直望着皇帝:“去年之事,嫔妾并不曾与嘉贵人生了嫌隙。更遑论仇怨。嫔妾——不曾加害嘉贵人腹中皇嗣。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鉴。” 慧妃冷哼一声,“舒嫔倒是很会砌词狡辩!” 皇帝听得眉头一皱。已然露出了不悦之色。皇后看着皇帝的神情,便斥责道:“慧妃!此事尚未查清!岂能一口咬定是舒嫔所为?那胭脂,既然是年节的时候就送给了许氏,保不齐便是许氏自己又加了凌霄再里头。” 许常在听了这话,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婢妾没有做那种事情,婢妾和嘉贵人无冤无仇,怎么会加害她呢!”说着,竟是越哭越厉害,整个人都成了泪人。 慧妃扬声道:“据本宫所知,这宫中只有一个地方种植了凌霄,便是舒嫔的储秀宫后殿!!”慧妃的声音格外响亮刺耳,更是以愤怒的目色直瞪向嘤鸣,厉声逼问道:“舒嫔,莫非你敢否认吗?!” 皇帝眼下一沉,眉心不由皱了几分,他忍不住问道:“舒嫔,储秀宫可当真栽植了凌霄?” 皇帝如此发问,显然是有几分怀疑她了……嘤鸣心中渐趋冷了下去,这就是一直宠爱着她的皇帝陛下、昨夜还在与她缠绵的男人! 嘤鸣狠狠咬了自己的嘴唇,立刻毫不掩饰地道:“嫔妾的后殿中的确栽植了凌霄。只是自打怡贵人病愈搬到前头东配殿居住,后殿已经嫌少有人打理,因此想要偷偷头后殿摘取凌霄花,亦不是什么难事!” 皇帝微微沉吟,“倒也有几分道理。” “皇上!”慧妃咬牙道,“凌霄花是舒嫔宫里的,胭脂也是她送给许常在的,就算皇上觉得尚有疑窦,想要详查,如今哪怕是为给嘉贵人一个公道,也请先禁足舒嫔再做调查。” 跪在地上的嘤鸣不禁身子一晃,若是真被禁足,岂非便坐实了是她所为?!嘤鸣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眼里蓄满了泪水,她莹着泪珠仰望着皇帝:“嫔妾是冤枉的,还请皇上明鉴!嫔妾的储秀宫,时常有宫中姐妹前去,咸福宫的许常在与陈常在也是时常去。有的是人有机会摘取凌霄,嫁祸嫔妾。” 此时嘤鸣如何能看不懂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局?!从许常在把胭脂送给嘉贵人的时候,便做好了这个局了!方才帝后责难许常在的时候,慧妃一声不吭。可刚牵出了她,慧妃便开始替许常在说话,努力想将罪名独独扣在她一人头上!! 如此可见,只怕十有*,就是慧妃私底下收买了许氏!! 孙嬷嬷说得对,她早该防备这个看上去单纯无知的许茹芸了!! 终究是她糊涂了,宫里怎么会有单纯之人?! 若真有,也只是伪装做单纯以降低旁人的警惕罢了!! 嘤鸣眸色深深地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许茹芸:“许常在,你也从后殿摘过凌霄花不是吗?” 许常在泪眼汪汪看着她:“舒姐姐,我没有做这种事情啊……呜呜呜。” 慧妃尖声道:“舒嫔何苦为难年纪幼小的许常在?!别忘了,她可没有半分理由加害嘉贵人,反倒是你——哼!!”说罢,她朝着皇帝躬身:“还请皇上秉公处理,为嘉贵人做主!”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凝着丹凤眸子看着嘤鸣:“舒嫔,你可还有什么自辩之词,或者有什么可证明自己清白的?” 嘤鸣咬唇直勾勾望着皇帝,眼圈已经通红:“难道连皇上也不相信嫔妾了吗?” 皇帝轻轻一叹,“不是朕不信你,而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何况,你和金氏的确有过宿怨。” 嘤鸣身子一抖,于是再狠狠一咬舌尖,顿时痛得泪水横流,她撕扯着嗓子对着皇帝大吼道:“嫔妾的性情的确不够温顺和善,但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尚未出生的孩子都要加害!!” 看着嘤鸣如此歇斯底里哭嚎的模样,皇帝心头一颤,不禁生出三分怜意:“朕……”——不会是鸣儿做的吧?当初她亦没有加害马佳氏腹中孩子。如今亦不会加害金氏吧? 慧妃见状,恨得面孔已然扭曲,她当即斥道:“舒嫔,你也太无礼了!皇上御前,岂容你大呼小叫?还有没有尊卑了?!” 皇后的声音淡淡响起:“慧妃,你何尝不是在大呼小叫?” 慧妃被皇后这话堵得一噎,生生脸色都憋红了。 慧妃咬牙道:“反正此事决计不能轻纵了舒嫔,否则日后人人学样,那还了得?!还请皇上不要因宠失度!嘉贵人此刻还在偏殿昏迷不醒呢!”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便柔声对嘤鸣道:“朕可以不禁你的足,但是接下来几日你暂且不要走出储秀宫,等待此事调查清楚之后再说。” 嘤鸣狠狠咬着嘴唇,这和禁足有什么区别?!! 皇帝又一扫哭得可怜兮兮的许茹芸,心底泛起浓浓的厌烦,便冷斥道:“许氏也诸多可疑之处,即日起禁足!事情一日未调查清,一日不得走出咸福宫半步!” 许常在听了,忍不住再度啼哭起来,“皇上,婢妾是冤枉的!婢妾只是把舒姐姐送的胭脂转送给嘉贵人而已啊!婢妾什么都没有做啊!” 皇帝却并不理会她这幅可怜的模样,而是侧脸吩咐皇后:“就有劳皇后仔细调查此事。” 皇后急忙屈膝做万福:“是,臣妾一定会尽快查清的。” 慧妃却忍不住道:“这事儿许常在是无辜的,怎么连她也要一起禁足?” 皇后淡淡笑道:“慧妃和许常在不熟,怎的今日连番替她说好话?莫不是这里头有什么本宫不知道的事情?” 皇后这话,可真真是一针见血了。 慧妃脸色一阵绛红,“臣妾只是瞧着许常在无辜受累,着实可怜。” “好了!!你给朕闭嘴吧!”皇帝突然吼了一句,他怒目瞪着慧妃,“到底谁无辜,等事情查清楚再说吧!” 被皇帝这般以后,慧妃吓得缩了缩脖子,愣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皇帝深深呼吸了几口,才吩咐吴书来道:“送舒嫔回储秀宫。” 嘤鸣见事情既然已经敲定,心下自是万分不敢,她红着眼圈望着皇帝:“皇上!” 皇帝侧过脸去,不再看她那双凝了千言万语的眸子。 嘤鸣的心凉到了谷底,原来皇帝的宠爱,亦不过如此。此事明摆着疑窦诸多,皇帝不可能看不到,更明摆着是慧妃的举止诸多可疑,却还是不肯相信她。 这时候,殿外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声音:“婢妾愿意相信舒嫔娘娘是无辜的!”(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奉上! 第104章、胭脂计(中) 第105章、胭脂计(下)(200月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5章、胭脂计(下)(200月票加更!) 这时候,殿外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声音:“婢妾愿意相信舒嫔娘娘是无辜的!” 那声音的主人,可不就是嘉贵人本人吗?!她被庆贵人陆氏亲自搀扶着,举步虚浮地走进了殿中,她朝着帝后见了常礼,再度道:“婢妾相信,舒嫔娘娘不会加害婢妾腹中孩子!” 此刻嘤鸣是惊讶的,她没有想到嘉贵人这个受害者会自己主动站出来说相信她!! 而此刻比嘤鸣更惊讶的是慧妃,慧妃气急败坏地大吼道:“那胭脂,是舒嫔送给许常在的!” 嘉贵人喘息了几下,再度望着皇帝,声音徐缓却格外笃定地道:“婢妾相信舒嫔。” 嘤鸣见状,哽咽着道:“没想到,危难关头,人人都不信本宫,唯独嘉贵人这个与本宫不熟识之人却比亲密之人更愿意相信本宫。”说着,便以锦帕拭泪,露出一副哀婉决绝的模样。 皇帝细长的双眉一颤,亲密之人……说得可不就是他吗? 嘉贵人见状,继续道:“纯贵人姐姐之前曾经与婢妾说过,舒嫔娘娘在圆明园之时怜惜稚子之情,所以婢妾相信,舒嫔娘娘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慧妃气急了便大吼大叫:“你难道忘了与舒嫔旧怨了吗?!” 嘉贵人微微一笑,“去年,婢妾堂兄遭到罢免,皆因渎职,与舒嫔娘娘何干?慧妃娘娘硬要将此事说成是旧怨,不知所图为何?” 见嘉贵人竟然将怀疑调转到她头上,慧妃气恼地涨红了脸:“你、你不识好歹!!” 嘉贵人直直瞪着慧妃那张脸,道:“谁是好、谁是歹,婢妾心里最清楚。” 皇帝已然露出了微笑。他扫过殿内众人,徐徐道:“既然连金氏都肯相信舒嫔,朕自然没有理由不信。” 慧妃因病憔悴的脸上骤然布满了灰暗之色,那灰暗中满是浓浓的不甘。 皇后含笑打量着慧妃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微笑着道:“皇上所言甚是,舒嫔自打入宫,性情素来纯善直率。又怎会做出谋害皇嗣之举呢?” 皇帝颔首看着皇后:“既然连皇后也这么认为。此事就由皇后仔细调查吧。”——如此便是绝口不提方才的禁足之令了。 “是。”皇后屈膝做一个万福,仪态万分优雅柔和。 皇帝又转脸看着嘉贵人,嘱咐道:“你好生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说吧,便起身而去。 于是殿内后妃齐齐恭送皇帝。 皇帝才出钟萃宫殿门,皇后便起身扫过殿内嫔妃,同时脸色已然不复方才的温柔端庄。而是冷肃地吩咐道:“来人!先将许氏禁足!再命慎刑司严加审问咸福宫的宫人!” 慧妃急忙道:“皇后娘娘,许常在只是转送了那盒胭脂而已!” 皇后冷眼睨了慧妃一眼:“是皇上授命本宫仔细调查此事。慧妃难道是要阻挠圣意吗?!” 慧妃硬是被皇后堵了个哑口无言,只得憋屈地垂首道:“臣妾不敢。” “如此便好!”皇后淡淡冷哼了一声。 这场在钟萃宫的好戏总算散了出场,待到皇后与慧妃先后离去,嘤鸣亲自送了嘉贵人回东配殿歇息。 配殿虽不及正殿宽敞华丽。可因嘉贵人有孕,故而一应摆设倒是不乏珍宝古玩,上好的织金瓜瓞绵绵缎裁为床帐。葡萄如意妆花罗做成锦被,地上铺的是蒙古王公进贡的猩红色富贵无极羊绒毯。一柄质地上乘的白玉如意搁在随手可触的地方,以做闲时把玩之用。 嘤鸣与嘉贵人、庆贵人三人分别落座,宫女奉上了今年最好的大红袍茶。 嘤鸣眼瞅着那汤色橙黄明亮,那香气更是馥郁有兰花香,可见是最上乘的武夷山大红袍,此茶产量稀少,一年也不过数十斤而已,因此异常珍贵。这稀少罕有的好茶都赏赐给了嘉贵人,可见皇帝多么盼望嘉贵人这一胎。 嘤鸣徐徐饮了一口茶,只觉甘甜清香在口齿间流转,当真叫人回味无穷,嘤鸣看了一眼嘉贵人那满是脂粉却没有丝毫红疹。嘤鸣不禁笑了,“敢问嘉贵人,那盒胭脂,贵人真的用了吗?” 嘉贵人听了,满脸笑容:“自然是用了,否则婢妾怎么会胎动见红呢?” 嘤鸣便笑着问:“敢问贵人可是每日都用来涂唇敷脸?” 嘉贵人有些不大明白嘤鸣这一问,但仍旧点了点头。 嘤鸣不禁笑得花枝乱颤,“贵人玩笑了!那凌霄花,的确有极强的活血化瘀之效,若涂在唇上,每日不慎服食一点点,半月也下来,的确足矣胎动见红了。可是贵人怕是不晓得,这凌霄花,若是涂抹在肌肤,会使得皮肤瘙痒、风疹发红。可是本宫观贵人面色光洁如玉,并无半分瑕疵。” ——如此也足矣说明,嘉贵人根本没有用过那盒胭脂,那所谓的胎动见红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了。 嘉贵人微笑着道:“没想到娘娘也通晓医药,是婢妾失算了。” 嘤鸣摇头道:“就算我不通晓医理,也看得出贵人不曾使用那胭脂。因为这胭脂使用起来,都是以玉搔头沾取而用,用量极少,那一小盒足够用大半年。因此贵人怎的才过了半月,就过下去小半,如此之多,着实不正常。” 嘉贵人一愣,旋即笑着道:“娘娘睿智,是婢妾与庆贵人谋略不周了。”她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庆贵人陆氏,又问嘤鸣:“既然娘娘早已看清,为何方才皇上在时候没有说出来呢?” 嘤鸣摇头:“且不说那胭脂已经被皇上掷碎在地,何况嘉贵人你……一则谋算的不是本宫,二则有那般竭力为本宫开脱,本宫虽然年轻,但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嘉贵人笑着点头,她与庆贵人相视一笑道:“果然庆妹妹说得一点都不错,娘娘平日里虽然瞧着有脾气,可性子是敦厚的。” “敦厚?”嘤鸣不由自嘲地笑了,“经此一役,本宫日后可不敢敦厚了!”——连一个小小常在都敢算计到她头上了,可见还是她太过仁厚了些!! 庆贵人徐徐道:“是娘娘对许常在太过没有防备了些。婢妾与嘉贵人也没想到那盒胭脂,竟然是娘娘私底下赠与许常在的……”说着,庆贵人叹了一口气,“婢妾进宫前,家中的教养嬷嬷便教导着识得了一些于妇人有害之物,是以在许常在送来那盒胭脂的时候,便检查出不妥来了。因此才予嘉姐姐一起商议,定下了此策。” 嘤鸣徐徐点头,只是心下扔有不解之处:“既然如此,那嘉贵人的胎相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嘉贵人颔首,她脸上的苍白,不过是可以化妆出来的,眼下的乌青也是以青黛仔细画成。 “可如此一来,以太医的医术,怎么会把脉把不出端倪来呢?”嘤鸣疑惑地问。 嘉贵人掩唇嗤嗤笑了,“方才太医们,的确无一言半语说嫔妾胎相不稳呀!” 嘤鸣一怔,这才恍然大悟,是了,太医只说嘉贵人已经无碍了,又搜查出那加了凌霄花的胭脂,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嘉贵人的胎相有异! 庆贵人一旁道:“太医自然不敢欺君,但是许多真话,也往往不敢说。” 嘉贵人也道:“想要在太医院生存,最要紧的便是识时务。明摆着婢妾房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莫非太医还敢说婢妾根本没有胎动吗?何况随着天儿热了起来,腹中孩子这几日的确愈发爱折腾婢妾了。若说是胎相不稳,也不算欺君。自然了,婢妾事后,自然要拿一笔银钱好生打赏太医们才是。” 这就是太医们的生存之道吗?不敢对皇帝说假话,可真话也未必会全部都皇帝说。时候就算皇帝查出了什么,又能如何呢? 事后,咸福宫上下宫女太监如数被慎刑司带走,一个个严刑拷问,不过两日,便有了结果。可这个结果,让嘤鸣很不满意! 素来温厚老实的陈常在被身边服侍的一个宫女告发,说是陈常在曾经偷偷潜入许常在房中,更换了小圆钵内的胭脂。那宫女招供之后,便咬舌自尽了,一下子竟再也查不下去了。 这一日嫔妃们齐聚长春宫请安,皇后的脸色很是不佳,她原想着定罪给许氏,然后让许氏咬出是慧妃指使,哪里想到竟查出这样的接过来,故而语气不复往日温和,反而颇有几分咄咄逼人,“常在陈氏,竟谋害皇嗣,着实不容宽恕,只是本宫念在她服侍皇上多年,决定网开一面,将陈氏降为答应,幽禁后殿偏殿!” 慧妃那病弱残损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谋害皇嗣这等大罪,娘娘的惩处未免也太轻了些!” 皇后淡淡一哼,便问嘉贵人:“金氏,对于这样惩处,你可以异议?” 嘉贵人扶着肚子起身道:“其实婢妾已经没有大碍了,想来陈答应只是一时糊涂。皇后娘娘有心宽仁,婢妾自然没有异议。” 皇后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慧妃尖声道:“嘉贵人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软绵,今儿是陈氏糊涂,日后还指不定是旁人糊涂呢。以你的性子,如何能保住腹中孩儿?本宫还是劝你,寻个大树乘凉得好!” 慧妃这话,已然是毫不掩饰自己觊觎嘉贵人腹中孩子之心了! 嘉贵人不由攥紧了拳头,旋即她笑着道:“后宫里有皇后娘娘,自然是最大最高的大树了。慧妃娘娘莫非不这么认为吗?” 慧妃一噎,面色恨恨瞪了嘉贵人一眼,咬牙道:“不识抬举!!”(未完待续。) ps:满200票的加更奉上!照旧,尤妮睡前还会再刷新一次榜单看看,如果满210票,还会再加更!! 第105章、胭脂计(下)(200月票加更!) 第106章、温顺之德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6章、温顺之德 长春宫内,一尊硕大的青铜瑞兽熏炉里袅袅燃烧的优雅高华的熏香。嘤鸣这两日也私底下打听清楚,自从嘉贵人爆出有孕,慧妃就不顾产后病体虚弱,亲自去了好几趟钟萃宫。当时嘤鸣并没有多想,后来才知道慧妃竟是去要求嘉贵人,若是产下皇子,就交给她抚养。 嘉贵人虽然性情温顺,可是这种事情如何会肯?!何况皇帝已经许诺,要封她为嫔,嘉贵人自然是盼着能自己抚养自己的儿子的!如何肯让慧妃夺取?! 慧妃恼羞成怒之下,所以才设计了这一计,打算给嘉贵人一个教训。只可惜嘉贵人早早识破,而后才有了那场胭脂计。 慧妃起身朝着皇后见了一个万福:“皇后娘娘,如今的承乾宫只有臣妾一人居住,着实空荡得很。所以臣妾请求,让许常在搬进承乾宫。” 皇后的眉心一蹙,旋即笑着点头:“好啊,慧妃既然如此贤良,本宫自然允诺!” 如此,许茹芸便踩着陈答应,投奔了慧妃宫中。 这一晚,皇帝总算处理完的积压的奏折,翻了牌子。 当敬事房太监抬着青鸾轿来到储秀宫的时候,嘤鸣却不客气地甩了脸,对敬事房太监道:“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能侍寝!公公请回吧!!” 敬事房孙太监已然急出了一头冷汗,他管理敬事房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哎哟,娘娘!这可是皇上亲自翻了您的牌子呀!您怎么能不去呢!” 嘤鸣冷冷道:“公公只管如此跟皇上回就是了!”——真当她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若这么轻易就将此事揭过,未免也太便宜了些!!他是皇帝又如何?!凭什么事事都要顺从他?!若这次的事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日后再有这种栽赃嫁祸。她岂非还是要白白受到冤屈?! 孙太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娘娘就当是可怜奴才吧!您跟皇上置气,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呢!” 嘤鸣道:“若皇上怪罪,本宫自会一力承担!公公请回吧!”说吧,便吩咐徐晋禄:“送客!” 徐晋禄迟疑了一会儿,但见自家娘娘正在气头上,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腆着笑脸将苦瓜脸一般的孙太监给推出了储秀宫宫门外。少不得临了塞上厚厚的红包,道:“您多担待。” 孙太监拿着那银子,都快哭出来了。“我担待?皇上到时候能担待奴才吗?” 人没抬去,孙太监只抬着一定空空如也的轿子去养心殿复命了。 皇帝原是期待今晚的旖旎的,他也料定嘤鸣跟他置气呢,正打算今晚好生哄一哄。可见嘤鸣竟然直接推说身体不适没来!!一时间,只叫皇帝觉得气闷得紧。可偏偏这股气闷却发不出来。 孙太监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皇帝被他的求饶声弄得心下一阵气愤,便怒道:“滚出去!” 孙太监听得这三个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出了养心殿,呼吸着殿外新鲜的空气,只觉得自己总算逃过了一劫。同时又对这为舒嫔娘娘的得宠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心中暗想着,日后可不能得罪这位娘娘。 自打皇帝登基以来。还没发生过皇帝翻了牌子、嫔妃却不去侍寝的状况,因此一时间便传遍了东西六宫。 慧妃直接打碎了一只上好的白玉碗,“纳兰氏这个贱人,惯会拿乔!!” 许常在这时候声音娇软地道:“娘娘息怒,以舒嫔的性子,早晚有一日会惹怒了皇上。”说罢,那眼角眉梢竟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妩媚与算计。 果然,第二日的长春宫请安,慧妃便忍不住酸溜溜讽刺道:“舒嫔瞧着气色不错,怎么偏生昨晚就身子不舒服了?!该不会是欺骗皇上吧?!” 嘤鸣直接毫不客气地顶回去:“慧妃又不是我肚子里蛔虫,怎知我身子没有不舒服?!” “你——”慧妃被嘤鸣这般粗俗的比喻气得脸颊涨红,差点没背过气去。 皇后依旧含着微笑:“人吃五谷杂粮,都有不舒服的时候。连皇上都未加怪罪,慧妃又何须如此斤斤计较呢?” 皇后又道:“过几日就要启程去圆明园了,还望纯贵人能多多照顾有孕的嘉贵人。” 纯贵人忙起身道:“是,婢妾自当尽心竭力。” 娴妃这时候站起身来,微笑着道:“此番因太后坚持让臣妾伴驾,臣妾亦不敢违背太后心意。然而臣妾着实不放心,所以想让自己宫里的郭佳常在留下来代替臣妾侍奉太后。” 皇后眼底滑过一丝疑惑之色,只是娴妃的这个请求着实不能拒绝,便点头:“你有这份心意,自然是极好的。”——又暗想着,那郭佳氏遭了皇上厌弃,本来皇上便没钦点她伴驾,这点娴妃难道猜不到吗?难道是娴妃觉得郭佳氏无用,想要换一个帮她争宠的人? 嘤鸣回到储秀宫,便吩咐徐晋禄准备着行囊,无非是一些平常用惯了的物什,倒也无需准备太多,反正圆明园里也不缺什么。 刚嘱咐把火团最喜爱的那个鹅羽软垫也得带上,皇帝便来了。 嘤鸣立刻冷下脸,给皇帝请安见礼。 皇帝此刻才刚下了早朝,已经换了素日里的常服,着一身玄青色织锦缎褂,头上扣着百福纹瓜皮帽,手里仍旧握着一柄扇子,只是未曾打开。 皇帝看着嘤鸣冰冷而疏离的脸色,不禁叹气,便吩咐道:“都退下吧!” 于是,殿内服侍的宫女太监躬身鱼贯退出,顺手也将殿内关上,让这殿内只剩下皇帝与嘤鸣二人。 殿内空旷,皇帝长长的叹息仿佛泛起了幽微的回音,“鸣儿,之前是朕险些冤了你,是朕的不是。” 嘤鸣抬头看着皇帝:“然后呢?” 皇帝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然后……什么?” 嘤鸣冷笑道:“只拿陈氏做替罪羔羊吗?!”——说实在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陈氏便是那可怜的池鱼!!嘤鸣就算跟陈氏素无交情,也不免替她觉得可怜,也觉得她不值!还记得月前许茹芸来了月信,陈氏还亲自拿了自己的月事带子给她用!没想到诸多好意,竟给了一只白眼狼!! 皇帝沉默一会儿,才道:“这是皇后调查的结果。” 嘤鸣娇俏的小脸上却浮现出讥讽之色:“这件事,嫔妾看得出是谁所为、也看得出是谁背后指使,难道皇上会看不出来吗?!!”——慧妃的举止从在钟萃宫的时候就诸多可疑了!事后,更让许茹芸住进了承乾宫!这般明显的狐狸尾巴,她不信皇帝看不到!!可最终,皇帝还是装糊涂,想要以陈答应作为终结! 皇帝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无奈之色,“朕也没想到,鸣儿待许氏那么好,她小小年纪,却那么多算计。朕可以保证,日后绝不会召幸她。” 嘤鸣听了这话,才微微舒畅了三分,如今看来,许茹芸暗算她、又暗地里投靠慧妃,只怕便是怨恨她没有向皇帝举荐吧?!如今她投了慧妃,日后一样也得不到皇帝的召幸!也算是给她一个极大的惩罚了。 只是…… 嘤鸣以眸色直视皇帝凤眸深处,“那慧妃呢?!这件事,若说不是慧妃指使许氏,只怕皇上自己都不信吧?!” “朕……”皇帝幽长的叹息声回荡整个殿宇,“慧妃之前才失了孩儿,着实可怜。” “因为可怜,所以做出可恨之事,皇帝也睁一只眼闭只眼吗?!”嘤鸣心头攒起了怒火,忍不住对着皇帝怒吼。 皇帝被嘤鸣吼得心下甚是不快,只是想着嘤鸣所受到的委屈,便解释道:“太医曾经私下禀报朕,慧妃此番生产,已经大损根源,哪怕仔细调养,也顶多只能活五年了!” 嘤鸣一滞,慧妃高氏只能活五年了?!的确她的脸色很糟糕,即使涂抹了胭脂水粉,也仍旧掩饰不住容颜的憔悴与衰败。可是嘤鸣没想到,慧妃竟然只能活五年了?! 是了,历史上的慧贤皇贵妃高氏,的确死得很早,具体哪一年她已然记不清了,但的确是早早香消玉殒。 只是嘤鸣如何甘心又让慧妃逃过这一劫,便咬牙迫视着皇帝:“所以,臣妾这番就白白被她算计、被她嫁祸吗?!” “朕……”皇帝一时间无言。 嘤鸣冷笑了两声,“此番她做出这种事情,却可以不受任何惩罚,日后岂非更加肆无忌惮?!这一次嘉贵人侥幸没有受害,日后慧妃若是真的害死了皇上的子嗣,敢问皇上可要继续容她?!” 皇帝沉声道:“朕会约束她的。” 嘤鸣便逼问道:“敢问皇上如何约束?禁足?还是打入冷宫?!” “鸣儿!”皇帝不禁也生出怒意来,“高氏最多只能活五年了!你何苦非要不依不饶?” “是谁不依不饶?!”嘤鸣气得大吼大叫,“自打嫔妾进宫,每一次都是慧妃挑起事端,更是一次一比一次歹毒!皇上却是一次比一次更加纵容她!!嫔妾并无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方,凭什么嫔妾要一次又忍受她的算计?!凭什么?!!” “好了!!”皇帝大吼一声,直接打断了嘤鸣的控诉。身为帝王,何曾有人敢如此对着皇帝逼问,皇帝对嘤鸣心有诸多愧疚,所以一直忍耐,可终究是忍耐不住了。 皇帝怒视着嘤鸣:“舒嫔!!别忘了你身为嫔妃该有的温顺之德!!”(未完待续。) ps:满210票了,但是尤妮昨晚困得不行,睡得早了点,所以没看到满210.。不过大家放心,今晚会加更上的,如果满220会加二更。嗯,就是这样。 第106章、温顺之德 第107章、掴掌许氏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7章、掴掌许氏 皇帝怒视着嘤鸣:“舒嫔!!别忘了你身为嫔妃该有的温顺之德!!” 嘤鸣一怔,终于不再逼问什么,心中不禁却掀起了浓浓的无力感,难道慧妃就真的搬不倒吗?这次她的确没有成功,可是也没有受到丝毫责罚!日后对付她,岂非更加毫不掩饰?这样一个敌人,若不除去,便是如芒在背。 可惜皇帝,还是要继续纵容她。只因为她只能活五年了。 皇帝打算纵容她五年,但嘤鸣决计不会!! 于是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表现出浓浓的萧索凄然之色,轻轻道:“是啊,嫔妾从来没有什么温顺之德。” 皇帝急忙别过头去,不去看嘤鸣此刻的神色,他深深道:“鸣儿,朕可以保证,这是朕最后一次宽容慧妃。何况,金氏已然无碍,你也无碍。” 嘤鸣眸中凝着忧伤,低低道:“嫔妾累了,皇上请回吧。”她的语气亦是那样疲惫无力。既然暂时没法置慧妃于死地,那么唯有皇帝对她的怜爱更胜几分才是最划算的做法。 “鸣儿……”皇帝双手突然拢在她的肩头。 嘤鸣暗自一咬舌尖,让自己疼得眼圈发红,她含泪望着皇帝:“慧妃的阴险手段也就怕了,更让嫔妾伤心的,是皇上的怀疑!当日在钟萃宫,相信嫔妾的竟是只有嘉贵人!” 皇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朕……”喉中想要说出千言万语,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嘤鸣后退了两步,莹着泪珠凝望皇帝,满是心痛地问:“当时。皇上也怀疑嫔妾了对吗?” 皇帝喉咙如被堵了一般,生生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嘤鸣扭过头去,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皇上走吧,以后多去那些性情温顺的嫔妃宫中,以后别来嫔妾宫中了。” “鸣儿!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朕保证,一定会相信你。决计不会再怀疑你半分!”皇帝言辞凿凿地许诺道。 嘤鸣道:“恕嫔妾不敢相信皇上的诺言。去年在圆明园时候。皇上不是也跟嫔妾说,不会再宠幸慧妃了吗?如今还不是百般庇护怜惜?!” 皇帝愕然了,生生站在距离嘤鸣一张远的距离之外。硬是无可辩驳。 皇帝终究是走了,可是当日下午,皇帝下手谕钦定的去圆明园伴驾的名单中,有皇后、娴妃和她。也有庆贵人、瑞贵人、怡贵人等,却唯独没有慧妃与许常在。 嘤鸣不禁笑了。可见她那些含泪的委屈之声,到底是起了些许作用。皇帝登基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没有带上慧妃呢。 傍晚的时候,徐晋禄飞快跑进来道:“娘娘。许常在再宫门外,吵着要见您!” 孙嬷嬷冷笑着嘲讽道:“她还有脸来?!” 嘤鸣笑吟吟道:“是啊,既然许常在有脸来。就让她进来好了。本宫也是数日未见她了,倒是想念得紧。” 徐晋禄笑着道了一声“嗻”。便去引常在许茹芸进殿。 嘤鸣自是高坐在正殿明间的宝座上,优雅地端着一盏香茗,神态悠闲。 许茹芸却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本该是娇憨可爱的小脸蛋上此刻却是怒意横飞,早已不复之前的天真。 “你去年阻我伴驾,今年竟还是坏我好事吗?!”许茹芸气冲冲叫嚷道。 嘤鸣扬着嘴唇笑了,她晓得妩媚,声音却冷得如寒冰一般:“没错,本宫就是要让你永无得宠的机会!!” “你休想得逞!!”许茹芸不复之前撒娇卖乖的模样,那双眸子更是充斥满了妒恨。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像英宛?真真是她糊涂了,宫里怎么会有纯善之人?! 嘤鸣冷笑道:“然而本宫如今就是得逞了!你背叛本宫,改投新主,也是照样不能伴驾圆明园!!” “这全都是你害的!!”许茹芸大吼大叫。 孙嬷嬷忍不住气愤地道:“许常在好生不识好歹,从前家娘娘待你那样好,你竟然恩将仇报!如今竟然还有脸来指责我家娘娘!!” 许常在恨恨瞪了孙嬷嬷一眼,“哪里又你这个贱奴插嘴的份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嘤鸣眉头一皱,心中泛起浓浓的不快。便见许茹芸又转过头来,冷笑对视着她:“什么‘恩将仇报’?!敢问舒嫔娘娘对我到底有什么恩惠?!不过是一些点心吃食边想将我打发了?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那般好糊弄吗?!” 嘤鸣轻轻一哼,“你当然不是三岁小孩子,只愿本宫有眼无珠,把你单纯的小孩子!” 许茹芸嗤笑着,脸上露出了冷厉之色:“我自打进宫来,可谓百般讨好你!早先我没有月信也就罢了,可是我都来了月信了,绿头牌也挂上去,你还是只肯照顾同住一宫的怡贵人,连半分君恩都不肯分与我,以至于到现在我都没有侍寝!既然如此,我又何苦继续讨好你?!!” 果然,这就是她倒戈的理由。 此刻孙嬷嬷已经气得都快疯了,“常在小主好糊涂!你以为叫几声姐姐,我家娘娘便该如照顾亲妹妹一般照顾你吗?!你又不是我们娘娘宫里人!我们娘娘凭什么分君恩圣宠给你!” 许茹芸一噎,愣是说不出话来。 嘤鸣冷声道:“从前种种,本宫懒得与你说什么!但可以放话给你,从前你不得皇上召幸,日后也不会有!!你就守着那个病怏怏的慧妃过一辈子吧!!” 许茹芸听了这话,立刻昂起了下来,俨然是不服输的样子,“从前我不得宠爱,是因为无人举荐,日后有慧妃娘娘举荐,舒嫔能阻挠一时,莫非还能阻挠一世吗?!” “不信你就走着瞧!”嘤鸣冷冷放话,“只要这宫里有本宫一日。就绝不容许你这种小贱人得宠!!” “你——”见嘤鸣骂她“小贱人”,许茹芸的小脸立即就涨红了,她几步冲将上前,“你又何尝不是个狐媚惑主的贱人?!真当自己是什么好玩意儿了!!” 嘤鸣横甩了一击冷厉刀子眼,同时一个巴掌抡圆了、狠狠撂了过去。 啪!! 嘤鸣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力,许茹芸那白嫩如婴儿般的脸颊瞬间发红肿胀了起来。她被这巨力一掌。扇得小身子踉跄,差点仰倒在地,还是她的陪嫁宫女竹儿扶得及时。否则可要出大洋相了。 这一巴掌,完全出乎许茹芸的意料,她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嘤鸣的鼻子:“你、你竟敢打我?!” “哼!本宫是一宫嫔主,教训你一个小小常在。你又能如何?!”说着,又抡起胳膊。第二个巴掌清脆响亮地掴掌再了许茹芸另外半张脸上,应着声响,她的左半边脸也肿胀了起来——这下子对称了!! 许茹芸已然疼得眼中带泪,一张俏生生的小脸蛋已经肿若猪头。她气急败坏地怒吼着:“你、你……你给我等着!!”说吧,便哭嚎着跑出了储秀宫。 孙嬷嬷笑着道:“娘娘那两巴掌,打得真是叫奴才觉得痛快!” 半夏也气呼呼道:“她真以为投靠了慧妃就能得宠了。哼!一日背主,一生都不会有好下场!!” 嘤鸣这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你们说,许氏就跑去哪里告状?” 孙嬷嬷道:“就算她想去皇上跟前告状,养心殿却也不是她能去得的!想来不是跟慧妃告状,就是去皇后的长春宫了。” 嘤鸣淡淡一哼:“慧妃还能把本宫如何?至于皇后,自然更巴不得本宫好生教训一下承乾宫的人呢!” 果然,皇后连宫门都没给许茹芸开,许茹芸在长春宫门外哭嚎了一会儿,最终只能回承乾宫去了。 这一晚,皇帝思量着就算他翻了牌子,嘤鸣只怕还是不会去侍寝,一时间看着那些绿头牌,便觉得兴致寥寥,便道:“去长春宫!”——先帝定下的规矩,皇帝不能留宿东西六宫,但皇后,勉强可以破例。只是太后只怕事后少不得会唠叨了。 今日并非十五月圆之夜,皇后见皇帝驾临,自是喜出望外,急忙亲自出宫门迎驾,百般尽心服侍。 伺候皇帝用过晚膳,皇后便将许氏之事简单一说,又道:“臣妾没有让许常在进来。”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舒嫔虽然脾气不好,可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皇后听了,心下一转,便道:“是啊,许常在那样小小年纪心思就这般……日后长大些还指不定如何呢。而如今宫中性情贤良嫔妃不少,皇上不妨多召幸这些人侍寝。” 皇帝亦颔首道:“皇后所言甚是,朕也有这样的打算。至于许氏,过几年,等此事淡了,再料理了就是了。” 皇帝的语气,是那般的轻描淡写,仿佛他要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蚂蚁似的。皇帝不想揭穿此事,便是不想让许氏咬出慧妃。到时候,只怕以太后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定会站出来要求他严惩暗害皇嗣的慧妃。所以皇帝才不得不连许氏一起纵容了。 而慧妃顶多活五年,等慧妃去了,许氏自然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就是皇帝的打算。 皇帝温婉一笑,道:“是,臣妾明白。”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慧妃的性子,想来也是积重难返。这回便留她在宫里好生思过吧。反正她身子虚弱,也不适合舟车劳顿。” 皇后依旧笑容温和:“还是皇上思虑周全,想来慧妃一定会明白皇上的苦心的。” 慧妃如何会明白这些,打从得知皇帝手谕钦点的伴驾嫔妃名单中没有她,便一直气呼呼的。等到看到被打肿了脸的许茹芸回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又摔了不少古玩瓷器,足足骂了嘤鸣到半夜,才着实累得不行,只得消停下来。(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奉上! 第107章、掴掌许氏 第108章、灵树开花(210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8章、灵树开花(210票加更!) 乾隆四年的初夏,嘤鸣再度来到了圆明园长春仙馆。皇帝还是住九州清晏、庆贵人还是在接秀山房,而皇后则住进了九州清晏正南方的镂月开云殿——这座殿宇的规格乃是只有中宫皇后才能居住的。而如今因慧妃被留在宫中,所以琼鸾殿无人居住。皇后之下位份最高的娴妃则住在了万方安和殿,也是圆明园中华丽的殿阁了,其余嫔妃所住就要次了许多。 来到圆明园的头一日傍晚时分,皇帝又来了。 嘤鸣则只奉了一杯茶,便客客气气请他走人。皇帝这种生物,绝逼不能太惯着了,这回要是轻易放过他,日后他不会长记性!更要紧的是,嘤鸣也明白,对男人而言,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不会珍惜的!所以嘤鸣就是要拿这个乔! 如此,皇帝每隔两三日都要来一次,可惜回回都是没能留宿就被嘤鸣给客客气气请出去了。当然了,这些日子了,皇帝也还是没忘了对嫔妃们雨露均沾,去了皇后的镂月开云殿一次、娴妃的万方安和殿也是一次,其余的低级嫔妃,便还跟在宫里似的,抬去九州清晏侍寝。 而一众嫔妃中,以娇艳动人的瑞贵人索绰罗氏召幸次数最多——这点也是叫娴妃气恨得不行,其次与瑞贵人几乎平分秋色的是气度隽永的庆贵人陆氏,再次便是嘤鸣储秀宫的怡贵人柏氏。——不过来了圆明园之后,庆贵人也被安排在蓬莱福海边的一座单独宫苑居住。 而皇后既然在,自然少不得要去请安。这点也是叫嘤鸣头疼的地方,她还真不盼着皇后来,这样一来。便是睡不得懒觉了。 不过皇后倒是大施宽厚,连续几日请安之后,便对嫔妃道:“如今日子愈发炎热了,咱们来圆明园是避暑,求的是松快些,倒也不必跟宫里那般严谨。以后诸位妹妹每五日请一次安既可。如此也能好生歇息,好生服侍皇上。” 嫔妃谢了恩。倒是各自都欢喜不已。 嘤鸣这些日子虽不曾侍寝。然而皇帝时常驾临长春仙馆,倒是也没人敢对她不敬。与娴妃的不和,也不过是表面上斗嘴罢了。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娴妃将郭佳氏留在宫里的举动,倒是叫嘤鸣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一时又想不出为什么。 因五日才需请一次安,固然嘤鸣的日子倒是过得悠闲。这一日清晨,趁着还没到日头毒辣的时辰。便与怡贵人柏氏、庆贵人陆氏一起赏花。圆明园中不乏风景秀丽的好地方,繁花似锦,更有不少珍禽,一路便走边看边说笑。倒是惬意得很。 嘤鸣只瞧着庆贵人那副雨露滋润般愈发娇娆的模样,便忍不住打趣道:“如今趁着得宠,庆贵人若是能早早怀上一胎。可就两全其美了。” 庆贵人脸颊羞红:“娘娘打趣婢妾作甚?这些日子,若不是娘娘总把皇上往外头撵。婢妾也不至于如此得宠!” 嘤鸣咯咯笑着,“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也能轻松几日!” 庆贵人忽的低低道:“可惜,如今得皇上召幸最多的还是瑞贵人。如今,娴妃娘娘气得不行呢。” 怡贵人淡淡道:“娴妃娘娘自然生气,一个背主之人竟这般得宠,叫她如何能痛快呢?” 庆贵人轻轻颔首:“是啊,同样是背主,偏生瑞贵人和许常在命数迥然不同。如此可见索绰罗氏颇有狐媚本事呢!”庆贵人语气里难掩讥讽之色。 可是,俗话说得好,背后不能说人。如今就…… 便见姹紫嫣红之处,瑞贵人索绰罗氏的脸色已然发青,一双美丽的眸子窜动这怒火瞪着庆贵人。 庆贵人却是半分不惧,同时贵人,也同是用封号之人,庆贵人本就瞧不起瑞贵人当初踩着旧主往上爬的阴损之举,如今便狠狠地瞪了回去。 瑞贵人咬牙,只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嘤鸣淡淡道:“庆贵人以后也得防备着索绰罗氏些,此人便如草丛中的毒蛇,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她咬一口。”娴妃便是被她咬了一口人,赖得娴妃生有大公主又家世显赫,这才又爬起来的机会。可若换了是庆贵人,可就不好说了。 这一晚,瑞贵人索绰罗氏被皇帝召去九州清晏后殿侍寝。嘤鸣听闻之后,便早早说要歇下,打发了守夜的白芍、玳瑁,便钻进架子床内,落下金丝翠罗帐。便抱着火团,进了药园世界里。 其实自打来圆明园,嘤鸣都是这样渡过的。药园空间里的药田需要时时打理,虽说没有杂草可以生长,但是也需要浇水、采药以及炮制中药。幸好如今有火团帮忙,别看它猫仔子般的个头,干起活来倒是麻利得紧。 所以今儿一进入药园世界,嘤鸣便吩咐道:“去看看晾的人参干了没有,若干了就收进来。”而她自己则去采摘首乌,用于调配首乌丸,还有生肌红脂膏也快用完了,而她手背上被火团抓出来的疤痕已经祛得差不多,倒是额头上的疤痕还很明显,只怕还得再用半年才成。 生肌红脂膏是以三七、防风、丹参、紫草、甘遂、芫花、白芷、白蒺藜、五倍子、藏红花,磨粉加羊脂、蜂蜜调和而成,因其中有一味藏红花,所以经期必须停用,其次孕妇也是禁用的。 火团一个个叼着干参放回药舍,然后也跑出来帮她采药。采摘好的药材,需清洗干净,然后搁在药舍窗户外的架子上自然晾干,才可用于调配,这起码需要十天工夫才成。 今儿做到如此,嘤鸣便打算去药井边儿、朱果灵树下,也好坐着修炼一会儿白首玄经,左右时辰还不算太晚。 因为有那株朱果灵树,不但让药园土地增加了一倍,而且嘤鸣完全可以感受到药舍内弥漫着一股灵气。起码是外界的数倍,因此对于修炼白首玄经有着很大的助益。火团也清楚这点,所以才在灵树上筑巢。 来到灵树下,火团飞窜了上去,就在那枝叶繁密之地,有它的私人小窝。可窜上去的火团,却突然“咕啾啾”大叫了起来。“主人!!朱果灵树开花了!!” 嘤鸣一呆。急忙歪着脖子仔细瞧,果然就在那层层叶片之下,藏这几朵淡黄色四瓣小花。素雅的、很不起眼地悠然绽放。 “一共有几朵?!”嘤鸣急忙追问。白首玄经上写了,朱果满一千年后,才会每隔百年结一枚朱果,满两千年。则每百年结两枚,如此类推。可是药园世界不同于外界。嘤鸣又是将这株朱果树直接栽植在药井旁,任由它汲取药井水。而自打栽进药园,也有一年半多了。 火团立刻传音给嘤鸣:“主人!一共有三朵!!哈哈,这下子可以长三枚朱果呢!” 脑海里。火团那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嘤鸣不禁笑了,不枉被这朱果树汲取了那么多井水,如今看来回报倒是不菲。 忽的。嘤鸣看着那淡黄色的小花,突然想。之前那枚朱果搁在药舍里已经很久了,她原想着等了筑基之后,炼制丹药。可如今她只有练气六重境界,若是吃下那枚朱果,是否会一下子达到筑基境界呢?!反正,很快就会结出三枚朱果了! 嘤鸣舔了舔舌头,回想着那朱果诱人的味道,忍不住点了点头。 “主人,你要去哪儿?!”火团从枝叶繁密的朱果树上钻出脑袋,它看着朝药舍大踏步而去的嘤鸣,忍不住问道。 “吃掉那枚朱果!”——话说,忍了这么久,嘤鸣也早就馋了。从前是生怕得等个百年才能等到朱果再次结果,所以才生生忍着没吃的。——毕竟,朱果是灵树,与寻常药材不同,嘤鸣也不敢笃定药园世界和药井水的加速是否管用。 如今看来,是她太谨慎了些! 那枚拳头大赤红色的果子,被嘤鸣单独地放在了一个精美的玉盒中,毕竟这可是药园世界里最珍贵的玩意儿了。 火团看着没嘤鸣拿在手里那只果子,再度吞咽了口水。 嘤鸣睨了火团一眼,“看什么看,回你窝去!”——再看也不会分给你吃的!你的那份儿早八辈子就被你给吃了! 火团涎水横流,摇晃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 又是这德行……嘤鸣暗啐了一声,于是一口咬破朱果那薄如蝉翼的表皮,浓稠的如番茄酱的果肉便从便咬**被嘤鸣吮吸进了口中。 那仿佛是百果幽香的凉凉的果肉,一入口,便叫人的觉得浑身毛孔都要舒展开来了! 怪不得火团馋成那个样子,这东西的确是珍馐中的珍馐啊! 吮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表皮,嘤鸣也不浪费,直接塞嘴里,嚼了两下便吞咽了下去。 嘤鸣面露满足的笑容,可她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这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妙滋味,便感受到大量的灵气从胃中翻涌而来。 嘤鸣二话不说,急忙盘坐下来运转白首玄经,疏导那堪称磅礴的灵气。 幸好朱果是一种性质温和的灵果,故而那灵气虽然巨如江河,却是十分乖顺地随着嘤鸣引导如大江入海一般灌入丹田之中。 然后丹田中第六个气团飞速被补充满,嘤鸣只得又立刻运转出第七个气团…… 而那江河一般的灵气仍旧丝毫不减。 第八个气团、第九个气团—— 终究,停在了第九个气团上,没有再更进一步。 嘤鸣叹息了一声,面露万分可惜之色,只差一点点就能筑基了!(未完待续。) ps:现在的新书月票榜真特么凶残,全网竞争,尤妮累死累活吊在第十名上…… 额米豆腐,哪怕第十名也好啊!千万别掉了,再掉,我特么都想上吊了。 天天加更,存稿日减,小心肝乱颤啊。 哦,对了,今天四更一万二,因为月票满220了。 最后、最重要的是——打滚撒泼求月票!!!!!!!!!!!!! 第108章、灵树开花(210票加更!) 第109章、私藏汉服(上)(220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09章、私藏汉服(上)(220票+) “主人!!主人!!!” 火团在她的脑海中叫嚷着,“快起来,天都亮了!” 嘤鸣睁开眼睛,看着在自己腿上蹦蹦跳跳咕啾啾乱叫的火团,不禁一愣,“你说什么?天亮了?”——尼玛,她只觉得有一小会儿而已,没想到居然坐了一整个晚上?! 也对,她从第六重突破到第九重,只差毫厘便可筑基,这样的进境,怎么可能是一眨眼功夫就能完成的? 嘤鸣来不及思量太多,揪着火团便闪身出来,出现在她昨晚进入药园世界的床榻上。 今日还是逢五要去镂月开云殿给皇后请安的日子呢,可不能吃了!于是急忙唤了宫女服侍她更衣洗漱,早膳已经来不及吃了,只得草草打扮好,便乘坐肩舆往皇后宫殿而去。 幸好镂月开云殿距离嘤鸣的长春仙馆不远,因此嘤鸣去的时候,倒正是时候,还恰好在门口遇见了娴妃乌拉那拉氏,可见是不晚。 皇后的镂月开云殿内,前殿院中栽植了无数名贵的牡丹,此事正是牡丹开得大红大紫绚丽的季节,因此甚是养眼,牡丹的花香随着清晨清爽的微风只灌入皇后的镂月开云殿正殿中,端的是比那熏香都要馥华高雅多了。 皇后的殿内也在珐琅大花斛中供奉着名品的“首案红”,首案红那是颜色最红最正的牡丹,也是为彰显皇后正室地位。 因慧妃未曾伴驾,因此便是以嘤鸣与娴妃再最前头领着一众嫔妃朝皇后请安行礼。 皇后今日华衣盛装,旗髻上还特意簪了一朵含露待放的明黄色的“姚黄”牡丹,颜色甚至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皇后笑着给嫔妃们赐坐赐茶。扫了一眼众人之后,忽的脸色一变:“怎么瑞贵人没来请安?” 娴妃便娇笑着道:“皇后娘娘忘了,昨晚可是瑞贵人侍寝!自然就来得晚了。” 果然,皇后脸上微微露出几分不快之色,可是嘴巴里吐出来却是贤德宽厚的话:“这些日子瑞贵人侍奉皇上最多,想来也辛苦一些。” 这时候庆贵人淡淡道:“从前舒嫔娘娘侍奉圣上最多的时候,也不曾懈怠了给皇后娘娘请安。” 娴妃呵呵一笑。“如此。便是瑞贵人恃宠而骄了?” 皇后的眉心微微颦蹙。 便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席色若榴花般鲜艳旗服的女子顶着细密的汗珠走进殿中,不是瑞贵人是谁? 瑞贵人急忙几步上前。便飞快跪下请罪:“婢妾请安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见瑞贵人举止还算恭敬,脸色稍稍和缓了几分,便道:“偶尔晚了一两次也无妨。瑞贵人记得别再犯也就是了。起来吧。” 瑞贵人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才刚站起身来。娴妃一旁冷笑道:“皇后娘娘当真宽仁!臣妾如今虽无协理六宫之权,但作为众嫔妃之首,着实不能容忍有人这般不敬皇后!!” 瑞贵人听了,袖子底下的拳头暗暗一攥。便道:“方才皇后娘娘已经宽恕了婢妾,娴妃娘娘既也知自己没有协理六宫之权,还请不要觊觎中宫之权才好!!”说吧。瑞贵人转身便坐在了属于她的位子上。 “你——放肆!!”娴妃脸色一阵气恼,“本宫就算无权在握。也是皇上的妃子,岂容你一个小小的五品贵人说三道四?!简直是没规矩了!!” 皇后见娴妃气急败坏,倒是笑着安慰道:“娴妃,你也消消气。瑞贵人年轻气盛,你就让着她些吧。” 娴妃被皇后这番话气指尖隐隐发抖,偏生无处可发泄,只能以怒火四溢的目光狠狠从瑞贵人那艳丽无匹的面颊上扫过,她冷笑道:“庆贵人方才说得对!舒嫔从前侍寝可比瑞贵人多多了,怎么就不见舒嫔懈怠了请安之礼?!可见这人之德行,果然是大有不同的!!“ 这般讽刺也着实叫瑞贵人脸上一阵难堪,瑞贵人碍于位份,终究不能对娴妃说太过的话,只听娴妃说是庆贵人所言,立刻妩媚一笑,看着庆贵人陆氏:“看样子庆妹妹对姐姐我的得宠早有不满呀!” 庆贵人端坐着,手中捧着一盏香茗,语气平和地道:“妹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瑞贵人轻轻一哼,眼底暗滑过几缕阴毒之色,我奈何不得舒嫔,莫非还连你一个汉军旗五品知州之女都无可奈何吗?!! 旋即,瑞贵人眼角横生三分厉色,她起身再度走到皇后跟前,见了一个万福:“皇后娘娘,婢妾要告发行宫中某个嫔妃,竟然私藏汉服,心怀异端!!” 皇后听了,脸色立刻板了起来,“瑞贵人,这种话也不能乱说!” 瑞贵人面色坦然地道:“婢妾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愿听凭娘娘处置!” 皇后沉声问道:“本宫嫔妃,不论是满军旗、汉军旗还是包衣旗,一旦入宫,都必须穿着满人的旗服!断断不允许再私穿从前服制!又谁竟敢明目张胆违背宫规?” 瑞贵人得意地一笑,她侧头直视这庆贵人,便扬声道:“就是庆贵人陆簪缨!!嫔妃娘家送妆奁进宫的时候,庆贵人的娘家便送了一身汉服给她!!” 此话一出,一时间众嫔妃的目光都转向的庆贵人陆氏。 庆贵人脸色隐隐泛白,她急忙起身朝着皇后蹲身跪了下来,“回皇后的娘娘的话,婢妾娘家母亲的确送了一身汉家衣裳进宫,只是给婢妾一份念想罢了,婢妾从未上身穿过呀!” 瑞贵人娇俏一笑,便道:“谁又能证明你私底下没穿过呢?!更何况,就算你没穿过,可私藏汉服留作念想,岂非是对前朝还有念想?!!”——瑞贵人最好这句话,也当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先帝朝的文字狱,足有数十起之多,甚至连不少汉军旗世家名门都被牵连其中,举族覆灭!庆贵人想到这些,便膝盖一软,直接扑跪在地,她急忙叩首道:“皇后娘娘,婢妾与娘家一族素来忠心耿耿,自曾祖时候便被编入汉军旗,又怎么还会对前朝有所念想?!还请皇后娘娘明鉴!!”说着庆贵人声音已然哽咽。 嘤鸣看在眼中,着实不忍,便忙柔声道:“皇后娘娘,不知这宫规对于携带汉服入宫以及收藏汉服,是如何处置的呢?” 皇后一愣,便道:“若私穿汉服,自然重惩,可若没有穿过……”——自然也就不违背宫规了,因为不违背宫规,所以庆贵人才没有穿戴。 瑞贵人见嘤鸣竟要如此替庆贵人陆氏消弭这灭顶之灾,便立刻道:“谁知道私下无人的时候,她有没有穿过?!” 庆贵人急忙道:“皇后娘娘,婢妾真的一次都没有穿过啊!!婢妾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可以作证啊!” 瑞贵人冷笑道:“你自己宫里人,当然是维护你了!” 嘤鸣眉头一皱,旋即便道:“如此,便取来庆贵人所收藏的汉服前来一看,若是十分崭新、没有丝毫褶皱,便是不曾上身穿过。” 皇后听了微微点头,“舒嫔说得有道理。”便转脸吩咐陈嬷嬷道:“去接秀山房,将陆氏私藏的汉服取来。” 庆贵人听了,不禁朝着她露出感激之色来。 瑞贵人却暗自咬牙切齿,瑞贵人便道:“皇后娘娘,庆贵人私藏汉服、别有异心,此事事关前朝,婢妾觉得应该立刻禀报皇上知晓!” 庆贵人顿时脸色惨白。 瑞贵人这番话,也生生打中了庆贵人七寸。若此事,由皇后按照宫规处置,也不过顶多是申斥一下,可若请皇帝处置……雍正的儿子,嘤鸣也从来不觉得乾隆是什么仁慈的主! 雍正在位期间,就没有断过文字狱,而他的儿子乾隆,对掌控言论也是好手软的!只不过乾隆顾念自己的名声,才没有雍正朝的文字狱多,可是牵连也甚广,不知多少人看头掉了脑袋。 可皇后并不能拒绝瑞贵人的建议,皇后也怕担负这样的责任,便吩咐了身边的首领太监,去九州清晏禀报皇帝,不过皇后嘴下留情了几分,只嘱咐:“禀报皇上,庆贵人私藏了一身汉服,本宫不敢私自处置,请皇上决断。” “嗻!” 一时间,镂月开云殿内静谧了起来,庆贵人却仍旧跪在地上,面色愈发如死灰一般,这种事情,若是闹到皇上跟前,岂会有她的好?纵然她没有违背宫规,可瑞贵人的一句“别怀异心”,就足够让她和她的家族陷入灭顶之灾了。想到这些,庆贵人的身子已然簌簌发抖。 先回来的自然是陈嬷嬷,她带着庆贵人的那身汉服回来了。 那是一整套的汉服,一件绣了白头富贵的银红色舒袖小袄,不同于明朝的交领系带的样式,而是用了满人旗服才有盘扣,领子也是“厂”字型领,配一条绣了如意纹的天蓝色马面裙,无疑都是意头极好的。这一身标准的清朝才有的汉服袄裙样式。 众所周知,满族妇女的旗服是直筒的,不分上衣下裳,而是衣裳相连——可以比作是连衣裙。而汉服和满族服装的本质不同便是上衣下裳,上下分开,也就是相当于上衣和半身裙搭配。 而满人的入住中原,也让原本的汉服样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说实在的,盘扣与厂字领,着实没有交领系带来得好看。(未完待续。) 第109章、私藏汉服(上)(220票+) 第110章、私藏汉服(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0章、私藏汉服(下) 嘤鸣指着那一身汉服袄裙笑着道:“皇后娘娘,这身衣裳可以说是十成十崭新,可见庆贵人并未穿过。因此并不违背宫规。” 瑞贵人却尖声道:“私藏汉服,别有异志!这其实宫规所能定罪的?!这等怀念前朝之举,唯有国法律令方可惩治!!庆贵人明知嫔妃需穿旗服,却私藏这种东西,其心思昭然若揭!” 庆贵人急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身衣裳,是婢妾母亲亲手所制,只是盼望婢妾在宫中能白头富贵、一生如意罢了!”——那舒袖袄上绣了白头翁鸟与富贵牡丹,马面裙上绣了连绵的如意纹,合在一起就是白头富贵、一生如意。 瑞贵人冷笑道:“大清刚刚入关的时候,起初是要男女俱改发易服,可惜那些个汉人秧子竟是极不识抬举!非要闹出个十从十不从来,什么男从女不从的!只肯男人剃发易服,女人还非要延续前明衣着!简直是犯贱!” 瑞贵人这番话简直是把再坐的所有汉军旗嫔妃全都给骂了进去,连坐在嘤鸣身旁的怡贵人柏氏脸色也极其难看。 清朝刚刚入关的时候,多尔衮的确是想让无论男女俱改发易服的,可是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哪怕是胜者,也必须要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否则便会动摇统治根基。所以汉人降将也就是汉军旗人才提出了十从十不从,其中头一条便是男从女不从。 嘤鸣便立刻厉声打断了瑞贵人的话:“瑞贵人如此肆无忌惮议论朝政,可有将宫规放在眼里?!!” 瑞贵人毫无惧色地道:“婢妾不过是叙说往事罢了!舒嫔娘娘如此硬要栽这么大的罪名再婢妾头上,又如此袒护庆贵人,敢问又是所图为何?!” 嘤鸣冷笑了一声:“本宫所图为何?本宫自然是不容有人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罢了!”——既然庆贵人进宫后不久,娘家就送来了这身衣裳。只怕瑞贵人早就主意到了,如今才扯出来,不就是因为近来属她与庆贵人最得宠吗?瑞贵人要借此打压报复罢了! 瑞贵人被嘤鸣如此一针见血地拆穿,登时脸色都涨红了。 随即,便听见外头有太监高呼:“皇上驾到——” 一时间,后妃们急忙站起来,蹲身跪拜迎驾。 皇帝的脚步急促而沉重。他还穿着上朝时候的明黄色龙袍。浑身都透着骇人的气息。他的脚步就停在了那身汉服袄裙跟前,脸色已然阴沉得吓人。 嘤鸣亦是从未见过皇帝如斯模样,他仿佛一头匍匐的嗜血巨兽一般。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人撕碎。 庆贵人跪在地上哭着磕头道:“皇上,婢妾自知私藏汉服着实不该,可婢妾的确从未穿过这身衣裳!陆氏一族也素来都是忠心耿耿的啊!” 可庆贵人的这番哭诉,并没有得到皇帝的半分怜惜。皇帝当成一把抓起那身汉服。便狠狠地摔在地上,“内务府的人都是瞎子吗?!竟然放任这种东西送进宫来!!” 嘤鸣只觉得事情愈发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急忙轻声道:“皇上,宫规并无不许汉军旗嫔妃携带汉服入宫。” 皇帝回首一扫,那眸光直叫嘤鸣觉得从头冷到了骨子里,简直要窒息了一般。旋即。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瞬间收敛了大半,嘤鸣这才略得喘息。忍不住想,这样的迫人的气势。就是所谓的帝王威势吗? 皇后见状,也道:“是。庆贵人的确不曾违背宫规。” 瑞贵人又尖声道:“瑞贵人就算没有违背宫规,可是她娘家竟然送汉服进宫,可见是对前朝还怀有念想!对于这种别怀异心之人,皇上可千万不能轻纵了!” 皇帝的脸色果然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庆贵人身躯已然簌簌发抖。 嘤鸣见状,便咬牙恨恨道:“瑞贵人如此肆无忌惮干政,莫不是忘了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了?!” 瑞贵人眼底一恼,急忙道:“皇上,婢妾是满人,最是见不得那些心怀诡谲的汉军旗贱奴了!婢妾绝无干政之意!” 皇后仪态不苟,她徐徐道:“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做主。”说着,皇后深深一福。俨然是不肯再掺和这滩浑水了。 庆贵人眼里满是哀求之色:“陆氏一族自曾祖一代便忠于大清,从无半分异志!此心可昭日月!婢妾可以指天发誓,陆氏一族从来没有半分不忠!” 皇帝面色冷峻,他冷漠地俯视着庆贵人陆氏:“陆氏全族是否忠诚,朕自会叫刑部、大理寺去审问!!” 如此,便是要问罪于陆氏满门了。庆贵人浑身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嘤鸣见状,只得再度一咬牙道:“皇上!此例不可开啊!若真一件衣服、以及莫须有的质疑的便要问罪庆贵人母家,日后心怀妒忌的嫔妃岂非更加更加肆无忌惮地以此来诬陷、嫁祸汉军旗嫔妃了?!” 瑞贵人面皮紫涨:“娘娘可是满人,怎的要帮着汉人说话!!” 嘤鸣立刻正色道:“正因嫔妾是满人,所以嫔妾的话每一字皆是出于公正,无半分私心!”说吧,她仰头,用自己的眸子毫不躲闪地直直望着皇帝。 嘤鸣以貌似正气凛然之态跪直着身躯,昂声道:“宫中嫔妃争宠,早已是屡见不鲜!因妒忌争宠,而去污蔑一人也就罢了,竟连全族满门都不放过,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些!” 嘤鸣话里没有说任何一人的名字,可话里已然是直着和尚骂秃驴。瑞贵人又不傻,当场便气得面色紫红,眼珠子都充血了, 嘤鸣却不给瑞贵人半分说话的机会,语气丝毫不停顿地道:“今日殿中嫔妃,以汉军旗居多,她们有何尝不觉得庆贵人冤屈?只是生恐连累母家,所以不敢开口罢了!”——此行伴驾的嫔妃有不少汉军旗人,也因人数少,因此也不像宫里时候,只贵人以上给皇后请安了。因此底下一众人中,汉军旗的常在、答应占了大半。 皇帝扫了一眼跪了一地各自战战兢兢的嫔妃们,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罢了!此事朕会在做斟酌。至于陆氏——”皇帝眼里仍旧带着厌恶之色,“即日起禁足,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那身汉服:“此物,立刻焚毁,朕以后也不想再宫里看见这些东西!” 说完,皇帝拂袖而去。 庆贵人如蒙大赦,她看着那件衣裳,不觉中潸然泪下,抬头看着嘤鸣,满是感激之色,一时见竟难以言语。 皇后转身坐回宝座之上,发话:“诸位妹妹们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殿内嫔妃这才各自被自己的宫女搀扶着起身,庆贵人更是已经双腿软绵,半个身子都挂在了自己的陪嫁侍女身上。 皇后长长吐了一口气,“既然皇上已有口谕,本宫也只能照办了。”皇后看了一眼仪态凄然的庆贵人陆氏,语气倒是还算温和:“那身衣裳,庆贵人自己带回去焚毁吧。” “是。”庆贵人被侍女扶着见了万福礼。 这一场汉服事件带来的风波,最终以庆贵人的幽禁作为终结,或许自此之后庆贵人怕是要彻底失宠了。但是起码,没有连累母族。庆贵人也还算满足,只是脸上终究难掩对皇帝绝望。 皇帝从前也还算恩宠庆贵人,可没想到竟敌不过一身衣裳所带来的莫须有的指责。 娴妃之前一语都不曾发,此刻为微笑着看着嘤鸣:“方才真是多亏了舒嫔妹妹的一张巧嘴呢,否则庆贵人母家全族少不得要被问罪了。” 嘤鸣便道:“庆贵人素来待人和善,婢妾实在不忍心看她被人诬陷,致使满门受累株连。” 瑞贵人嗤地一声冷笑出声,“方才舒嫔娘娘还屡次指责婢妾干政,方才舒嫔娘娘自己也没少说干政的话!” 嘤鸣见状,便朝着皇后跪了下来,“嫔妾方才一时激动,的确干政了,不敢有半句砌词狡辩,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瑞贵人一愣,她着实没想到舒嫔竟然如此干脆地请罪了!若真因此被皇后问罪,岂非她也得一起被问罪了?而且舒嫔说不敢砌词狡辩,岂非是影射她之前的诸多狡辩?瑞贵人不由气得咬得牙齿咯咯作响,面有恼恨之色。 皇后却是异常和蔼:“舒嫔不过是仁心所致,连皇上不加怪罪,本宫又怎会责罚你呢?” “多谢皇后娘娘。”嘤鸣急忙谢了恩。 娴妃看着瑞贵人那难看脸色,心中只觉得万分痛快。虽然她也不喜欢那些汉军旗的狐媚子,但更不愿瞧着索绰罗氏这个贱人得逞!娴妃便道:“瑞贵人看样子真的是十分年轻气盛呢,方才激词对本宫不敬,如今又对舒嫔妹妹不敬,看样子的确是忘了自己的位份、忘了尊卑之分了!!” 娴妃这般讽刺的话,俨然是带了侮辱的意味。瑞贵人瞬间眸底赤红,已然有了几分歇斯底里之态,可娴妃说得对,瑞贵人只得咬牙恨恨按捺下去,袖子底下,指甲已然扣进了自己手心的肉中,疼痛之下,总算让她勉强压下冲脑的愤怒。 皇后看着几个嫔妃不和,只愈发笑容温和,“娴妃日后有的是机会教导瑞贵人,不急于一时。”又笑呵呵道:“今儿也着实不早了,诸位妹妹请回吧。” 如此,镂月开云殿内的这一张不见血的争锋交战才总算初步落下了帷幕。(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奉上! 第110章、私藏汉服(下) 第111章、文字狱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1章、文字狱 事后,是皇帝亲自下令派人去封锁了庆贵人所居住的接秀山房,甚至只允许庆贵人的陪嫁侍女一人服侍,其余宫女太监嬷嬷全都被撵了出去。如此偌大的接秀山房,便只剩下庆贵人孤零零带着一个侍女居住。更让御前太监亲自监督,让庆贵人亲自将那身衣裳焚烧了才肯罢休。 嘤鸣听闻此事,不禁对皇帝的薄情有了更深的认识。 回想着在镂月开云殿中,皇帝那煞气,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与嘤鸣平日所见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或许,是她选择性的忽略了,他是皇帝,是执掌这片天下生杀予夺大权的帝王。 那个时候,看着那样的他——连活了两世的嘤鸣都忍不住生出了畏惧,她是硬生生扛着那股畏惧,竟也语出连珠地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还好,她成功了。皇帝的怒气消了,或者说表面上是消了,可私底下他还是迁罪了庆贵人陆簪缨。 满人、还是汉人,真的有必要如此吗? 嘤鸣上辈子,是满汉结合的后代,她的母亲,就是满族人。 自始至终都认为,种族歧视这种东西,无论在什么年代,都实在不该存在。然而偏偏这个时代,却是个满贵汉贱的时代。清朝作为一个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的朝代,为了维护满人的统治地位,所以才了有了那些莫须有罪名的文字狱。只差一点点,这样的罪名也会被加诸到庆贵人母族头上。 文字狱,这是血淋淋的三个字。尤以雍正、乾隆二朝所掀起的文字狱最多。而这样的鲜血淋漓,是最能震慑天下、巩固皇权的,所以两代帝王都那么喜欢文字狱。 这种事情。对于帝王而言,本就无关对错,只有是否有用、是否好用而已。对于先帝而言,文字狱能帮他铲除与他争夺皇位之人的党徒余孽、斩草除根,更能震慑被圣祖一朝养得愈发优容傲气的汉族文人士子,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好法子。如今的皇帝,怕是也有几分赞同先帝的。 夏夜潮湿。白芍为她点了一炉上好的沉香。 燎沉香。消溽暑,自是上佳之选。 只穿了一身无花纹的奶绿色薄绸寝衣,身子底下是色若云霞般灿烂的织锦缎褥。而身上盖着的薄棉被早已烦热的嘤鸣蹬去了一旁。其实长春仙馆甚是清凉,只奈何今夜嘤鸣心中烦躁,生了心火,是如何都睡不着了。 一个翻身。便朝着里头看着那被自己蹬在脚边的销金彩缎上栩栩如生的亭台楼阁,仍旧还是无法入睡。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 最后只得心里默默数羊,一只羊、两只羊…… 数到快两百只羊的时候,她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可以蹑手蹑脚地走来。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斜横过她腰间,去揪住了里头那条被她蹬开的销金彩缎薄被。 嘤鸣抬着眼睛,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那只手的主人也望着他。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怎么还没睡?”穿着一身团龙密纹贡缎常服的皇帝问道。 看着他还似从前平常模样,让嘤鸣怔了一会儿。便道:“皇上不是也还没睡吗?” “朕……刚批完了奏折,”他凤眸如水温柔看着她,“想着你素来睡得早,原想着过来来瞧一眼就走。”说着,他抖了抖手中的销金彩缎薄被,将薄被盖在嘤鸣身上,含笑的眸子里带着如往常般宠溺的意味:“都多大的人了,还踢被子!” 嘤鸣忙一个骨碌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床榻上,对皇帝道:“突然……睡不着。” 皇帝侧身坐在她身旁,“因为……白天的事?” 嘤鸣略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嗯”了一声,“皇上……从来没像今天这样……” 这样低弱中带着一点点怯懦的语气,让皇帝心声怜意,便伸手将嘤鸣拢在自己肩头,“朕今日吓着鸣儿了吗?”他如此问着,却又呵呵笑了,“可朕却记得,鸣儿在镂月开云殿的时候,可是唯一一个敢跟朕据理力争的、毫无惧色的。” 嘤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道:“只是面无畏惧之色,不代表心不生畏惧。” 皇帝叹道:“朕希望天下人都畏惧朕,却唯独不希望连鸣儿也畏惧朕。”言罢,他轻轻抚摸着嘤鸣脑后那一瀑青丝,“今日也是恰好朝堂上多有让朕不顺心之事,偏生这个时候,连后宫里竟也有人惹是生非。所以,朕才生气。” 嘤鸣认真地道:“惹是生非的,不是庆贵人。” 皇帝脸色忽然有些冷,“她若不私藏汉服,便不会这些是非。” 嘤鸣心头一叹,皇帝的骨子里竟是有几分肖似先帝雍正爷呢,只是他有仁厚的外表。于是忍不住替庆贵人说话:“陆氏罪不至此。” 皇帝道:“就算无异心,也是敬心不足!真是看在你的份儿上,又不愿后宫多生波澜,才从轻处置的!” 嘤鸣看到皇帝已然又有了几分白天里那骇人的模样,便道:“今日的事,明显是瑞贵人为争宠而打压异己,皇上这么做,只怕是顺遂了她的心意了。” 皇帝不由一笑,“瑞贵人的确不喜欢汉军旗嫔妃,有所排斥也没什么大不了。” 见皇帝竟然如此宽容,究竟是尊满抑汉,还是被索绰罗氏的容色所迷? 嘤鸣便别过头去,“既然瑞贵人那么好,皇上去她哪儿好了!” 听了这等酸里酸气的话,皇帝哈哈大笑,拥了嘤鸣在怀,便倒向床榻。 如此乍然的亲密,让嘤鸣一时猝不及防,竟被她压倒在下,那满是胡茬子的下巴游弋在嘤鸣娇嫩的脸颊与天鹅般的脖颈上,刺得嘤鸣一阵难受。 嘤鸣立刻一把盖在皇帝那张已然迫不及待的龙脸上,气急般叫嚷道:“别拿下巴蹭我!” 皇帝笑得却愈发放肆,一脚踢落闱帐,将这春光尽数掩藏在架子床内的小天地之中。 觊觎嘤鸣依旧,奈何嘤鸣脾气大,一直为慧妃之事甩他冷脸。如今再度伊人在怀,这乾色龙自然是要饕餮足了才肯罢休。 外间守夜的宫女听得里头嗯嗯啊啊的声响与吱吱呀呀的床榻不堪负重的声响,一个个羞红了脸皮。 总管太监吴书来却长长松了口气,皇上这些日子为着胡中藻顶牛,早已暗生闷火,如今看样子,总算纾解了,日后他们这些御前伺候的人也能轻松些了。 翌日晨,因不在请安的逢五逢十之日,因此长春仙馆的宫女太监即使都到了辰时也不曾进去吵醒嘤鸣。 嘤鸣却已然醒了,合着眸子感受着丹田内增大了几许的第九个气团,暗想着,双修汲取龙气,果然就是比她自己修炼要快多了。 嘤鸣伸手一捞,便将火团从药园世界里给揪了出来。这小东西,还困怏怏打着哈欠呢,它身上还带着那初开的朱果花的淡淡清香,抱着尾巴,身子缩成一团,跟个绒球似的。 “咕啾……”火团懒洋洋地叫唤了一声,伸展开前后四条腿,生生绷直了身子……打了个大大的懒仗。 嘤鸣看得狐疑,火团作为动物,觉可比人类要少多了,昨晚天一黑就让她丢进药园世界玩了,怎么到这个时辰还是跟刚睡醒似的? “主人,朱果花落了呢。”精神传音到嘤鸣的脑海。 嘤鸣一愣,急忙闭目感受那个融入了自己灵魂中的小世界,果然在那药井旁边,朱果树上已经没有了那几朵淡黄色的四瓣小花,而是结出了三枚极小的淡绿色的果子,距离成熟只怕还需些时日呢。 只是……花瓣掉哪儿去了? 嘤鸣忍不住看了一眼火团,怪不得它身上有朱果花的味道,合着是被它给吃了啊!所以困怏怏的那是因为才刚刚消化完呀! 这个小兔崽子,最是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了! 用过了早膳,孙嬷嬷熬了参汤给她补身子,嘤鸣小口喝着,耳畔孙嬷嬷叹息不已,“这庆贵人也是可怜,此番只怕是要彻底失宠了,娘娘日后又少了一个助益。” 嘤鸣也很是无奈,“是啊,这事儿只能日后徐徐图之了。”看皇帝的样子就知道,只怕是真的厌弃了陆氏。 喝了参汤,嘤鸣便披上一件锦缎斗篷,想要亲自瞧瞧接山秀房的状况。 庆贵人所居住的接秀山房,距离嘤鸣的长春仙馆很近,因此不过盏茶功夫,便看到了那座坐落在溪水畔的宫苑,虽不是很大,却十分精美雅致,地方也是极好的。可如孙嬷嬷所说,如今接秀山房外头,各个出口都把手了侍卫,此时正好有太监提着食盒去,门口侍卫还一一打开了检查。 嘤鸣分明瞧见,那早膳不过只有一盘白面饽饽卷子加两道寻常素菜,想来便是给庆贵人和她唯独剩下的那个陪嫁宫女吃的。 嘤鸣不禁皱了眉头,身后响起了怡贵人柏氏的叹息声:“庆贵人名位尚在,可饮食竟被克扣至如此地步。” 嘤鸣回头看了一眼怡贵人,贵人的份例有多少,怡贵人自然最清楚,虽然比嫔少了不少,可一顿饭少说也有荤有素十个八个菜,若是得宠,还会更多。(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奉上!求月票!今晚满230票加一更,满240票加两更! 第111章、文字狱 第112章、庆贵人(23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2章、庆贵人(230月票+) “庆贵人也是书香门第之女,只怕打小都能吃过这种苦头。”嘤鸣也不禁心生怜意,便快步走上前去。 侍卫们自然客客气气阻拦,嘤鸣也便不往里头闯,直接道:“本宫想送些东西给庆贵人,不知可否通融?”——旁的也就罢了,饮食如此糟糕,可怎么成? 侍卫知道嘤鸣是如今最得宠的舒嫔娘娘,也不敢放肆,便道:“奴才不敢做主,还望娘娘见谅。”又笑着说:“娘娘最得皇上宠爱,不如先请示了皇上再说?若皇上允准,奴才们自然不敢阻拦娘娘送东西给庆贵人。” 嘤鸣点了点头,“也好。只是可否帮本宫传句话给庆贵人?” 侍卫忙拱手道:“娘娘请吩咐。” 嘤鸣道:“就说,请庆贵人安心忍耐一段日子,本宫会想法设法为她求情的。” “是,奴才记住了!” 如此,便以眼神示意孙嬷嬷,孙嬷嬷立刻会心地塞了两片金叶子给那侍卫打赏。 离开之后,嘤鸣便邀了怡贵人一起去她的长春仙馆吃茶,从前在宫里,怡贵人是她储秀宫的人,如今来了圆明园,长春仙馆只给她一个人住,怡贵人被皇帝安排在了蓬莱福海边的一处宫苑居住。 “庆贵人并非娘娘宫里人,也和娘娘没有太深的交情,没想到娘娘这般三番五次对她施以援手。”怡贵人柔声道,眼里不禁多了三分感慨之色。 嘤鸣徐徐饮了茶,便道:“庆贵人好歹是和我一起进宫的,出了这种事情,我如何能撒手不管?何况。我更不愿意让索绰罗氏得逞!”说着,嘤鸣不禁面有恼恨之色。 怡贵人深深点头:“是啊,这个瑞贵人,手段未免太歹毒了!幸好昨日在皇后娘娘宫中,娘娘您竭力求情,否则只怕……”怡贵人姣好的面庞上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如嘤鸣所说。这个先例若是开了。日后还指不定有多少汉军旗嫔妃因此故技重施、连累母族呢!怡贵人,亦是汉军旗,因此心下有队嘤鸣多了几分感激。 怡贵人凝眸望着嘤鸣:“不过经此一役。怕是所有汉军旗嫔妃都会心向娘娘呢。” 素来这宫中,也少不得满汉争锋,肯帮汉军旗嫔妃说话的,嘤鸣怕是头一个。也是正因为她是满军旗,所以有些话。她说得,怡贵人等汉军旗嫔妃便说不得。自然了,这里头还有嘤鸣甚是得宠的缘故,否则也没那个分量说动皇帝。 嘤鸣脸颊略含了微笑。顺手拢了拢鬓角,道:“在宫里,虽然少不得要树敌。也自然还是朋友多一些、敌人少一些的好。”——这是政治的艺术,也是为人出事的艺术。瑞贵人那样阖宫树敌的人。若有一日失了宠,会比死都难过。 “娘娘说得是。”怡贵人赞同地点了点头,“从前不少汉军旗嫔妃对娘娘的得宠颇有酸言酸语,可今日过后,怕是都只会说娘娘的好话了。” 嘤鸣暗暗一笑,她们是怕日后若跟庆贵人一样招了罪名无人替她们说话罢了。 如此絮叨了几句,便见御前的王钦来传话说,皇帝晌午要过来用午膳,怡贵人便忙起身告辞了。 午膳嘤鸣特意精心准备了,特意嘱咐了膳房做些清淡的菜色,毕竟夏日里,谁爱吃那些油腻的?皇帝更是整日山珍海味都吃腻歪了,吃些青青绿绿的小菜正是对口味。因此皇帝也敞开了吃,倒是胃口极佳。 见皇帝心情不错,嘤鸣便趁机道:“庆贵人是跟嫔妾同一年入宫的,也算点头之交,嫔妾想送些吃食和日常用品给她。” 这点子小事,本就不违背皇帝之前所说的不许任何人探视的口谕,便立刻爽快地答应了。 见状,嘤鸣又试探性地问:“皇上还是不原谅庆贵人吗?” 皇帝立刻脸色板了几分,“朕不问罪她母家敬意不足,便是格外开恩了!”旋即,他语气又柔和了几分:“鸣儿,朕知道你是心善怜悯陆氏,只是朕一想起那件衣裳,便觉的心中不痛快得紧!” 嘤鸣柔声道:“那身衣裳,是庆贵人母亲亲手为她所制,只是出于一片慈母之心,别无他意。”——可惜,皇帝却叫人监督着,生生命庆贵人自己亲手焚毁了她母亲一针一线绣制好的汉服袄裙,嘤鸣无妨想想,庆贵人是以怎样的心情烧掉自己母亲的心意呢?想着,不由心头发酸。 “何况,皇上也还记得吧,那身衣裳虽是汉服,可跟咱们满人的旗服也是很像,领子还有盘扣都和旗服一样,这样的衣裳和前明时候的袄裙区别不小,若说陆氏家族怀念前朝,那应该送一身前明式样的交领系带袄裙才是啊!”嘤鸣忙将这番早就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皇帝果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是了,朕那日,的确不曾细想这点。” 嘤鸣急忙道:“据嫔妾所知,这种类似满人旗服的汉服袄裙,正是汉军旗发明出来的,如今已经几乎要取代前明样式的汉服了。可见汉军旗是心向满人的,这点毋庸置疑。” 皇帝脸色顿时和缓了几分,“如此一来,倒是好事了。” 嘤鸣忙点头:“是啊!其实盘扣取代系带也是理所当然的,想也知道系扣比系带更能让衣裳严丝合缝,用起来也更方便。”——只不过美观性有所降低,但是服装这种东西,方便好用才要排第一位,何况扣子也不难看,只是少了些古典的优雅韵味罢了。就如两百多年以后,谁特么衣服上还系带?不是扣子就是拉链,可见这是时代的选择。 不过这个时代的汉服袄裙,还是很肥大,随着时代发展,清末民初的时候,又因西洋思想的影响,汉服袄裙又精简贴合了许多,变成了窄袖,这种服装后来因一步电视剧的影响,被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秀禾服。直到建国以前,这种服装一直存在,建国之后,汉服女装才真正退出了历史潮流。 皇帝却摇头道:“朕才刚下令禁足陆氏,如今也不好朝令夕改,就让她思过去吧。” 嘤鸣瞬间黑线了,尼玛皇帝这种生物这特么不是玩意儿!! 皇帝又微笑着道:“不过鸣儿若是怜她,去看看她也无妨。” 嘤鸣心下一喜,看样子她费了那么多口水,还是有些收获的! 这一日,皇帝还是留宿在长春仙馆,为嘤鸣的第九个气团的进境做贡献。 翌日清晨,嘤鸣便带了些东西,前往接秀山房看望禁足中的庆贵人陆簪缨。 接秀山房是一座四合院样式的宫苑,其样式多采用江南建筑之风格,四面相接的抄手游廊环绕整个院落,廊子底下是苏式彩绘鸾凤和鸣彩画,院中也多栽植花木,如今季节正是葱茏繁茂时节,只是偌大的宫苑却是空荡荡的。院子内也因多日未曾清扫,已然飘落了不少花瓣与杂草。 孙嬷嬷和半夏手中各拿着一个包裹,跟着嘤鸣推门进了正堂中。 隔着珠帘,可见一个仪容萧索的女子坐在临窗的美人榻上,旁边一个粉彩花斛中插着几支已经恹恹萎落的合欢,毛茸茸的丝已经飘落在地。唯一侍奉庆贵人的就只有她的陪嫁侍女归雁,亦是满脸愁容。 嘤鸣的乍然到来,让这对主仆万分诧异。 嘤鸣笑着道:“是皇上许我来看你的。” 庆贵人掩唇,几欲喜极而泣,“之前看守侍卫跟我说,娘娘会为婢妾求情,婢妾还以为拿只是娘娘宽慰的话,不想……”说着,急忙吩咐身旁的宫女道:“归雁,快去泡茶!“ 归雁叹着气道:“小主,咱们哪里还有热水泡茶呀!” 庆贵人瞪了她一眼,“那就快去烧水!” 归雁哀愁地道:“自打小主禁足,咱们炭例就断了。” 庆贵人一愣,这才想起她也的确数日没喝过热水了,喝的都是井水。 嘤鸣眉头皱得老深:“你尚有位份,皇上又没发话时候断了你的月例,底下那些奴才怎敢如何克扣?!”——宫中嫔妃的炭例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只不过夏日少些,但以贵人的份例,红箩炭每日五斤、黑炭每日十八斤,莫说是烧水泡茶了,哪怕是天天洗热水澡都够用! 庆贵人凄然一笑:“这宫里的人,哪个不是势利眼?眼看我如今遭了皇上厌弃,只怕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他们又怎么会如从前那般巴结我?” 嘤鸣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放心,你不会永远禁足下去的。”说着,便叫孙嬷嬷与半夏将包裹送上,“这里有一盒沉香,用来祛濡气是最好的了,我料想着以你如今的境遇,怕是底下不会送这些东西来。圆明园虽然清凉,没有冰也过得去,可夜里湿气重,必得少不了沉香。”说着,便一一将包裹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罐是金银花,热水冲泡了喝,最能润喉消暑。至于炭例的事儿,我回头会叫孙嬷嬷去打点。” 其余则是燕窝、阿胶之类的补品和一些日常用的胭脂水粉,倒是林林总总弄了两大包。 庆贵人看在眼中,眼里不禁含了泪花,忽然她朝着嘤鸣便跪了下来。(未完待续。) ps:满230票的加更奉上! 第112章、庆贵人(230月票+) 第113章、三贵人有孕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3章、三贵人有孕 庆贵人看在眼中,眼里不禁含了泪花,忽然她朝着嘤鸣便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嘤鸣赶忙去搀扶,素来嫔妃之间,纵然位份差异,可这等跪拜大礼,只有面见帝后的时候才需要行。 庆贵人声声哽咽:“数日前在镂月开云殿,娘娘已经救了婢妾娘家全族,如今又雪中送炭,以婢妾境况,哪怕将来能解除禁足之令,也是皇上厌弃之人!婢妾实在无以为报!” 嘤鸣低低一叹:“我不是图报才搭救你的。” 庆贵人重重点头,咬唇愧然道:“刚刚进宫的时候,婢妾只当娘娘是可以巴结讨好之人,只盼着借娘娘的恩宠得到皇上几分眷顾。可没想到,婢妾危难关头,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唯独只有娘娘肯顶着皇上的雷霆震怒为婢妾说话。如今想来,婢妾……愧对娘娘!“说着,庆贵人潸然泪下。 嘤鸣含笑道:“你不必觉得愧疚,本宫之前何尝不是把你当做可以互为助益的盟友?而镂月开云殿之事,本宫更多的,是不想看着索绰罗氏奸计得逞罢了。其实那索绰罗氏更恨的应该是本宫才对,如今对于发难,只怕也有几分你与本宫走得太近的缘故。” 庆贵人摇头道:“婢妾与娘娘走得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过是因为之前那段日子,娘娘与皇上置气,才叫婢妾多得了皇上召幸,一时的得宠,终究让婢妾心生得意,所以才失了从前的温和与忍耐,激怒了瑞贵人。这一切,都是婢妾自己不谨慎造成的。与娘娘何干?” 庆贵人所言自然也有几分道理,之前那段日子,庆贵人与瑞贵人几乎平风秋色,又几度言语之间对瑞贵人不怎么客气,瑞贵人为了争宠,自然就使出了那般手段来。 不过如今,嘤鸣与皇帝“和好”。自然瑞贵人只能靠边站。甚是还不如庆贵人没禁足与她争宠的时候侍寝次数多了。 “索绰罗氏……”嘤鸣眼底滑过一丝狠色,“日后且走着瞧吧!” 庆贵人凄然地笑了,“固然是索绰罗氏挑起此事。可是……婢妾当真没想到,母亲亲手为婢妾绣制的衣裳,竟让皇上一点都不顾念往日情分!婢妾原还以为自己得皇上喜爱,如今看来。一切都不过是婢妾自作多情罢了!婢妾在皇上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罢了!” 嘤鸣再三叹息。庆贵人自入宫一来,也算是颇有几分宠爱了,却因一件衣裳便被皇帝贬入尘埃。看庆贵人的样子,只怕心已然冷透了。 如此也好。对皇帝抱有期望,本就是犯了糊涂。但愿她以后不要再动心了。 这时候,外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归雁看了西洋座钟上的时辰。便道:“想必是午膳送来了,奴才这就去取。” 归雁的手脚倒是麻利。很快便提了个食盒来,里头照旧还是一碟卷子、一份醋溜绿豆芽和一盅清炖南瓜汤。 归雁笑着道:“小主这几日胃口不好,今儿菜色倒是比昨儿好些,醋溜的绿豆芽下口,这南瓜汤炖得金灿灿的,瞧着一定好吃。” 嘤鸣心中不禁一阵萧然,好歹是个正五品的贵人,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庆贵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实在没胃口,你拿下去先搁着吧。” 归雁满是担忧之色,“您早膳就没吃,再这么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嘤鸣眉心一皱,便劝道:“如今境况,你再伤心也是无益,何苦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庆贵人再度摇头,“婢妾并非是因为伤心才不顾身子,着实这几日胃里难受得紧,吃什么都觉得反胃。可能是因为天热,又断了冰的缘故,什么也吃不下。” 嘤鸣暗暗一忖,便打量着她的面色道:“我瞧你脸色不是很好,不如叫太医来看看吧。” 庆贵人急忙道:“还是算了,婢妾身在禁足中……” 嘤鸣当即打断了庆贵人的话,正色道:“禁足又如何?皇上又没不许你请太医?!”说吧,便不顾庆贵人反对,直接吩咐孙嬷嬷:“立刻去传太医,叫太医马上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孙嬷嬷做一个万福,便飞快退了下去。 庆贵人既感激又无奈,“婢妾只是胃口不好罢了,何况劳烦太医?又没什么大毛病,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只怕要说婢妾矫情了。” “何必管旁人怎么看?自己舒坦才是最要紧的!”嘤鸣笑着道。 因是嘤鸣派孙嬷嬷去太医院请人,因此不过小半个时辰太医就赶来了接秀山房。照规矩,请脉需三个太医一起,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庆贵人纵然被禁足,也还是皇上的贵人,该有规矩不容有失。 嘤鸣简单地把庆贵人的情况一说,无非也就是肠胃不适、不思饮食之类的话。太医听了之后,这才一一上前为庆贵人把脉。 为首的一位太医老脸上不由滑过一丝喜色,他急忙问:“敢问贵人小主,这个月的月事可曾来了?” 庆贵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宫女归雁忙道:“月事带子前几日奴才就提贵人缝制好了,可如今已经迟了七八日了,都还没用上月事带子呢。” 庆贵人被自己的陪嫁侍女一口一个“月事带子”说得脸颊通红,“我自己倒是不曾注意,如今细细一想,的确已经迟了好几天了。”旋即她又问:“这又怎么了?” 太医忍不住呵呵笑了,忙拱手行礼:“恭喜贵人!贺喜贵人!” 庆贵人有些不快,“我正在禁足之中,有何喜可言?” 庆贵人当局者迷,嘤鸣坐在一旁却是眼睛都亮了,急不可耐地询问太医:“可是庆贵人有喜了?!” 太后笑呵呵道:“舒嫔娘娘当真一语中的!庆贵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庆贵人当场傻了眼了,“我、我、我……有身孕了?”此刻她的嘴巴已经结巴了,一只手忍不住伏在了那纤细平坦的腰腹间,满面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一个多月……如此算来,便是刚刚到圆明园的那几日了。那时候,嘤鸣甩皇帝冷脸,所以皇帝召幸最多的便是瑞贵人和庆贵人。 嘤鸣笑吟吟道:“怪不得之前面对瑞贵人的时候,你脾气大了些,原来是有了身孕了!” 庆贵人眼中惊喜难以抑制:“婢妾这不是在做梦吧?!” 太医道:“贵人的胎相已经很明显了,微臣行医多年,滑脉自是断断不会诊错的,何况还有卫太医和廖太医一通诊脉。” 是啊,胎相这种脉,很好诊出,以太医们的医术,自然断断不会出了差错。 太医又道:“只是贵人脉象有些虚弱,容微臣开个安胎药,贵人也请细细保养自身才是。” 庆贵人的身孕,如平底乍起波澜,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庆贵人彻底失宠了,可没想到就在她最困窘的时候,有了身孕,而这个孩子,无疑给她带来的曙光。皇帝得知此事后,虽未解除禁足令,却已经吩咐接秀山房之前被驱散的宫女太监重新回去服侍庆贵人,也赏赐了滋补的药材给她,还申斥了克扣其份例的内务府太监。庆贵人的境况已然大大不同了。 可以料想到,只要庆贵人平安生产,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她的禁足自然会被解除。甚至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皇帝就算厌恶了庆贵人,也断断不会厌恶她肚子里的孩子。 转眼又是初十的日子,嫔妃们前往皇后的镂月开云殿请安。皇后依旧面容端庄和蔼:“宫中嘉贵人的胎相日益稳固,如今庆贵人也有了身孕,真真是双喜临门!” 这时候,坐在嫔妃之首座位上的娴妃突然站了起来,她笑语嫣然道:“回皇后娘娘,不是双喜临门,而是三喜临门!” 皇后一怔,忍不住多看了娴妃两眼,“娴妃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的眼底已然浮起了三分警惕之色,目光从娴妃的肚子上飞快扫过。 娴妃自然没感受到皇后那别有用意的目光,依旧笑容灿烂:“启禀皇后娘娘,臣妾宫里的郭佳妹妹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皇后眼底浮起暗沉之色。娴妃见皇后脸色难看,不禁笑得愈发春风得意,“太后娘娘已经下了懿旨,晋封郭佳常在为贵人,以示褒奖!” 嘤鸣心中亦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嘉贵人出身包衣、庆贵人虽好些,也不过只是汉军旗中等人家,而且因之前汉服事件失了宠,就算她们能生下皇子,也断然无法与皇后嫡出的二阿哥永琏相提并论。所以皇后才能如此“贤惠”。 可郭佳氏就不同了,虽然郭佳氏父兄职位不高!可她却是实打实的满军旗!而且她还是娴妃宫里人,若是一举得子,必然要交给主位娴妃抚养!皇后苦心经营多年,岂会容许宫中位份最高、家世也最高的娴妃有了儿子?! “是吗?”皇后笑了,“如此一来,的确是大大的喜事呢!”(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求月票! 第113章、三贵人有孕 第114章、惠恪之死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4章、惠恪之死 嘉贵人、庆贵人以及刚刚被太后晋封的郭佳贵人,三位新旧嫔妃都有了身孕,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喜事。皇帝自然是十分高兴,又亲自命人挑选了无数珍玉赏赐回宫,分别给嘉贵人与郭佳贵人。 这一日的清晨,嘤鸣斜倚在蓬莱福海湖畔的栏杆上,看着娴妃那愈发春风洋溢的笑脸,便笑着道:“真是要恭喜娴妃娘娘了。” 娴妃掩唇“咯咯”一笑,“郭佳氏腹中之子是男是女尚且不知,妹妹的恭喜来得早了些。” 嘤鸣抚了抚鬓角,“郭佳贵人既然已有三个月身孕,那便表示,在宫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不知太医之前为何没有诊断出来呢?” 娴妃笑道:“妹妹忘了,郭佳氏因为对慧妃不敬,被皇上禁足了。” “是了,禁足了,还真是巧啊……”嘤鸣悠长地道。 正说着话,徐晋禄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快步近前,“娘娘,皇上来了,您快些回长春仙馆吧。” 娴妃顺手折了一直开得灿烂的西府海棠,“以妹妹的盛宠,若没有当初那个麝香枕头,只怕如今早已有了身孕了。” 嘤鸣微笑着道:“去年之事,嫔妾自然铭记于心。”如此说着,朝娴妃见了一个万福,“嫔妾先行告退。” 嘤鸣不慌不忙回到长春仙馆的时候,也不过才巳时三刻,火团懒洋洋趴在紫檀木炕几上,心情甚好的乾隆陛下正拿手指头一下接着一下地戳着火团毛茸茸的小脑袋。把火团给郁闷地不行,故而嘤鸣一现身,火团立刻咕啾啾叫了两身,满是幽怨之色。 皇帝陛下这才讪讪收回了手指头。 嘤鸣眼皮上翻。朝皇帝见了个礼,便径自上昼榻,坐在了那崭新的柳黄色闪缎条褥上,“皇上看样子心情当真极好,都有闲心逗弄嫔妾的火团了。” 皇帝尴尬地笑了笑,他不过是闲来无事,瞅着鸣儿的宠物圆滚滚红彤彤、极是讨喜。所以才忍不住戳了二下的。哪里想到竟然被逮了个正着。 火团估计也是受够方才的逗弄,直接跳到了嘤鸣的腿上,缩做一团。懒洋洋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又眯上了眼睛。 皇帝干咳了两声,“如今已经入了伏了,外头热得很。以后还多呆在长春仙馆内为宜。” 这算是关心吧?于是,嘤鸣抚摸着毛茸茸的火团。冲他点了点头,“难得竟一下子三位贵人有孕,这下子皇上不必整日叹息子嗣稀薄了。” 皇帝心里自是高兴的,同样身为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也隐隐觉得自豪,“多亏鸣儿去看了陆氏,这才及早发现她有了身孕。” 嘤鸣趁机便道:“既然庆贵人已经有了身孕。皇上怎的还不解除她的禁足之令?” 皇帝眼底忽的滑过一丝不愉之色,“虽说那身汉服。的确有几分情有可原。可朕总是觉得,陆氏极其母族终究对朕、对大清欠缺了几分敬意。” 嘤鸣眉心微微一蹙,这种想法,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皇帝淡淡哼了一声,“若他们心存十二分敬意,便不会把汉人衣装送进宫!”皇帝一把将腕上的蜜蜡佛珠甩在了火团刚才趴的炕几上,“朕不会亏待陆氏,但鸣儿也不必再提她求情了!” 嘤鸣见状,也只得闭嘴了。罢了罢了,身在禁足中,也未必全是坏事,起码可以免受迎来送往折腾,也可远离嫔妃争斗,或许这样更适宜养胎。 “庆贵人之前得皇上宠爱,如今有孕倒也不稀奇。倒是宫里的郭佳常在,哦不,现在是郭佳贵人了,没想到她也有了身孕。”嘤鸣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庆贵人的事儿,大约也只能随着时间,让它渐渐淡化了,可如此一来,庆贵人只怕日后没有再得宠的机会了。此刻,嘤鸣倒是真心盼着她能生个儿子,如此一来,后半生也算是有了依靠。 皇帝面色仍旧有些发冷,“想也知道,必是太后瞒下来的。” 嘤鸣面孔上露出疑惑之色,“太后为何要如此?这样的喜事让皇上早点知道不是更好吗?”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罢了,宫里的人都有自己小算盘,有的时候,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只眼。太后虽然对皇后防备心重了些,可到底也是为了朕的子嗣着想。” 这话嘤鸣仔细咂摸了一会儿,便明白了。太后是担心皇后会加害郭佳氏腹中孩子,所以才隐瞒有孕,知道庆贵人有孕之事爆出,娴妃这才公布一切。 嘤鸣便道:“娴妃娘娘虽然脾气不太好,可到底伺候皇上那么多年了,膝下想有个儿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皇帝不由笑了,“前儿十五的时候,皇后还跟朕说,娴妃整日和你针锋相对呢,你倒是很会替她设身处地考虑。” 嘤鸣掩唇笑了,皇后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不过是嘴巴斗几句罢了,方才嫔妾也说了,娴妃娘娘脾气不太好,可到底跟那些心狠手辣之人是截然不同的。” “心狠手辣?”皇帝挑了挑细长的眉毛,“鸣儿是在说谁?” 嘤鸣立刻收了笑容,“嫔妾说谁,皇上会不晓得吗?恐怕如今也只有皇上觉得瑞贵人千好万好的了!”——即使她跟皇帝和好,瑞贵人还是每个几日就能侍寝一次,可见是真真勾搭住了皇帝。 皇帝呵呵笑了,只全然当做是嘤鸣吃醋了,“索绰罗氏虽好,却也不能与鸣儿相比。” 这时候,王钦快步进来,打千儿道:“皇上,康亲王府传来丧报!世子惠恪殁了!” 皇帝听了,先是一怔,嘴里低低自语:“白发人送黑发人,康亲王也是可怜。” 嘤鸣眼底一转,便问:“是怎么殁了的?本宫记得世子惠恪虽然身子虚弱些,可还那么年轻啊!怎么就突然殁了?” “这……”王钦脸色露出支吾之色,“听闻,惠恪世子是今早暴毙在他侧福晋房中的。当时与世子同榻而眠的,还有那位侧福晋的两个陪嫁侍女。” 皇帝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了炕几上,“简直荒唐!!”——王钦虽然没明说,可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作为这方面的明白人,皇帝又怎么会听不懂呢? 嘤鸣忍不住一啐,“从前就听说世子惠恪好色成性,可没想到如今竟如此……”后头的话嘤鸣给咽了回去。心想着,惠恪死了,马佳氏成了寡妇,而且还是没儿子的寡妇,呵呵,日后的日子怕是难捱了。而康亲王崇安只有两个儿子,惠恪死了,自然惠周很快就要被立为世子了。惠周……那可爱的小表弟,现在想必也长高了不少吧? 皇帝怒哼一声:“赐一杯鸩酒到康亲王府上,既是惠恪侧福晋害死了他,此人是断断不能留性命的!否则传扬出去,皇家颜面都要丢尽了!!” 嘤鸣一怔,这分明是惠恪好色,哪里是她侧福晋之过?她刚想开口劝,可转念一想,她和惠恪侧福晋又没什么交情,何苦为此惹皇帝不快呢?何苦这侧福晋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可这杯鸩酒,最终还是完璧归赵给皇帝送回来了。 那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嘤鸣才伺候皇帝换上了寝衣,打算早早睡下,王钦却来禀报说:“康亲王嫡福晋拦着不让世子侧福晋郑氏饮下鸩酒!” 皇帝好不容易消了半数的火气此刻有攒涌了上来,“简直是放肆!!” 王钦急忙道:“皇上息怒,皇上容禀!是世子侧福晋有了身孕了,而康亲王一脉子嗣淡薄,所以康王嫡福晋才……” 嘤鸣眼皮一垂,竟然有了身孕了?!这样居然还不忘伙同侍女一起玩np?!嘤鸣真真是佩服极了。 皇帝只得强行压下一口气,若只是个侧福晋死了也无妨,可事关皇族血脉,皇帝就不得不暂忍一时,便道:“告诉崇安!等那郑氏生了之后,立即赐死!皇家不能有这种荡妇!” 嘤鸣心里暗自吐槽,谁特么荡了?根源在惠恪自己身上好不好啊?! 因惠恪死得难堪,这丧礼自然不能大办,康亲王府也更怕因此让皇帝不快,所以只得按照规制减了三分,又因夏日溽热,怕遗体臭了,所以停灵五日就入葬了。因康王府封口封得极为严实,虽然也有人对惠恪的死因诸多猜疑,毕竟惠恪的荒唐事儿着实不少人知道,只是谁都晓得这是忌讳,所以也不敢乱传,顶多只在心里鄙视两句。 几日后又是镂月开云殿请安的日子,皇后以一副悲悯之态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又道:“康亲王世子英年早逝,真真是可悲可叹啊!也可怜了世子福晋,年纪轻轻就做了未亡人。” 嘤鸣听在耳中,却暗叫了一声“活该”,她那表嫂马佳氏可不是什么善茬!配惠恪这种好色之徒,也算般配了。 皇后看着嘤鸣道:“康亲王府是你祖母的娘家,如今遭受噩耗,只怕舒嫔心里也不好受吧?” 嘤鸣起身做万福:“是,嫔妾也没想到惠恪表兄竟然……”说着她拿浸了姜汁的帕子往眼角一擦,立刻眼圈就疼得红了起来,俨然是一副伤感模样,“表兄表嫂原是最般配的一对夫妻,如今表兄去了,表嫂日后孤孤单单一生,当真可怜。如今,嫔妾也只盼着郑侧福晋腹中所遗是个儿子,那样表嫂日后也能有个依靠。” 惠恪与马佳氏,一个阴柔好色,一个善妒狠毒,的确是般配极了!(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奉上! 第114章、惠恪之死 第115章、为母则强(24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5章、为母则强(240月票+) 瑞贵人这时候却咯咯笑了,“婢妾怎么听说,正是那郑侧福晋整日狐媚着世子,才致使世子掏空了身子英年早逝的!” 嘤鸣立刻冷冷瞥了她一眼,“那不过是惠恪表兄宠爱爱侧室几分,便有那些嘴贱的人胡乱编排!”嘤鸣这话,分明是说瑞贵人嘴贱。 瑞贵人脸色一涨,旋即冷笑道:“是编排还是事实,娘娘自己心里清楚!若她真无半分狐媚,怎的前儿皇上赐了一杯鸩酒去康亲王府?!哼!不过是她肚子争气,怀上了皇家血脉,否则这等狐媚子贱人就该浸了猪笼才对!” 瑞贵人声音本就尖细,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更显得尖刻刻薄。 这番话虽然说得难听,可的确叫嘤鸣无可反驳,心里忍不住把那乾渣龙给骂了底朝天!原本这事儿可以遮掩住,全被她那一杯鸩酒给搞砸了!! 皇后见嘤鸣被挤兑地无言以对,冷眼瞧着索绰罗氏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便心声厌恶,于是斥道:“皇上已经下了口谕,康亲王世子故去之事不得胡乱议论!” 瑞贵人面有不甘之色,却也不甘明晃晃违背皇帝旨意,只得低头道了一声“是”,然后笑容妩媚地对嘤鸣道:“婢妾素来有什么说什么,时常嘴上没个把门的,还望舒娘娘见谅。” 嘤鸣横眉瞪她一眼:“原来瑞贵人也晓得自己嘴巴上没个把门的?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宫厌恶你这种人!!” 瑞贵人脸上那妩媚的笑容瞬间僵化,她着实没想到嘤鸣在皇后眼皮子底下竟也如此不客气!顿时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心中不禁暗恨,为什么皇上会宠爱舒嫔这种脾性的人?!论姿色。明明是她更胜一筹!若论四书,她也是读过的!丁点不必舒嫔差了分毫!难道就因为舒嫔是郡主的孙女,身上有皇家血统?! 嘤鸣见皇后似乎睁一只眼闭只眼的样子,便更不客气地道:“康亲王府如何,还轮不到你索绰罗氏来议论!还有,本宫看见你就烦,以后离本宫远点!” 瑞贵人娇媚的脸孔已然紫涨。 娴妃看在眼里。心中那叫一个痛快。便笑吟吟道:“看样子瑞贵人为人处世着实有些欠缺,这阖宫上下,竟没一个喜欢你的!瑞贵人可要改改自己的性子才是。否则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喽!”娴妃的语气,全然是幸灾乐祸的。 瑞贵人怒血上涌,竟是一时忘了尊卑,便冲着娴妃吼道:“阖宫不喜又如何?起码有皇上还喜欢婢妾?总比那些遭了皇上厌弃的要强!” 娴妃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蹭地站了起来。“索绰罗氏,你一个小小贵人,竟也敢讽刺本宫?!”说着,娴妃咬牙切齿。便朝着皇后跪了下来:“娘娘,你素来宽仁,但是对索绰罗氏的宽仁是否也该有个底线?!她屡次不顾尊卑。娘娘今日若不惩戒,臣妾便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娴妃竟是逼宫逼到皇后头上了!当真叫嘤鸣咂舌。此事原本由她而起,没想到战火竟然烧到了娴妃头上,娴妃更是不肯罢休地要把皇后也拖下水。 皇后皱着眉头,一脸的为难之色,只得好言好语劝慰道:“不过几句口角,你又何必如此?”——皇后自是明白瑞贵人是仅次于舒嫔得皇上宠爱之人,若是严惩了她,只怕会叫皇上觉得不快。 娴妃却一脸倔强地跪在地上。 皇后见状,只得道:“既然你不肯罢休,便叫瑞贵人给你赔礼道歉可否?” 娴妃冷笑着道:“那要看瑞贵人是否有敬意才成!” 皇后轻轻点头,便对索绰罗氏道:“瑞贵人,那你就向娴妃奉茶赔罪吧。” 瑞贵人脸上浮现羞辱之色,“皇后娘娘,婢妾方才可没指名道姓,是娴妃娘娘非要对号入座!与婢妾何干?” 皇后面孔一冷,旋即沉声道:“这么说,你是连本宫的懿旨都不遵从了?!” 瑞贵人看着皇后那一脸阴沉的脸色,不禁心生退缩,可有着实不甘心对娴妃卑躬屈膝,一时间脸色青红交加,端的是如调色盘一般。 皇后淡淡一哼,“娴妃平身入座,瑞贵人即刻奉茶给娴妃赔罪!” 娴妃听了,立刻笑着道:“多谢皇后娘娘做主。”说吧,她便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挑眉挑衅地看着瑞贵人索绰罗氏。 而皇后身边的陈嬷嬷也已经端了一盏茶过来,笑眯眯道:“瑞贵人,请吧!” 瑞贵人一脸浓浓的屈辱之色,心里已然恨不得将娴妃撕碎,却只得含恨端起那盏茶水,朝着娴妃躬身低了过去,咬牙道:“方才是婢妾失言,请娴妃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婢妾一般见识!” 娴妃淡淡一哼,“还请瑞贵人以后记性好些,得牢牢记住,你只是个正五品贵人,本宫是皇上钦封的正三品娴妃!宫中尊卑严明,哪怕只差一级也是尊卑立分,何况本宫足足比你高两级,是你一辈子都赶不上的!” 瑞贵人咬得嘴唇破裂,已然血腥丝丝,她狠狠道:“是,婢妾铭记于心!” 娴妃这才接过了茶水来,却淡淡撩在一旁,一口不喝。 皇后看得皱眉:“娴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娴妃笑语嫣然道:“茶水太烫了,臣妾想等会儿再喝。” 皇后这才舒展了眉头,“既然如此,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瑞贵人许记住,不得再对比你位份高的嫔妃出言不敬!” “多谢皇后娘娘教导,婢妾谨记!”瑞贵人索绰罗氏品尝着口里的血的味道,心头浮起的却是更浓的想要往上爬的心思。 皇后面上再度浮现起端庄得体的微笑:“如今姐妹们接连有孕,本宫正想着嫔妃之位多有空悬。四妃之位上只有娴妃与慧妃,嫔位更是只有舒嫔一人。本宫细细一想,纯贵人、嘉贵人自是少不得要封嫔,还有如今有孕的陆贵人和宫里郭佳贵人,生产之后,也是可以抬举为嫔位的,还有藩邸时候伺候皇上最年久的海佳贵人,如此一来,便正好是五个人,加上原有的舒嫔,便足了六嫔之位了。” 皇后这番话娓娓道来,说得极为是贤惠,可却叫瑞贵人暗自攥紧了拳头,若是六嫔之位满员,岂非她没有晋升的机会了?!这叫她如何甘心?! 嘤鸣看着瑞贵人阴沉的神情,心头暗暗一紧,皇后突然说这些话,若说不是为了刺激瑞贵人,只怕谁都不信。 如此一来,庆贵人……这一胎只怕更不安稳了。 从皇后处出来,嘤鸣便直奔庆贵人的接秀山房。如今防守的侍卫已经撤去了一半,因有皇帝的特许,所以嘤鸣才可以出入接秀山房看望庆贵人。 如今有了身孕,庆贵人只觉得有了盼头,所以也不复之前颓败之色。嘤鸣去的时候,她正躺在临窗的美人榻上,吃着一盏炖得软烂的冰糖燕窝。 嘤鸣一把按住了想要起来给她行礼的庆贵人,笑吟吟对她道:“你现在有孕,自己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庆贵人把手中的青花瓷莲纹卧足碗递给陪嫁宫女归雁,笑着道:“婢妾如今整日躺在床上,骨头都要酥了。” 嘤鸣笑着打量她:“可是如此一来,本宫瞧着你气色与精神比往日好多了。” 庆贵人低头看着自己尚不显怀的肚子,“有个这个孩子,内务府不但不敢克扣,反而送了不少滋补的食材来。婢妾为了这个孩子,哪怕胃口不好也会多吃些的。” 嘤鸣瞧着她满是母亲慈性的样子,不由心头一动,如今这个孩子,真真成了她的主心骨了。可想到索绰罗氏的野心勃勃,嘤鸣便忍不住将方才在镂月开云殿的事儿与她仔细说了一遍。 “我瞧着索绰罗氏只怕对你不怀好意,所以你千万要小心。”嘤鸣叮嘱道。 庆贵人淡淡一笑:“娘娘放心,我一应饮食起居都是交给归雁打理的,旁人皆不让进内室服侍。” 嘤鸣徐徐点头:“是啊,陪嫁的宫女自然是最忠心的。”譬如她的陪嫁侍女半夏,还有孙嬷嬷。 庆贵人面容冷淡:“如今可见,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也不是个贤德的主儿。”庆贵人抚摸着的自己的肚子道:“哪怕我真的一举得子,以皇上对我的厌恶,怎么可能封我为嫔呢?” 嘤鸣道:“可惜,索绰罗氏瞧着是信了皇后的挑拨。”——皇后根本没有必要这般害庆贵人的,因为这对她根本好处不大,莫非……嘤鸣暗想着,莫非皇后还有别的企图? “索绰罗氏性如毒蛇,此人野心勃勃,自是断然不容许旁人挡在她封嫔之路上。”庆贵人沉声道,“不过,我既然有了这个孩子,必然会拼尽一切保他不为人所害!”她那一双眸子中,神色毅然,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之色。 女为母则强啊!嘤鸣暗叹道。 “你这一胎如果是个阿哥就好了,以后也能有个依靠。”嘤鸣柔声道。 庆贵人脸上满是母性的微笑,她眼中带着无限的希冀,“大清的公主,远嫁的居多,的确还是阿哥好些。”(未完待续。) ps:现在已经243票了,如果满250票,今晚还会再加一更。时间截止到晚上十点,尤妮会刷新下榜单看看再碎觉。么么哒,求月票~~~ 第115章、为母则强(240月票+) 第116章、跌倒见红(25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6章、跌倒见红(250月票++) 三伏天渐渐过去,庆贵人陆簪缨将养了这段日子,胎相总算好了起来。在嘤鸣的建议下,如今她每日清晨、午后、傍晚都会绕着接秀山房的四面相环的的游廊走上两圈,活动活动。 毕竟庆贵人才十七岁,这个年纪着实不是适合生养的岁数。哦对了,宫里的郭佳贵人更小,只怕这一胎,更要艰难些。若是不好好活动,等到足月的时候,可没那个力气生孩子,一个弄不好,就是难产,动辄可是会要人性命的。 这一日,是个阴天,难得没有那毒日头,皇帝去了皇后的镂月开云殿看望二公主,已经留在那里午睡了。故而嘤鸣便带着些开胃的小点心、以及怡贵人柏氏亲手制作的几件小衣裳,亲自去了接秀山房。 从接秀山房正堂内迎出来的是二个二等的宫女,迎了嘤鸣进入正堂明间奉茶,其中一个圆脸的宫女道:“舒嫔娘娘,我们贵人正在里间小憩。归雁姐姐在服侍。” 嘤鸣笑着摆手道:“既然如此,别打扰你们贵人了,我等一会儿就是了。” 可旋即,里头便春来庆贵人带着慵懒困倦的声音,声音有些急促:“是舒嫔娘娘来了吗?归雁,快扶我起身!……鞋子,我的鞋子呢?!快去寻来!” 听得里头一阵急躁,嘤鸣也只得搁下茶盏,扶着半夏的手背便要进去瞧。庆贵人如今可真真帮她当成救世主一般大恩人了,她怀着身子,睡觉本来就浅,想来是被她吵醒了。 嘤鸣笑着掀开帘帐,只瞧见里头庆贵人已经穿上了只有一寸高的花盆底鞋。朝着微笑着,可突然,她脚刚从脚踏上要迈步下来,整个身子却骤然倾斜,也不知脚下竟是怎么了,竟站不住!! 就这般,当着嘤鸣的面儿。噗通一身狠狠摔在了地上。 嘤鸣当场惊愕住了。何况她离庆贵人还有七八步远,如何来得及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在地上。 庆贵人如此痛摔一击,疼得“呃”地叫了一声。立刻便蜷缩起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了痛楚的**声。 “庆贵人!!”嘤鸣一惊,急忙快步上去将她搀扶起来。庆贵人如今才堪堪两个月的身孕。她身子本来就虚弱,如何经得起这么一摔?! 庆贵人依偎在她怀中。面色已然苍白如纸,她一手突然紧紧攥着嘤鸣的袖子,眼里满是哀求之色:“救、救……我的……孩子……” 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却也只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便晕厥软倒在了嘤鸣怀中。 嘤鸣只觉得手心一片黏腻的濡湿,抬起来一看,竟是染了一片嫣红的鲜血!! 庆贵人陆氏见红了!! 嘤鸣暗暗咬牙。急忙吩咐道:“快去传太医!另外去九州清晏告诉皇上一声!!立刻!马上!” 亏得嘤鸣身体健康,生生一用力。竟将身材纤瘦的庆贵人陆氏给横抱了起来,将她放回了床榻上。 嘤鸣瞧见庆贵人的陪嫁宫女归雁竟然还呆傻傻立在哪儿,不由恼火:“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取一身干净衣裳了!” 归雁一脸的慌乱:“娘娘……” 嘤鸣一手抖开薄被,便要盖在庆贵人身上,却忽然一愣,她看着庆贵人的鞋子愣神了好一会儿。嘤鸣眼睛一眯,她本就觉得奇怪,庆贵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从脚踏上摔下了呢?!庆贵人自打诊出有孕,穿的都是只有一寸高的花盆底鞋,这样的高度,是最不容易摔倒的!! 嘤鸣飞快脱下庆贵人那一双仙鹤纹锦缎面料的花盆底鞋,一抹鞋底,果然摸到了一手油腻!! 嘤鸣眼底一沉,庆贵人之前说过,她的一应饮食起居都是由陪嫁宫女归雁打理的!! 归雁被嘤鸣那怀疑的眼神吓得瞬间脸色惨白,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没来记得辩解半句,便听到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那声音刚落,皇帝脚步急促,已然进了内室中。 皇帝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瑞贵人,神色一紧,急忙吩咐随从而来的三位太医为庆贵人诊治。 皇帝忍不住问嘤鸣:“陆氏怎么会突然摔倒?”——徐晋禄飞奔去九州清晏禀报说庆贵人陆氏不慎摔倒见了红。 嘤鸣立刻指着那花盆底鞋的鞋底道:“皇上,庆贵人的鞋底被抹了一层油!所以她才会一下床榻就摔了下来!”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么说,便是有人蓄意要谋害皇嗣了?!!” 嘤鸣此刻已经有七分怀疑庆贵人的陪嫁宫女归雁,便指着跪在地上的归雁道:“当时在内室服侍庆贵人只有这个宫女,而且应该还是她服侍庆贵人穿鞋的。是否是她所为,嫔妾不得而知,但嫔妾知道,她是打理庆贵人饮食起居之人,那鞋底被动了手脚,她不可能没察觉!” 归雁听了嘤鸣这番控诉,已然面色如土,咬着嘴唇的牙齿已经哆哆嗦嗦打颤,愣是被皇帝的气势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只颤颤巍巍地将颤抖的手指甲塞进嘴里,噬咬着。 皇帝冷声道:“送去慎刑司拷问!!朕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有这般胆量,竟敢谋害皇嗣?!!” 归雁立刻便被御前的太监给拖了出去,这才发出了哀求之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声音渐渐远去…… 太医已经忙着为庆贵人施针,个个都已经急得一头热汗了。其中一个太医已经开了止血保胎的药,里头加了分量不小的阿胶。 嘤鸣想着,庆贵人见红那么严重,仅靠凡俗的药材,只怕不见得有用。嘤鸣瞥见一旁的杯子中还有半杯蜜水,便一转身。用自己的身子遮挡,手一抬,便用药园世界的药井水暗中将其注满,一转身便对皇帝道:“庆贵人嘴唇干裂,不如先喂她喝口蜜水吧。” 皇帝点了点头。 嘤鸣便将那水递给了一旁服侍的一个二等宫女。 那宫女一手端着,便跪在脚踏上,拿着小银勺一勺一勺喂给昏迷中的庆贵人。 药井水喂完了之后。止血安胎的药也好了。照旧叫那个二等宫女给庆贵人喂服用下去,如此,如此没过多久。太医便察觉庆贵人面色舒缓,脉搏也平定了许多,便急忙禀报皇帝:“启禀皇上,庆贵人已经没有大碍了。调养一段日子。便会恢复如初。” 太医们虽然疑惑方才的药怎么会见效那么快,可是也不至于认为嘤鸣送上去一盏蜜水才是决定性的东西。 皇帝听了。高兴之下,大手一挥,便赏赐了三位太医半年的俸禄,旋即又道:“既已无大碍。朕回养心殿披折子了。” 嘤鸣暗想,皇帝本来关心的就只是庆贵人腹中孩子而已,如今孩子无碍。皇帝自然不会再留下去了。便恭送皇帝离开。 太医们再三确诊庆贵人脉搏愈发见好,也一个个安心地告退了。 如此房中只剩下嘤鸣与昏迷的庆贵人陆氏。嘤鸣只瞧着她脸色还苍白得紧,又想着反正药井水多得很,便又拿起旁边的空盏,注了一盏,又一勺勺喂给她吃。 吃完了第二盏药井水后不过一刻钟,庆贵人便幽幽睁开了眼睛。 庆贵人看着嘤鸣,愣了愣,旋即大呼:“孩子!我的孩子呢!!” 嘤鸣急忙道:“你的孩子保住了!”然后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下。 庆贵人只听得孩子保住了,激动的情绪瞬间安抚了下来,她双手放在腰腹间,高兴地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嘤鸣又道:“皇上也来了,刚才才走的。” 庆贵人对此却并无半分喜色,“皇上关心的,只是这个孩子,而不是我。” 嘤鸣笑了,庆贵人这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忽的,庆贵人打量了室内一眼,忍不住问:“对了,婢妾的陪嫁宫女归雁哪儿去了?” 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便顺手拿起放在自己脚边的那只一寸高的锦缎花盆底鞋,“你可知,你的鞋底被涂了油脂?” 庆贵人神色一滞,嘴里喃喃道:“怪不得,脚下竟然突然打滑了……”旋即,庆贵人瞪大了眼睛,“娘娘的意思,难道是归雁所为?!” 嘤鸣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你那个陪嫁宫女可疑诸多!” 庆贵人忙问:“娘娘这话从何说起?” 嘤鸣认真地分析与她听:“第一,你摔倒的时候,归雁就在你身边,她是唯一有机会扶住你的人,可她却没有那么做。” 庆贵人眼中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之色,“或许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是吓傻了。” 嘤鸣继续道:“第二,你之前说过,你的饮食起居都是她打理的,既然如此,旁人怎么有机会在你的鞋底动手?就算有机会动手脚,她这个打理你饮食起居的人怎么会没发现?还有我记得,你是叫归雁拿鞋子给你——”说着嘤鸣拿着那鞋子道,“这锦缎鞋面光滑,若像抓住,必得抓鞋底,而这鞋底只有一寸高,因此抓的时候想不触碰鞋底都难!所以她起码是明知这鞋底被抹了油,却还给你穿上的!” 听了这番逻辑严密的分析,庆贵人浑身一软,直接软在了床榻上,“怎么会?归雁她……她而是我奶娘的女儿啊!她怎么会背叛我?”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愿慎刑司都审出个结果来。”嘤鸣低低道。(未完待续。) ps:满250月票的加更如约奉上!! 这个月上架也真是醉了,上头一串五只大神,还有仨外站狗血文,尤妮现在是第九了……别的不敢比,反正新书月票榜上没有比我更新多的,看着尤妮勤勤恳恳不是九千就是一万二更新的份儿上,如果兜里还有月票的话,请砸过来吧! 第116章、跌倒见红(250月票++) 第117章、杀人灭口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7章、杀人灭口 夜色深深,接秀山房内一片静谧。庆贵人陆簪缨还没来及感受保住腹中骨肉的欢心,就遭受昔日忠心丫鬟背叛的沉痛中。 这时候,徐晋禄脚步轻盈走了进来,“娘娘、贵人,送去慎刑司的归雁,还没来得及用刑审问,便暴毙了。” “什么?!”嘤鸣与庆贵人陆氏俱是一脸的惊愕之色。 嘤鸣咬牙切齿:“这是有人要杀人灭口!!” 徐晋禄弓着身子道:“可是慎刑司说,罪奴归雁是畏罪自尽的,已经上报御前了。” 歪在床榻上的庆贵人陆氏忍不住抓紧了盖在腿上的锦被,她咬了咬贝齿,恨声道:“归雁的性子,我最清楚,她素来胆小,没那个勇气了结自己。” 徐晋禄微微沉思,“可是……奴才打听过了,慎刑司还没来得及用刑,才吓唬了几句,罪奴归雁便突然咬了自己的指甲,然后就暴毙了。慎刑司的人特意请太医验了,归雁的拇指指甲上涂了剧毒!所以认定归雁是服毒自尽!” 庆贵人身躯一滞,“归雁惧怕不知所措的时候,往往有咬指甲的习惯。” 嘤鸣心头一惊,若是有人利用了归雁这个习惯,的确可以轻而易举杀了她!嘤鸣脑海一震,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皇上刚来的时候,归雁已经吓得浑身哆哆嗦嗦,却把右手的大拇指指甲塞进嘴里咬着!” 庆贵人忙点头:“的确,她就是咬那个指甲的。” 嘤鸣沉沉道:“可是当时她没有死,却是去了慎刑司之后,又咬了指甲之后才死的!”嘤鸣立刻转头吩咐徐晋禄:“立刻去打听,归雁在押解去慎刑司的路途中。可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嗻!”徐晋禄飞快退了下去。 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走到庆贵人身边,便坐在了床头的一个青花瓷绣墩上,“如此可见,必然是收买归雁的人杀了她。” 庆贵人垂首,暗自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得几乎嘴皮破裂。她恨恨道:“如今最有心害我的,除了她,还会是谁?!!” 是啊。除了瑞贵人,便不可能是旁人了!嘤鸣心中暗暗想着,这个索绰罗氏,为了位份荣华。当真是什么手段都敢使出!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庆贵人怒至眼中含泪,“可是——我竟想不到!连归雁都会被她收买、背叛我!!归雁可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她可是我乳娘的女儿啊!!多少年一起长大的情分,竟这么容易就被旁人收买了来害我!!”说到此处,庆贵人低低笑了两声,笑得已然凄苦。“在这宫里,人人都不可信,可我从未想过。竟连陪嫁的宫女都不可信!!” 嘤鸣也不由叹息,“人皆有私心。何况索绰罗氏必然一早就盯着你寻机会了。素来只有千日做贼,哪儿前日防贼的道理?自然是防不胜防的。” 庆贵人眼泪成双流淌二下,牙齿已然咬得咯咯作响,她心头仿佛火山爆发一般,当即怒胡:“索绰罗氏!!”同时,袖子底下的拳头已然攥得紧紧,“将来若有机会,我必与她不死不休!!” 说实在的,庆贵人与瑞贵人着实没有太大的冤仇,顶多是之前有几分不和罢了。瑞贵人却三番五次出手狠毒,如今哪怕是性子最柔顺的庆贵人,竟也有如此狠毒的报复之言了。 约莫已是子时了,徐晋禄那里总算查到了消息,“娘娘猜测不差!就在御前太监押送罪奴归雁去慎刑司的路上,便遇见了瑞贵人的陪嫁嬷嬷钱氏!归雁一见到钱氏,便跪在地上求她搭救,那钱氏好言宽慰了几句叫她安心,然后还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嘤鸣深深道:“亲自扶了起来了吗?如此一来,再扶的过程当中——便可不动声色地将剧毒涂抹在归雁的指甲上!” 徐晋禄忙问:“娘娘,此事是否即刻禀报皇上?这会子皇上还在九州清晏披折子,怕是还没歇息下呢。” 嘤鸣凝眸看着庆贵人,便是让她做决定。 庆贵人冷笑了笑,“还是不必了!只不过是瑞贵人的陪嫁嬷嬷扶了归雁一把,说到底,咱们根本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就算以娘娘的恩宠能说动皇上搜查瑞贵人住处,只怕毒药也早已被清理干净了!何况,慎刑司已经报了是归雁畏罪自尽,如今就算有旁的说辞,只怕皇上也不会取信。” 嘤鸣微微一笑,庆贵人如今看上去很是理智。瑞贵人索绰罗氏行事张狂,但私底下却是个极其谨慎、心思城府也极深之人。又岂是凭一点细枝末节的猜测所能搬到的?何况,皇帝还正宠爱她呢,怎么会因失宠的庆贵人而怀疑她? “此刻,你能保持理智,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嘤鸣意味深长地道,“以后日子还长远着呢……” 庆贵人睡下之后,嘤鸣才离开接秀山房,此事夜色寂寂,圆明园山光水色的夜里有窸窸窣窣的鸣响。月色如水,倒是一派宁静,而这看似宁静之下却掩藏着永远也没尽头的争斗。 嘤鸣乘坐在肩舆上,沿着蓬莱福海边的石子路,曲曲折折往自己的长春仙馆而去。 忽的却见前方,琉璃宫灯灯火闪烁,无数宫人簇拥之下,一顶青色绣五彩鸾鸟的轿子正朝着皇帝的九州清晏殿而去。 嘤鸣遥遥看着,忍不住道:“都过了子时了,没想到皇上还是召了嫔妃侍寝。” 徐晋禄低声道:“娘娘,前头可是瑞贵人的茜芳园。” 嘤鸣深深吐出一口气,庆贵人方才险些小产,皇帝却不忘要召幸美人侍寝。这等凉薄帝王,纵然待她再好,如今叫她能动半点心呢?皇帝这种身份的人,早已习惯了三宫六院、左拥右抱,若有谁真对这样的男人动心,那才真真是愚蠢又犯贱!! 以索绰罗氏如今的得宠,可见其人的确颇有笼络男人的本事!再加上她的家世,若真有了孩子,只怕要成为她的心腹大患了! 想到此嘤鸣暗自头疼,她是暂时不打算怀孕的,可瑞贵人只怕想法与她截然相反!!以她的城府手段,若生下皇帝的孩子,便要与她平起平坐了,介时只怕更加没个安宁。 嘤鸣长长一叹,见那青鸾轿子已经远去,便道:“回去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晚嘤鸣睡得甚是不能安枕,好不容易睡熟了,却已经快天亮了。孙嬷嬷和半夏不忍心吵醒,愣是叫她睡过了时辰,误了给中宫皇后的请安。 嘤鸣匆匆赶去镂月开云殿的时候,众嫔妃已然齐聚皇后殿中落座。 嘤鸣匆忙上前蹲身行礼:“嫔妾请安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面带宽和的微笑,柔声道:“本宫已然知晓,昨日你在接秀山房照顾庆贵人到半夜才回自己寝宫。今日来迟也是情有可原。快入座,喝口茶吧。” 嘤鸣松了一口气,急忙谦恭地道:“多谢皇后娘娘。”这才起身坐下,端起身旁桌上的一盏碧螺春茶,轻轻抿了一口。 嘤鸣才刚松懈下来,坐在对面第三张红木雕花扶手椅上的瑞贵人索绰罗氏突然笑吟吟道:“舒嫔娘娘素来最是安守妾妃之德,不管寒暑,从不迟了中宫请安,唯独今日却生生迟了两刻钟呢!” 嘤鸣眼睛一眯,看着瑞贵人那春光满脸的妩媚脸庞,眼底瞬间冷厉了起来。 皇后双手交合与膝上,仪态万分雍容:“正因为舒嫔素来勤勉,安守妾妃之德,今日是事出有因,所以偶尔迟了一次也是无妨的。” 瑞贵人笑容灿烂地道:“婢妾昨晚也是侍寝到后半夜才回到茜芳园歇息的,今日照样不曾迟了半分!同样是歇息得晚,怎的舒嫔娘娘却是现在才来?可见是对皇后娘娘敬意不足!” 嘤鸣听得已然心头怒火万丈,她还没修理索绰罗氏,索绰罗氏竟然想先行发难与她,想给她生生扣一个不敬中宫的帽子,嘤鸣见皇后皱了眉头,便冷冷道:“瑞贵人说得的确有些道理,只可惜皇后娘娘适才才宽宥了本宫。瑞贵人如此揪着不放,莫非是想让皇后娘娘自毁前言、朝三暮四吗?!”嘤鸣的声音渐渐冷厉逼人:“索绰罗氏,你到底是何居心?!“ 瑞贵人脸色骤然一变,她急忙起身朝着皇后见万福道:“皇后娘娘,婢妾方才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好了!”被吵得脑仁生疼,“瑞贵人,你还是安守本分些的好!!” 瑞贵人气得暗自一咬牙,可面对皇后威严,只得低头称“是”。 嘤鸣暗自一忖,面对索绰罗氏这种人就是不能软了半分,语气忍气吞声,不如主动攻击。想到此,嘤鸣豁然站起身来,朝着皇后道:“娘娘母仪天下,素来善待六宫嫔妃。昨日庆贵人险些小产,还请皇后亲自做主彻查此事,以正后宫不良之风!“ 皇后面露疑惑之色:“庆贵人险些小产,不是被她那个陪嫁宫女所害吗?据本宫所知,那个罪奴已经畏罪自尽了。” 嘤鸣正色道:“可是嫔妾觉得此事疑窦诸多!一个小小婢女如何有这般胆量谋害皇嗣,必是有人背后指使!”(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117章、杀人灭口 第118章、清白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8章、清白 嘤鸣正色道:“可是嫔妾觉得此事疑窦诸多!一个小小婢女如何有这般胆量谋害皇嗣,必是有人背后指使!” 瑞贵人脸色已然苍白发青,她急忙道:“舒嫔娘娘无凭无据,岂可如何信口雌黄?” 嘤鸣立刻一眼瞪了过去,讥笑道:“本宫向皇后娘娘禀奏要事,岂有你一个小小贵人插嘴的份儿!简直目无尊卑!!”——对索绰罗氏这种人,就是不能积半分嘴德! 瑞贵人娇媚的脸上浮现浓浓的羞辱之色,她咬牙切齿道:“婢妾不过实话实说罢了!舒嫔何必如此挖苦!” 嘤鸣冷冷一哼,便又对皇后道:“皇后娘娘,庆贵人昨夜曾与嫔妾说,那归雁极为胆小,决计不是个有胆量自尽之人!庆贵人还说,归雁恐惧不知所措之事,便有咬指甲习惯!而偏偏她指甲上有毒!嫔妾觉得,是有人她在指甲上涂了毒,想要杀人灭口!!” 皇后面色一板:“莫非真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皇后已然露出一副被嘤鸣这番话震惊到了的样子,眼里还露出几分不可置信之色,“嫔妃之间,的确少不得拈酸吃醋些,本宫素来宽容,难道竟真有人做出这种事来?” 嘤鸣再度福了一福,正色昂然道:“昨日,皇上命人将归雁押解去慎刑司,然而在去的路途中,归雁便遇见了一个人,此人——”嘤鸣冷笑着看了索绰罗氏一眼,继续道:“便是瑞贵人身边钱嬷嬷!嫔妾觉得,应该将那钱氏送去慎刑司严刑拷问!!” 瑞贵人听了,瞬间脸色剧变,她急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明鉴!就算那罪奴指甲有毒,也必然是她自己早就涂上的,与钱嬷嬷何干?!” 嘤鸣冷笑了笑:“早就涂上的?瑞贵人真会说笑!那归雁一恐惧便会咬指甲,先前被皇上发落去慎刑司的时候,已然吓得咬了一次,若一早就涂上毒药,只怕她刚押出接秀山房就毒死了!!”说着。嘤鸣朝着皇后道:“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皇上!” 皇后听了,面色严肃,“如此看来。此事的确疑窦颇多!” 瑞贵人面色入土,她慌乱得辩解道:“皇后娘娘!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是钱嬷嬷涂毒啊!” 嘤鸣冷哼了一声,“据底下人回报。归雁途中只遇见了钱嬷嬷,而她却哀求钱嬷嬷相救!且不说钱氏既有可能下毒。就算没下毒,可足以说明,那归雁和瑞贵人的陪嫁钱嬷嬷早有来往!而且颇有私交!若不拿她去慎刑司审问,着实说不过去!” 瑞贵人已然急得额头冒冷汗。她哀求地看着皇后道:“钱嬷嬷她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嘤鸣冷冷睨了瑞贵人一眼,当即道:“瑞贵人如此袒护自己的奴才,莫非这根本就是你指使的?!” 瑞贵人顿时脸色绀青。“舒嫔你休要污蔑于我!!” 嘤鸣嗤嗤笑了,“污蔑?是否污蔑。瑞贵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庆贵人素来人缘极好,唯一与她有宿怨的,可不就是瑞贵人你吗?!若说谁最不想让她生下腹中孩子,除了你,还会有旁人不成吗?!” 皇后见状,便吩咐道:“既然那钱氏诸多可疑之处!便传本宫懿旨,即刻前钱氏押送慎刑司审问!” “娘娘!”瑞贵人满脸哀求之色地看着皇后。 皇后却不为所动,“本宫必要会查个水落石出,若瑞贵人当真冤枉,这样也能还你一个清白。” 嘤鸣勾唇一笑,便道:“皇后娘娘英明果决,嫔妾敬服。” 瑞贵人一咬便叩首道:“皇后娘娘,慎刑司内多有酷刑,钱嬷嬷年纪大了,只怕会被屈打成招啊!”说着瑞贵人不由泪下,一副委屈模样。 嘤鸣眼珠子一转,便笑语嫣然道:“瑞贵人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这酷刑的确有所不妥。” 瑞贵人听了,满脸讶异地看着嘤鸣。 嘤鸣狡黠一笑,旋即又道:“嫔妾有一妙计,不动用刑罚既可问出钱氏底细。” “哦?”皇后面露好奇之色,“本宫倒是愿闻其详。” 嘤鸣莞尔一笑,眉宇娇俏:“其实也简单,将钱氏押去慎刑司之后,娘娘只需差人告诉钱氏,已经在瑞贵人的茜芳园中搜到了与归雁指甲上一样的毒药,如此诈她,看她有什么反应!”——那钱嬷嬷既然是瑞贵人的陪嫁嬷嬷,只怕是是个死忠,酷刑只怕未必能逼问出什么来,反倒若是严刑一通什么都审问不出,她可要落人口实了。既然如此,强取不如智取! 嘤鸣如此一说,果然瑞贵人面如死灰一般。 嘤鸣笑吟吟道:“若钱氏根本没有下毒,自然会一脸不解,若是她下的毒,只怕一诈之下,便会露出马脚!” 皇后面色浮现缕缕微笑,“舒嫔当真蕙质兰心,这个方法极好!”说着,皇后便吩咐道:”陈嬷嬷,这事儿由你去办!”又面色严肃地看着殿内嫔妃,“在一切揭晓之前,还请众位姐妹不得离开镂月开云殿半步!” 皇后如此防备,直叫瑞贵人瘫软在了地上,已然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若真严刑拷问,她有至少九分把握——钱嬷嬷纵死亦不会出卖她。可若使诈……只怕便难逃此劫了!! 瑞贵人心中已然暗恨不已,都怪那个没用的归雁,竟然也不趁着混乱擦掉证据,还当场就被舒嫔发现!否则,她也决计不会叫钱嬷嬷急急忙忙去毒杀归雁! 镂月开云殿内一片静谧,唯有西洋摆钟嗒嗒作响。 坐在嫔妃末席上的董常在与肖答应已在窃窃私语,董娇荷幸灾乐祸地与答应肖姮道:“这就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答应肖姮亦低语道:“谁叫她那么狠毒,真是活该。” 董娇荷妩媚一笑:“可不是么,庆姐姐那般和善的性子,竟也被她害得如此地步,这种人若不死,以后咱们汉军旗嫔妃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二人虽是低语,可殿内太过寂静,人人都竖着耳朵,想不听见也难。董常在与肖答应只怕是笃定瑞贵人此番必然倒台,是以才敢如此言语不客气。 董常在又笑着低声问:“肖妹妹,你说,谋害皇嗣还杀人灭口这么大的罪名,不知是直接赐死,还是打入冷宫呢。” 答应肖姮掩面轻笑,更压低了几分声音:“这可不好说呢,人家可是封疆大吏的女儿,又是著姓大族,只怕不会被赐死呢。” 董娇荷道:“那就是要打入冷宫喽?” 肖姮低低笑了。 坐在董娇荷上首椅子上的怡贵人柏氏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提醒二人道:“两位妹妹还是少说两句吧。”——事情还未曾落下尘埃,就露出如此姿态,着实太缺乏耐性了些。若是一旦让瑞贵人逃过这一劫,以瑞贵人尖酸刻薄的脾性,只怕最先报复的就是董氏与肖氏。 董氏与肖氏二人见状,虽有些不甘愿,但还是闭了嘴巴,只是那眼神仍旧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嘤鸣看着怡贵人平静安然的模样,不禁露出几分钦佩之色来,看样子果然是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人,看事情就是比旁人更深邃些。董氏、肖氏之流只能看到眼前一步之内,怡贵人却最少看出了一丈开外。有这样人的做盟友,着实是她的幸运。 软跪在地上的瑞贵人索绰罗氏脸色愈发难看,已然要寒得滴出水儿来。皇后高坐上位,却淡淡微笑着,只装作什么没听见,端庄一笑道:“诸位妹妹的茶怕是凉了,翠羽、白雪!换茶!” “是!”侍立在皇后身侧的两个十七八岁的宫女齐齐应了,然后手脚麻利地一一收了嫔妃手边茶盏,又下去重新沏茶奉上,此次又还添了小点心。 常在董娇荷软语恭维道:“果然还是皇后娘娘宫里茶最香醇、点心也最精美。” 皇后手里端着茶盏,淡淡一笑道:“董常在喜欢就多吃些,回头本宫叫人拿一罐新茶赐给你。” 董娇荷听了,急忙起身谢恩,端的是万分感激的模样。 答应肖姮见状,急忙甜声满是讨好地道:“婢妾也极喜欢皇后娘娘宫里茶水,不知娘娘可否也赏赐婢妾一些?” 皇后很是宽和地点头:“好啊,左右今年进宫的新茶比往年多不少,姐妹们自然同享才是。” 答应肖姮急忙起身见了万福:“皇后娘娘贤德,婢妾敬服万分。”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宫女给殿中青花瓷冰缸中添了一次冰,已然是巳时过半的时辰,皇后身边的心腹陈嬷嬷这才顶着一头热汗回来禀报,陈嬷嬷上前跪下道:“启禀娘娘,奴才照着舒嫔小主的法子试了,结果——” 陈嬷嬷刻意顿了顿,她看着跪在地上心提到嗓子眼里的瑞贵人索绰罗氏,这一刻,殿内所有嫔妃的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氏。尤其是方才嘲讽了瑞贵人的董常在和肖答应,更是面露紧张之色,那紧张中更是有一丝快意闪过。 皇后却格外气定神闲,她微笑着问:“结果如何?” 陈嬷嬷忽的笑了,她扬声道:“回皇后娘娘,结果证明,瑞贵人小主是清白!!”(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奉上! 第118章、清白 第118章、渔翁得利(260月票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8章、渔翁得利(260月票加更!) 陈嬷嬷忽的笑了,她扬声道:“回皇后娘娘,结果证明,瑞贵人小主是清白!!” 陈嬷嬷的声音异常清晰地回荡在高大华丽的镂月开云殿正殿内,殿中按位份高低次序而坐的嫔妃们俱是脸色诧异,唯独软跪在地上的瑞贵人索绰罗氏听得“清白”二字,瞬间面露惊喜之色看着皇后与陈嬷嬷主仆二人。 嘤鸣则呼地站了起来,大声叫嚷道:“这不可能!陈嬷嬷,你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陈嬷嬷举止谦恭,语气却掷地有声:“奴才按照舒嫔小主所说之法,以搜到毒药诈钱嬷嬷,然而钱嬷嬷面露诧异迷惘之色,当口便说,必是有人栽赃陷害。” 皇后听了,微微一笑道:“如此可见,的确是舒嫔想多了,瑞贵人也的确是清白的。”说着,皇后吩咐身边宫女:“翠羽,快扶瑞贵人平身吧。” 索绰罗氏此事却露出别样的深思之色,逃过一劫的她如何感觉不到这里头的不对劲?只是还少不得向皇后谢恩:“婢妾多谢皇后娘娘明察秋毫,这才婢妾没有担负莫须有罪名。” 嘤鸣听得她话中的讽刺之意,急切地道:“皇后娘娘,就算没诈出什么来,也不代表那钱氏真的没做过,保不齐就是那刁奴本就诡谲奸险呢!” 瑞贵人立刻转脸怒瞪与她:“方才的法子可是舒嫔娘娘出的,这会子诈不出什么来,竟要如此诬陷婢妾的乳母吗?!” “你——”嘤鸣露出气结之态,只得狠狠哼了一声。 皇后忙微笑着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清楚,时辰也着实不早了。本宫也就不留诸位妹妹了。” 嫔妃们听闻,只得刚满各自起身告辞。皇后却笑眯眯笑着道:“瑞贵人留下。” 瑞贵人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已然更笃定了自己心中那份不妙的猜测。 嘤鸣脸上带着气愤之色,也转身走出皇后的镂月开云殿,那气愤之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朝着后头那巍峨繁华的殿宇,露出冷笑之色。她就知道。以皇后的城府。决计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怡贵人柏氏此刻也挺住脚步,立在嘤鸣身侧,她微笑着道:“娘娘深谋远虑。竟连皇后娘娘也谋算在内了。” 嘤鸣笑着道:“不过是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计策罢了。”又侧脸打量着怡贵人那一脸风轻云淡的微笑,问道:“不知皇后娘娘留瑞贵人在殿中,会赏赐她什么好东西呢?” 怡贵人掩唇笑呵呵道:“自然是……极好的东西、让瑞贵人一生都受用的好东西!!” 此刻殿中,皇后面含春风打量着脸色灰败的瑞贵人索绰罗氏。吩咐宫女翠羽道:“去本宫库房里,把那只雕了并蒂莲的剔红圆盒取来。” 瑞贵人虽不知那里头是什么东西。但也可以肯定决计不是好东西,“皇后娘娘,您……您留下婢妾,不知有何吩咐?” 皇后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她看了一眼陈嬷嬷,便道:“瑞贵人,你可得感谢本宫这次保下了你呢!” 瑞贵人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嘴上却忙道:“婢妾愚钝,不知皇后娘娘所指。” 皇后低低笑了。“以瑞贵人的聪明,怎么会不懂呢?”说着,她瞥了一眼陈嬷嬷。 陈嬷嬷见状,忙从袖中掏出一纸认罪书,笑着道:“真真是多亏了舒嫔小主的好计策,否则想要让瑞贵人的陪嫁嬷嬷签下认罪书,怕是不易呢!” 瑞贵人看着那印了钱嬷嬷手印的认罪书,顿时双腿一软,便噗通又软软跪在了地上。 皇后轻轻捏着那认罪书,展开了让瑞贵人瞧,笑呵呵道:“瑞贵人可要看清楚了,这上头钱嬷嬷承认了是你指使她收买庆贵人的陪嫁侍女归雁,并指使归雁在庆贵人的鞋底擦了桂花油,致仕庆贵人摔倒见红,险些小产。事后,归雁被押去慎刑司途中,你又指使钱嬷嬷在归雁的指甲上涂了剧毒,使其暴毙于慎刑司内。可谓是写得清清楚楚。” 瑞贵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她苦笑着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想让婢妾做什么?” 皇后得意地笑了,她看着捧了并蒂莲剔红圆盒回来的翠羽,便将认罪书交给陈嬷嬷保管,有亲自打开那圆盒,顿时馥郁幽香扑鼻而来。皇后立刻用帕子掩了口鼻,她看着瑞贵人那绝望神色,不禁心下觉得痛快,“这条红珊瑚手串可是极好的东西,特意被镂空,里头塞满了最上等的香料。还望瑞贵人以后能日日佩戴在皓腕上。” 刚入宫的时候,那个麝香枕被她束之高阁,因此瑞贵人自然是识得麝香味道的,因此才分外绝望。如今形势,她若不戴此物,皇后必然会将那认罪书呈递御前,介时她就算不被赐死,只怕也要在冷宫了此残生了!! 因此明知道那珊瑚珠子里塞的是药性最强的马麝,可是她除了戴上,别无它路可选。瑞贵人用颤抖的手拿起那盒中颜色鲜艳欲滴的珊瑚手串,哆哆嗦嗦才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皇后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俊杰。只要你日后日日戴着此物,本宫必然善待与你。等再过个一二年,本宫会向皇上提议封你为嫔,让你和舒嫔平起平坐。” 瑞贵人听得心中气恨万分,可面上并不敢显露风寒,只得叩首谢恩。 瑞贵人谢恩走出镂月开云殿的时候,嘤鸣与怡贵人柏氏正躲在一处拐角偷偷瞧着,一阵暖风吹来,带来屡屡馥郁之香。 嘤鸣看着瑞贵人摇摇晃晃的背影,深深一嗅,便看着怡贵人道:“这个香味儿……” 怡贵人面色冷了下来,“还能是什么?皇后最擅用此物!这香气,虽然掺了别的香料加以掩藏,便婢妾的鼻子还是能闻出来,里头分量最重的,便是那东西了!” 嘤鸣轻轻点头,怪不得叫她觉得熟悉,“如此一来,瑞贵人怕是不会有身孕了。” 怡贵人笑着点头:“皇后怎么能容许瑞贵人这等出身的嫔妃生下皇子呢?” 这一次,看似是她与瑞贵人鹬蚌相争,让皇后渔翁得利了。然后嘤鸣亦有所得,瑞贵人不能有孕,对她而言何尝不是大有裨益? 瑞贵人机关算计,可到头来,那麝香还是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当初她自以为聪明,将那麝香枕头束之高阁,反倒是让皇后更加警惕,而嘤鸣这个当初受了麝香所害之人,却让皇后更加放心了。 瑞贵人很聪明,可不是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聪明。因此心机城府更深的皇后,便断断不能容忍了。 见瑞贵人远去,嘤鸣便邀了怡贵人一起去她的镂月开云殿品茶。 嘤鸣叫人沏了新的的峨眉雪芽与怡贵人同品,怡贵人是个好茶之人,这产自峨眉山云雾之巅的极品绿茶,与她一起品茶是最合宜的。 怡贵人长长一嗅,便道:“清香馥郁,果然是极好的茶。” 嘤鸣笑吟吟道:“若不是极好的茶,本宫也不敢拿出来招待贵客呀。” 怡贵人笑着道:“娘娘抬举了。”说着,她轻轻嘬了一小口,让温热的茶水在口齿间周转一圈,方才徐徐吞咽下去,“清醇淡雅、舌底留香,这样的好茶已经不多见了。可见皇上有多宠爱娘娘,什么好东西都不往留给娘娘一份儿。” 嘤鸣长长一叹:“正因我如今得宠,人人的眼睛都盯着我呢。” 怡贵人轻轻搁下茶盏,“娘娘心智过人,能难得得是懂得处处藏拙,以泼辣直爽的脾气示人。如此才能消弭旁人心中的警惕。” 嘤鸣叹道:“警惕是不可能消弭的,顶多只能降低警惕。”低头饮下两口茶水,忽的道:“瑞贵人如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改日本宫去接秀山房的时候,可得好好跟庆贵人说说,也好叫她心里舒坦些。” 怡贵人淡淡道:“害人终害己!瑞贵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然旁人对付她的时候,也一样会不择手段。这就是因果报应!” 看样子,果然是之前瑞贵人以一身汉服折辱汉军旗嫔妃的举止,让怡贵人都心生怨恨了。 嘤鸣忽的笑着打趣道:“怡贵人自打养好身子,承宠也有半年了,怎的如今还没有喜讯呢?” 怡贵人脸颊一红,“娘娘打趣婢妾了!想来是福缘未到,亦是强求不得的。” 嘤鸣点了点头:“也对,这种事情心急不得,等到福缘到了,孩子自然就会来了。” 怡贵人又忙道:“婢妾这几日又做了一身小衣裳,还得劳烦娘娘转送给庆贵人。”——允许进入接秀山房看望庆贵人的,只有嘤鸣一人,因此怡贵人才智能托付嘤鸣转送。 嘤鸣笑着点头,又打趣道:“这都是已经是第三套了,连庆贵人都说,你做的衣裳比她这个亲额娘做得都多呢!” 怡贵人笑容慈和,仿佛带着浓浓母性:“娘娘也得劝劝庆贵人,她才刚保住胎,如今也不能忙碌针线,若是累着可怎么好?何况婢妾做几身小衣裳,不过举手之劳,若庆贵人觉得不好意思,不如便让婢妾做她孩儿的干娘可好?” 嘤鸣不禁大笑一通,“这些话,本宫自会转达!”(未完待续。) ps:满260票的加更奉上!照旧,今晚如果满270月票会再加一更!时间还是截止到晚上十点。 第118章、渔翁得利(260月票加更!) 第119章、出继果亲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19章、出继果亲王 这一日的傍晚,皇帝驾临长春仙馆。夕阳夕照之下,嘤鸣正站在景明堂外的廊下,逗弄这一只毛色鲜艳的鹦鹉。这只鹦鹉颜色翠绿如碧玉,唯独胸前一片绯红似火,所以这鹦鹉便叫做绯胸鹦鹉,这鸟性子也是极为温顺,任由嘤鸣抚摸着喂食物,异常乖巧。 在她不知不觉中,皇帝便走到了她身后,“朕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些毛色漂亮的小宠物。” 嘤鸣回头见是皇帝,便朝他匆匆一礼,“皇上怎么又没叫人提前通报一声?” 皇帝呵呵笑了,执了她的手道:“朕就是喜欢不告而来,好给鸣儿一个惊喜。”如此一边说笑着,便与嘤鸣两两携手进了景明堂中。 皇帝陪她用过了晚膳,便随口提起了前朝之事:“今日庄亲王突然上折子,说果亲王一脉绝嗣多年,请朕过继一人承袭果亲王爵位,也好叫逝者九泉之下能有人供奉香火。” 庄亲王论辈分是皇帝的叔叔,提及这个自然是合情合理也合乎身份,嘤鸣便想到了去年此时答允谦太妃之事,如今想来正是时候呢,便笑着道:“果亲王无嗣而终,也着实可怜。” 皇帝突然愁眉不展:“可是朕一时间倒也不想出谁去过继合适。” 嘤鸣笑呵呵道:“皇上的幼弟、六阿哥弘曕,论辈分、论身份都是最合适的。” “弘曕?”皇帝一愣,旋即陷入了沉思中。 嘤鸣见皇帝似乎有几分意动,便娓娓道:“若是皇上随便从宗室中选个辈分合适的过继,未免有些怠慢果亲王九泉之灵。何况先帝在世的时候,很是看重十七爷这个兄弟。若以先帝之子过继果亲王,才显得隆重,也更能彰显皇上仁厚。” 皇帝点了点头:“鸣儿说得有道理,只是朕担心谦太妃……” 嘤鸣忍不住笑了,谦太妃早巴不得如此呢,便笑着道:“如今只是过继个名分过去而已,又不是让谦太妃与六阿哥母子分离。大不了。等六阿哥成年去了果亲王府。皇上在特许六阿哥奉养谦太妃,如此一来,不论是六阿哥还是谦太妃。都只有感恩皇上的份儿了!” 皇帝听了,果然大喜,“如此甚好!左右果亲王遗孀去年就故去了,想来朕留着弘曕在圆明园孝顺谦太妃。或者将来让他奉养谦太妃,都不会有人存有异议!如此。可真真是两全其美了!” 因嘤鸣的提议甚是让皇帝高兴,所以第二日皇帝早朝的时候便直接下了圣旨,以先帝幼子、御弟弘曕入嗣果亲王一脉,另外还特意提及。因弘曕年幼,皇帝不忍幼弟离宫,所以暂将他留下。待成年之后再搬去果亲王府居住。 圣旨一下达,偏居在圆明园安澜园的谦太妃便带着儿子弘曕一起来长春仙馆道谢了。谦太妃还带了自己积年攒下的珍宝作为谢礼。其中不乏早年先帝爷所赏赐之物,因此不但是珍贵,更是分量沉甸。 谦太妃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去年这个时候,舒嫔答允她的事儿,一直迟迟没有动静,没想到今年皇上突然就下了旨,当真是叫她喜出望外。 “庄亲王,乃是皇上的叔叔,没想到娘娘竟连他都能说动!”谦太妃语中难掩惊讶之色。 嘤鸣暗自吐槽,她怎么可能说动得了庄亲王那种辈分身份的人?便只淡淡一笑,一句也没解释。 谦太妃急忙道:“是我糊涂了!娘娘的祖母可是康亲王府出来的郡主、娘娘的姐夫是平郡王府的世子,这般与皇家亲密的关系,庄亲王自然要给几分面子了!” 嘤鸣只能说,谦太妃脑补得太厉害了,也着实是嘤鸣的娘家姻亲个顶个来头不小,嘤鸣便笑呵呵道:“太妃不嫌迟了就好。” 谦太妃看着自己比去年又长高了几分的儿子,笑得满脸是花儿,“怎么会迟呢,弘曕还小,哪怕等个三五年也不算晚!舒嫔娘娘既然答允了我的事儿,怎么会食言呢?” 嘤鸣点头道:“本宫自然不会食言,只是过继这种大事,少不得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谦太妃连连点头:“娘娘说得是,如今弘曕既承袭了亲王爵位,更可仍旧养在圆明园中,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娘娘了!” 谦太妃满脸都是感激之色,更一口一个“娘娘”的尊称。且不说谦太妃的辈分,位份更是比嘤鸣高一级,完全可以直呼“舒嫔”,根本不需如此恭敬客气。 谦太妃是乐坏了,可六阿哥弘曕自打进了长春仙馆的门儿就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小脸耷拉着,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 嘤鸣看在眼里,也觉得疑惑,便柔声问:“六阿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大夏天的,可别中了暑。 弘曕撅了撅红嘟嘟的小嘴巴,又是气恼又是委屈地躲了躲脚:“我不想出继!!” 谦太妃傻了眼,当即便板了脸训斥道:“胡说什么!!皇上可是把你出继给果亲王为嗣!就算降封,你也少说是个郡王!若皇上高兴,保不齐便不降封了!” 弘曕那乌漆黑的眼睛里瞬间带了水意,满脸都是小孩子的倔强:“我就是不想出继!” 谦太妃气恼了,忍不住语气又重了几分:“你这孩子,怎的这般不识好歹!” 谦太妃素来宠溺儿子,如今竟也动了真火,六阿哥何尝见自己母亲这般疾言厉色,登时便委屈得不行,他“哇”地大哭出声,转头便咚咚咚往外头跑,边跑边哭得愈发厉害。 嘤鸣见状,连忙二话不说便追了出去,谦太妃唯有着一个儿子,又如何会不担心,急忙也与嘤鸣一同追出景明堂外。 刚走出堂门,还没来得及走下月台,便瞧着哇哇大哭的弘曕只顾着哭了。也不看前头,竟是一头撞在了来人怀中。 而来者……一袭深青色五爪团龙常服,头上扣着个祥云龙纹瓜皮帽——可不正是乾渣龙吗? 真是不能小看六阿哥这种半大的孩子,他如此飞奔,一头撞上去,那力气也真真不小。亏得皇帝正值壮年,又素来勤于弓马摔跤。所以下盘才十分稳当。没被撞到。可饶是如此,也愣是一个踉跄,退后了两步。被身后跟随的俊俏太监王钦扶着,这才没仰倒。 皇帝的心情原是不错的,所以批完了折子,便来了嘤鸣的长春仙馆。可哪里想到就被个小钢炮给差点撞到了?皇帝一看竟是自己的幼弟弘曕,也少不得多宽容几分。这事儿若落在哪个小太监身上,只怕脑袋都要丢了。 可皇帝一眼看到急急忙忙迎上了满是担忧之色的嘤鸣与谦太妃,心中便知自己刚才被一个小孩子差点撞到在地的囧样只怕是被瞧见了,登时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训斥道:“如此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弘曕抬头看见是自己皇帝哥哥,又想到就是自己这个哥哥要把自己给过继出去。便委屈之意更浓,眼泪更是哗哗流水般往下淌。 嘤鸣与谦太妃已经走上前去。嘤鸣见了万福,谦太妃更是满脸慌乱之色,她急忙哀求道:“六阿哥年幼无状,还请皇上宽宥!” 谦太妃虽然出身不高,但也好歹是先帝的嫔妃、皇帝的庶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何况皇帝也愿落下苛待幼弟之名,便道:“无妨!太妃先带弘曕回安澜园吧。”——皇帝也是根本懒得管弘曕为何这般慌张、又是为何这般嚎啕大哭,只觉得烦得很,又不能严惩,索性让他离自己远点好了。 谦太妃听得如此,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正想拽过弘曕待会安澜园在慢慢劝说。可弘曕不肯了,突然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呜呜咽咽哭得可怜兮兮:“弘曕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调皮了!皇兄别把弘曕过去出去!” 皇帝听得前半句话,还是十分满意的,可听到弘曕竟然不想被过继出去,当场脸色就不好了,皇帝忍不住斥道:“将你过继果亲王一脉,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这件事,皇帝都觉得自己相当仁厚了,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居然不识好歹!! 弘曕哭歪了嘴,却理直气壮地道:“我是皇考的儿子,不想给别人当儿子!” 听了这番话,皇帝气得鼻子都歪了,庄亲王允禄不照样还是圣祖爷儿子,先帝爷要将他出继庄亲王博果铎一脉,他还不是高兴得屁颠屁颠的?!哪怕是皇帝的儿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得亲王之尊的!!平白得了一个亲王爵位,谁会不识好歹?偏生这小兔崽子就是个不识好歹的!! 谦太妃被自己儿子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先皇帝一步厉声训斥道:“弘曕闭嘴!让你过继果亲王一脉,是抬举你!!何况就算过继了,你还是继续留在行宫!你怎能如此不识好歹?!” 弘曕泪泡翻涌,哼哧了两声,便呜呜咽咽道:“可是,就算现在可以留在额娘身边。可是等我长大了,还不是得去果亲王府?那时候,额娘怎么办呀!” 谦太妃蓦然一愣,眼里瞬间积蓄满了泪水。 嘤鸣亦是心头怦然一动,弘曕这个孩子,平日那样调皮,可却是个纯孝的孩子,嘤鸣便凝望着皇帝柔声道:“六阿哥如此孝顺,皇上不如成全他的孝顺可好?” 皇帝此刻脸色已然怒意大消,听得自己幼弟竟然是舍不得生母这才如此,便觉得稚子之心纯澈,如此一来,方才举动便都是出于孝心了。看着谦太妃与弘曕母子之间,让皇帝一时间感慨颇多,为什么偏生她没有这样的母亲? 皇帝长长一叹,便微笑着道:“这又何难?朕特许你,分府之后,仍旧可以将谦太妃接去王府荣养,不失母子分离。” 弘曕那哭红了的眼睛顿时雪亮了,“真的吗?!” 谦太妃却是理智的,她急忙道:“这怎么成?上头的裕贵太妃如今还在寿康宫中呢。” 皇帝笑着摆手,半是解释地道:“耿太妃是因为太后寂寞挽留,所以尚且没有去弘昼府上,等过两年,自然是要搬出去,让弘昼一尽孝道的。” 谦太妃听了,这才放心了,连忙以目色示意弘曕谢恩。 弘曕虽调皮,但的确是个聪明孩子,他赶忙磕了头,眼尖挂着泪珠便露出了笑容:“多谢皇兄恩典!!” 嘤鸣也不禁笑了,如此,也算得上皆大欢喜收场了!没想到这乾渣龙今儿还是颇有胸襟的嘛!难得难得!(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 第119章、出继果亲王 第120章、搅局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0章、搅局 六阿哥弘曕过继之事也便定了下来,皇帝还特许不必降封,让弘曕直接做了新一任的果亲王,如此一来,小小亲王便新鲜出炉了。不过出继这种事儿,终究是不能贺喜的,总不能庆贺人家从先帝的儿子降格成先帝兄弟的儿子吧?面子上多少是损了些,不过里子甚是充盈,所以谦太妃可真真高兴极了——虽说也稍稍有点遗憾,不过一想到不必和儿子分开,也便不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了。 所以人人都含糊着,也就过去了。 经此一役,六阿哥倒是乖了不少,读书也勤勉了。以弘曕年纪,自然得跟皇帝的儿子们一起读书,圆明园行宫里也专设了一处给阿哥们读书的地方,就在圆明园后湖东北角,一处唤作碧桐书院,是个十分清幽的好地方。四面环山、林木茂密,因此十分清凉,又因书院周围多栽植梧桐,所以叫碧桐书院。 日子过得才稍稍有几分宁静之态,宫中养胎的嘉贵人与海佳贵人据说都是胎相安稳,皇帝也甚是高兴,便有赏赐了绸缎珠宝回宫二人,这一次听说也赏赐了未曾伴驾的慧妃一些滋阴补虚的药膳、食材。可见皇帝怒气一消,便对慧妃难忘旧情了。 八月初,紫薇花成片看得富贵绚丽的时节,正值是瑞贵人索绰罗氏的芳辰,索绰罗氏得宠,因此皇帝也格外抽出半日时间,亲自去陪她。 这种事情,嘤鸣自然是懒得掺和,所以一大早起来,便开始拾掇自己宫苑的花草,又剪了几支开得正好紫薇花预备插在花斛中养着。正好。怡贵人柏氏也登门前来拜访。 怡贵人见了常礼,含笑道:“娘娘好生清闲。” 嘤鸣手里不停,唰唰几下,便将紫微花枝修剪得精练扶苏,然后一支支插在花斛中,一边笑着睨了怡贵人一眼道:“贵人不也是一样吗?”便指了指身旁的绣墩,请怡贵人坐下吃茶。 怡贵人道了声谢。便挨着嘤鸣坐下了。“是啊,咱们都是清闲人。可今日茜芳园可热闹得紧呢。婢妾可听说,董常在特意绞尽脑汁备了寿礼。便想趁此机会讨好一下瑞贵人。” 嘤鸣笑着道:“如今才想着讨好,是否晚了些?”——日前在镂月开云殿,董常在和肖答应可没少说讥讽的话。而索绰罗氏,可从来不是个有胸襟的人。 怡贵人笑容悠长:“所以婢妾才说。茜芳园只怕会有热闹上演呢,娘娘若是不去瞧瞧。只怕会错过好戏呢!” “哦?”嘤鸣垂下眼睑,略一沉思,倒是觉得怡贵人说得有几分道理,便道:“既然如此。半夏,就拿上这一花斛的紫薇花,咱们去给瑞贵人庆生。”——那一束花送礼。嘤鸣也算是抠门到一定程度了。 怡贵人见状,忍不住便咯咯笑了一通。“娘娘当真趣人!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这紫薇花别名就叫百日红,意头倒是极佳。” 如此,便一起结伴去了。 如怡贵人所说,茜芳园很是热闹,尚在宫苑外头便听见里头笑语婉转,可见是来了不少嫔妃呢。嘤鸣进得里头,便见茜芳园正殿外,搭了个硕大的凉棚,就在凉棚下,左右簇拥繁花如锦,摆设了庆生宴席。皇帝列位上座,左右年轻娇嫩的小嫔妃们左右簇拥,端的是好艳福!只是这么多的嫔妃里,都只是些贵人、常在、答应之流,娴妃这样品级的嫔妃自然不会来。因此嘤鸣一来,倒是成了这里位份最高的嫔妃了。 嘤鸣微微含笑,目光扫过皇帝右侧座位上、妆容艳冠群芳的瑞贵人索绰罗氏,便与怡贵人悠然上前,朝着皇帝见了万福,齐声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原本是很享受燕瘦环肥簇拥讨好,于娇美小嫔妃们的秋波软语中,已然颇有几分心神荡漾。乍见嘤鸣突然到来,倒是酒意清醒了几分,“舒嫔怎的来了?” 嘤鸣起身,笑盈盈道:“皇上这话说的,瑞贵人生辰,嫔妾怎的就不能来了。” 话一落音,包括寿星瑞贵人在内的一众贵人、常在、答应们也已经向嘤鸣屈膝做万福请安,三三两两次第问了安好。 嘤鸣轻轻颔首,“听怡贵人说,瑞贵人的茜芳园很是热闹,所以特意来瞧瞧。”瞥了一眼半夏手上拿着的一花斛紫微,便笑着对瑞贵人道:“事先不晓得今儿是瑞贵人芳辰,所以也来不及准备什么贺礼,所以特意亲手剪了些紫微花,就权当是给这生辰宴上添些颜色。” 半夏闻言,忙捧着那紫微花上前,便轻轻搁在了瑞贵人眼皮子底下的桌子上。 瑞贵人瞅着那满满一花斛的紫微花花束,鲜艳夺目的花,映着她光彩照人的娇容,倒是十分相称,可是此刻瑞贵人的脸色生生露出了几分难堪来。旁送的寿礼都是搁在锦盒中,已经在身后的案桌上码放得满满一堆,唯独嘤鸣的贺礼这般特殊! 嘤鸣打量着她娇美的脸蛋,笑着问:“怎么,瑞贵人不喜欢紫薇花吗?” 这时候,高坐上位的皇帝忙低咳嗽了两声,“礼轻情意重,既然是舒嫔亲手剪的,也算是一番心意了。” 瑞贵人脸上浮现一丝屈辱之色,却只得朝着嘤鸣再度行了个万福,她低低道:“多谢舒嫔娘娘。” 皇帝那一双带笑的丹凤眼瞅着嘤鸣,那眼神分明再说:你醋劲儿真大! 嘤鸣冲着皇帝扬了扬眉梢,别误会,老娘只是来看好戏的而已。 怡贵人见四下安静,便笑着圆场:“舒嫔娘娘可别干站着,咱们还是快些入座吧。” 向来嫔妃之座次,都要按照位份高低排列,原本在场嫔妃中,没有比怡贵人更高的了,她又是寿星,所以便坐在了皇帝左手第一的位置上,可谓占尽风采。 但是现在,嘤鸣来了。嘤鸣挑了挑眼角,笑着打量瑞贵人。 瑞贵人恨恨咬了咬嘴唇,只得推开两步,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请舒嫔娘娘入座。” 嘤鸣歪着脑袋瞅着她那愈发憋屈的脸色,不禁心情愈发好了几分:“多谢瑞贵人让座。”说着,便毫不客气地坐上了进去,紧挨着皇帝右手边儿。 嘤鸣妩媚地朝皇帝一笑,皇帝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与她咬耳朵:“瞧你那小性子!” 嘤鸣却笑得愈发春风得意,或许她早该来了,也能早点给索绰罗氏添个堵。 底下已经有茜芳园的宫女替她换了崭新的杯盏、银箸,并为她添了满满一盏鹤年贡酒,嘤鸣素手纤纤端起酒盅,侧脸看着瑞贵人,便笑吟吟道:“这第一杯酒,自然是要庆贺瑞贵人芳辰——不过,瑞贵人今年是十七岁芳辰还是十八岁芳辰呢?本宫倒是不晓得呢。” 瑞贵人脸上憋出了一丝红晕,闷着一口怒气道:“十八。” “哦,原来瑞贵人已经十八岁了呢。”嘤鸣一边笑眯眯,一边仰头喝下这一杯酒。 这样话落在瑞贵人耳朵里,只怕便是嘲讽她不够年轻了!毕竟嘤鸣才十六岁,足足比她小了两岁呢! 在这宫里,一代新人换旧人,年轻,自然是最大的资本。 一时间,满座嫔妃面色各异,好端端的庆生宴席,硬生生被嘤鸣给搅和了。皇帝却是一脸无奈中却还带着三分宠溺的样子,他笑着道:“怎么舒嫔的第一杯酒,竟不是敬朕吗?” 嘤鸣笑吟吟道:“今儿不是瑞贵人才是寿星吗?何况方才只怕已经有不少姐妹敬过皇上酒了,酒多伤身,嫔妾也是为皇上的龙体考虑。” 皇帝不禁笑了,“就属你道理最多!” 三言两语之下,嘤鸣便喧宾夺主,把瑞贵人这个艳冠群芳的寿星的光彩给掩盖了下去。 这时候,瑞贵人却几步走到皇帝身旁,亲手执着酒壶,给皇帝又添了一盏鹤年贡酒,娇声婉转地道:“这鹤年酒是用灵芝、佛手等多味名贵中药浸泡而成,有固本培元、养身健体之效,皇上若是喜欢,多喝几杯也是无妨的。”说着,便一记妩媚横波传情与皇帝。 嘤鸣听了,便知道索绰罗氏是要与她打擂台了。便歪着脑袋看着皇帝,且看他到底喝还是不喝! “咳咳!”皇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暗自摇了摇头。他自然不觉得今日饮酒过多,这小小一盏酒,喝了自然醉不得他。可是——皇帝瞅着嘤鸣那目不转睛的眼珠子,便生三分无奈,这小妮子,醋劲又上来了! 此刻,嘤鸣根本无需与索绰罗氏斗嘴争执,此刻比的无非是皇帝心目中谁更要紧一些。这点上,嘤鸣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只见皇帝已然将那一盏满满的酒推到了嘤鸣跟前,“美酒虽好,的确不可贪杯,朕今日已经喝了不少了,而舒嫔方才只饮了一杯,这一杯,不如舒嫔代朕喝了?” 嘤鸣立刻笑容灿烂如花,便笑着对瑞贵人道:“有劳贵人斟酒了,本宫就不客气了。”瞅着那瑞贵人渐渐发绿的脸,嘤鸣心情大好,双手端起酒盅,便一饮而尽。(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现在月票数量是269,还差一票晚上就有加更了!所以,亲们兜里有月票的就砸过来吧!今晚满270票加一更,满280票加二更!! 第120章、搅局 第121章、死鸳鸯(27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1章、死鸳鸯(270月票+) 瑞贵人心中早已恼怒不已,可惜皇帝还在跟前,她如何敢失礼?不但不能失礼,反而要极尽温柔婉转才行。 如此少不得生生憋屈得忍受了嘤鸣打脸的行为,还要继续温柔谦顺地道:“舒嫔娘娘看样子很喜欢鹤年酒,不如婢妾再给您添一盏?” 嘤鸣笑吟吟道:“瑞贵人有心了,不过你今儿可是寿星,还是快坐下吧。” 瑞贵人笑容娇媚,依依点头,她瞅了一眼座次,皇帝右手边已经做了舒嫔纳兰氏,左手边这会子做了怡贵人柏氏。瑞贵人此刻也只能选再次的座位了,她瞅了一眼坐在原本她下手、此刻嘤鸣下手,也就是右边第二席位上的常在董娇荷。 董常在今儿是来巴结瑞贵人,只消瑞贵人一个眼神,她急忙便站了起来,用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道:“瑞贵人请坐。”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瑞贵人甚是温婉待人:“多谢董常在。” “贵人客气了。”董常在则忙退到右边第三张椅子上坐着,如此一来原本做右边第三席上的肖答应只得再退一席。 如此一番折腾,这才重新各自安坐,再度觥筹交错起来。 趁着燕语莺声,皇帝又跟她咬耳朵:“朕不过就是来给瑞贵人庆个生,你既不喜欢她,不来就是了。” 嘤鸣撅着嘴巴,一副任性模样,娇声道:“我就是要来!” 皇帝再度面露无奈之色,“你呀……”长长一叹,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只见瑞贵人又突然站了起来,面带千万种风情。端起一盏酒,却是面向嘤鸣,“多谢舒嫔娘娘为婢妾庆生,婢妾感激不尽,特敬酒一杯,还望舒嫔娘娘能赏脸。” 嘤鸣笑得眯起了眼睛,平常时候哪里能见到瑞贵人这般柔婉的模样。真真是一场好戏啊。便叫半夏给她添酒,端起来与瑞贵人一碰,又道:“这已经是第三盅酒了。本宫酒量不好,素来酒不过三,还望瑞贵人这个寿星不要见怪。” “是,婢妾明白!”柔柔笑着。瑞贵人先一步仰头饮下这杯酒。 嘤鸣亦爽快地喝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杯酒了。方才的话。她不是胡诌的,她两辈子都是酒量极差,两三杯薄酒倒还无妨,若是喝多了……咳咳。她也不晓得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瑞贵人搁下酒盅,忽的眼底一转,妩媚生姿的一双眸子看着后头长案上隔着的一只分外精致玲珑锦盒。便亲手端了起来,笑着问:“好生精美的样子。不知这份礼,是哪位妹妹送赠?” 嘤鸣嘴里嘀咕了一句:“反正不是我。” 皇帝立刻狠狠瞪她一眼,你这妮子还好意思说,生辰礼就送一束紫薇花?真有你的!! 嘤鸣朝皇帝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就送一束花又如何?瑞贵人还不是得忍了? 这时候,董常在急忙占了起来,满脸讨好巴结的笑容:“是婢妾献给瑞贵人的寿礼,愿贵人青春永驻,年年长乐。” 瑞贵人道了一声“多谢”,眼波愈发透着别样的意味,“董常在不介意我现在就拆开吧?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董常在忙欢喜地道:“当然不介意了,贵人请便。” 嘤鸣的目光也不禁转移了过来,怡贵人之前才说董常在为了讨好瑞贵人,寿礼精心准备了好些日子呢。如今她也好奇,到底送了什么也特别的礼物呢? 瑞贵人将那色彩绚丽的锦盒轻轻搁在桌上,便轻轻解开上头绑着的织金丝带,然后轻手轻脚打开了盖子。一时间,众人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然而,所有看到那盒中寿礼之人,无不齐齐变色。瑞贵人更是一脸的惊慌,忍不住“啊——”地一声尖叫,声音几欲刺破人耳膜一般。瑞贵人更是踉踉跄跄后退,吓得花容失色,幸而被她的陪嫁嬷嬷钱氏给搀扶住了,这才没有摔倒。 “别看!”皇帝低呵一声,便以右手挡住了嘤鸣的视线。 嘤鸣干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一只鲜血淋漓的……鸳鸯吗?那鸳鸯,羽毛的毛色十分鲜艳夺目,只可惜,脑袋被生生剁了下来,弄得盒子里满是血腥。再坐的嫔妃们,大半都是去年选秀才选入宫的,年纪都不大,小姑娘们那里见到这种场面? 所以,随着瑞贵人的一声惊慌的尖叫,小嫔妃们也忍不住大叫起来,场面一时竟有些混乱。 “天呐!那是鸳鸯吗?太吓人了!” “是啊,血肉模糊的,真叫人心惊肉跳!” 小嫔妃们忍不住惶恐地议论着,声音都颤颤巍巍的。 嘤鸣却轻轻推开了皇帝遮挡她的视线的手,朝他安心一笑,道:“嫔妾没事。”便以眼角的余光又看了一眼那盒中脑袋与尸身分离的死鸳鸯,的确有些人不忍赌。 嘤鸣别过眼睛,不再去看。 董常在也是吓得失了神,此刻回过神来,才晓得那是自己送给瑞贵人的生辰礼,她急忙抓着瑞贵人的衣袖,忙不迭地辩解道:“不!那不是我送的——不!是我送的鸳鸯,可是我送的是活的,不是死的!”董常在焦急之下,愣是都不会说话了! 瑞贵人满是怨恨地瞪了董氏一眼,“今日好歹是我的生辰,董常在你怎可以一只死鸳鸯诅咒于我?!”说着,她狠狠一甩袖子,甩开董常在拉着她袖口的手。可是也不知怎的,是董常在抓得太紧,或者是瑞贵人摔得太用力,竟一个趔趄后仰而去。 瑞贵人情急之下,双手扑棱,竟一下子甩在了那装着尸首分离的死鸳鸯的盒子上,盒子骤然一翻,盒中死鸳鸯骤然横飞了出来,直直朝着嘤鸣飞来!! 如此来得猝不及防,嘤鸣如何来得及躲避,就在那鲜血淋漓的死鸳鸯要砸到她身上的时候,突然身后猛力将她一拉,硬生生把嘤鸣整个人从椅子上拉了下来,嘤鸣浑身一晃,便顺着那力道坐在了一个厚实坚硬的怀中。 是皇帝,把她拉倒了自己腿上。 而那死鸳鸯,已经噗通一声,砸在了嘤鸣脚边,血腥溅了到了她花盆底鞋的鞋面上,仿佛一串红梅,嫣红点点晕染开来。 “没事吧?”皇帝急忙问。 嘤鸣忙下意识摇头,“没、没事。”方才那一惊之下,不过电光火石的几秒钟,她还没怎么回过神来呢、 这般模样,却被皇帝认定她是吓着了,不禁怒喝斥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先把这不干不净的东西收拾了!!” “嗻!”皇帝身边的太监哪敢迟疑半分,硬是忍着厌恶,用布帛将死鸳鸯的尸体和脑袋都装了起来,带了下去。 瑞贵人看着皇帝如此回护嘤鸣的样子,眼底滑过浓浓的不甘之色,但是旋即,她露出了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满脸委屈地朝着皇帝屈膝跪下:“皇上给婢妾做主啊!婢妾好端端的生辰,没想到董常在竟然拿那种血淋淋的东西出来吓人!”说着,便呜呜咽咽,梨花带雨般啼哭了起来。 董常在见状,脸色发白,也急忙噗通跪了下来:“不关婢妾的事,婢妾也不知道那鸳鸯怎么成了这般骇人模样!” 董常在身边的肖答应也忙帮跪在董常在身边,急忙道:“婢妾也可以作证,今天早晨,董姐姐把鸳鸯装进锦盒里的时候,那鸳鸯还活蹦乱跳的呢!” 瑞贵人气恨地道:“人人都知道,肖答应与董常在情同姐妹,只怕此事是这二人联手所为!事后再言辞凿凿推说一切与己不相干!婢妾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两位妹妹,好端端的生辰,竟成了这般模样。还请皇上为婢妾做主!” 皇帝却听得一阵厌烦,忽的瞥见嘤鸣的鞋上飞溅了一串鲜血,便道:“朕陪你回长春仙馆更衣。” 瑞贵人神情一滞,她泪汪汪看着皇帝,哀声唤道:“皇上!!今日好歹是婢妾生辰啊!” 皇帝眉心一蹙,只愈发不耐烦,“此事去找皇后定夺!别来烦朕!” 瑞贵人当场傻了眼,心底里不禁恨嘤鸣更深了几分。 嘤鸣的眉梢轻轻一跳,瑞贵人最近甚是得宠,叫嘤鸣亦不得不警惕了几分,如今看来,皇帝所喜欢的不过是瑞贵人妩媚艳丽的容貌罢了。 当着所有嫔妃的面,皇帝拉着嘤鸣的手,便拂袖而去,生生把受了委屈的寿星都撂下一旁不管不顾了。 回到长春仙馆,嘤鸣换上了一双干净的花盆底鞋,又在身上扑了少许香粉驱味。那只血淋淋的鸳鸯,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便知道,董常在既然要巴结讨好瑞贵人,又怎么会送一只死鸳鸯呢? 奉茶茶水与皇帝,嘤鸣便低声问:“皇上方才为何不管不顾,直接甩给皇后娘娘呢?” 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朕处理,要皇后做什么?!” 嘤鸣不禁哑然,便试探性地问:“那皇上觉得,那只死鸳鸯……” 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嫔妃之间争宠就没消停过,让皇后看着处置就是了。” 嘤鸣笑了笑,“皇上难道不好奇,那鸳鸯到底是谁弄死的吗?”(未完待续。) ps:满270票的加更奉上!截止到今晚十点,如果满280张月票,会再加一更! 第121章、死鸳鸯(270月票+) 第122章、筑基(28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2章、筑基(280月票+) 嘤鸣笑了笑,“皇上难道不好奇,那鸳鸯到底是谁弄死的吗?” 皇帝冷淡地嗤笑了一声,“因朕略宠爱索绰罗氏几分,自然就会有人心存妒忌。若不是董氏、肖氏,便是旁的嫉妒之人。” 嘤鸣暗自垂下眼睑,“皇上漏算了一人,还有瑞贵人自己呢。” 皇帝一怔,“今儿可是她生辰,大喜的日子,谁会这般给自己添晦气?” 嘤鸣抬了抬眼皮,“自打庆贵人禁足,董常在、肖答应加起来侍寝的次数也跟瑞贵人差不离了。晦气算得了什么,只要物有所值即可。” “好了!”皇帝笑着拉着她的手,“朕知道你厌恶索绰罗氏,却也不必如此恶意揣度。” 嘤鸣暗自觉得遗憾,看样子索绰罗氏真的是在皇帝面前演技了得,便淡淡道:“一个曾经骂过嫔妾克父克母之人,嫔妾实在无法将此人往好处想。” 皇帝便道:“朕早先不就跟你说了吗,都是娴妃指使她的。” “皇上难道忘了,瑞贵人骂那些难听话的时候,尚且实在留宫咸若馆期间呢。当时嫔妾跟娴妃娘娘素昧平生,她为什么要指使瑞贵人骂那种难听的话?”嘤鸣便趁着今日的机会,娓娓诉说其中漏洞,“皇上只想着瑞贵人之前受了娴妃欺凌,所以格外宠信。可嫔妾实在难以相信瑞贵人的说辞!” 皇帝沉默了,“朕……”他用扇子轻轻敲打着手心,忽然长长一叹,“鸣儿,左右她也知错了。如今对你也还算谦恭有礼,鸣儿便不要计较她之前的放肆了好吗?” 嘤鸣却将脑袋别了过去,“恕嫔妾做不到!”——谦恭有礼?你在的时候,固然如此,私底下索绰罗氏嘴巴可没半分对她客气!! “唉……”皇帝幽长一叹,“罢了,你这性子。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皇帝轻轻拢了嘤鸣的肩膀。“再加上几分酸劲,便是连朕也无可奈何了。” “只是鸣儿——朕不能专宠你一人,否则那就是害了你。”皇帝嗓音低沉如许。仿佛带着磁性一般,“瑞贵人也还算合乎朕心意,服侍也周到,可是。朕心里喜爱的,只有你。” 皇帝丹凤眸子仿佛带着某种炙热的因素。就那样直直地仿佛要看透她灵魂。这一刻的深情如斯,似乎浓烈地要将人融化,可是嘤鸣心里却泛起了好笑的感觉。的确,她也觉得。在皇帝心目中,她自然是要比瑞贵人要紧些,但她也不会傻乎乎觉得皇帝心中只有她一人! 可是。这样的场景,嘤鸣只低头依偎在她怀中。轻轻蹭了蹭,做足了温婉乖顺。 长春仙馆内,格外有了几分柔情蜜意环绕。 可就在这时候,吴书来煞风景地闯了进来,禀报道:“皇上,皇后请您去镂月开云殿,说自己实在两下为难、无法决断。” 皇帝的好情致生生被打断,故而龙脸都透彻寒气,让吴书来不由打了个哆嗦,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便急忙磕头解释道:“皇上容禀!皇后娘娘本来的意思是,董常在因妒忌瑞贵人得宠,故而以死鸳鸯诅咒,实在有失妾妃之德,所以打算将其贬为答应,并罚抄写百遍女诫。” 皇帝眉头皱了皱,却是一副懒得多管的样子,便挥手道:“那就按这么处置就是了!”——反正董常在在皇帝心目中,根本没什么分量可言,莫说是贬一级,哪怕是赐死,皇帝只怕都不见得会心疼半分。 吴书来又急忙道:“可是,没想到瑞贵人哭着跑去皇后娘娘宫里,跪在殿中,央求皇后娘娘将她逐回宫去,说她不敢和董常在同处一地,害怕日后还不晓得会收到什么东西。” 皇帝的眉心皱得更深了几分,显然已经有些不悦。 嘤鸣一旁幽幽道:“因瑞贵人,已经禁足了一个庆贵人,如今又轮到董常在了。哦不,是董答应,都贬为答应了,怎的瑞贵人还是不依不饶,非皇后娘娘为难呢。”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这种芝麻绿豆大小事,少来烦朕,让皇后自己看着办!” 嘤鸣听了,不由耸了耸肩膀。心下不禁又有些担心皇后是否会因此生气,毕竟皇后来长春仙馆请皇帝,皇帝却不去…… 嘤鸣便微笑着对满脸为难之色的吴书来道:“吴公公,既然皇上如此信任皇后娘娘,将此事全权交由皇后处置,那就劳烦吴公公亲自跑一趟镂月开云殿吧。” 吴书来一听,总算松了一口气,皇上懒得管,也可以说成是皇上信任皇后娘娘!这种话说出去,便好听多了,皇后想来也是会高兴的,如此皆大欢喜。至于具体怎么处置,就让皇后自己犯愁去吧。 也是董氏自己犯蠢,当真以为自己百般讨好,索绰罗氏就会不计前嫌了?如此狠狠栽了一跤,只怕日后都见得有机会能爬起来呢! 其实,说白了,董氏的罪名,也只是把一只死鸳鸯送给了瑞贵人当生辰礼罢了。按皇后的说辞,也的确可以算是妒忌、有失嫔妃之德。皇后偏向瑞贵人嘤鸣不觉得稀奇,虽然皇后巴不得汉军旗嫔妃比满妃得宠,可架不住瑞贵人手腕上带了那条填满了麝香香料的珊瑚手串!如此一来,能生的嫔妃和不能生的嫔妃哪个得宠好?这自然是不需要多做考虑的。 董氏是出身不高,可如今已经有三个嫔妃的肚子大起来了,皇后可不愿意再有第四个大起来的肚子。出于女人的嫉妒心,皇后自然是要偏心瑞贵人的。 不过,嘤鸣也不打算出手搭救。她跟董氏又没有什么交情,她才懒得帮忙。还不如叫瑞贵人在宫里树敌更多些来得对她更有利些。 这一晚,皇帝自然是留宿长春仙馆,又是好一通红浪翻滚。让嘤鸣的白首玄经已经达到了第九重巅峰,九个气团充斥丹田。已经有了几分鼓胀之感。看样子也是时候冲击筑基境界了…… 翌日,嘤鸣才刚刚起身,便听到了消息,皇后懿旨,三日后押送答应董氏回宫闭门思过。这下子可算是顺遂了索绰罗氏的心意了。 很好,伴驾嫔妃,被她禁足了一个、挤兑走了一个。这个索绰罗氏还真是跟乌眼鸡似的。逮谁咬谁。 只不过,对此皇帝很是有几分不满。一连数日都没召幸瑞贵人侍寝,几乎夜夜留宿嘤鸣的长春仙馆。嘤鸣甚至专宠不是好事,又还想着进药园世界突破境界呢,皇帝日日留宿,真真叫她分身无暇了。 总算第三日把皇帝推去了怡贵人柏氏哪里。嘤鸣总算得闲,用了晚膳。便将自己独自一人留在房中,揪着火团便一起进了药园世界。 药井旁边,嘤鸣只穿着一身松花色的薄绸寝衣,伸了个懒腰。便盘腿坐在了朱果树下,仰头看着那三枚已经有杏子般大的朱果……此刻还是碧玉一般的翠绿之色,不见半点朱色。不过倒也鲜脆欲滴,很是讨喜。火团欢喜地飞窜上去。一个个又嗅又舔的,就差没咬一口了。 嘤鸣也能感觉到,虽然还未成熟,但那翠绿色小果子上已经萦绕了一层淡淡的灵气,闻了叫人异常舒畅。 所以嘤鸣才选了这个地方突破境界。 深深吸了一口气,嘤鸣便道:“不许胡闹,好好给我护法!” “咕啾!”火团摇着大尾巴应了。 嘤鸣舀了半瓢苦涩的药井水,捏着鼻子灌下去,便合上眼睛,开始运转白首玄经。 火团也安静了下来,乖乖坐在树杈间的松鼠窝里,一声不吭。 练气到了第九重巅峰,九个气团充斥丹田,可以说已经聚集满了,接下来的就必须由气团积累这种量变转化成质变。形象点说,就是要把气体压缩凝聚,以减少对丹田空间的占据。 嘤鸣嘤鸣的可以操纵,小小丹田世界里,九个气团被挤压地聚集在了一起,嘤鸣试图让它们融合,然而融合的过程,是极其消耗灵力的。因此才刚刚喝下去的药井水中灵气很快便被消耗大半。然而,嘤鸣已经入定,又在压缩丹田气团的要紧关头,自是半点也分不得心的,只得咬紧牙关,继续、压缩…… 外面世界,月亮渐渐落下,红日渐渐从东方升起。 等候在长春仙馆寝殿外的宫女、嬷嬷已然焦急万分。孙嬷嬷拧着眉毛:“娘娘怎么这个时候还没起?该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半夏忙道:“可是娘娘昨晚吩咐了,谁都不许进去打扰。” 孙嬷嬷长长叹息了一声,她看了一眼西洋座钟上的时辰,便道;“那就等到九点,若是娘娘还没动静,我就进去先看看究竟!” 此刻距离孙嬷嬷说的九点,只有二十分钟而已。 哒哒的声响在长春仙馆殿内回音不断,众人等得愈发焦急,人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西洋座钟上分针,只等它指向十二的位置。 可是众人没等到九点整,外头便传来的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皇帝来了,长春仙馆内一众奴才只得赶忙出景明堂外相迎。 皇帝刚刚下朝,换了身常服便直接过来了,然而她一扫出景明堂外迎接之人,却不见嘤鸣的踪影,便问:“舒嫔呢?” 孙嬷嬷忙回禀道:“回皇上,我们娘娘她……还没起。” 皇帝一愣,旋即笑了,“还没起?”心里暗啐了一句,小懒丫头,便呵呵笑了一通,“朕进去瞧瞧!” 寝殿内,厚厚的云罗锦帐垂下,将拔步床遮盖得密不透风,因此任谁都看不到帐内风光。 皇帝大步上前,一把便撩开了锦帐。 而锦帐里头,嘤鸣眼底暗带着几分心有余悸,此刻还在以盘腿的姿势坐着,但不是坐在药井旁边、朱果树下,而是坐在自己的长春仙馆寝殿的床榻上。 皇帝瞧着嘤鸣脸上没有半分困倦慵懒之态,便笑着道:“这不是起了吗?” 嘤鸣立刻笑眯眯道:“本想睡个懒觉的,可半个时辰前就醒了,然后怎么也睡不着了。躺了一会儿,刚想叫人进来服侍更衣,没想到皇上……”幸好火团一直替她护法,并关注这外头的动静,否则皇帝掀开帐子瞧不见人,可怎么是好。 皇帝满脸打趣,伸手捏了捏她滑不留手的脸颊,“那你更衣,朕去外间等你。” 嘤鸣急忙甜甜应了一声,心道,方才还真是险啊……默默感受着自己丹田内悬浮着的那一滴淡金色的液体,嘤鸣心中十分满足。 总算,筑基了。(未完待续。) ps:第四更奉上!三千五百字的大章节哟~~大家晚安~ 碎觉前打劫一下诸位兜里的月票!!没有月票的打劫推荐票! 第122章、筑基(280月票+) 第123章、癫狂野心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3章、癫狂野心 皇帝没有在长春仙馆留太久,因为突然有军机处大臣求见,皇帝只得回去处理政务。 嘤鸣自是巴不得皇帝离开,就在方才,一刻钟前,当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九个气团融合、压缩成一滴小小的淡金色水滴,旋即药园世界发生了地震,药园世界那摸不着却真是存在的边际屏障又转眼后退了数丈!药园的面积再度倍增!!就如同朱果灵树移栽入进药园那次一样!!药园世界再度升级了!! 这次由原本的两亩,变成四亩。嘤鸣现在可以肯定,每次升级,药园土地面积便在原来基础上增加一倍!如此几何倍数增长,可以想象,药园世界终有一日,真的会变成一个辽阔无边的世界!! 嘤鸣还没来得及仔细观赏,皇帝便闯进了她的寝殿,所以只得先闪身出来应对。 可皇帝前脚才走,徐晋禄便禀报说,答应肖姮在外头求见。 “肖氏?”嘤鸣不禁疑惑,“她来做什么?” 孙嬷嬷低声道:“娘娘忘了,今儿是董答应要被遣送回宫的日子,肖答应与董答应素来交好,该不会是要求娘娘施以援手的吧?” 嘤鸣淡淡道:“那是皇后的懿旨,本宫如何能更改?何况,本宫与那肖氏也没什么交情。” 孙嬷嬷点头道:“若娘娘不想见,奴才去打发了就是了。” 嘤鸣略一沉吟,“罢了,让她进来吧,且听听她到底所求为何。”——董氏巴结瑞贵人惹了一身骚,肖氏虽未受牵连。可事到如今,只怕也是急了。 肖答应出身汉军旗,家世门第也是秀女中垫底的,能获选,凭的自然是那姿色。肖姮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长得腰肢如柳、一张嫩脸宛若皎月。颇有几分颜色。只是这会子花容慌乱,已然是惶惶不可终日。 肖答应刚进景明堂,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直接便哭哭啼啼哀求道:“求舒嫔娘娘搭救!董姐姐今日被遣送回宫,明日瑞贵人只怕便要动手对付婢妾了!” 嘤鸣淡淡道:“你们不是不晓得瑞贵人睚眦必报,怎的那日在镂月开云殿还敢说那些嘲讽的话?”——说实在的,董氏和肖氏。实在是有几分自己作死。若非嘤鸣和瑞贵人是死对头,她也懒得见着肖答应。 肖答应颜面呜呜咽咽:“婢妾哪里想到瑞贵人当日之事有惊无险。那日之后,婢妾便日夜恐慌。董姐姐巴结讨好之举,婢妾也觉得,以瑞贵人的心胸断断不可能放过我们二人。可是那里想到。竟来得这么快!”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嘤鸣也是觉得有些烦。 肖答应哭得妆容都花了,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她急忙膝行到嘤鸣脚边,连连磕头道:“求舒嫔娘娘搭救!董姐姐这一走。婢妾更是孤立无援,瑞贵人要收拾婢妾一个小小答应,只怕比踩死一直蚂蚁都容易!” 嘤鸣哀叹了一声,“话也不能这么说,只要你谨慎小心,别叫她抓住把柄,她总不能无事生非吧?” 肖答应哭得愈发厉害了:“那瑞贵人是何等性情,连百般伏低做小的董姐姐都不肯放过,又怎么会放过婢妾呢?求娘娘之条明路,婢妾此生感激不尽!” 嘤鸣微微沉思了片刻,“若说这法子,眼下倒是的确有一法。” 肖答应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眼睛都亮了,“求娘娘指点迷津!” “眼下你若留在圆明园,只怕那瑞贵人不肯放过你。所以,你不如干脆去求皇后娘娘,跟董答应作伴,干脆回宫躲避一时。”嘤鸣徐徐道来,眼里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这……”肖答应犯了几分迟疑,身为嫔妃,哪个不想伴驾得宠?肖氏自然也是有几分不愿的,可是想到董答应的惨况,便只得一咬牙,与其被撵回去,不如主动回去,起码也能照应一下董答应。 “婢妾明白了。”肖答应重重点了头。 嘤鸣微微露出诧异之色,倒是她小瞧了肖氏与董氏之间的情义了。那日瑞贵人生辰,肖氏虽然极力为董氏作证求情,可那死鸳鸯到底是董氏送出的,自然是怪罪不到肖氏头上,因此她暂时逃过一劫。如今虽说是躲避瑞贵人锋芒,可回宫并非唯一的法子。 嘤鸣露出微笑,吩咐孙嬷嬷送肖答应出长春仙馆。 而那肖答应离开之后,便直奔皇后的镂月开云殿,一通哭求之后,皇后也应允了,许她陪伴董答应一起回宫。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茜芳园,瑞贵人只冷笑一声,“算她识趣!” 钱嬷嬷眉心微皱,“这样一来,只怕无人肯和小主交好了。”人人都知董氏之前百般巴结,却落得如此地步,日后谁还敢来交好?只怕人人都会避得远远的。 瑞贵人冷笑道:“交好?在这宫里,谁不是各有盘算?舒嫔从前和许氏何等交好,最后还是不是被许氏背后捅了一刀?若不是嘉贵人站出来,只怕舒嫔还见得能脱身呢!既进了宫,自然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是敌人,不会有朋友!” “何况,在皇后宫里,董氏与肖氏对我百般嘲讽,就算如今百般巴结,我就算是傻了,也不会相信这种人有半分真心!” 钱嬷嬷长长一叹,“小主说得也对,只是奴才担心您,以后日子会愈发不易。” 瑞贵人死死瞪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颤,“我这辈子,有哪一日是过得容易?!”她那双恨毒的眸子,几乎恨不得要将这手串撕个粉碎。 钱嬷嬷急忙上前替瑞贵人摘下来那珊瑚手串,“如今是在茜芳园里,小主就别戴着了。出去的时候没法子,关起们来,没人的时候,就让奴才替您收着。” 瑞贵人“呵”地苦笑了一声,“少戴一会儿又如何?只要皇后一日不死,我就别想怀孩子!” 钱嬷嬷满脸愧疚之色:“都是奴才没用,被那陈嬷嬷一诈,便慌了神,什么都招认了,都是奴才害了小主!” 瑞贵人轻轻摇头,“皇后城府深沉,本就不会容许我有生养!还有舒嫔——”瑞贵人恨得咬牙切齿,“从前是我小看了她!没想到她也颇有心机!!是我一时不慎,中了她的算计!!” 钱嬷嬷忍不住劝道:“小主,舒嫔太得皇上宠爱了,切不可明着与之为敌啊。” 瑞贵人听着这话,不由便想到了生辰那日,皇上竟然扔下她不管,直接带着舒嫔走了!!简直是当着所有嫔妃的面儿给她她的一个耳光!! 瑞贵人对镜看着自己娇媚无暇的容颜,“我何尝不知,皇上宠爱的,不过是我这张容颜罢了。可是我不服!!”瑞贵人狠狠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她纳兰氏又比我好的哪儿去?凭什么便叫皇上如此放在心尖儿上?!不过是个克父克母的贱蹄子,皇上却当她是个宝!!凭我的家世容貌,那点不必她强?如今却要处处屈居她之下!!受她百般折辱!!” 钱嬷嬷长长叹息着,太太在世的时候,格格性情那般温婉天真,可自打太太没了、继太太入门,继太太貌美,性情却极为刻薄,处处欺凌格格,偏生老爷视若无睹。若非被逼到绝境,若不狠毒、不算计,便活不下去,否则格格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我不会认命的!!”瑞贵人一双绝美的眸子此刻已然冷若寒冰,“我若认命,早就被继太太折磨死了!我若认命,此刻便是娴妃借腹生子的工具!我若认命,便该老死景阳宫、任人欺凌!!所以,死都不会认命!!我要往上爬!踩着所有人的肩膀往上爬!!舒嫔、娴妃、皇后!!!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看谁能笑到最后!!” “可这条路,千难万险,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钱嬷嬷长长叹息着。 瑞贵人冷漠地一哼,“我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如今只能继续走下去!或者走到万人之巅、坐上凤座!或者如嬷嬷所说,一个不慎、万劫不复!!我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钱嬷嬷轻声道:“不管格格打算如何,哪怕刀山火海,奴才都会在您身边,帮你除去所有你想要除去的人。” “嬷嬷……”瑞贵人心下一阵感动,喉咙不由哽咽,“自打额娘去世,便只有您在我身边了。嬷嬷肯陪我,我也必然竭尽所能护着嬷嬷,不让嬷嬷为人所害。” “格格!”钱嬷嬷轻轻将瑞贵人抱在怀中,就像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瑞贵人擦干眼泪,看着钱嬷嬷:“嬷嬷,咱们的银子还剩下多少?” 钱嬷嬷道:“自打小主复宠,对外打赏的银子越来越多,还有各处收买也花费不少,如今已用了七八成了。只怕只能支撑到年底了。” 瑞贵人却淡淡一笑:“这又什么关系,改日我写封信,嬷嬷托人送回江浙,让我阿玛送银子来!” “小主,这样下去可不成!”钱嬷嬷急忙劝慰,“索绰罗家虽然家资充裕,可也经不起这般。奴才打听了,舒嫔进宫只有一万两妆奁,再加上去年拖平郡王世子福晋送进宫几千两而已。” “我跟她又岂能一样?舒嫔虽然打赏也算阔绰,可私底下竟连个眼线也不收买,如此一来,什么谋划算计都要落人一筹!”瑞贵人冷冷道,“嬷嬷只管放心,我那阿玛这些年贪了不少银子,几万两算什么?!他会给的!” 钱嬷嬷哀声一叹,没有再说下去。(未完待续。) ps:早安第一更~ 第123章、癫狂野心 第124章、参华丹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4章、参华丹 这一日清晨,嘤鸣随手拿一把剪刀,便带着半夏、白芍等几个贴身宫女便又出去溜达了。圆明园里最是不乏珍稀花木。 譬如银杏,入肺经、益脾气、定喘咳、缩小便。 譬如香樟,其皮巧治下肢溃疡,其果解表退热。 譬如合欢,可解郁安神、理气开胃。 譬如桂花,其花、果、根俱可入药。 譬如…… 溜达了一圈,便唰唰修剪了一大堆枝叶回去,把半夏看得愈发迷糊,“娘娘,银杏叶如扇子,留着好看,香樟枝叶可以熏屋子,可这桂花还不到开花的时节,合欢更是已经开过了,您剪这些拿回来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扦插了!药园世界凭空增加了一倍,而常用的药材嘤鸣早已种类齐全,所以只好剪些旁的扦插在空的药园土地上,总不能浪费了。 “好玩呗!”嘤鸣笑着打哈哈。 “啊?”半夏瞪大了眼珠子。 “行了行了!都出去吧!这些东西搁这儿就行了!我要睡会午觉!不得我准允,都不许进来打扰!” 半夏虽满心古怪,却也知道躬身退了出去。 嘤鸣看着自己半日的劳碌成果,心中觉得甚是满意,这里足足有十几种的珍惜花木枝叶,都是可以入药的,药园土地只要栽植药用植物,素来是成活率几乎百分之百,所以嘤鸣完全不担心。于是便抱着这一大堆枝叶便进了药园世界里。 香樟可驱虫、又可做香料,所以嘤鸣特意多剪了几支,又间距远些再多出来的黑色药土上扦插了四五株,然后将其他花枝一一插好,掐一个法决。打上油纸伞,给药园世界来个人工降雨!这个也是修为达到筑基的好处了,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小法术,譬如引药井水升空,使之均匀四散、降落。 降了个透彻雨水,又揪了火团过来,“今儿是十五。皇上要去皇后哪儿。你替我多准备几份炼制参灵丹的材料,晚上我要进来炼丹。”——参华丹,作为白首玄经炼丹篇里的基础丹药。也是最容易炼制的丹药,嘤鸣打算拿这个来试试手。反正人参繁衍了那么多,失败几次也也不至于心疼。 “咕啾!”火团欢快地跳了两下,立刻就窜到药舍后头去拔萝卜……哦不。拔人参了。 那些灵药,尤其是千年等级的灵药。都不怎么好消化,火团也是盼着嘤鸣炼制出丹药,自己也能份得几粒,这样也能快点修炼成仙兽。 夜里的长春仙馆一片寂静。 嘤鸣已经金蝉脱壳。闪身来到了药园世界里。 在药舍里头,已经整整齐齐放着一十八味灵药,都已经清洗、晾干、码放整齐。而且整整准备了十份。 嘤鸣瞅了一眼那摇着大尾巴一副邀功请赏模样的火团,顿时黑线了。“这么多,你真想让我炼丹炼一晚上啊?” “咕啾~~”火团满是撒娇的模样,蹭了蹭她的脚踝。 嘤鸣无奈地摇了摇头,便盘腿坐下,手心捧着那小巧玲珑的仙鼎,于是运转法力,顷刻间仙鼎骤然变大了三倍,足足有脸盆大。嘤鸣没有将仙鼎变得太大,一则是要节省法力,二则炼制普通丹药,根本不需要太大的鼎器。 呼地一声,丹田灵火从嘤鸣右手的手心冒出,灵火是一汪蓝色,瞧着不如赤火灼灼,然而温度却异常高,且异常旺盛,一瞬间便将整个仙鼎包裹其中。嘤鸣见状,急忙减少法力输出,火焰太大了也不好,烧过仙鼎半身处即可。如此来回调节了几度,总算调节到合适的程度。 如此渐渐炙烤着,整个仙鼎受到灵火焚烧,而已开始渐渐发生变化,鼎上也渐渐染了蓝色,嘤鸣便知道是火候了,于是一把抓了那一整株人参便丢了进去,按照次序,过半刻钟,再丢其他十几味灵药如仙鼎。 然后,碰的一声巨响!!仙鼎的盖子骤然被炸飞了出去。 嘤鸣也被嘭溅了一脸的黑灰,满是郁闷地道:“火力没掌握好,炸鼎了。”只不过这仙鼎倒是不一般,一点事儿都没有。 火团更是倒霉,已然变成了一只“黑团”,爱美的火团自然不能接受,当即便跑出去,跳进药井旁边的水桶里,洗了个澡,然后用法力蒸干,最后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回来了。 不过它运去不好,刚回到药舍,又闻得“碰!!”的一声巨响,火团再度被嘭溅了一身锅底灰。 “咕啾!!!”黑乎乎的火团气得炸毛了,“主人,你这是干什么!!” 嘤鸣万分委屈:“我也不想炸炉的……” 火团张牙舞爪咕啾啾大叫了一通,只得再度跑出去洗澡。这一次,火团学聪明,没直接进入药舍,而是在外头等着,探着脑袋用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瞧着。 这一次,嘤鸣吸取了上两次的教训,把火焰再度调小,而且尽量输送法力均匀,如此一来,如此一来,仙鼎在她丹田灵火的炙烤之下,渐渐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嘤鸣知道事后差不离了,便把火焰一点点调小,然后渐渐熄灭。那仙鼎也轻轻落在了地上。 嘤鸣连忙迫不及待打开仙鼎瞧,顿时扑鼻的药香灌涌而出,一片药渣上静静地躺着七八枚白色的拇指肚大的丹药,嘤鸣连忙取出来瞧,那丹药上都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光华,若满月之华——因此才叫做参华丹。 “总算成功了,累死人了!”嘤鸣一屁股做到在地上,而那仙鼎失去了法力支持,也变回了手掌般大小。塞了一粒参华丹再嘴里,法力消耗实在不小,先吃一粒再说。 “咕啾!咕啾!”火团看到自己主人成功了,立刻飞窜上来,流着哈喇子。满是哀求之色。 嘤鸣人忍俊不禁,便扔了一粒给它,然后剩余的五粒就都收了起来,装在珐琅小瓶中。然后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慢慢消化参华丹的药力。 果然是仙鼎炼制出来的丹药,虽然只是普通的灵丹,但可比单纯吃人参管用多了。也温和好消化得多了。灵气随着白首玄经的运转。顺着静脉便渐渐都汇入了丹田中,那丹田中的一滴水,渐渐涨大。成了一个小小的水球。 嘤鸣深深地感觉到丹药的巨大助益,要知道那一滴水可是整整九个气团凝结出来的呀!!没想到一粒小小的参华丹便让它增加了四五倍!想着自己之前吃的那枚朱果,嘤鸣便一阵肉疼,真是太浪费了!!连参华丹都有如此功效。若是用朱果炼制出蕴灵丹,只怕便要结丹了呢!! 不过想想外头朱果树上还有三枚即将成熟的果子。嘤鸣也总算稍稍安慰了几分。何况若当初不吃那枚朱果,只怕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筑基呢! 夏日的燥热渐渐散去,平郡王府的世子福晋纳兰英容递牌子进圆明园求见,英容按品着装。穿着世子福晋品级的吉服,先去镂月开云殿叩见了皇后,这才能来嘤鸣的长春仙馆略坐一会儿。 “下个月初九便是福端成婚之日。可偏生芝兰怀着头一胎,身子愈发重了。我是两头忙活,简直分身无暇。”英容虽是诉苦,可却是一脸满足的笑容。 嘤鸣的嫂子伊尔根觉罗芝兰年春便诊出有孕了,如今已经六个月的身子了,真真是纳兰家第一大喜事。她这个嫂子也真真是争气,与修齐成婚第二年便有了身孕,如今老郡主那她当宝贝似的,欢喜得不行。 嘤鸣思忖着自己才刚炼制好的参华丹,便从袖中一掏,取出了两只小巧玲珑的银胎珐琅瓶。 “这是……”英容看得疑惑,便亲自打开来瞧,闻得参香淡淡,便道:“这是参丸?” 嘤鸣格外认真地道:“这是我意外所得的药丸,是救人保命灵丹妙药!长姐自己留着一粒,另外一粒转送给嫂子,让她临盆的时候吃下,以保无虞。” 英容只看得那药丸不似寻常参丸,也不敢等闲视之,便嬷嬷记在了心里。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英容好奇地问。 嘤鸣便随口胡诌道:“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皇上私底下赏赐了我几丸,并不曾记档。长姐只管收着,不要对旁人说,也别说是我给的。” 英容听了,不禁一笑:“看样子皇上当真宠爱你。” 嘤鸣只笑而不答,拉着英容的手,轻声问道:“长姐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英容淡淡道:“因你在宫里得宠,世子对我倒是愈发尊重,也还算关心庆哥儿。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嘤鸣低低一叹,“姐夫还是那样宠爱文氏吗?” 英容面孔愈发冷了几分:“文氏又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你说宠不宠?“ “既如此,长姐日后就不要对姐夫抱有期望了。”嘤鸣凝着眸光,直直看着英容那眼底深处的哀恸。 英容骤然浑身一怔,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宁儿……你、你说什么?” “君既无心我便休!难道不应该吗?”嘤鸣朝她微笑着看着英容。 英容呆愣了一会儿,这才回过神儿来,“你小小年纪,没想到对男女之事却是这样看得开。君既无心我便休吗?好气性!我……我也想过这样,可是你姐夫……他终究是庆哥儿的阿玛呀!虽说宠爱那文氏,可是也还算尊重我。”英容自怜地一叹:“京中那家福晋不是如此呢?”语中满满的,都是悲凉之意。 果然,英容还是对福彭难消情分。 “可长姐这样,是苦了自己啊……”嘤鸣低低叹惋,她比谁希望英容能息了对福彭的心意,把满心情义都寄托在一个心中只有旁的女人的男人身上,何其不值?! 英容语调低沉,声带酸涩之意:“我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管那文氏如何得宠,只要别来害我和我的孩子,我都容得下她。”旋即,她灿然一笑道:“如今我只盼着,你在宫中过得好些,芝兰能给修齐生个儿子,宛儿能嫁得好人家,我便不求旁的了。” 嘤鸣笑着说:“哥哥嫂嫂恩爱,自然会有儿子的。至于英宛的婚事,惠周便是极般配的。可是那文氏,防人之人不可无,姐姐有嫡子庆哥儿,她这般得宠,难保日后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英容眼底滑过一丝狠色,掷地有声地道:“她若老老实实便罢,若敢动不该动的手,我绝不会客气!!” 见英容竟也有发狠的时候,嘤鸣反倒是放心了。若她一味温厚贤良,嘤鸣反倒是无法安心了。(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报一下现在的月票数量:287票,还差三票晚上就有加更了~~ 第124章、参华丹 第125章、回宫(29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5章、回宫(290月票+) 夏日的溽热渐渐消了几分,圆明园中日渐清凉。庆贵人的胎相也总算稳固了下来,嘤鸣一早去接秀山房看望了她,也顺道将怡贵人柏氏日前亲手缝制的大红平安如意的襁褓送了去。 怡贵人出身汉军旗,自幼谙习针赀女红,绣工很是了得,且因她喜欢孩子,故而所绣制的每一件,都务必尽心尽力。庆贵人心中很是感念,所以都细细收了起来,以待将来留给自己的孩子使用。 自打董氏被遣送回宫、肖氏陪伴同去,一些汉军旗低位嫔妃愈发忌惮瑞贵人索绰罗氏,无人敢撄其锋芒,也无人再敢亲近与她,倒是叫索绰罗氏日渐得意张狂。嘤鸣冷眼瞧着,倒是觉得,索绰罗氏正一步步走向自取灭亡之路。成为六宫所畏所恨之人,又岂会享得长远? 从接秀山房出来,嘤鸣一路闲闲观赏着圆明园初秋时节的风光,遥遥看着那远处蔚然成林的梧桐,虽说已经入了秋日,可梧桐依然碧绿成荫,茂盛葱郁。而被梧桐树四面环绕的殿宇,便是阿哥们读书的地方——碧桐书院。 如今最年长的大阿哥永璜已经十二岁了,除此之外还有皇后嫡出的二阿哥永琏、先帝雍正爷的幼子、果毅亲王亲王允礼的嗣子果亲王弘曕,都在那里读书。 遥遥看着那碧桐书院所在,嘤鸣停下了脚步。她现在的身份是皇子们的庶母,不宜与皇子接近。 嘤鸣转身正欲折返长春仙馆,忽的身后半夏急促地提醒道:“娘娘,您快看,好像是皇上的御驾正朝这边过来!” “嗯?”嘤鸣回首一瞧。果然见明黄色的九龙曲柄华盖、五色金龙旗前后簇拥着一架由十六人抬的绘龙凤仪舆,仪舆上正襟而坐的,可不就是皇帝么? 嘤鸣忙领着一众随从的宫女太监退到路旁。皇帝瞧着应该是刚从碧桐书院出来的,是去考校皇子、阿哥们功课了? 暗自思量见,那仪舆与浩浩荡荡的皇帝御驾已经停在了嘤鸣跟前。嘤鸣见皇帝从仪舆上走了下来,连忙行礼请安,左右宫人更是已经伏跪在地。 皇帝抬手将她一扶。便问:“怎么来这儿了?” 此处并非嫔妃宫苑聚集之地。倒是距离皇子们的居住的西苑一带很近,是以皇帝有此一问。嘤鸣便笑着说:“早晨去接秀山房看望了庆贵人,出来之后。就随处走走,没想到走到了这里。” “陆氏……”皇帝微微沉吟,脸上倒是没露出过多的表情,便笑着对嘤鸣道:“朕也正打算去你的长春仙馆呢。如今正好,朕陪你一起回去。” 嘤鸣微笑着甜甜应了。便于皇帝一起权当散布一般走着,后头帝王仪舆只得空舆跟随。 一边走,皇帝一边说道:“朕方才去了一趟碧桐书院,那里安静清幽。倒是比宫里的尚书房好多了。”——尚书房,是阿哥们在宫里读书的地方。 宫里殿阁一座挨着一座,那里有圆明园这般好风景? 皇帝继续道:“永琏资质聪慧。难得读书也还算用功,反倒是弘曕那个做叔叔的。空有几分聪明,却总是不怎么用功!”皇帝说着,便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朕训斥了弘曕几句,不过想来也是隔靴搔痒罢了!” 嘤鸣忍不住“噗嗤”笑了,“六阿哥如今已经是亲王,这辈子想必也是觉得满足了,所以便不必用功了。” 皇帝听了,忍不住哼了一声,“大清的亲王多了去了!崇安那种空负尊位、只担任虚职的是亲王,弘昼那样身负数职、得朕重用的也是亲王,又岂能一样?!朕看呐,这小兔崽子就是头不服管教的倔驴,非得朕那鞭子在后头抽着才肯拉磨!!” 皇帝这种粗俗的比喻,当真叫嘤鸣笑抽了!捂着肚子,咯咯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你弟弟是驴,那你又是啥?!嘤鸣心里突然冒出这么问题来。 唉,谁叫弘曕这个弟弟,年纪比皇帝的儿子都小,自然皇帝管教他就跟管教儿子似的。也对,长兄如父嘛! “六阿哥是调皮了些,可还不是被皇上给惯出来的?”嘤鸣忍不住打趣到,弘曕尚在襁褓,雍正就驾崩了,实际上担负起教育弘曕指责的,便是皇帝这个兄长了。如今弘曕如此脾性,自然是皇帝的责任了。 皇帝长长一叹,“朕刚刚登基的时候,也着实没那个闲暇,所以一直将他留在圆明园中养育。” 嘤鸣侧脸道:“可如今六阿哥已经入读,也该搬回阿哥所居住了,这样也能和皇子们一起读书,不至于耽误了功课。” 皇帝唉叹一声,“这个道理朕自然懂。可是皇额娘不喜欢谦太妃,朕又不好叫他们母子分离,所以只得如此。” 嘤鸣一怔,“太后不喜欢谦太妃?”——哦,是了,谦太妃深得雍正晚年宠爱,当时太后已然年老色衰,看着自己丈夫宠爱年轻娇媚的妃嫔,太后心里又岂会舒服?所以才将谦太妃母子赶出紫禁城,养在圆明园中。 皇帝顿了顿:“按理说,都过了好几年了,谦太妃也好歹是替皇考生过儿子的人,有些事情也着实没必要再记仇了。可皇额娘的脾性……睚眦必报,偏偏要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谦太妃早年,可是哪里冒犯过太后娘娘吗?”嘤鸣忙问。 皇帝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先帝晚年多加宠爱谦太妃,因此冷落了太后吗?太后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吃这种醋!” 吃醋这种事儿,无关乎年纪,只要是女人就会吃。 如此一来,谦太妃母子留在圆明园中倒是唯一的选择了。其实宫里有什么好,四四方方的,四面都是墙,只有金碧辉煌的殿宇楼阁。没有这山水如画的美景。 “弘曕,也只能暂且委屈他了。朕也料想,他必然不肯独独一人回宫居住,所以索性便如此好了。左右谦太妃也没提过想回宫居住,朕索性就装糊涂好了,省得宫里又不安宁了。” 嘤鸣暗想着,这谦太妃倒是很识趣。也知道宫里没有圆明园里这般自在安宁。若是回了宫,只怕少不得要受到太后的刁难。 “弘曕读书上,是缺了用功。反倒是永璜……”一提到这个长子。皇帝眉心蹙了起来,“朕瞧着,永璜倒是很用功,可没回朕考校功课。他背书背得倒是顺溜,可朕问他是什么意思。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反倒是连晚入读两年的永琏都不如!” 嘤鸣笑呵呵道:“若是大阿哥比二阿哥聪慧,只怕皇上未必会高兴呢。” 皇帝眉心皱得更厉害了。 嘤鸣见状,急忙垂下头去,低低道:“嫔妾失言了。”——方才那话已然有几分涉及储位了。 皇帝忙笑着道:“朕不是生你的气。永琏聪慧。朕自然高兴,可如今他们还都小,朕暂时不考虑储位大事。自然是盼着所有儿子都聪明勤学。” 若大阿哥朕的聪明勤学,只怕第一个不放心的便是皇后了。嘤鸣心里如此想着。却不敢宣之于口。忽然间,心底一动,大阿哥他……该不会是在藏拙吧? 大阿哥年幼失母,虽有太后庇佑,可太后毕竟年老,处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下,若想自保,便只能平庸,若有半分露头,只怕便有人无法容忍了。皇后为了保住自己和二阿哥的地位,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嘤鸣与皇帝才刚回到长春仙馆,吴书来便慌慌张张来报:“皇上!宫里出事儿了!” 皇帝顿时脸色一紧,“出什么事了?!”——宫中可是有两个有孕的嫔妃!! 吴书来忙回禀道:“郭佳贵人被慧妃娘娘养西施犬咬伤摔倒,动了胎气,险些小产,太后娘娘震怒,已经下令幽禁了慧妃娘娘。” 皇帝听得只是“险些小产”,便松了一口气,顿时脸上露出几分不快:“不过是个畜生胡闹,怎么能怪到慧妃头上?皇额娘也真是的!” 吴书来急忙说:“可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娘娘请皇上回宫,说要商讨对慧妃的处置。”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太后不是都把慧妃禁足了吗?还想怎么处置?!” 吴书来低头道:“回皇上,太后娘娘传信说,此事不简单,说要彻查。” “知道了!”皇帝面有不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便道:“罢了!如今看来,朕不回去也不成了!立刻吩咐下去,三日后启程回宫!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不简单!” 是啊,嘤鸣也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宫里狗都是犬舍精心调教的,性情最是温顺,怎么会无缘无故咬人?而且还咬了有身孕的郭佳贵人? 此事的确疑窦颇多,郭佳氏可是有孕的嫔妃,身边还能少了服侍的人?那些太监宫女难道都是摆设,居然眼睁睁看着郭佳氏被狗咬伤摔倒? 嘤鸣是越想越觉得蹊跷。 太后厌恶慧妃已久,莫非是想要借此给慧妃安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可若真如此,怎么不干脆一点,趁着皇帝不再宫里的时候,直接慧妃定罪,将她处死岂不更干脆利落?太后却偏生只是禁足了慧妃,让皇帝回去商议处置。莫非是太后也担心使母子情分破裂,所以才会如此? 皇帝的态度,分明竟是毫不犹豫相信袒护慧妃,只怕回宫后,有得热闹上演了。 “那庆贵人呢?”嘤鸣忙问了一句。 皇帝略一思索,便道:“既然胎相已经稳固,就叫她跟着回去吧。” 嘤鸣心下一动,忙道:“既然要回宫,那禁足是否也解除了?” 见皇帝脸上有几分犹豫之色,嘤鸣忙道:“这些日子庆贵人整日在接山秀房养胎,也着实憋闷得很,长此以往,只怕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好处。” “那回宫以后,就不必继续禁足了。”皇帝淡淡道。 “嫔妾替庆贵人多谢皇上!”嘤鸣心头一松,能解除禁足就好……(未完待续。) ps:加更奉上,求月票ing~~ 第125章、回宫(290月票+) 第126章、警告太后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6章、警告太后 三日后,皇帝带着后妃、皇子公主们回銮紫禁城。 浩浩荡荡的地位銮舆之后,是皇后的凤车、嫔妃的鸾车、而贵人以下则只能乘坐寻常马车,按照位份高低,嘤鸣的嫔位青鸾仪车紧随在皇后与娴妃之后,仪车前有侍卫举吾仗、立瓜、卧瓜各二,太监持赤凤旗、金黄素伞、金节、拂紧随,一顶金黄色的七凤曲柄华盖最是鲜艳——这华盖是上了嫔位才有的,娴妃也有,皇后的华盖则是明黄色九凤曲柄华盖,更高一级。 一路足足是下午才回到了宫里,只有皇后才能跟着皇帝走紫禁城的正南朱雀门,嫔妃们走偏门,这是不能乱了尊卑嫡庶的规矩。 一回宫,皇帝便直奔太后的慈宁宫去了,后脚前去的皇后还特意地唤了娴妃与嘤鸣一起前往慈宁宫,给太后磕头请安。 因此一时间慈宁宫颇为热闹,皇后端庄跪了下来:“臣妾回宫,特带娴妃、舒嫔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穿着一身日常的绛紫色团寿字纹织锦缎旗服,老脸上很是冷淡,嘴上道:“皇后有心了,都平身吧。” “多谢太后。”嘤鸣跟在皇后后头一起谢了恩,这才起身,却继续低着头当隐形人。这慈宁宫,她真心不想来,不过皇后突然叫人去储秀宫传话让她去,嘤鸣也只得赶鸭子上架来了。 皇帝先后妃一步来,此刻就坐在太后身旁,端着神色道:“既然皇后也来了,不放也听听,也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皇帝只说“处理”,可见是根本不打算如太后所愿处置慧妃。 皇后自是聪明人。急忙笑容温婉地道:“既然郭佳妹妹没有大碍,臣妾自然觉得……不妨以宽仁为本,从轻处置。” 太后听了,老脸顿时沉了下来:“郭佳氏腿上被咬伤不轻,幸而腹中孩子没有大碍,否则哀家绝不饶她性命!!” 嘤鸣眼皮一垂,太后难道不想置慧妃死地?是了。她在圆明园中听得此事便觉得怪异。以太后的城府,怎么会用狗咬伤郭佳氏呢?太后必然是要保她腹中孩子的,可若保住。慧妃的罪名便大不了。莫非,这事儿不是太后出手? 皇帝听得太后这话,倒是心头一松,“皇额娘既如此说。那就罚俸半年,以示薄惩如何?” 太后脸色一沉:“皇帝宠爱高氏。也该有个限度!!” 皇帝眼底一冷,便问:“那皇额娘想如何处置?” 太后脸色一正,便扬声道:“皇帝只觉得是一个畜生惹出的意外,可哀家细细一查。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说着,太后吩咐道:“把东西拿上来!!” 只见慈宁宫的首领太监常顺端了一小盒香粉上来。 皇帝看得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太后冷冷道。“哀家已经叫太医查验过了,里头的香粉。人闻了倒是无妨,畜生闻了,便会狂躁!郭佳氏被慧妃的狗咬伤,哀家便觉得疑惑,宫里猫狗都是经过悉心调教的,怎么可能咬人?!除非是闻了不该闻的东西!”说完这一席话,太后一顿,便道:“这东西便是从承乾宫搜出来的!” 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深深看着太后那一脸的震怒之色,“皇额娘,事情到此为止吧。” “什么?!”太后一愕,眼里有几分不可置信之色,“皇帝可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如今可是人赃并获!!难道皇帝要包庇高氏吗?” 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皇额娘,郭佳氏的身孕,是您亲自派人照拂。慧妃焉能有这等本事,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何况——”皇帝指了指那盒香料,“谁能保证这盒香料,不是有人嫁祸慧妃呢?” “皇帝!!”太后脸色有些发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笑了笑,语气淡淡道:“皇额娘,朕知道您不喜欢高氏,是儿子的不是,不该将慧妃留在宫里,惹您不高兴了。但是这事儿——到此为止吧。” “皇帝!你难道是认为,是哀家嫁祸高氏不成?!!”太后已然气得手都发抖了,满是皱纹的老脸已经隐隐泛着铁青之色。 皇帝面色冷淡,声音骤然高了几度:“不管是谁嫁祸高氏,朕都不想刨根问底了!事情闹大了,便是丑闻。还请皇额娘顾念皇家颜面,不要再继续闹下去了。” 听得皇帝语气中已经有几分不客气,娴妃不禁替自己的姑母觉得委屈,她急忙上前道:“皇上,您难道宁愿相信慧妃,也不愿相信太后吗?!” 皇帝的眼底瞬间冷了下去,那冷冽的目光让娴妃身子一抖,却还强自撑着:“臣妾是景仁宫主位,若郭佳妹妹生下皇子,照例要由臣妾抚养,慧妃与臣妾素来不和,她当然不愿让臣妾膝下有子!” “够了!!”皇帝突然怒吼一声,“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娴妃被皇帝这一吼,吼得又气又委屈,她指着盘中香料道,“臣妾固然不是君子,可证据在此,慧妃便是小人!!” 碰!!皇帝一个巴掌便拍在了身旁的案几上,震得茶盏晃荡,茶香弥漫出来。 “娴妃住口!”吼出这句话的,不是皇帝,而是太后,“你身为嫔妃,岂可对皇帝无礼?” 娴妃急忙低下头去,她哽咽着道:“慧妃若真是温婉良善之辈,皇上信她也就罢了。皇上难道忘了当初怡贵人柏氏小产之事了吗?分明是慧妃谋害皇嗣,可皇上竟相信她,如今慧妃又谋害郭佳氏腹中之子,分明证据确凿,皇上却还要包庇她!”娴妃委屈之下,竟是一通大吼,愣是没发现,皇帝整张脸已经渐渐阴森下去。 娴妃的话刚落音,皇帝便一把抓住身旁的茶盏,直接便朝着娴妃掷了出去!! 碰的一声,茶盏坐娴妃额头上炸裂开来!! “啊!!”娴妃捂着满是鲜血的额头扑倒在地,幸好那茶水已经不怎么烫了,否则娴妃就不只是额头被碎瓷扎伤那么简单了。 娴妃并不知道,自己刚才无疑的一番话,激怒了皇帝心头隐藏多年痛恨,皇帝眼底已经泛起赤红之意,雷霆般的震怒之声响彻慈宁宫,“朕是看你无知,才一而再、再而三宽恕的你的张狂无礼!!柏氏是如何小产,朕比你清楚!!” 皇帝怒吼罢,转头冷森地看了一眼太后:“皇额娘心里比朕更清楚!” 太后心头一紧,骤然抓紧了手里的佛珠,她佯装镇定:“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额娘以为,朕忙于朝政,便看不到內闱之事?”皇帝冷笑了笑,“其实,皇额娘错了!朕什么都知道!!朕清楚,哲妃之死的前因后果!朕更清楚,柏氏因何小产!!所以,以后还请皇额娘好生颐养天年,不要再如此烦劳了,朕还会一如往常孝顺皇额娘的。” 太后的脸色不禁白了几分。皇帝这番话,分明是是在警告她!! 撂下这些话,皇帝直接大踏步拂袖而去。 只余下殿内一群女人,面色各异。可嘤鸣瞅着,不但太后与娴妃脸色发白,连皇后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甚至她袖子底下的拳头已然在隐隐发抖。 嘤鸣暗想,皇帝既然连太后做的那些隐秘的事情都知道,那皇后做的事,只怕皇帝心里更清楚。所以皇后才害怕!! 嘤鸣暗自笑了,皇帝其实也真倒霉了,老娘和老婆各自有各自的算计,她们各自以为自己手段高明,如今皇帝却告诉她们,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撕破脸罢了。同时也警告了太后,别再闹了,别总想着让娴妃当皇后了。否则……皇帝没说否则会怎么样,但是以太后的聪明,想必会猜到后果的。 太后端坐良久,忽然身子一软,双手扶住额头,露出痛楚之色。 “太后!”娴妃顾不得自己额头上的伤,急忙忙吩咐道:“太后的头风发作了,快去拿药来!!” 太后深深吸了口气,摆手道:“没事……,哀家……没事……” 可嘤鸣听着太后的声音,却不觉得她没事,这会子太后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气势,已然是个虚弱的被病痛折磨的老人。 长春宫。 皇后从慈宁宫回来,便倒坐在了椅子上,双手已然再发颤,“皇上连太后做的事情都知道,那本宫做的事……他也一定知道了!!”皇后脸色苍白,满眼都是惶恐失措,“怪不得,皇上待本宫日渐冷漠,再无刚进藩邸时候的恩爱!!他都知道了!!哲妃的事!三阿哥早产的事!还有娴妃不能再有身孕,本宫掌控后宫嫔妃的肚子……皇上一定都知道了!” 陈嬷嬷急忙安慰道:“娘娘,您镇定些!您还有二阿哥和二公主呢!皇上无论如何都会给您体面的!” 皇后听了这一席话,仿佛抓到了浮木一般,“对!本宫还有永琏!本宫有儿子,皇上会给本宫体面的!!” 储秀宫。 嘤鸣斜看着窗外的一抹夕阳,皇帝的一席话,警告也震慑了太后与皇后,对她而言,应该是好事。可慧妃的狗咬伤郭佳氏的事儿,皇帝不信太后,嘤鸣思量良久,忽然想到了一个故事,狼来了。 那个故事中撒谎而深受其害的小孩,就是太后了。而慧妃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慧妃的目的,不在于谋害郭佳氏腹中之子,而是要进一步破坏皇帝与太后的母子关系。 结果是,慧妃成功了。皇帝不是太相信慧妃,而是太不相信太后了。因此越是看上去罪证确凿,皇帝就越认为是太后设计陷害。 慧妃这一招,算计的,是人心。谋心之计,才是上上之计!(未完待续。) 第126章、警告太后 第127章、皇帝醉酒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7章、皇帝醉酒 承乾宫。 许茹芸甜声巴结道:“娘娘真是算无遗策!皇上一回来,就解除了咱们承乾宫的禁足令!婢妾还听说,娴妃娘娘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脑袋上包扎着纱布呢!” 慧妃歪坐在美人榻上,怀里抱着她的“功臣”——那只毛色顺滑的西施犬,慧妃笑着道:“那得多亏了许妹妹调配的香粉。” 许茹芸面露后怕之色:“三日前,太后宫里的人搜走了那盒香粉,真真是吓坏婢妾了!” 慧妃冷哼一声:“太后和皇上之间的母子情分本就有裂缝,何况,是皇上不在的时候,我又被‘人赃并获’,就跟当年柏氏小产一样,皇上自然会怀疑太后。” 许茹芸不禁一惊:“怡贵人小产,难道是太后害的?” 慧妃笑容更冷了几分:“太后好盘算,想让怡贵人生下孩子,过继给端亲王为嗣!本宫当然不答应,怡贵人自然也不答应。太后便让她摔一跤,想来不过是给怡贵人些教训,让她乖觉一些,主动答允过继,只可惜,怡贵人身子娇弱,一摔就把孩子给摔没了!太后是弄巧成拙,才想着嫁祸给本宫!如今——”慧妃哼了一声,“本宫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许茹芸满脸的不解之色:“可是怡贵人肚子里怀的是皇上的龙种,也就是太后的亲孙儿,太后竟然……” “亲孙儿?”慧妃嗤笑了一声,“的确没有那个祖母能对自己亲孙儿下手,可如果——那边是她亲孙儿呢?” 许茹芸听了这话,瞬间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子一晃。更是险些摔倒在地。 慧妃笑看着许茹芸,“你害怕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该害怕是太后啊!怡贵人小产,皇上能忍过去,一则是因为皇上知道太后本来就不是真的想叫柏氏小产,二则皇上是要念及母子情分。可是,有朝一日,皇上若是知道。那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许茹芸噗通一声倒坐在第,“娘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无凭无据的。若是传扬出去,可是会掉脑袋的。” 慧妃叹了口气,“是啊,无凭无据!若是有凭有据。本宫岂会任由那老虔婆欺凌这么多年?!”说到此,慧妃再度恨得咬牙切齿。“等着吧!终有一日,皇上知道这个秘密——还能不报这杀母之仇吗?!” 长长叹了一口气,慧妃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顿觉得浑身疲乏不已。 许茹芸见状。忙上前去为慧妃揉肩,“娘娘若是乏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本宫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慧妃低低道。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西洋镜,镜中映照着她的容颜。即使擦再多珍贵的脂粉,也掩盖不住容颜的颓败与暗沉。慧妃转脸看着许茹芸那娇嫩的、白皙的脸蛋,心中掀起了浓浓的妒忌。 “娘娘,您怎么了?”许茹芸脸上万分谨小慎微。 慧妃忽的一笑,便将手中那嵌满了珍珠与宝石的西洋银镜递了过去,“这西洋镜最能照得人纤毫毕现,妹妹拿回去用吧。” 许茹芸听了,顿时满是欢喜之色,连忙双手接了过来:“多谢娘娘!” 慧妃又道:“皇上既然回宫了,你也好生打扮自己,本宫就想方设法让你尽快侍寝。” 许茹芸脸颊泛起娇红之色,连忙又是做万福谢过。 慧妃强压下心头的酸妒之意,唤了太监进来,问道:“皇上今儿怎么还没翻牌子?” 太监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禀报道,“皇上已经翻了舒嫔的牌子。” “又是舒嫔!!”慧妃顿时咬牙切齿,“这个狐媚贱人!!之前害得本宫不能伴驾圆明园,如今回了宫,竟还不忘勾搭着皇上!!” 许茹芸忙柔声道:“娘娘息怒,舒嫔就是这种人!恨不得日日都缠着皇上,不让旁人分半杯羹!” 养心殿后殿体顺堂。 嘤鸣又被卷在被子里塞进皇帝的被窝里…… 真真郁闷极了。 这什么狗屁规矩,这特么变态! 嘤鸣心底里吐槽不已的时候,一个满身酒气的身躯已经钻进了被窝中,嘤鸣才刚回过神来,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卷被中捞了出来,娇柔的身躯置身在一个灼热的胸膛中。 嘤鸣抬头看着皇帝那满是酒醉气息的龙脸,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皇帝醉酒的模样呢。眼睛已经迷离,两腮酡红,每一个呼吸都带着浓浓的梨花白的气息。 “鸣儿……”皇帝轻轻唤了一声,已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脑袋一低,咬着嘤鸣的耳垂,啃咬着。 “鸣儿……”皇帝又唤,舔舐着嘤鸣的脖颈,手里的动作也愈发肆无忌惮,揉搓着她胸前的小小的菱角。 “鸣儿……”皇帝第三次唤她,便用满是酒气的嘴巴堵住了她的嘴巴,双手扶着她的腰肢,同时有力而急切地进入了。 生涩的疼,让嘤鸣皱起了眉头。平日里,皇帝在床笫之间,技术都极好,从来不会如此鲁莽,这一次…… 还未等她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侵入,皇帝便开始了律动。 她想要开口,可嘴巴却是却是被堵住的,想要伸手推开他,可她的力气,却根本无济于事。龙榻吱吱呀呀作响,而且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直到一切喷薄而出,方才狂风骤雨初歇。 然而皇帝并没有退出她的身体,浑身的酸楚,让嘤鸣极为不适,心里更是掀起了恼怒,于是狠狠朝着他的后背抓了一下。嘤鸣留的指甲不是很长,但挠得人皮开肉绽还是轻而易举的。 “嘶!”皇帝生疼之下,酒意也醒了泰半。他看着自己身子底下小脸发白、眼里带泪,满是控诉神情的嘤鸣,这才想到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 也顾不得后背的嘶疼,皇帝一个翻身先从嘤鸣身上下来,道:“怎么跟小野猫似的,还抓人?” 嘤鸣气得磨牙,抓着锦被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便对外头的敬事房太监喊道:“公公,送本宫回储秀宫!” 皇帝听了,急忙一把将嘤鸣揽道怀里:“好了,怎么气性这么大?”皇帝看着嘤鸣那怒气四溢的脸蛋,忙凑到她耳畔,低声问:“朕……弄疼你了?” 嘤鸣立刻给了他一记刀子眼。 “好了,朕又不是故意的,朕喝醉了。”皇帝朝她耳鬓厮磨,吐着热气道。 “哼!!”嘤鸣回应他只有一个字,喝醉了就能那样了?老娘又不是受虐狂,怎么可能喜欢那种调调?! “唉,朕今日心里不舒服。”皇帝叹着气道。 “哼!!!”嘤鸣还是只有这一个字,又不是老娘惹你不舒服你,你特么拿老娘当出气筒啊!老娘又不是充气娃娃!! 皇帝又低低问:“真的很疼吗?” 嘤鸣那眼珠子狠狠瞪他,你妹的,到现在为止,她也才十六岁而已,更准确点说,下个月才满十六周岁!!这个年纪的小身子骨,根本不应该有那啥啥生活,不过身为古人,没法子罢了!皇帝可是正值壮年,又鞍马娴熟,身子骨健壮得很,可她还未成年呢!! “是朕不好,以后不会这般粗鲁了。”皇帝舔舐着她的脖颈。 可恶!这家伙肯定还是没酒醒透!嘤鸣一把狠狠推在他的龙脸上,“别闹了!”——她还正疼着呢,真心没力气再来一次了。 皇帝叹息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鸣儿身子娇柔,竟是这般不堪挞伐。” 听着他那发坏的语气,嘤鸣立刻气呼呼的,恨不得咬他一口。 “我要回储秀宫!”嘤鸣气恼地道。 皇帝却揽得更紧了几分,“今晚别走了。” 嘤鸣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急忙用力推他,可惜推不开,“皇上,您看样子是真的醉了!只有皇后才允许在养心殿留宿的!您别害我了成不?!” “哎……”皇帝幽幽叹息一声,“等会儿,再陪朕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一边说着,皇帝埋头在她肩膀上,渐渐无声无息了。 嘤鸣吐出一口气,心中当真无语。还皇帝呢,喝醉了酒,也是这副臭模样! 嘤鸣躺了一会儿,身上的汗意消了,忽的感觉到皇帝的呼吸生已经均匀了,扭头一看才知,他已经熟睡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嘤鸣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臂,那被子包裹着身子,唤了太监进来抬去偏殿穿衣。 既回了宫,自然不能像在圆明园时那么散漫,想着自己明日一早还得去给皇后请安,嘤鸣回到储秀宫后,吃了避孕药丸,便早早睡下了。 方才,皇帝也挺失常的,看样子是被太后这个“母亲”给弄得伤心不轻,竟借酒浇愁了、然后愁不得消,便召幸她去消愁了!——你妹的! 嘤鸣躺在储秀宫的被窝里,嘴里暗骂了两句。心里又忍不住想,若是皇帝知道了,太后不是她的生母,而是杀死她亲生母亲的仇人,不知当如何呢? 嘤鸣不禁摇了摇头,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就算有证据,也早已烟消云散了。(未完待续。) ps:还差两张月票满300,满300月票就加更! 第127章、皇帝醉酒 第128章、指桑骂槐(满30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8章、指桑骂槐(满300月票+) 翌日,长春宫。 皇后的气色不是很好,似乎是没睡好的样子,眼下还淡淡的乌青,神情也有些疲倦。 而今日来请安的嫔妃,包着额头的娴妃、病如西子的慧妃、满脸困倦的嘤鸣——反正位份最高的几个,全都气色不咋地。皇后是吓得、娴妃是失血、慧妃是体弱,嘤鸣——完全是被乾渣龙折腾的!! 其余的就都是贵人了,肚子已经大起来的嘉贵人金氏,气色倒是很不错,人也胖了一圈;纯贵人苏氏肤白光润,娴静安然;海佳贵人一如往常跟个隐形人似的,一声不吭;瑞贵人索绰罗氏则艳光四射,比起困怏怏的嘤鸣,可真真是艳压群芳了;怡贵人柏氏,看嘤鸣的眼神带着点揶揄,让嘤鸣脸上很是尴尬;庆贵人陆氏,因在圆明园里养得好,所以气色也还不错——最后还有一个新晋的郭佳贵人。 郭佳贵人被狗咬伤了腿……嘤鸣暗暗一撇,果然左腿歪歪瘸瘸,是被侍女扶着才能请安行礼。 皇后的目光从三个有孕的嫔妃身上滑过,眼底滑过一丝酸妒之色,旋即便温和地道:“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嫔妃们异口同声谢恩,这才各自起身各自入座。 因为多了一个郭佳贵人,所以皇后殿中的椅子也便多了一把。 皇后端坐着,面容贤惠:“如今一下子三位妹妹有孕,真真是难得的大喜事。如今嘉贵人月份大了,郭佳贵人又伤了腿,庆贵人之前也摔倒了一次,所以。为保龙胎妥当,你们日后安心留在自己宫里养胎,便不必日日来请安了。” 嘉贵人、庆贵人以及郭佳贵人听了,起码起身,朝皇后见万福谢恩。 皇后笑着点头:“本宫只盼着你们都能养好身子,为皇上诞育皇子。嘉贵人与庆贵人同处一宫,又都了身孕。日后正好互相照拂。” 嘉贵人与庆贵人齐齐称了一声“是”。 皇后又看了一眼站都站不稳的郭佳贵人。笑着对娴妃道:“郭佳氏的胎,日后便要劳烦娴妃妹妹悉心照料了。” 娴妃被皇帝砸破了脑门子,似乎气性被砸退了不少。今儿难得不盛气凌人,很是温和地点头道:“是,臣妾会尽心照料郭佳妹妹的。” 娴妃今儿不想惹事,可不代表旁人也不想惹事。瑞贵人笑盈盈妩媚地道:“旁人也就罢了,郭佳妹妹这一胎可是连太后都万分关切呢。若是能一举得子,妹妹封嫔封妃都是指日可待呢!” 娴妃如何不知这是瑞贵人的挑拨离间之词,便淡淡道:“有劳瑞贵人提醒,等郭佳妹妹平安生产。本宫自然会向皇上太后为郭佳妹妹请封的。” 郭佳氏一听,面露喜色,扶着自己肚子。万分感激地看着娴妃。 可郭佳氏这般表情,不禁叫娴妃心里一堵。瞥见那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慧妃高氏,心口堵的那团压抑便化作了愤怒,娴妃心想,若非高氏这贱人,太后与皇上怎会母子失合?皇上又怎会一气之下用茶盏掷伤自己的额头?! 娴妃眼底火气攒涌,便对郭佳贵人道:“妹妹日后可小心些着些,这宫里多养猫狗,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畜生咬一口!” 郭佳氏只听得娴妃话里似乎有所指,但又一时想不透,便只迷糊地点了点头,“婢妾以后无事不会出门,会留在景仁宫好生养胎的。” 娴妃笑着点了点头:“畜生能咬人一口,可咱们人总不能咬会去吧?这事儿,也只能就这么委屈妹妹你了。” 娴妃这一口一个畜生,听着是在骂咬伤郭佳贵人那条西施犬,可再坐的大多数人都明白,这是在指桑骂槐,骂慧妃是畜生呢! 嘤鸣掩唇一笑,眼角的余光撇过慧妃那露出愠红的脸颊,瞧她那模样便晓得,若非她所为,何必恼羞成怒呢? 瑞贵人咯咯妩媚笑得花枝乱颤,“素来越卑微之人,行事愈是鄙贱卑劣。娴妃娘娘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怎么也不防备着些?反倒招了卑微之人卑劣的算计?” 这话固然有几分实在笑话娴妃,可那一口一个卑微卑贱的,生生比娴妃的“畜生”论调,更是明晃晃打慧妃的脸呢! 皇后听了,便打量着慧妃那渐趋铁青阴沉的面色,掩面一笑道:“慧妃瞧着脸色不大好,想来是产后亏损还未养回来,日后也得好生调养自己的身子才是。” 慧妃语气冷硬地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只是臣妾的身子也就这样了,这般孱弱,以后也无望为皇上延绵子嗣了。不过想着,不能生养的人多了去了,也便释怀了。”说着,慧妃的眼睛冷笑着扫过瑞贵人手腕上那一串鲜红如朱的珊瑚手串,眼底不禁带了三分讥讽之色。 瑞贵人脸色一青,攥着那珊瑚珠子,愣是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 皇后神色一凝,眼底一转,便又端庄含笑道:“今儿就到这儿吧,诸位妹妹回吧。” “是!臣妾/嫔妾/婢妾告退。”一众嫔妃莺莺燕燕做万福告辞。 嘤鸣走出长春门,便瞅见娴妃扯了一把郭佳氏的袖子,娴妃低声提醒道:“记得离索绰罗氏远些!” 嘤鸣暗道,看样子,娴妃也看出索绰罗氏手腕上的红珊瑚手串有所不妥了。 再回头一瞧,几个贵人并行走出长春宫,可旋即,嘉贵人捂住口鼻,一手拉着庆贵人,飞快远离了身旁的瑞贵人,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麝香之害,有孕的女子更是半点不能沾染,方才在殿内同处那么长时间,所以一出来,自然要立刻躲开才是。 可如此一来,便只剩下瑞贵人孤零零一个,再无半个人靠近她。 嘤鸣暗自冷笑了,其实也不全然是那麝香手串的缘故,瑞贵人处处踩着别的脑袋往上爬,人人俱见识了她的狠毒,谁还敢亲近她?这样的人,早已成了后宫里的公敌了。树敌太多的人,不会活得长远,嘤鸣很是笃定这一点。 与怡贵人一起回到储秀宫,太监小林子便迎出储秀门,谄媚笑着打千儿道:“娘娘,皇上来了!” 怡贵人见状,忙做万福道:“那婢妾先回偏殿歇息了。” 每次皇帝来储秀宫的时候,怡贵人从不掺和,这正是她的识趣之处,嘤鸣微笑着点了头,便自己一人回到正殿中。 昨晚被这渣龙折腾到半宿,今日又要早起去长春宫请安,如今回来,嘤鸣早已是乏力极了。瞧见皇帝正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嘤鸣连礼数都不行,小脸一冷,下巴一胎,直接便上罗汉榻坐了,歪在那云锦引枕上。 “咳咳!”皇帝龙脸满是尴尬之色,只得清咳嗽了两声,“鸣儿回来了?” “嗯。”嘤鸣冷淡高傲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不发一言了。 皇帝想着昨晚的事儿,也晓得自己理亏,便忙推了一盏燕窝到嘤鸣手边:“先吃碗燕窝莲子羹吧。” 嘤鸣顺手拿起小银勺,搅动着那熬得烂糊的燕窝,拿眼角睨着皇帝,满眼都是不爽之色。 皇帝舔着脸催促道:“燕窝要趁热吃,凉了伤胃。” 嘤鸣听了,直接把勺子撂下了,不吃了。那小模样,那叫一个傲娇。 皇帝再度咳嗽了两声,“怎么现在才回来,朕下朝都有一会儿了。” 嘤鸣淡淡道:“如今三个嫔妃有孕,皇后娘娘宫里自然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这一热闹,话就多了,所以就回来晚了。” 嘤鸣愈是这般置气,皇帝便觉得这是又醋上了,不禁脸上笑容更多了几分,姿态也更放低了几分:“昨晚……朕是喝醉了,否则怎至于如此鲁莽?” 嘤鸣脸颊一红,狠狠冲他一哼。 皇帝笑眯眯凑近了几分,“好了,鸣儿,朕又不是故意的。这不,一下朝就过来看你了吗?现在如何了?身上还疼吗?” 嘤鸣眼神如刀子般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敢说,我……”老娘特喵的咬死你! 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一通,看着嘤鸣那副几乎羞愤地要暴走的模样,便连忙摆手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哼!什么玩意儿,来耀威扬威是吧?嘤鸣暗自气得磨牙。 皇帝轻声道:“鸣儿先养两日,过两天朕再召你可好?” “哼!”嘤鸣扭过头去,一副不肯搭理乾渣龙的模样。 这这般拿乔的小性子,皇帝看在眼里,却愈发喜欢得不行。又是哈哈大笑一通,甚是开怀的样子。 入了夜,皇帝在养心殿前殿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搁下了玉管狼毫。 吴书来弓着身子,将一封迷折呈递了上去,“皇上,这是粘杆处调查出来的结果。” 皇帝顺手拿过来,打开一看,不禁眉头锁了起来,这结果并无查出太后动了手脚……皇帝不禁沉思了良久,是太后处理得太干净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冤枉慧妃? 皇帝略一想,便将那密折丢入了香炉中,付之一炬了。结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并无损伤他的子嗣,也叫宫里安分了许多。 吴书来又道:“怡贵人已经送去体顺堂小半个时辰了,皇上您……” 皇帝淡淡道:“去后殿。”他今日顺手翻的是柏氏的绿头牌。(未完待续。) ps:加更奉上!求月票! 第128章、指桑骂槐(满300月票+) 第129章、永绝后患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29章、永绝后患 皇帝还算说话算话,这两日没召她,让嘤鸣好生休息了一下。趁着晚上功夫,嘤鸣又炼制了两炉参华丹。以她如今的消化能力,两三天吃一粒,完全没有问题。反倒是火团,果然兽类的肠胃强大,这小崽子恨不得一天吃十粒!!嘤鸣虽说控制丹田灵火愈发娴熟,可材料着实不够供应!! 自打筑基以后,已经炼制了十几炉子的参华丹了,嘤鸣的到了筑基中阶境界,可药舍后头那一小片长白山野山参已经消耗了一半有余!照这个速度,不等嘤鸣修炼到结丹期,人参就不够用了!无奈之下,嘤鸣只得降低了炼丹速度,同时也开始仔细打理那片山参。 从前嘤鸣都是放羊式管理的,有空闲就浇点水,给空间增添些新品类药材,如是而已。可如今也不得不帮助山参繁衍了,这几日有两株年份最老的山参开了花,嘤鸣特意一朵一朵地授粉,期望能多结种子,加快繁衍。现在药园世界还有不少空地,不利用上着实可惜了。 之前她在圆明园剪了纸条扦插的花木,尤其是那香樟,已经长成和她差不多高的小树了,葱葱郁郁,还香气悠然,品质比外头的香樟树要好多了。嘤鸣想着,等再长大些,便可砍下枝干做樟脑丸或者配置香料也是不错的。 还有扦插的几株木芙蓉也已经长成小灌木了,花也开了,朵朵开得硕大,如牡丹一般花瓣繁多累叠,白的如雪净雅、红得似火艳华、紫得高贵优雅、黄的灿烂娇柔,当真是给这药园世界增色不少。木芙蓉清热解毒,消肿排脓。凉血止血,是一味难得的药材,因此也能够在药园世界生长。如今时节,宫里的木芙蓉也开了,但远没有这里开得硕大鲜艳。 还有那几株桂花,长得已经有两指粗,馥郁的丹桂之香弥漫了整个药园。一进入药园。便能闻到桂香袭人。 “火团,去把金桂花摘了晾干,日后留着泡桂花干或者做桂花糕、腌制桂花糖都是极好的。”嘤鸣这会子已经满脑子都是吃食了。桂花有丹桂、金桂、银桂、四季桂四种。在嘤鸣的药园世界里,如今是齐全了,都是从圆明园里剪枝条扦插繁衍的,因金桂用途最多。所以栽植了两株。火团已经窜上去摘金桂了,这小树不大。却金灿灿一片,花开得又大又多。 圆明园里栽植的桂花,无不是最佳的品种,金桂是来自苏州的柳叶苏桂。产花量高、生长健壮。银桂则是来自川蜀的九龙桂,乃是川陕总督进贡的,九龙桂形美花奇、香气淡雅。因此甚是得宫廷喜爱。丹桂则是颜色橙红鲜艳的朱砂丹桂,四季桂则是桂花中名品的佛顶珠。 桂花不耐阴寒。因此在北方只能栽植在大缸中,冬日搬迁室内方能存活。可是在药园世界里,四季如春,直接栽在地上既可,且长势更加繁密扶苏。 闻着那馥郁的花香,嘤鸣甚是满足。 慈宁宫。因这几日太后凤体违和,娴妃便少不得日日去侍奉,反倒是皇帝这个做儿子的,每日只去应个景,请个安就走了,母子之间倒是冷淡了不少。 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太后忍不住长叹,低低自语:“终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娴妃刚从偏殿端了熬好的汤药进来,便隐约听见太后说什么“不一样”,不禁心声疑惑。 太后捋了捋自己旗髻鬓角的银丝,苍老的脸上有淡淡的黯然怅惘,“若哀家的弘晖还活着,一定比皇帝孝顺十倍。” 娴妃吹了吹汤药,“太后又想念端王了?”徐徐上前,娴妃侧坐在窗前的花梨木绣墩上,“庆贵人陆氏也有了身孕,若是也能生个阿哥,倒是个可以考虑的人选。” 太后脸上忽然浮起几率冷硬之色:“皇帝不允,哀家又能奈何?”太后凝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娴妃道:“俪兰,哀家一直盼着弘晖在能有份香火,这个愿望,看来也只能等你去替哀家实现了。” 娴妃垂下头去:“臣妾不得皇上喜爱,又只是妃位,有心也是无力啊。” 太后笑了,她轻轻拍了拍娴妃的手背,“放心吧,哀家竭尽全力谋划这么些年,不会让你永远屈居妾妃之位的。” 娴妃叹气道:“太后说这些有什么用?皇后就算不得皇上喜爱,可她是有儿子的人,地位稳如泰山。俪兰如今,只求膝下有子可依。旁的也不敢奢望了。” 太后听了,脸色有些不愉:“就算不奢望后位,有朝一日哀家去了,皇后岂能容你活命?更莫说保住膝下有子了!!” 娴妃低头道:“皇上总还要顾念旧情,不会任由皇后妄为。” 太后淡淡哼了一声,“就算皇帝威重,可再将来呢?等皇帝百年之后,永琏若是承袭大统,皇后当了太后,你又当如何自处?” 娴妃低头道:“那些太远了,何况皇后自打生了二公主之后,到底不及从前体健。倒是皇上如日中天,皇后想比皇上寿考绵鸿怕是不易。” 太后眉头皱得老深:“你难道真不想当皇后?!” 娴妃立刻点头道:“想,从臣妾还没进藩邸之前,就想!可是如今,想有什么用?” 太后不禁笑了,“放心吧,哀家为会你铺好路,你只管等着坐上凤座就是了。” 娴妃咬了咬唇:“自古以来废后不少,可是有子而废的皇后却寥寥无几。” 太后眼底突然迸射出寒冰般的冷意:“若是她没有了儿子呢?” 这样的寒冷让娴妃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后,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娴妃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二阿哥永琏,太后一直不喜欢。可那到底是太后的亲孙儿啊! 太后微微一笑:“放心吧,那种事情,不必哀家去做,会有人去做的。” 娴妃浑身的冷战愣是丝毫难消,她忽然脑中一闪,“日前,皇上提及怡贵人当年小产之事——难道她那一胎。不是慧妃害的吗?” 太后淡淡道:“慧妃自然也有一份责任。哀家原本不过是想叫她摔一跤,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她身子那么不中用。竟落胎了。在承乾宫里,若不是慧妃整日磋磨,柏氏也不至于胎相不稳,一摔就失了孩子。” 听太后如此说。娴妃只觉得双腿发软,嘴唇已然微微颤抖。 太后笑了。“你呀,瞧着整日一副厉害模样,却还是没学会一个‘狠’字!这点,你就不如皇后了。” “可是——害人子嗣这种事情。着实——”娴妃急忙把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闭上了嘴巴。 太后脸色一冷,“哀家也是为了乌拉那拉氏全族。才狠心这么做的!你若想当皇后,若想保住后位。也得如此!” 娴妃咬了咬牙,想着那高高在上的凤座,想着上嫔妃俱要参拜行礼的中宫之位,终于心下还是忍不住为之所诱,她咬牙抬头道:“太后,俪兰一切都听您的。” 太后再度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只不过,你什么不必做,好好看护着郭佳氏的胎,让她给你生个儿子,这样你才有跟皇后争夺的本钱。” 娴妃重重点了点头,“俪兰明白。” 太后眼底滑过一丝狠毒之色,“记得不要吝啬稀罕药材,野参、灵芝,日日给她炖了喝,无比要让她的胎健康无比。” 娴妃一愣:“可这样滋补的话……郭佳氏年纪小,又是头一胎,万一胎儿补得太大,岂非要难产?”说到此,娴妃骤然瞪大了眼睛,“太后,您、您是想——” 太后淡淡道:“你也不想自己的儿子还有另外一个母亲吧?” 娴妃面露为难之色:“可郭佳氏一直还算忠心……” “如今忠心,日后有了儿子,就难说了!!”太后冷漠地道,“俪兰,哀家说了,你得学会狠,要做,就要永绝后患!!” 娴妃只得狠狠再咬一咬牙,“是!姑母。” 娴妃回到景仁宫的时候,已然脚下软绵,大公主博西勒笑着唤着“额娘”出来迎她,娴妃看着自己日渐长大、愈发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女儿,终于下了狠心!博西勒也需要一个兄弟,将来庇护她一生! “额娘,景阳宫的瑞贵人来了,去了偏殿郭佳贵人哪儿。”博西勒道。 娴妃听了,脸色瞬间一黑,二话不说便直奔郭佳氏所在的偏殿。 瑞贵人索绰罗氏正坐在郭佳氏床头的珐琅绣墩上,笑咯咯道:“妹妹日后生了皇子、封了嫔主,可要多照拂姐姐呀!” 郭佳氏被瑞贵人恭维一通,早已是脚下飘飘忽忽了,立刻便点头道:“那是自然。” 就在此事,娴妃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瑞贵人倒也不惊讶,施施然起身朝着娴妃行礼,“娴妃娘娘这么快就从慈宁宫回来了?婢妾给您请安了。” 娴妃冷冷扫了瑞贵人一眼,目光在她皓腕上那一串红珊瑚手串上扫过,便斥道:“景仁宫不欢迎你!滚出去!” 瑞贵人笑语嫣然:“婢妾是来探视郭佳妹妹,娘娘难道也不许吗?” 娴妃哼了一声,“你若识趣,就赶紧走人?否则本宫让人将你轰出去,可别怪丢脸!” 瑞贵人眼底滑过一丝怒色,旋即笑着道:“既然如此,婢妾告退就是了。”瑞贵人又转头对郭佳氏道:“郭佳妹妹请好生养胎,务必保重自身。” 瑞贵人脚下如风,翩然而去。 娴妃看着郭佳氏那一脸的不解之色,便怒不可遏:“本宫早跟你说了,叫你离她远些!” 郭佳氏嗫嚅着道:“可是、可是……瑞贵人来看望婢妾,也是一番好心。” “糊涂!你真当她是好心呀!!她手腕上的那串佛珠,里头填了满满的麝香,你若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尽管跟她来往!”娴妃怒气冲冲道。 听得“麝香”二字,郭佳氏浑身都瘫软了,她急忙捂着肚子,满脸惊惧之色,久久未消。(未完待续。) ps:昨晚没满300月票我就加更上了,满以为晚上肯定会满的,结果到现在都是299……额…… 今天继续求月票,满310加一个、满320月票加二更!! 第129章、永绝后患 第130章、四阿哥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0章、四阿哥 乾隆四年的天儿终于渐渐冷了下来,如今瑞贵人已经被景仁宫、钟萃宫两宫都拒之门外了,可见是有孕的嫔妃都晓得她手腕上是什么东西,所以敬而远之。瑞贵人几度接近无果之后,只得怏怏放弃了。 随着秋去冬来,嘉贵人、郭佳贵人、庆贵人三位贵人的肚子一个个吹起似的大起来。 直到乾隆四年腊月十四,这是个雪后初晴的好日子,嘤鸣与怡贵人才从长春宫中请安回来,便听到了钟萃宫嘉贵人金氏发动的消息。嘤鸣暗暗一算,如今的确是九个月有余,算是足月了。 怡贵人便问:“娘娘,咱们要去瞧瞧吗?” 嘤鸣思忖了一会儿,“说实在,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若不去,旁人有要闲言碎语了。”旋即一笑,“还是去吧,本宫也想早点知道,嘉贵人这一胎是男是女。” 怡贵人轻轻颔首,便披着里貂皮的斗篷,跟着嘤鸣一路踩着昨日的积雪,穿越御花园,直奔钟萃宫而去。 钟萃宫这会子可真真热闹,东配殿里早已忙碌不堪,太医、接生嬷嬷们都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底下的宫女太监也都被指使得团团转,里头还时不时地传出女人凄厉的低吼嘶叫,让正殿等着人听得心肝一颤一颤的。 皇后已经来了,慧妃、娴妃二人已然分坐两侧,嘤鸣见状,忙进正殿给皇后请安。 皇后面无半分急躁之色,指了指娴妃身旁的椅子,便道:“坐下等吧,这才刚开始呢。” 嘤鸣也不多说什么,轻声道了声谢。便带着怡贵人一起到一旁坐着等了。因钟萃宫的宫人都在东配殿忙活着,连西配殿照顾庆贵人的宫女太监都被派去了大半。 庆贵人陆氏也在正殿中坐等,快六个月身孕的庆贵人腰肢也粗了起来,坐在没有靠背的小绣墩上,听着腰肢,瞧着有些乏力艰难的样子。幸好照顾庆贵人的宫女还算细心,已暗自用双手扶着庆贵人后腰。这才略好了些。 正殿中。烧了热烘烘的地龙,徐徐热气自脚下的方砖满地渐渐生腾,烘得殿内一片暖煦。嘤鸣坐了一刻钟便周身暖和透了。于是脱下头蓬,让半夏替她拿着。 而扶着庆贵人后腰的宫女已经是另一个,瞧着显然是两个贴身宫女轮换着来,然而。嘤鸣暗暗扫了一眼殿内坐了一屋子的后妃们,人人都视而不见。 沉吟片刻。嘤鸣终于站了起来,朝着皇后做一个万福:“皇后娘娘,嫔妾瞧着庆贵人身子重,着实辛苦。不如让嫔妾送她回西配殿等消息吧。” 皇后看了一眼坐得愈发艰难不适的庆贵人,忙一笑:“庆贵人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倒是本宫一心记挂着嘉贵人。倒是忽略了你了。既然如此,你就回自己寝殿等候好消息吧。” 庆贵人被宫女搀扶着方才站起身来。挺着大肚子见了万福:“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说吧,忍不住朝着嘤鸣露出感激的一笑。 嘤鸣忙几步上前,亲自扶着她便退出了正殿。 庆贵人所居住的西配殿,与嘉贵人的东配殿正对着,也是面阔三间的殿宇,虽不及正殿宽敞,可她好歹是有孕的嫔妃,哪怕不得宠,殿内的炭火供给还算充足。西配殿里的炭盆还未完全熄灭,宫女连忙上去加了红箩炭,不消片刻,便热烘烘烧了起来。 宫女忙用热谈添了脚炉搁在庆贵人脚底下踩着,庆贵人歪在罗汉榻上,倚着个厚实的软缎引枕,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才多谢娘娘替婢妾开口,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嘤鸣接过宫女奉上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你身子这么重了,何况那样撑着,自己早说不就是了?皇后在意自己名声,不会不许你回来歇息的。” 庆贵人低声道:“自打回宫,我虽然解除禁足之令,可皇上却未曾来看过我,多亏得嘉贵人照拂,否则我岂能这般顺遂?她如今在东配殿挣命生孩子,我等上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嘤鸣暗暗想着,庆贵人的性子,果然是知恩图报的,便笑着道:“嘉贵人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我瞅着,嘉贵人身强体健,这一胎肯定会平安生产的。” 嘤鸣含笑说着,又大量了一眼庆贵人,庆贵人肚子倒是大起来了,可人却没见胖,“倒是你,该主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庆贵人感激地点了点头:“太医说,婢妾身子虽比不得嘉贵人强健,但也还好。日前,婢妾出去消食遛弯,在御花园瞅见景仁宫的郭佳贵人,她肚子当真大得厉害,才七个半月,竟跟足月差不离了。” 嘤鸣听得心头一沉,私底下只听人说娴妃极其厚待郭佳贵人,什么好的滋补品都给她享用,如今看来,只怕娴妃是别有用心。 “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尤其头一胎最为艰难,若是胎儿过大,极有可能难产。”——而若难产,母子只能保其一,皇帝会选择保谁,那还用说吗? 庆贵人也叹了口气,“娘娘说得是,婢妾虽不大喜欢郭佳贵人为人,可也着实觉得她可怜。” 嘤鸣便微笑着道:“此事贵人不必掺和,既然娴妃有杀母夺子之人,自然有是人不愿她得逞。” 说罢,便不再提及郭佳氏之事,转头打发半夏出去打听嘉贵人的如何了。即使在西配殿,扔能听见嘉贵人金氏痛叫之声,仿佛连绵不绝一般,终究叫人心下揪着。嘤鸣看得出来,庆贵人一颗心也揪着呢。 半夏出去了,一刻钟便回来了,禀报说:“接生嬷嬷说,嘉贵人已经产道已经开了六指了,一切顺利,倒是比寻常人生第一胎要快些呢。” 听了这话,嘤鸣与庆贵人神色俱是一松。 嘤鸣喝完了手中一盏茶,便轻轻搁在花梨木倭角小炕几,便对庆贵人道:“我回正殿去了,你躺会歇息吧。” 她在这儿,庆贵人顶多只能歪坐着,总不好去里头床上躺会儿。 庆贵人点了点,忙要起身相送,被嘤鸣一把按在肩头,冲她摇了摇头。 庆贵人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领神会地笑了。 其实嘤鸣宁愿留在西配殿陪着庆贵人,起码轻松自在些,正殿里,皇后在上,二妃端坐左右,满殿的嫔妃各自身上各异的脂粉的香气被热气烘这纠杂在一起,还有那个瑞贵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馥郁的麝香气味,真真是叫人闻着难受得紧。 今日除了月份大的郭佳贵人,差不多所有嫔妃都来了,塞了满满一个正殿。人人心思各异,怕是不少人诅咒嘉贵人一尸两命呢。而纯贵人,并不在殿中,听说一大早就去产房帮忙了,她生过三阿哥,这方面也算是有经验了。 纯贵人自是最盼着嘉贵人平安生产,倒时候她也能坐个顺风车,一起混个嫔位。 这一日,一直从红日初生折腾到夕阳西斜,直到东配殿内传来一声婴儿嘹亮的哭声,才算落下了帷幕。 接生嬷嬷抱着一个浑身红彤彤、大哭大叫的婴孩跑来正殿报喜:“启禀皇后娘娘,嘉贵人生了一个小阿哥!” 看着那扑棱着嚎哭的孩子,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但却违心地浮起了一脸笑容,“那这就是四阿哥了!快叫人传喜讯去养心殿和慈宁宫,让皇上太后都高兴高兴!” 娴妃微微哼了一声,脸带几分不屑之色,可如此场合,还是没说什么不合体面的话。倒是慧妃脸色有些阴沉,看着那全身赤红的四阿哥,袖子底下的拳头都暗暗攥了起来。慧妃生的小公主病弱夭折,嘉贵人却生了一个健壮的儿子,这样鲜明的对比,当然叫慧妃心里不痛快了。 皇帝得了消息,立刻便披着暮色赶来了钟萃宫,一众嫔妃出正殿迎接。 皇帝看着那个在接生嬷嬷怀中哭声嘹亮的孩子,还特意掀开一点襁褓抽了抽这带把的小子,看过之后,高兴地哈哈大笑,当即便道:“赏!!赏钟萃宫上下宫人一年俸禄!” “谢皇上恩典!”忙活了一整日早已累得不行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各自笑得欢欢喜喜。 皇帝看了一眼面有疲惫之色的皇后,很是客气地道:“有劳皇后了。” 皇后神态万分温婉端庄:“这是臣妾本分。”然后,皇后又郑重见了一个万福,“臣妾恭喜皇上喜得麟儿!” 皇后既贺喜过,嫔妃们急忙齐刷刷屈膝,参差莺莺燕燕对着皇帝道:“恭喜皇上喜得麟儿!” 皇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列在慧妃、娴妃之后的嘤鸣,略停滞了几秒,这才转头看向东配殿,问:“嘉贵人如何了?” 接生嬷嬷忙禀报道:“回皇上,嘉贵人无碍,只是昏睡过去了。” 皇帝面色一正,便道:“嘉贵人金氏,诞育皇子有功,着晋为嘉嫔,命钦天监则册封吉日!就与纯贵人金氏同日行册封礼吧!” 刚刚从产房出来的纯贵人欢喜不已,急忙跪下谢恩,“多谢皇上恩典!婢妾代嘉嫔也谢过皇上恩典!”磕了头,纯贵人眼里带着欢喜泪水,封嫔,她也总算熬到这一日了!!(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 现在的月票是307张,还差3张满310月票,所以,大家懂的…… 第130章、四阿哥 第131章、盈月福晋(上)(31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1章、盈月福晋(上)(310月票+) 因为四阿哥的出生,让皇帝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乾隆五年之初。内务府已经准备好了制作嫔位吉服、朝服的缂丝缎,派遣了专门的太监为即将册封的嘉嫔与纯嫔量体裁衣。册封吉日,已经定在了二月初九的好日子,钦天监选了三个黄道吉日,皇帝提笔便圈了这个最近的日子,因此时间有些急迫。 四阿哥的满月之后,出了月子的嘉贵人金氏便从东配殿搬入的钟萃宫正殿居住,纯贵人亦是如此,从延禧宫偏殿搬到了正殿,各自过起了主位娘娘的日子。 四阿哥刚出生的时候,红彤彤的跟只小猴子似的,可满月之后,倒是褪去了红意,愈发白净起来,人也胖了一圈,跟只包子似的,格外讨人喜欢。 如今的钟萃宫与延禧宫异常热络,嫔妃们来往贺喜,几乎都快把门槛给踩破了。 相对比之下,景仁宫日渐人前冷落。娴妃自打回宫之后,就没得过皇帝召幸,甚至于皇帝去看望大公主也不过就那么两三次而已,怀孕的郭佳氏也只赏赐了几次首饰绸缎。 如今郭佳氏的肚子大得吓人,连走路都格外辛苦,娴妃便把她圈在景仁宫里,不让她外出。 这一日,娴妃又叫小厨房熬了人参乌鸡汤,亲自端去了配殿给郭佳氏喝。 郭佳氏虽然没多深的城府,但也不是傻子,一日日把肚子补得那么大,如今也恐慌了起来,她看着那熬得浓浓的人参乌鸡汤,心里一哆嗦,哀求地看着娴妃:“娘娘。我、我能不能不吃呀?” 娴妃若有深意地看着郭佳氏,“这可不是本宫的意思,是太后交代的,所以妹妹还是乖乖吃了吧。” “我……”郭佳氏眼里险些掉下泪来,“娘娘,婢妾一向对您恭敬……” 娴妃别过头去,不去看郭佳氏此刻可怜的表情。她起身道:“罢了。你不想吃便不吃吧,左右也不差这个把月了。倒时候,看天意吧。” 娴妃一走。郭佳氏看着那晚人参乌鸡汤,看了半晌,足足把那碗汤看凉了。忽然,郭佳氏狠狠一扫。便将汤给扫到了地上,满脸都是狠怒之色。“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郭佳氏恨毒地低吼着。 新年新气象,加之今年春暖得快,厚重压抑的冬装也可以提前脱下来。玉兰初开时节。皇帝叫人折了重华宫里新开的紫砂玉兰送来储秀宫,嘤鸣亲手修剪了,满满地插在一个大花斛中。 今天。耿盈月递牌子进宫来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固山贝子福端的嫡福晋。来得稍微有点晚。因为她得先去慈宁宫叩见了太后、又去长春宫给皇后请过安,得到皇后开恩准允,才可以来储秀宫坐坐。 有一年没见了,耿盈月长高些,人也瘦了些,脸蛋的轮廓拉长了些,少了几分孩子气,模样却更优雅出挑了。照规矩,她穿着贝子福晋品级的四爪行蟒吉服,吉冠是红宝石顶暖帽,脖子上挂着一串珊瑚朝珠,仿佛从前的活泼调皮全都被拘束在了这一身行头里。 耿盈月朝着她见了个万福,眼珠子却忽然滴溜溜转了一圈,已然泄了她贝子福晋端庄的范儿。 嘤鸣掩唇,上前拉了她的手一起去东暖阁里坐,“我还以为你有多端着规矩礼仪呢!” 耿盈月笑着摘下自己脑袋是哪个沉甸甸的红宝石顶吉冠,“你还是舒嫔娘娘呢,方才我是多怕你也端得跟皇后似的呢!” 嘤鸣呵呵笑了,“皇后的仪态,那自然是无人能比的。”——年节的时候,也瞧见过耿盈月几次,只是那时候,她扎在皇家命妇堆里,只能远远瞧着,别指望能说上句话。又忍不住问:“怎么我长姐,没陪你一起进宫?” 耿盈月摇了摇头,“额娘年后染了风寒,到现在都没好利索呢,大嫂得侍疾。”说吧,便歪着头,噘嘴气恼地道:“怎么,光我一个人来,英宁姐姐不乐意了?” “哪儿的话!”嘤鸣捂着嘴乐了一通,又道:“瞧你这样子就知道,福端对你挺好!”所以才惯得跟从前一般。 耿盈月两腮羞红,声如蚊蝇:“刚成婚的时候,我也处处小心谨慎规矩着呢!有回被他瞅着我抱着他的小京巴亲,便再也端庄不下去了。” “啊?”嘤鸣嘴巴长得老大,然后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了一通,笑得肚子都抽筋了。她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她知道福端喜欢养狗,也揣度耿盈月这样可爱小性子的女孩应该也会喜欢那种毛茸茸可爱的小动物,可是……耿盈月偷亲福端的爱宠,被福端抓个正着的场面,想想便觉得逗逼。 “我告诉你呀,这事儿我谁都没告诉,你长姐、我大嫂都不知道呢!你不许告诉别人!”耿盈月气呼呼瞪着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嘤鸣,小脸蛋都憋得红彤彤的了。 嘤鸣连忙保证:“行,我一定守口如瓶。”心中那八卦的火也熊熊燃烧起来,“诶,那然后呢?福端是什么反应?” 耿盈月忍不住啐了一口,“什么反应?!他跟我说,以后不许亲他的雪狮子,只许亲他!”说完这些话,耿盈月脸蛋已经跟火烧云似的了! “哈哈哈!!”嘤鸣又直不起腰来了,真真是俩活宝凑在一块了,以后还指不定怎么逗逼呢! “还笑!!”耿盈月气得狠狠跺了两下脚踏,跺得整个罗汉榻都跟着颤了两颤。 这位是个正经的八旗姑娘,骑射都学过,力气还不小呢! 嘤鸣只得收敛了几分,只是眼角眉梢的笑纹是怎么敛不去的。福端平日里装得跟小大人似的,可本质上却是个活泼的,自然也不喜欢整日端正仪态的福晋,可巧了,叫他一下子逮着自己福晋也是装端庄……这下子好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真叫绝配。可想而知,以后这对,人前时候,一块端着仪态装模作样,人后的时候一块逗狗玩儿,这样一来,嗯……说夫妻情深有点怪异,可青梅竹马的感觉绝对是有了。 “看样子福端对你挺好!”真真是两小无猜似的了,嘤鸣笑盈盈打量着耿盈月。 耿盈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眼波软软柔柔的,“起码比世子大哥好多了。” 福彭,人家小盈月不是故意黑你的,嘤鸣心底里默默给福彭点上一根香。 耿盈月顺手抓了一把嘤鸣跟前盘中的核桃酥便往嘴里塞,一边含混不清地数落福彭:“不是我说,我就不懂了,那文氏哪儿好了?他腻歪得跟蜜糖似的!反正我看了文氏就觉得膈应!整天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儿,叫人都能把年夜饭吐出来。” 说实在的,嘤鸣虽然知道有文氏这号人物,可却不曾一观。长姐虽然怨怼,可着实也没说过文氏什么难听的话,如今听耿盈月说来,倒是有了几分直观的感觉。 “英宁姐姐,我跟你说,我刚进门的时候,我们爷房里也有一个那样儿的,走路都恨不得把腰拧断了!!我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居然没吐!”耿盈月狠狠咀嚼着嘴里的核桃酥,旋即又笑得跟狐狸似的,“不过那个现在被我们爷给配小厮了,还让额娘给换了老实的过来。” 嘤鸣听懂了,这是福端的通房丫头。以平郡王府这样的人家,哪怕是摆设,也得摆上一个才成,否则人家会说正室专横妒忌。 “我们爷也说了,他也受不了这种反胃的,还是叫大哥去消受吧!不过我给拦了,没叫送去世子大哥房里,给配了个外院的小厮!”耿盈月俨然是一副邀功模样。 嘤鸣笑眯眯点了点头,长姐想来也是喜欢这样的妯娌的,又笑着说:“其实我那姐夫姬妾那么多,也不怕再添个那种调调的。” 耿盈月笑道:“我知道,只不过我才进门,总不能给大嫂添堵吧?这太不够意思了,何况我大嫂还是你姐姐呢。” 嘤鸣笑得合不拢嘴,“得,你这份心意我替长姐谢过了!” 耿盈月嘿嘿笑着,又抓了块核桃酥往嘴里塞,“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是我大嫂你大姐托我转告的。” “哦?”嘤鸣忙端坐了几分,静然聆听。 耿盈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你娘家嫂子生了!就在昨晚二更生的!是顺产,是生了个八斤六两重的大胖小子!!” 嘤鸣眼睛瞬间亮了,是了,的确是够月份了,她还真想着托人打听打听呢,没想到好消息立刻就来了!这下子,老郡主怕是要欢喜坏了!抱了重孙子了,纳兰氏嫡系也有后了! 嘤鸣急忙吩咐孙嬷嬷:“快去库房找些适合小孩子的柔软料子,再去我房里床头第二抽屉里拿一瓶参丸。”——参丸,就是嘤鸣自己炼制的参华丹,九成都被她和火团一起消耗了,如今也不过七八粒。 “就是那个参丸吗?”耿盈月满是好奇地抻着脖子,“我听大嫂说了,昨晚多亏了那颗参丸,否则八斤六两重的大胖小子,只怕就要难产了!” 哦,看样子她给的参丸派上大用处了,便笑着打趣她:“等你生孩子,我也送你一丸。” 耿盈月那还沾着核桃酥渣滓的手朝着嘤鸣就展开了,“拿来吧!”(未完待续。) ps:拿来吧~~月票~~ 第131章、盈月福晋(上)(310月票+) 第132章、盈月福晋(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2章、盈月福晋(下) 耿盈月那还沾着核桃酥渣滓的手朝着嘤鸣就展开了,“拿来吧!” “额??”嘤鸣一脸迷茫。 耿盈月拍了拍手,摸了两把肚子,又朝她挺了挺肚子,“拿来呀!” “你有了?!!!”嘤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瞪着耿盈月那平坦得堪比飞机场的小肚子。 “是啊~~”耿盈月一脸欠抽地笑着,“都一个半月了呢!” 嘤鸣脖子都僵住了,耿盈月还比她小几个月呢,虚岁不过十七啊!居然就要当娘了! “再拿两丸。”嘤鸣补充道,“你回去吃就吃一粒,等临盆的时候再吃一粒,这样来得稳妥。” 耿盈月就算再健康,那也是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生孩子这种事儿,还是负担太大了点,为保万无一失,还是给她两粒吧。反正新播种的一批人参都发芽茁壮成长了,不怕材料不够用。 想想也正常,她和福端处得那么好,福端也已经十九了,正是那方面需求旺盛的年纪,小两口夜夜那啥……自然很快就能制造出下一代来了。 耿盈月嘿嘿一笑,不客气地揣兜里了,然后嘴巴甜甜地道:“多谢英宁姐姐。”然后再抓一块核桃酥,往嘴里塞。 “再去端一盘点心来。”嘤鸣默默道,一大盘子的核桃酥已经快被耿盈月吃光了。尼玛的,怪不得一来她这儿就吃吃吃!合着是肚子里她儿子饿了呀! “你既然怀孕了,怎么来进宫来?也不好好养胎!”嘤鸣忍不住训道。 耿盈月笑嘿嘿道:“没事儿,这事儿就我和福端知道,还没告诉我婆婆呢!” 额……这么瞒着平郡王福晋曹佳氏好么?这妮子,绝对是怕不能出门溜达了。所以才瞒着的。 耿盈月又忙道:“过两天就告诉她,这事儿总不能老兜着吧。” 唉,她怎么觉得曹佳氏这个儿媳妇相当不靠谱呢? 耿盈月突然沉默了下来,手里捏着那核桃酥也不往嘴巴里塞了,“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肚子里有孩子了,我当然高兴。可这样一来。房里那个不碰就不行了。所以才想起码多瞒着几日……” 耿盈月的心情。嘤鸣懂,这个时代,可是一夫一妻多妾的时代。男人在老婆怀孕期间睡别的女人那是合法合理行为。可这事儿,凡是个女人,谁能不膈应呢?何况,耿盈月现在和福端关系那么好。 忽的。嘤鸣想到了自己入宫前,曹佳福晋曾经差点打算选她许给福端的事儿…… 现在耿盈月是福端的妻子。 当初那事儿…… 嘤鸣不想瞒着。可看着她心情有些低落的样子,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 可这种事儿,若是总不说,有一天被耿盈月自己发现了。岂非更解释不清了?咬一咬牙,嘤鸣便道:“盈月,有一件事。你知道可能会不大高兴,可是我想着。还是得告诉你才是。” 耿盈月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纳闷嘤鸣的郑重模样。 嘤鸣长长吸了一口气,“我选秀前,曹佳福晋其实有心……”说到一半,嘤鸣硬是觉得喉咙里堵得慌,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耿盈月咯咯笑了,“不就是我额娘看上了你,想把你配给我们爷的事儿吗?我早知道了!” 嘤鸣眼珠子瞪了滴流圆,“你知道?!” 耿盈月点了点头,“婚后没多久,大嫂就私底下告诉我了,还跟我解释了一通,反正那意思就是,只是长辈的意思,后来也因为你得进宫当娘娘,所以便打消了。大嫂还嘱咐我,这事儿不能外传。” 额……好吧,原来不方便说的事儿,长姐已经替她解释清楚了。 这样也好,嘤鸣算是松了一口气。 耿盈月笑呵呵道:“我没那么小心眼儿!那时候,我还是耿家格格,天天被逼着学规矩呢!何况,后来我们爷也跟我解释了一通,解释我都觉得有点越描越黑了,要不是我跟英宁姐姐认识,指不定就要多心了呢!” “合着我是说了些废话了。”嘤鸣有些失望的样子。 耿盈月笑容甜甜的,“当初大嫂跟我说,我觉得她人坦诚;爷一般正经地跟我解释,我觉得逗趣;现在你跟我说,我心里特高兴。” 嘤鸣此刻心中也特高兴,仿佛是心头的一块石头卸下来了一般,格外舒畅。不过福端居然被当成逗趣了……额,还真逗趣啊。 “其实我早想跟你说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这么私底下面对面儿的。”嘤鸣感叹道,进了宫了,处处都是规矩。 “我知道,宫里泼天的规矩,连走路都得提着弦儿。”耿盈月不禁抱怨道。 储秀宫殿门外,一袭明黄的身影悄然而至,徐晋禄带着门外一众太监跪了一地。 皇帝低声问:“谁在里头?”——如今天暖了,除非来人了,否则储秀宫正殿的殿门都是敞开的。 徐晋禄也低声回话:“是平郡王府的七贝子福晋来了,正在东暖阁陪着娘娘说话呢。” 皇帝眼底滑过一丝笑意,便几步走到窗根子底下,果然听到里头有女人笑咯咯的声音。 耿盈月声音明快响亮,隔着区区一道窗户,自然仍旧听得清晰。 “不过这事儿可千万别让皇上知道了!”耿盈月严肃地道。 皇帝额头皱起,什么事不能让他知道??倒是心底里冒起了好奇的小火苗! 嘤鸣咯咯笑了一通,“没事儿,他早知道了!” “啊?!!”耿盈月大叫一声,那嗓门之大,让窗外偷听的皇帝陛下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裕贵太妃性子娴静,怎么她侄女这么咋咋呼呼的?太没规矩了!不过……那到底是啥事儿呢?皇帝陛下心口痒痒得紧。 如今已经接近晌午了,那么大一个明晃晃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嘤鸣早已黑线了,便索性说个痛快,“就是那回我平郡王府看望长姐和庆哥儿,长姐就非拉着我说七阿哥有多好,都快把我烦死了,所以趁着长姐给庆哥儿换尿布,就跑出来了,结果就在后花园那个竹意亭边遇见皇上了。” 耿盈月一脸的惊讶:“英宁姐姐,你在宫外的时候就认识皇上了?皇上、皇上他还去过我们平郡王王府?还被你给碰上了?” 嘤鸣淡淡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他是皇上啊,明明长姐之前才跟我说过,皇上登基以后就没去过平郡王府,哪儿想到居然就来了。” “怪不得!”耿盈月一脸的暧昧之色,“怪不得皇上一下子就封你为嫔,原来是早有情意啊!” 嘤鸣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还好吧。”——情意个毛!乾渣龙那贪花好色的尿性,他的情意,便是把她推到所有人嫉妒的边缘。说是喜欢的她,可还不是花蝴蝶似的光顾三宫六院?皇帝这种生物,也就那样了,别有太高指望。 耿盈月突然低声道:“英宁姐姐,皇上这么宠爱你,你怎么还没怀上呢?” 嘤鸣扯着嘴皮笑了笑,“缘分没到吧。” 耿盈月却异常郑重地道:“这种事儿也不能干等着缘分来,我跟你呀,记得每次承宠的时候,屁股底下垫个枕头!” 丫的,你一十六七的小妮子居然知道这么多!!而且,她居然被比自己小的耿盈月给教育房事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窗户外偷听的皇帝陛下嘴角也泛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容,垫枕头,朕自然晓得,回回都垫呢…… 一边想着今晚如今垫枕头,皇帝陛下笑眯眯踱着远去了。 嘤鸣外头看着窗户纸,“总算走了。” “什么走了?”耿盈月傻乎乎问。 “皇上走了。”嘤鸣看傻子一般笑呵呵看着她。 嗤…… 耿盈月的脸蛋瞬间烧开了,她指着那窗户惊叫道:“你是说皇上刚才在窗外偷听?!” 嘤鸣冲她点头。 “老天爷啊!!”耿盈月哭丧着脸,“有没有地缝让我钻一下啊!!”——她刚才居然教导皇帝的嫔妃屁股底下垫枕头,还被皇上给听了正着!!简直是丢死人了! 嘤鸣干脆地道:“木有。”嘤鸣装得一副认真模样,其实心里已经笑抽了。好吧,其实她就是故意不连暗示都不暗示一下的,就是想看看耿盈月能出什么丑、闹有什么笑话! 如今看来,哈哈哈哈哈! 耿盈月走了,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回到平郡王府便自爆有孕,然后便一直养胎再也不出门了。嘤鸣瞅着,这位到底是脸皮薄些,不好意思出门了。 当天晚上,皇帝翻了她的牌子,嘤鸣还是裹在被子里被送进皇帝被窝。 这回皇帝给她垫了个厚厚的软枕在屁股底下,然后再做少儿不宜的事儿。 嘤鸣很想吐槽,可也着实羞得说不出话来。尼玛,他倒是上心了!! 那一晚,乾渣龙格外热情,精赤的身子伏在她身上,仿佛一只发了狠的猎豹一般,哼哼哧哧的,还在她肩膀和脖子上又啃又咬,幸好满人的旗服都配备龙华,能包住脖子,否则她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直到嘤鸣被折腾得腰都快断了,这才罢休,那枕头太高了,尼玛的相当不舒服啊!!! 都怪耿妹纸!闲着没事儿说什么垫枕头啊!!!(未完待续。) ps:早晨睡过头了,保底第一更来得晚了点…… 第132章、盈月福晋(下) 第133章、嘉嫔求救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3章、嘉嫔求救 日子一天天过去,纯嫔与嘉嫔的册封之日也终于到来了。 照旧,这一日清晨,贵人以上嫔妃齐聚长春宫请安。各自打扮得鲜艳夺目,似乎是想抢一抢今日二嫔的风头,尤其是瑞贵人索绰罗氏,一身鲜艳的石榴红蹙金繁花旗服,妆容精心粉饰,端的是艳丽无匹。倒是显得纯嫔与嘉嫔衣着朴素了些。 慧妃掩唇咳嗽了两声,声音透着虚亏孱弱:“没想到苏氏与金氏也有这般体面的一日。” 皇后微笑着说:“都是皇子生母,也算是有功而封,苏氏与金氏自然当得今日体面。” 慧妃呵呵冷笑了:“这体面,也得看有没有那么福气平安过了册封礼。” 嘤鸣听在耳中,只觉得慧妃这番话有些别样的意味,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太多。慧妃病弱,时常便不来长春宫请安,今儿倒是按着时辰报道了。慧妃去年冬天生了一场风寒,如今还没还利索呢,倒是一直想法子为自己宫里的许茹芸举荐枕席,可皇帝深知当初内情,厌恶许茹芸还来不及,怎么会宠幸她? 皇后端庄上位,今日格外仪容端庄,“今儿是纯嫔与嘉嫔册封之日,本宫就不耽误你们的好时候了,今儿早些散了吧。” 一众嫔妃起身见了万福,便各自回了。纯嫔苏氏与嘉嫔金氏也得赶紧回各自宫中穿上册封的朝服,准备去保和殿偏殿接受册封之礼了,册封吉时早定了下来,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嘤鸣自己倒是悠悠哉哉,乘坐着肩舆回到了储秀宫。 回到正殿,嘤鸣取了些上好的绸缎。怡贵人坐在一旁缝制给小孩子的小衣裳,不过不是给庆贵人的,而是给那个愈发白胖可爱的四阿哥的。 话说,四阿哥到现在还没取名呢。皇帝这个爹还真够不称职的,表面上瞧着挺喜欢的,却也不过如此。但是想到皇后的二公主如今都蹒跚学步了,也不是还没有名字吗? 怡贵人性子娴静。做起针线来。就更是静默如水。不疾不徐地穿针引线,一只只可爱的蜜蜂蝴蝶就在她手下活灵活现地出现了,看得嘤鸣一阵艳羡。这样的手艺,她也只能艳羡一辈子了,针线这活计,她还真学不会!顶多会打个络子。 怡贵人自打病愈承宠以来。皇帝并不十分宠爱她,而且侍寝的日子基本都集中在嘤鸣来月信不能侍寝的日子里。皇帝的意思。嘤鸣懂,完全是为了照顾爱吃醋的她的心思。可对怡贵人,嘤鸣着实觉得很不好意思。 幸好怡贵人根本不在意,对她而言。一想到自己将来还有怀孩子的可能,便一切都不介意了。反正她对皇帝也没什么情义可言,当初掉了那个孩子。就足够叫她看淡皇帝这种渣生物了。 怡贵人见嘤鸣看得入神,便道:“等娘娘生了小阿哥。婢妾给他做小衣裳。” 嘤鸣不由脸一红,道:“没影儿的事儿呢。”——不过怡贵人倒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无论是谁的都喜欢,偶尔瞅见皇后的二公主,也是忍不住多看几眼。嘉嫔的四阿哥生得白胖可人,嘤鸣每次去探望,怡贵人都会跟着一起去。 刚想着嘉嫔,徐晋禄突然进来禀报道:“娘娘,纯嫔娘娘和嘉嫔娘娘来了!” 嘤鸣一脸惶惑,与怡贵人对视一眼,“马上可就是册封吉时了,她们来我这里做什么?” 话刚落音,嘉嫔已然疾步冲将上来,朝着嘤鸣便要跪下,哭腔道:“舒嫔妹妹救我!!” 嘤鸣虽不解到底出了什么事,然而嘉嫔已经是嫔位,和她平起平坐,焉能朝她行此大礼?嘤鸣急忙一个箭步上前便将她扶了起来:“姐姐这是做什么?”暗自一打量,却瞧见同来的纯嫔苏氏已经穿上了冬朝服,头戴了二层金翟朝冠,可嘉嫔……却还是方才在长春宫里的那身衣裳,根本不曾穿上朝服。 嘉嫔已然落泪,一边哭着,叫身后的太监捧上来一件朝服,那是嫔位的香色龙纹朝服,然而,整只袖子却生生被绞了下来,孤零零搁在一旁。 纯嫔叹着气道:“我打扮妥当,便顺道去钟萃宫,想叫上嘉嫔妹妹一起去,可没想到,却看到嘉嫔的朝服竟然成了这般模样!”纯嫔满是同情之色,“朝服也是御赐之物,若是不慎损毁,少不得要担一个不敬之名。” 嘉嫔拭泪道:“不敬还在其次,要紧的是马上就是册封吉日了,若是不穿着朝服去,这册封礼还如何进行下去?若是皇上因此动怒,我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嫔位,只怕就要丢了!”说着,嘉嫔满是哀求地看着嘤鸣,“如今唯一的法子,我只能来求舒嫔妹妹了!如今嫔妃之中,只有妹妹还有一身嫔位朝服!” 嘤鸣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便转头吩咐徐晋禄:“立刻去吧本宫的冬朝服取来!”——如今虽然天暖,但还不到换服时令,所以需要穿冬朝服。 “多谢妹妹!”嘉嫔不禁感激涕零。 这朝服平日里穿的机会不多,除了册封日,便只有年节等重大节令才会穿着,以示隆重,所以借给嘉嫔一日也没什么关系。只需过了册封日,便可换给她,嘉嫔也能有时间偷偷将朝服修补好。 只是,又是绞下来一只袖子,是巧合,还是…… 徐晋禄脚下麻利,很快便取了嘤鸣的朝服过来,嘉嫔也不敢耽搁,急忙便脱下身上斗篷与外头的旗袍,拿起嘤鸣那件朝服便往身上穿。 然而…… 穿到一半,嘉嫔便停了下来。 因为没法穿了。 那件朝袍倒是能套进去,可套进去,就系不上扣子了。 嘉嫔怀孕便发福,产后更是胖了一圈,尤其胸脯很是宏伟,饶是冬朝服宽大,可还是没法穿!! 一时间,殿内静了下来。 纯嫔咬牙道:“实在没法子,不是还有一身夏朝服吗?!” 嘉嫔掩面哭道:“要是夏朝服完好无损,我何需来跟舒嫔妹妹相借?!” 纯嫔一脸气愤之色:“这是谁,竟如此歹毒?!!” 嘉嫔忙将身上的朝服脱了下来,叠好了搁在桌上,她面带绝望之色,“纯姐姐快去保和殿吧,别等我了。” 纯嫔一脸的纠结之色,“这、这……”旋即纯嫔眼睛一亮,“是了,要不然你穿我的夏朝服去吧!” 嘉嫔看了看纯嫔,又看了看嘤鸣:“纯姐姐忘了,你的身量和舒嫔差不离,舒嫔的朝服我穿不上,你的就更是如此了。” 纯嫔脸色一黯,长长叹了口气。这朝服,有得可借之处,可坏就坏在嘉嫔产后发福,“如此一来,便无旁人能借出嫔位朝服了。”——皇帝如今有三嫔,无论嘤鸣的还是纯嫔的,嘉嫔都没法穿,人家娴妃、慧妃都是直接封妃。 便无旁人能借出嫔位朝服了吗? 皇帝的嫔妃借不出,先帝的嫔妃呢?谦太妃倒是有,只不过她身在圆明园中,而裕贵太妃在先帝朝是直接封妃,比原来历史中起点要高,其余的几位太嫔则都已不再人世,如此一来,竟无处可借了吗? 等等!嘤鸣突然眼前一亮,“还有一个,或许她有嫔位的朝服!” 嘉嫔顿时眼中满是期望之色。 嘤鸣沉声道:“圣祖爷温惠贵太妃,早年她先封为和嫔,只是……我不敢保证是否能借出来。”毕竟,自打她进宫,就没成功求见到这位温惠贵太妃。 嘉嫔却如同抓到浮木一般:“一定能的!圣祖温惠贵太妃不是舒嫔妹妹的姑祖母吗?只要妹妹亲自去求,她一定会借的!” 嘤鸣看了一眼嘉嫔,便道:“既然姐姐相信我,那我不妨一试。”又看了一眼纯嫔,便道:“还请纯嫔先行去保和殿,我带着嘉嫔一起去寿安宫求求看。” 纯嫔面带犹豫之色,她和嘉嫔也是多年的交情,如今丢下她一个人去保和殿接受册封,着实…… 嘉嫔凝视了纯嫔片刻,郑重地道:“姐姐先去吧,若能借到,想必来还记得赶在吉时去接受册封礼。若借不到,我也盼着别连累姐姐。” 纯嫔一咬唇,便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左右寿安宫那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说着,郑重点头,便先行一步去了。 寿安宫,位于寿康宫的后头,是一处十分冷清的宫苑,这里住着的是圣祖爷温惠贵太妃瓜尔佳氏,据说深得圣祖爷晚年喜爱,因此入宫没多久,便由贵人封为和嫔,后来生了小公主,可惜襁褓中便殇了,即使后来再没有生养,还是晋了妃位。反倒是生有皇子的密嫔、勤嫔等人圣祖爷生前都不曾封妃。 敲响寿安宫的紧闭依旧的宫门,迎出来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监。 嘤鸣急忙一个箭步上前:“烦请公公禀报,晚辈舒嫔有要事求见贵太妃。” 那老太监看了嘤鸣一眼,便点头道:“舒嫔娘娘请进,其余人请在外头等候。” 能进就好,嘤鸣不禁心头一松,倒是觉得有门儿! 嘉嫔也是忍不住一喜,急忙道:“妹妹快进去吧,我再外头等着既可。”(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求月票,今晚满320票加更!还差两票! 第133章、嘉嫔求救 第134章、圣祖妃(满32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4章、圣祖妃(满320月票+) 寿康宫中,一片异常的宁静,殿前的院落还算宽敞干净,只不过园中只栽植了松柏,竟然没有牡丹芍药之类的花卉,一片苍翠之下,倒是略显单调。 老太监为嘤鸣开启了正殿殿门,便躬身侍立一旁,“娘娘请进去吧,贵太妃在里头等着您呢。” “诶?等着……”嘤鸣眼底一转,难道温惠贵太妃竟然知晓她会来?! 只是此刻事情急迫,嘤鸣也来不及考虑太多,便快步入内,只见殿内供奉着巨大的鎏金的观音像,观音像前的佛龛上供奉着果饼糕点,香炉中袅袅燃烧着檀香,但和太后慈宁宫浓郁檀香不同,这檀香烧得少,淡然优雅,倒是能叫人心下宁静。 佛前的蒲团上,背对着嘤鸣跪着一个发间参杂银丝的宫廷妇人,她的旗髻整整齐齐地梳好,脑后的燕尾髻十分平滑紧密,而旗髻上没有太多的装饰,只以乌木簪子压鬓固定,然后再有两只寻常的银钗在发间,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首饰了。 嘤鸣便知,这位必然就是圣祖温惠贵太妃,论辈分,是她这辈子英年早逝的母亲瓜尔佳氏的堂姑母,也就是她的姑祖母了。 嘤鸣默然上前,刚要开口,却看到温惠贵太妃身身前正静静放着一身陈旧的嫔位冬朝服!! 嘤鸣愣住了,回过神来,这才在温惠贵太妃身后的蒲团上跪了下来,道:“嫔妾替嘉嫔多谢贵太妃救助之恩。” 温惠贵太妃容颜已经苍老,但眉宇间却有着异常平和的宁静,她的语气轻缓柔和,仿佛带着佛性一般。“拿去吧,知道时辰紧,什么都不必多说,等归还朝服的时候再说吧。” “是,多谢娘娘!”嘤鸣朝着她磕了一个头,便小心的拿起了那身当年温惠贵太妃封和嫔时候的朝服,抱在怀里。飞快躬身退了出去。 等候在寿安宫宫门外的嘉嫔看见嘤鸣怀抱着一身朝服出来。顿时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嘤鸣二话不说便把那朝服塞到嘉嫔怀里,急促地道:“这身朝服宽松,你应该能穿。别耽误时辰。快坐上轿子,赶紧去保和殿,朝服去轿子里穿上就是了!” 嘉嫔欢喜地连连点头:“大恩不言谢,绣纹此生都会铭记妹妹今日相助之情!” 嘤鸣一愣。原来嘉嫔的名字,是叫金绣纹吗? 折腾了这一通。回到储秀宫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很快徐晋禄也打听到消息,纯嫔与嘉嫔行完了册封礼。此刻已经去了皇后的长春宫谢恩聆听训诫了。 嘤鸣也总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枉费了这么一通折腾,总算是赶上了。 纯嫔、嘉嫔从长春宫出来。便直奔慈宁宫谢恩,只可惜听说没进慈宁宫殿中。二人只在殿外磕了头就离开了。 太后,看样子是真的不喜欢包衣出身的嫔妃。 午后,嘉嫔便将那身朝服给送到了嘤鸣的储秀宫,一切有惊无险,她自是高兴坏了,“那身朝服已叫人修补了,幸好只是绞下了个袖子,仔细缝上也就是了。” 嘤鸣轻轻点头,便问:“嘉嫔姐姐可查到到底是谁所为了吗?” 嘉嫔眼底一冷,便笑着问嘤鸣:“我听说,舒嫔妹妹在咸若馆的时候,曾经也有一身最鲜艳华丽的衣裳被人撕扯下了整只袖子?” 嘤鸣再度点头:“却有此事。” 嘉嫔莞尔一笑,“既然如此,便必然不是瑞贵人所为。” “哦?姐姐何出此言呢?”嘤鸣歪着脑袋笑问。 嘉嫔淡淡道:“瑞贵人的确瞧不起我的出身,性子也张狂,但绝不至于蠢笨到如此地步。何况瑞贵人与我也没有仇怨,没必要如此。” 嘤鸣笑着道:“是啊,与姐姐有如此深的仇怨的,可就只有那位了……” 慧妃。 慧妃一心想要嘉嫔的儿子,嘉嫔不给,所以就结仇了。从当初的凌霄花胭脂事件,便可见其心思。如今慧妃自然不忿嘉嫔封嫔之喜,所以才出手,仿照瑞贵人早年之举,绞下嘉嫔朝服的袖子。目的,便是要坏了她的册封礼,让她没法封嫔。 这法子看似简单,若真叫她得逞了,后果也是十分严重的。哪怕不是嘉嫔自己损毁了朝服,可到底是保存不善,皇帝若是动怒,只怕这得之不易的嫔妃便要飞了! 翌日。 嘤鸣带着那身朝服亲自去寿安宫归还,寿安宫内一如之前宁静,仿佛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老太监为她端了一盏香茗,嘤鸣徐徐喝了,暗自打量着这个寿安宫。这宫苑倒是还算宽敞,可里头却简单得很,伺候的人也少,完全不像一位贵太妃所居住的宫苑。 贵太妃,照例也是享受贵妃级别待遇的,而这寿安宫内一切无疑都和温惠贵太妃的位份不相符。 温惠贵太妃衣着极其朴素,怕是比许多得脸的嬷嬷衣着打扮都要寒酸些,然后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懑或者怨恨之色,而是异常地宁静,宁静得如古井无波一般。 嘤鸣欠身道:“嘉嫔金氏托付嫔妾感谢娘娘襄助。” 温惠贵太妃脸上浮起怅惘的淡淡微笑,她抚摸着那陈旧的朝服,衰败的脸上满是回忆之色:“记得当年,本宫才十七岁,就封为嫔,圣祖爷给本宫拟了一个‘和’字,说本宫脾性和顺、温厚无苛,而本宫,就是按照圣祖爷给的封字,过了一辈子,直到如今。” 嘤鸣敬声道:“贵太妃实至名归。” 温惠贵太妃突然呵呵一笑,“可到头来,本宫还不是孑然一身,只能孤零零在这偌大的寿康宫做一个未亡人?所以,你千万别学本宫。” 嘤鸣一愣,愣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温惠贵太妃苍老而温暖的手突然抬了起来,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你很漂亮。也很年轻。记得,千万别学本宫。” “娘娘……”嘤鸣感受得到她的悲怆,所以不知如何回答。 温惠贵太妃唇角带着一丝笑纹:“不过你比本宫幸运,你一进宫,初封便是嫔位。可是——位份高,也有高的坏处,有很多人会因此对你仇视、防备。不过你很聪明。知道要拉拢几个得力的帮手。嘉嫔就不错。虽然出身卑微了些,可经此一役,她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听了这一席话。嘤鸣忙跪了下来:“多谢娘娘。” 温惠贵太妃徐徐点头,笑着看着她:“你既然聪慧,本宫不放再多嘱咐一句,记得。别早早有孕,尤其在你根际未稳之事。不要怀孕。” “是,英宁谨记贵太妃教诲。”嘤鸣郑重点头。 温惠贵太妃眼里满是赞许之色,她抬起手来,亲自将嘤鸣扶了起来。“宫里的嫔妃,没有孩子,便没有希望。你得有孩子。而且最好是儿子,否则早晚落得跟本宫一般。”说着。温惠贵太妃不禁长长叹惋,“若实在没有,若能养一个也是好的。” 温惠贵太妃忍不住长长叹惋,“圣祖爷晚年,怜惜本宫膝下空缺,便把雍王府的王子让本宫抚养照顾,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可惜啊,他是皇帝,有太后在上,本宫只能退却。” 她这番叹惋中,嘤鸣却耳尖地听到了一丝怨怼与不甘…… 温惠贵太妃在乾隆幼年的时候,养育过他许多年,嘤鸣不相信皇帝对温惠贵太妃没有孺慕。可是太后在上,温惠贵太妃只能将自己封闭在寿安宫,不见外人,也不见皇帝。 温惠贵太妃又道:“如今的太后,不是个有度量的人,皇后更是如此,所以你的处境比起本宫当年只怕更加艰险。你不能早早有孕,但又必须有孩子,而时间久了,就很有可能失宠,所以这是个很矛盾的事儿,可想要再存活,就必须想法子长久保持皇帝的宠爱。”温惠贵太妃谆谆看着她,“要得宠,但切忌专宠。” 嘤鸣再度点头,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见嘤鸣如此乖巧,温惠贵太妃高兴地颔首,便说:“回去吧,别在寿安宫留太久,否则太后会不高兴的。以后没有大事,也不要来这里,懂吗?” 嘤鸣朝她见了一个万福:“是,英宁懂,贵太妃心意,英宁会牢记在心。”——太后身子不好,而贵太妃瞧着还算健康,她会等到好日子的。 这个圣祖爷之妃瓜尔佳氏,年纪比太后还小几岁呢。 温惠贵太妃笑着看着嘤鸣柔嫩的脸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记住一点,千万不要与太后为敌,受了委屈,也要忍着,你这般年轻,等着就对了。” 是啊,等,等着把太后耗死。贵太妃想必也是抱着这个信念等着吧?太后都六十多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不会等太久的。 嘤鸣笑着道:“嫔妾私底下已经背着皇后与娴妃交好了。” 温惠贵太妃笑了:“你果然是聪明的孩子!娴妃……他是太后的亲侄女,却连太后一般的城府狠毒都没学到,所以娴妃不足为惧,就算有朝一日她当了皇后,也比如今的皇后好应对。太后只一心想把自己的侄女扶上后位,可惜她这个侄女,就算真的坐上后位,能做得稳吗?”贵太妃脸上突然浮现一缕嘲讽的冷意。 嘤鸣心里忍不住暗赞,历史上的乾隆继后的确形同废黜,死后还是以皇贵妃之礼入葬的呢!如贵太妃所言,她坐不稳皇后之位。 这时候,那老太监徐步走上跟前,“贵太妃,景仁宫偏殿那位,发动了。” 景仁宫偏殿那位?郭佳氏?!她也要生了吗? 温惠贵太妃笑着对嘤鸣道:“去瞅瞅吧,怕是热闹呢。” 嘤鸣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是”,便告辞了去。(未完待续。) ps:加更奉上!大家晚安~~碎觉前,再打劫一下月票! 第134章、圣祖妃(满320月票+) 第135章、五阿哥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5章、五阿哥 景仁宫。 一盆盆的满是鲜血的热水从传出了女人凄厉惨叫的偏殿中端出来,眼见、耳闻俱叫人心底一颤。依旧是皇后端坐景仁宫正殿,娴妃这个景仁宫主位只能陪坐一旁,比起皇后的稳如泰山,娴妃就显得紧张多了,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嘤鸣上前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娴妃娘娘金安。” 皇后朝她点头,语气异常平和:“坐吧。” 因是从偏远寿安宫听到消息,因此嘤鸣来得是最晚的,阖宫上下,除了承乾宫那两位没来,几乎都来齐了。谁都晓得,慧妃与娴妃不睦,慧妃有病体孱弱,自然有理由不来,而许常在要照顾生病的慧妃,自然也可以不来。 其实嫔妃生产这种事儿,皇后自然必须前来坐镇,以彰贤德,可其他嫔妃……说实在的,没规定必须去看别人生孩子。只是面儿上,起码得来一趟,坐一会儿。 生孩子这种事儿,快的几个时辰也就生下来,慢的有折腾三天三天夜都生不下来的,若真是从头等到尾,那还真有得等了。 满手鲜血的接生嬷嬷慌里慌张跑来正殿,噗通便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娴妃娘娘,郭佳贵人腹中孩子太大、产道打不开,再这么下去,只怕后果严重,所以奴才斗胆来问,是保大还是保小?” 娴妃一听,立刻吼叫道:“那还用说,自然是保小!!” 皇后冷然睨了娴妃一眼,便吩咐道:“派人去养心殿禀报皇上,请皇上做主。这等要紧大事,本宫不敢私下决断。” 皇后这话。讽刺之意很浓,她这个皇后不敢决断的事儿,娴妃就敢,呵呵。嘤鸣捧着一盏茶,抿了了少许润喉。嗯,茶还不错,不像当初嘉嫔生产的时候。钟萃宫阖宫出动。连泡茶的人都没有了。 嘤鸣歪着头低声与嘉嫔道:“景仁宫的茶,泡得真不错。难为他们了,这样的日子。还能专心泡出好茶。” 嘉嫔不禁笑了,“是呢,香气悠然、口齿留甘,果然我们钟萃宫没得比。” 当然没得比。庆贵人是盼望嘉嫔母子平安,所以只留下贴身宫女。其余都去帮忙了,而娴妃,人家想要的只是郭佳氏肚子里的孩子,没看娴妃方才有多紧张……那孩子呢! 纯嫔也忍不住嚼了句:“但愿是为皇子。否则……”后头的话,纯嫔没说下去,否则岂不是白费了娴妃这一番苦心?娴妃还真是生怕郭佳氏产后不死呀。 这宫里的人呐。人人都会学会狠毒的。 随着偏殿中女人的嘶叫声渐渐低微了几分,所有人都知道。郭佳氏是真的不好了,否则怎么会连痛叫力气都没有了?这种情况,也的确要早作决断了,否则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娴妃已经急得不行,她连忙拉了一个太监:“皇上怎么还没来!快!再派个人去请!”——娴妃自然不担心皇帝会保大,郭佳氏在皇帝心目中,金贵的就只有肚子了,皇帝自然会毫不犹豫保小。可是皇帝迟迟不来,皇后安然坐在上头,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嘤鸣暗暗思忖着,就算再有朝政要事,嫔妃难产,事关皇嗣,皇帝不会不来。而且景仁宫距离养心殿也不远,遣个腿脚麻利的太监,两刻钟就足够把皇帝请来的了。如今还没来,不是皇帝问题,还是皇后不希望皇帝快点来。 果然,皇后微笑着安慰道:“不必麻烦了,皇上这会子想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妹妹心牵皇嗣,也不必如此。”又吩咐道:“去吩咐接生嬷嬷,皇上没发话之前,大人孩子都要保住!” “嗻!”皇后身旁一个太监应了,连忙去偏殿传话。 娴妃见状,也急忙吩咐道:“去把本宫压箱底的百年老参拿出来,切了片给郭佳氏含上!务必要叫她撑住!” 皇后微微一笑,道:“娴妃妹妹有心了。”——纵然娴妃的年岁比皇后还大一岁,可皇后一直口口叫妹妹叫得娴熟。 嘤鸣看得打了个哈欠,娴妃若真有心,郭佳氏发动时候,就该把老山参拿出来了。这会子无非是怕郭佳氏撑不住,连累胎死腹中罢了。百年老参,可是稀罕东西。这个时代,人参都是野生的,尤其是年份百年以上的,嫌少有人舍得拿出来,因为那是保命的宝贝! 娴妃还真想要个儿子,这样保命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郭佳氏了。 话说,怎么没瞅见娴妃的大公主?嘤鸣便压低声音问了嘉嫔。 嘉嫔笑容温和地道:“大公主一早就去慈宁宫孝顺太后了,今儿怕是不会回来了。” 是么,看样子娴妃心里也是虚啊,不敢叫自己女儿看。 嘉嫔的话约莫是被皇后听见,皇后含笑道:“这种事儿,的确不该叫大公主瞧见,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看这些脏东西做什么。” 皇后这话显然是有所指的,娴妃把这个女儿保护得很好,养得也甚是单纯,自然不愿叫大公主看见她杀母夺子的场面,所以干脆把她送太后那儿。 娴妃脸上显然有些发虚,手里死死捏着锦帕,望着偏殿方向,有些魂不守舍。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终于来了。 娴妃一咬牙抢先一步跪在皇帝脚下道:“皇上!郭佳妹妹难产,接生嬷嬷问保大还是保小。” 皇帝眉心一皱,他进景仁宫宫门的时候便瞅见那一盆盆的血水,略一沉思,立刻便道:“当然是保小!这种事情还用问朕吗?!”——皇帝显然是有些不悦的。 娴妃立刻道:“臣妾虽然怜惜郭佳妹妹,也是觉得应该保皇嗣的。可是皇后娘娘说,一定要等皇上来做决断。如今郭佳妹妹听着气息弱了不少,臣妾着实担心若是皇嗣有个什么不妥……臣妾万死难恕!” 娴妃当着皇后与嫔妃的面,很是不客气地告了皇后一状。娴妃明着说自己万死难恕,可实际上再控诉皇后万死难恕呢!若是皇嗣真的保不住,也能赖到皇后头上。 皇后脸色有些难堪,只得急忙跪下来请罪,“是臣妾慌了神,也是存着念想,希望郭佳氏母子平安。臣妾处置不当,还请皇上责罚。” “好了!都起来吧!”皇帝眉宇间显然有些不耐烦,他自然不喜欢看自己的妃子和皇后斗自己跟前的场景,索性直接打断,省得吵着他耳朵。 接生嬷嬷得了皇帝旨意,已经去偏殿产房办事了。这些个嬷嬷,都是经验老道的产婆,甚少会出现一尸两命的状况,舍一个保一个的把握还是有的。 一碗烈性的催产药灌下去,再使劲催促产妇用力。如此折腾了一个时辰,偏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之声。 接生嬷嬷抱着一个满身鲜血的健壮孩子来到正殿,磕头道:“恭喜皇上,郭佳贵人为皇上生了一个阿哥!小阿哥甚是健壮,足足有九斤半呢!” 九斤半……嘤鸣看着那大孩子,也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大的孩子,搁后世,必得是剖腹产,想顺产,那是找死。 皇帝绷了半晌的脸总算见了笑容,看着那扑棱得厉害的儿子,不禁哈哈大笑,挥手道:“好!赏!!” 皇后这时候站出来,笑盈盈道:“恭喜皇上,又添一子。”然后,她很煞风景地问:“郭佳贵人如何了?” 接生嬷嬷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贵人小主,见了大红,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皇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又叹道:“真真是可怜,难为她挣了命生下这个孩子。”又对皇帝道:“皇上,不如让郭佳贵人好生看看自己的孩子,也叫她能安心去。” 皇后如此仁慈之言,皇帝自然不能拒绝,便吩咐道:“五阿哥抱去给郭佳氏看吧。” 五阿哥……嘤鸣眉头暗自一皱,乾隆五阿哥永琪的生母……她虽然不记得姓什么了,但绝对不是郭佳氏。唉,这历史啊,估计又歪了。这孩子能不能叫永琪估计还是两说呢,何况四阿哥现在还没名字呢,自然轮不到刚出生的五阿哥有名。 “是。”接生嬷嬷便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嚎哭声震耳的新生婴儿去了偏殿产房。 过了没多一会儿,郭佳氏的陪嫁宫女哭着跑来正殿,噗通一跪,便哀求道:“贵人说,临死之前想见皇上一面!” 皇帝听了这话,少不得有所犹豫。 娴妃却是面色大变,急忙阻拦道:“皇上,产房污秽,您实在不宜涉足,不如臣妾去看看吧!” 皇后满脸悲悯之色地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郭佳氏好歹拼了命为皇上生下一个位健康的阿哥。”皇后朝着皇帝见了一礼,“臣妾想着,皇上贵为天子,有龙气护身,自然百邪不侵,臣妾愿陪皇上一起进产房,也听听郭佳氏有何遗言嘱托。” 皇帝看着皇后点头道:“皇后贤德,是朕之幸事。”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要亲自去瞧瞧了。 娴妃气恨交加之下,脸色铁青发白。(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 第135章、五阿哥 第136章、馅饼砸晕愉嫔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6章、馅饼砸晕愉嫔 偏殿的门一打开,便是浓浓的血腥气,混杂着汗味,交汇在一起,冲得人肠胃一阵抗议。皇后说陪着皇帝一起进去瞧,嫔妃们焉能不陪着?于是一大群女人跟着一起进来,小小偏殿显得都有些挤了,有人已经忍不住拿着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样子。 产房里头,床榻上躺着一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女人,她看着皇帝,怀里拢着那个啼哭不已的孩子,露出了笑容,“皇上……”她的声音异常虚弱,虚弱地连声音都幽微几乎不可闻。 皇帝看了一眼郭佳氏,略有几分不忍,便道:“郭佳氏,你为朕诞育皇嗣有功,朕封你为嫔。” 郭佳氏笑着摇了摇头,“婢妾不要位份,只求您一件事……”她含泪看着怀中初生的孩儿,满脸俱是悲悯怜爱之色。 她如此之态,少不得皇帝心生二分怜惜,“你说吧。” 郭佳氏眼睛滑过娴妃,露出了一抹恨毒之色,她道:“婢妾福薄,自知不久于人世,唯一不放心的便是五阿哥,求皇上,让婢妾为五阿哥选一位养母。” 娴妃脸色难看地厉害,她急忙对皇帝道:“皇上,臣妾是景仁宫主位,按照惯例,该由臣妾抚养五阿哥才是!” 皇帝连看都没看娴妃一眼,直接问郭佳氏:“你想让谁,抚养五阿哥?” 郭佳氏笑了,她的眼光扫过殿内前来看望的一众嫔妃,最好目光落在了嘤鸣的身上,她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嘤鸣。 她看着,所有嫔妃的目光也转移向嘤鸣。各异的目光也就罢了,可娴妃那双气得想把人撕碎的眼神。真真叫嘤鸣hold不住啊!嘤鸣急忙小碎步缩到了皇帝身后,尼玛,找谁也别找老娘!!她可不想跟娴妃对着干!! 郭佳氏滑过一丝失望之色,舒嫔出身尊贵、又得皇上宠爱,若是她能抚养自己的儿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可若舒嫔不愿意。就算自己托付了。只怕这孩子还是会被舒嫔送还景仁宫。 不得不说,郭佳氏临死,总算聪明了一回。她只得转移开目光。看了看其他嫔妃,嘉嫔与纯嫔都有自己的儿子,只怕也不见得处处善待她的孩子,瑞贵人……这个贱人只会拿她的孩子当争宠的工具。更是不行!如此一来,便只有她了…… 郭佳氏深深道:“求皇上。让海佳贵人抚养五阿哥。” 站在嫔妃堆里,跟个隐形人似的海佳氏顿时傻眼了,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了。海佳氏混沌了,我跟郭佳氏也没交情啊。她怀孕的时候,也只随大流地送了一次贺礼!郭佳氏干嘛要把五阿哥给她?! 嘤鸣暗想,郭佳氏眼光倒是不错。第一人选是她,除了她之外。最合适的竟然是年岁最大的老好人海佳氏!海佳氏已经年过三十了,又早已失宠,基本上不会有孩子了,若得个儿子,肯定当亲生的一般疼爱!! 父母之心,原不过如此简单纯粹而已。嘤鸣不禁感叹了一声。 可娴妃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本朝祖制,只有嫔位以上的嫔妃才可以抚养皇子!皇上,祖制不可费啊!” 娴妃这话对,也就说现在有资格抚养五阿哥的,除了中宫皇后,就只有娴妃、慧妃二妃以及嘤鸣、纯嫔与嘉嫔三嫔了。 郭佳氏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脸带笑容:“方才皇上不是说要封臣妾为嫔吗?就请把这份恩典给海佳姐姐吧。” 得,又一个馅饼砸过去,海佳氏已经被砸得晕晕乎乎的了,我听错了吧?给我个儿子,还给我嫔位?这是在做梦吧?如此晕晕乎乎,愣是连娴妃那杀人般的目光都没瞅见。 娴妃已经要气疯了,浑身都在哆嗦,她费了这么大力气,结果难道要便宜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女人海佳氏?!!凭什么呀!!!娴妃看着海佳氏那幸福得晕乎的模样,气得几乎要上去掐死她了。 可海佳氏现在还晕着的,没感受到娴妃那赤果果的杀意。 “皇上!”娴妃已经跪了下来,满是哀求地看着皇帝,“您就当可怜臣妾,可怜臣妾好歹服侍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臣妾自打生了大公主,便坏了身子,再也不可能生养了!”说着,娴妃低低啜泣起来,显然是要数功劳、卖可怜了。 郭佳氏微微笑着,用那恬静的眼睛散发着淡淡的母性,她什么也不说了,就这样看着皇帝。皇帝一刻不答允,她一刻不肯闭眼。 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朕允你所求,让海佳氏为五阿哥养母。”她看了一眼傻晕的海佳氏,又道:“海佳氏服侍朕最年久,就封她为……愉嫔吧!” 愉嫔?对了!嘤鸣眼睛一亮,肯定没错了,五阿哥的生母的确是愉妃啥啥氏的!!肯定是愉嫔后来又升级了!得,兜了一圈,虽然五阿哥没从愉嫔肚子里生出来,还是从天而降砸馅饼似的砸到愉嫔头上了。 皇后笑眯眯道:“愉嫔这是高兴了坏了吧?快谢恩吧!” 海佳氏这才回魂,看着娴妃那凶狠的目光,不由缩了缩脖子,可她看到郭佳氏怀里那孩子,最终一咬牙,便跪下来磕头,响亮地道:“谢皇帝恩典!” 得,敲定了。 娴妃也要吐血了。 郭佳氏还真聪明了一回,或许一个嫔位不足以让海佳氏扛过娴妃的怒火,可一个儿子,太足够了!宫里的女人,没孩子就没有未来!有儿子,就等于皇帝百年之后,可以去儿子王府养老。海佳氏如何会不动心呢?何况她早已失宠,多年冷落孤寂,她太想要一个孩子了! 新鲜出炉的愉嫔海佳氏谢了恩,便起身走到郭佳氏身上,郑重地道:“多谢妹妹。” 郭佳氏也朝她笑了,她道:“愉嫔姐姐,抱抱自己的孩子吧。” 愉嫔海佳氏感动得满眼是泪,她看着那个啼哭着扑棱手脚的孩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上前便如获珍宝般把那孩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也是奇了,那孩子一到愉嫔怀里,就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一般,停止了哭泣,而是用一双好奇地大眼球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这样的场景,皇帝都忍不住暗叹一声:“天意如此。” 郭佳氏看着,看着,脸上带着笑容,却没有了呼吸与心跳。 这一日的好戏啊,真真是精彩,不过也算落幕了。 嫔妃们各回各宫,愉嫔抱着孩子回自己宫苑,嘤鸣……顺手牵了一只皇帝回储秀宫。 奉一盏狮峰龙井给皇帝,嘤鸣便坐在了皇帝身边的绣墩上,静默着不出声。 皇帝也不出声,直到底下太监禀报说,娴妃去了慈宁宫。 嘤鸣便笑着道:“娴妃娘娘盼子已久,怕是不肯呢。”——不肯把五阿哥便宜了愉嫔海佳氏。 皇帝淡漠哼了一声,“这个孩子,朕本来就没打算给她抚养!”皇帝的脸色渐渐又生了三分怒意,“她们当真以为朕不晓得郭佳氏为何难产而死吗?!!”一声怒吼,嘤鸣方才奉上的那茶盏已经被皇帝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嘤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绣着的连绵盛开的蔷薇,掺了金线,因此异常鲜艳华贵。皇帝知道娴妃对郭佳氏的所作所为,但是……他并没有阻止。 这就是皇帝。 凉薄到了极点,如今愤怒,不是因为郭佳氏的死,而是因为恨“她们”把他当傻子一样蒙蔽糊弄。 慈宁宫。 娴妃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求太后帮帮俪兰!皇上把五阿哥给了海佳氏,还封了她为愉嫔!俪兰不甘心啊!!” 太后此刻和皇帝差不多,勃然大怒,便抓起一个茶盏脆生生摔在地上:“谁叫你那么糊涂!!哀家早叫你狠了,你就是不听!!见她临盆,你就该早早备下一碗药,若是孩子一落地就叫她永远闭嘴,岂会有如今之祸?!!” 娴妃愣住了,“太后……”她连忙又磕头道:“是俪兰思虑不周,求太后帮臣妾讨回五阿哥。” 太后冷哼一声,“这点子小事儿还得哀家出手?!你难道能靠哀家扶持一辈子吗?!自己去抢回来!!你若是连一个怯懦的愉嫔都争不过,凭什么跟皇后争?!!” “太后……”娴妃低低唤了一声,有些茫然无措,她去抢?怎么抢?皇上已经下旨了啊! “记住哀家教你的,要学会狠毒!只要你够狠,还怕愉嫔不老老实实把孩子给你送回来?!”太后冷笑着道,“皇后有儿子,你若没有,如何争得过她?!哀家自会叫皇后没有了儿子,你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有儿子!” 娴妃听了,只得咬牙道:“是,臣妾明白了!”为了后位,为了她的博西勒,她要更狠一些才成!! 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歪躺在床榻上,“俪兰,你得学会靠自己才成。哀家撑着闭眼前,会把你送上后位,可是坐稳后位,就得看你自己的了……”(未完待续。) ps:这是保底第二更! 求月票!今晚满330票加更!! 第136章、馅饼砸晕愉嫔 第137章、莪术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7章、莪术 夜幕降下,储秀宫中袅袅燃烧着安息香,这香最能叫人安心凝神,此刻用了,正是合适。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深深看着嘤鸣静好的面孔,柔声道:“嘉嫔那件朝服,多亏了鸣儿,否则……朕也不得不惩戒她了。” 嘤鸣温婉笑着:“嫔妾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何况嘉嫔曾经那样信任嫔妾,嫔妾自然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皇帝一叹,“那件事,鸣儿还在怪朕?”皇帝心中也是悔恨得紧,当初他怎么就疑心上鸣儿了呢?弄得如今,鸣儿时不时便要拿出来刺他一下。 嘤鸣别过头去,“嫔妾怎敢?” 皇帝伸手将嘤鸣拉入自己怀中,低头嗅着嘤鸣发间淡淡的体香,语气悠长而缠绵:“你这小性子呀,朕都没辙。那件事,朕的确放纵了慧妃与许氏,可自那之后,朕也冷落了慧妃许多。” 这点倒是真的,去年圆明园避暑,没有慧妃的份儿,回宫以后,皇帝也只是偶尔去承乾宫看看慧妃,极少召她侍寝。如今人人都冷眼瞧着,都觉得慧妃失了宠。慧妃倒是想抬出年轻的许茹芸帮她争宠,可惜皇帝从未召幸过许氏。如今还没有侍过寝的嫔妃,也就剩下一个许茹芸了。所以说呢,自作孽,不可活。 正两相依偎着,御前总管太监吴书来在殿门外咚咚瞧了两记,轻唤:“皇上。” 皇帝脸色有些不愉,便生硬地问:“何事?!” “承乾宫慧妃娘娘突然晕倒了!”吴书来禀报说。 皇帝斥道:“晕倒了去宣太医!!找朕作甚?!滚!!” 嘤鸣见皇帝发火,不由咯咯笑了,“慧妃时常身体不适找皇上去,皇上从前都是去的。怎的这次不去了?” 皇帝看了嘤鸣一眼:“你这个捉狭的妮子!醋劲儿还是这般大!慧妃那身子,朕也清楚,半真半假罢了,去了少不得那许氏妖妖娆娆凑上来,朕不舒服得紧!” 嘤鸣嗤嗤笑着,“许常在如今身量张开了,模样愈发出众了。皇上反倒是愈发不喜欢了。” 皇帝摇头道:“朕答允鸣儿。不会召幸许氏,又怎会食言?何况,她心思那般歹毒。朕看了便恶心得紧。” 歹毒吗?慧妃难道不歹毒?皇后难道不歹毒?还有娴妃,不也学着歹毒了?这宫里歹毒之辈,又岂是区区一个许氏? “慧妃的身子,也就那样了。一年比一年坏,就叫她这么去了吧。左右。这辈子,朕也不曾亏待她半分。”皇帝低低叹息道,“朕怜她可怜之处,给她妃位尊荣。又予她诸多宽容,也不薄待她了。” “皇上别忘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嘤鸣唇中淡淡吐出这番话。 “慧妃的确也有许多可恨之处。只是朕不想计较了,左右她也身子也撑不了太久了。就权当是这辈子。朕最后一次容她吧。”皇帝语气里突然带了几分疲惫之色。 说到底,皇帝怜的,是慧妃早年因护驾小产、以及后来那个夭折的小公主,两次失去孩子的痛苦,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所以给他的冲击才异常地大。 皇帝想让慧妃安静地死在床榻上,可是慧妃……她会肯吗?呵呵!嘤鸣暗自冷笑了,慧妃不会安安静静死去的,她一定还会再折腾的。 承乾宫。 碰地一声破裂之响,宫女刚熬好的药汁被慧妃狠狠掷在地上,上好的琉璃碗化作一地碎屑。 “皇上真的不来?!”慧妃脸色异常苍白,连那吼声都有些后继无力。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许茹芸急忙上前为慧妃捶背,“太医说了,娘娘不能动怒,得安心静养才能养好身子。” “安心静养?!”慧妃冷笑了笑,“有纳兰氏那贱人在一日,本宫便一日不得安心?!如何静养?!!这个狐媚子贱人!不知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勾引皇上,以至于皇上竟一日日冷落了本宫……”说到最后,慧妃悲从中来,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从前,皇上最关心本宫了,哪怕本宫咳嗽一声,皇上都恨不得整日陪着!自打有了纳兰氏,本宫竟落得如此地步!”慧妃抚摸着自己日渐粗糙枯槁的容颜,“色衰而爱迟!没想到本宫也会有这么一天!” 许茹芸忙道:“娘娘养好了身子,一定能恢复从前光华照人美貌。” 慧妃看着许氏那娇嫩妖娆的面庞,心里浮起浓浓的嫉妒之色,“还是年轻好啊……” 许茹芸忙垂下头去,心里已然慌乱迷茫,她改投了慧妃宫中,却至今不能侍寝,莫非当初真的是她错了?可惜,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算她再想另投他人,也不会有人愿意收留她了。难道她真要如舒嫔所诅咒的那样,守着一个病怏怏的慧妃孤老终生?想到这样的结局,许茹芸心中扬起了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本宫已经屡次向皇上为你举荐,可惜皇上越来越不耐烦,如今竟是来都不来本宫这里了……”慧妃长长叹息着,若是她膝下有子,哪怕有个女儿,皇上也不至于不来看一眼!慧妃此时也忍不住后悔了,当初她第一个孩子……她一味觉得自己年轻,还会再有,舍了也无妨,如今想来,若是那个孩子生下来,她也不会落到如今地步了。 “如今看来,也唯有等到去圆明园时候再说了。宫里规矩严,皇上除了长春宫不能再其他宫苑留宿,去了圆明园就有机会了。”慧妃半是自语地道。 许茹芸忍不住问:“娘娘,今年咱们能去圆明园吗?” “本宫自会设法,尽力一试吧。”慧妃叹着气道,她总得有个孩子,自己不能生就借腹生子。 郭佳贵人的丧礼过后,天气大暖,倒有了几分春光明媚之感,可惜宫中也就只有御花园、慈宁花园几处观赏之地,时日久了,谁都会乏味,皇帝亦是如此,所以才有了那么多行宫御苑。 天暖了,火团也愈发倦怠,整日伏在她膝上寐着。 午后,孙嬷嬷悄然走来,低声道:“娘娘,皇上今儿晌午是在承乾宫用的午膳。皇上出来以后,便吩咐把慧妃与许氏添在伴驾圆明园的嫔妃名单里了,并告知皇后早作安排。” “知道了。”嘤鸣淡淡道,果然,慧妃是不可能安安静静慢慢死去的。 孙嬷嬷忍不住道:“娘娘还是及早设法应对吧。” 嘤鸣淡淡一哼,“皇上既然已经吩咐了皇后做安排,就等于是下旨了,圣旨怎可违背?去了也好,本宫倒要看看她那病怏怏的身子,还能耍什么花招。” 这时候,半夏快步走了进来,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巴巴的根茎,递给嘤鸣。 孙嬷嬷瞅了一眼,便道:“哪儿捡来的干芋头?你给娘娘看这脏兮兮的东西做什么?!” 嘤鸣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可不是芋头,而是……”嘤鸣眼底眸色深深,“莪术!” 孙嬷嬷不懂医药,自然不晓得莪术是什么玩意儿,照旧一脸迷茫之色。 嘤鸣歪着头问半夏:“从哪儿捡来的?” 半夏清声道:“景阳宫东面的垃圾桶里捡到的,奴才瞅见是景阳宫的小春子特意丢出去的。”小春子,是伺候瑞贵人的小太监, 嘤鸣深深看了一眼那块莪术,“我记得瑞贵人近来有些肠胃积滞,莪术的确有极好的消食化积之效。太医开的药想必很对症,只可惜……他手腕上日日都带着那手串,两药相遇,便会加剧麝香之害。所以,她才叫人把每日太医院送去的药中的一味莪术扔掉。”嘤鸣呵呵笑了。 “只是……太医们不可能闻不出她手腕上麝香的味道。”嘤鸣眯了眯眼睛,太医难道是故意加了那味莪术?反正,那药开得对症,太医没有错,就算有错,也是那麝香手串的错。所以瑞贵人只能一声不吭扔掉莪术,不敢揭发出来。 孙嬷嬷道:“若是如此,必然是有人背后指使太医。” 指使太医吗?若说跟瑞贵人有仇的,多了去了,可是有本事指使动太医的,也就只有景仁宫那位了。娴妃倒是使了个好计策,只可惜被瑞贵人识破了,怪不得瑞贵人宝贝着她那么陪嫁嬷嬷,看样子是个医术不俗的,只怕不逊色太医们呐。 嘤鸣掩唇一笑,笑得如春花秋月一般,“半夏啊,你可是捡回来一个宝啊!!” 她正没法对付瑞贵人呢,如今法子就从天而降了! 半夏冲她笑了,这丫头也懂几分医药,所以也知道莪术的另一个用处! 孙嬷嬷不禁糊涂了,“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叫老奴好生糊涂!“ 嘤鸣咯咯笑了,将那莪术抱在帕子里,踹进袖中,“准备肩舆,本宫要去钟萃宫探视庆贵人。”庆贵人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这莪术来得可太是时候了,想必庆贵人与嘉嫔也不介意帮她一起完成这个计谋。 瑞贵人整日高傲地跟只孔雀似的,瞧不起汉军旗嫔妃、更瞧不起包衣嫔妃,嘉嫔自然也厌恶这种人。而庆贵人,更是早已恨之欲死。(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 月底最后几天了,兜里如果还有月票的请砸过来吧!下个月,尤妮就不求月票了……额,起码不会这样天天唠叨着求了! 第137章、莪术 第138章、卷毛公主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8章、卷毛公主 钟萃宫偏殿。 嘤鸣去的时候,庆贵人陆氏刚吃完了安胎药,嘉嫔也正在她房中,陪着她说些保胎养胎的经验。所以她去的,正是时候呢。 嘤鸣不慌不忙请嘉嫔与庆贵人遣退了殿内伺候的人,这才取出了那块莪术。 嘉嫔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这是……芋头?”旋即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摇头:“没有芋香儿味,反倒有一股姜味儿。可瞅着也不太像姜。” 歪倚着一对攒花软枕的庆贵人笑着说:“算是姜吧,这应该是莪术,别名叫‘黑心姜’。” 嘉嫔面带疑惑之色:“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庆贵人笑着看了嘤鸣一眼:“婢妾只知道,它有极强的破血化瘀之效,用来打胎是最好的。” 听得庆贵人此言,嘉嫔手一哆嗦,差点没把那块小小的莪术给扔了。 嘤鸣笑着道:“放心,只要不吃,就不碍事。这莪术,除了活血化瘀,还可消食化积。” 嘉嫔一愣:“消食化积?我记得,瑞贵人这几日肠胃有些积滞。” 嘤鸣重重点头,“不错,此物正是景阳宫的小太监偷偷扔掉的。” 庆贵人听了这话,不由呵呵冷笑了,“天意!!天意给了婢妾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嘉嫔瞬间听懂了庆贵人的意思,“你难道是想——这怎么成?!就算你足月了,也不能拿自己身子开玩笑啊!” 嘤鸣忙笑着说:“嘉嫔姐姐不必急,倒时候和催产药一起熬了,庆贵人不喝也就是了。” 嘉嫔这才松了一口气,“妹妹说的是。只要不喝就是了。庆妹妹临盆之期也不过就这几日了,等催产药送去产房,庆妹妹佯装抿一口,便说味道不对,借此让太医查就是了。” 庆贵人却摇头了:“既然要做,就做绝了!若是婢妾没喝,只怕凭瑞贵人的宠爱。也不会惩处得太重!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嘉嫔急忙道:“那也不能拿自己身子开玩笑啊,这莪术一吃下去,很快药效发作。必然见红,一个弄不好,只怕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啊!” 庆贵人笑着说:“所以说,婢妾打算在产道开了之后再喝下去。” 嘤鸣微微沉思。“这样一来,在药效发作之前。孩子就会生下来,可是——”嘤鸣深深看了庆贵人一眼,“莪术药性厉害,你若真吃下去。只怕会血崩,这太冒险了!” 庆贵人神色毅然:“婢妾愿意冒这个险!”说着,她起身朝着嘉嫔见了一礼。“婢妾便把自身性命托付两位娘娘。” 嘤鸣与嘉嫔彼此对视一眼,眼里俱有无奈之色。但庆贵人如此坚决,也只能依了她了。 三日后的夜里,嘤鸣刚刚从养心殿侍寝回来,刚想着宽衣睡下,便见底下小太监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钟萃宫的庆贵人小主发动了!” 一听这消息,嘤鸣只得撑着乏累不堪的身子爬起来,乘坐肩舆急急忙忙往钟萃宫赶去。因储秀宫距离钟萃宫还算近,嘤鸣又是侍寝归来,还没来记得脱衣服,自然去得最早。 去的时候,嘉嫔旗髻松斜,显然是才起来梳妆,夜里职守的太医已经来了三位,接生嬷嬷则是一早预备在钟萃宫里的,如今已经各自忙活开了。 嘉嫔握着她的手,互见了个拉手礼,然后低声对她道:“药,已经熬上了!” 嘤鸣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看着西配殿方向,庆贵人低低的痛叫声已经绵绵不绝传了出来,打破了原本夜色宁静的钟萃宫。 没过多久,其他各宫嫔妃也闻讯而来,旁边景阳宫的瑞贵人以及延禧宫主位纯嫔来得最早。 纯嫔进来便问庆贵人如何,嘉嫔只若有深意地笑着说:“一切顺遂。” 瑞贵人却是一脸困倦与不耐烦之色,打了个哈欠,便与后头晚来一步的嫔妃嘀咕道:“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嘤鸣冷笑了一声:“没人逼你来,不愿留就走人!”——这急急忙忙一个个赶来的嫔妃,大半都不是心甘情愿来的,不过是想着,孩子降生,皇帝十有*会露脸,所以趁此机会表现一下自己,若能顺道勾搭一下皇帝,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皇帝与皇后几乎是前脚后脚便来了。叫嘤鸣心中一阵纳罕,皇后为彰显贤德,嫔妃生产,她必然会到,嘤鸣不足为奇,可皇帝——大半夜的,这才刚刚发动呢,他怎么来得这么早了? 皇帝一来,困怏怏的一众殿内嫔妃,一个个瞬间给打了鸡血似的,个顶个精神头十足,各自整着妆容,张开最娇艳、最动人的微笑,出正殿外,迎接皇帝御驾。 “皇上万福金安!”一群盈盈燕燕,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皇帝扫了嫔妃们一眼,目光落在小脸倦怠的嘤鸣身上,杵着脸呵斥道:“深更半夜的,都来添什么乱?!皇后镇守,嘉嫔看护!其余人都散了!” 嫔妃们齐齐傻了眼,这种状况还是头一次呢,庆贵人临盆,若是不来,少不得有人嚼舌说是嫉妒不睦呢。嫔妃们各自大眼瞪小眼,有些不知所措了。 皇后听了,微微一笑,“皇上说得是,天这么晚了,诸位妹妹回吧,有本宫坐镇,庆贵人一定会平安生产的。” 嘤鸣却有些急了,计策是她提出的,庆贵人自己完善,虽说以嘉嫔的稳重必然能处置妥当,可这会儿走了,嘤鸣着实不放心!! 嘤鸣见状,急忙上前道:“之前在圆明园,就是嫔妾照顾庆贵人的胎。不如让嫔妾留下来帮嘉嫔吧。” 皇帝脸色一黑,不悦地道:“舒嫔!你能帮什么忙?!别添乱,回你的储秀宫去!” 嘤鸣呆愣愣看了皇帝一眼,怎么不太对劲啊,刚才在养心殿。才刚滚过床单呢,皇帝没个由头,没道理半个时辰前还温存这,一转脸就变脸了。难道……这是在关心她?不想让她守半夜,想让她回去好好碎觉?? 嘤鸣朝着皇帝眨了眨眼。 皇帝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温和了几分:“回去吧。” 可是嘤鸣真的不想走啊!不亲眼看着事成,她怎么能安心呢?! 皇后眼里浮起浓浓的妒色。皇上大半夜赶来。原来不是为了庆贵人,也不是为了庆贵人腹中皇嗣,竟只是为了舒嫔而已!旋即。皇后又以贤惠的姿态示人,语气温柔如水地道:“舒嫔还是回去吧,你才刚侍寝回来,得好好休息才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移到了嘤鸣身上,酸的、妒的、恨的、怨的。交杂在一起,真真叫嘤鸣骨头都难受了。你妹的,这仇恨值肯定蹭蹭涨了,皇后这一嘴巴。真是恨不得所有人恨得掐死她! “皇后!”皇帝突然压声一斥,已然带了三分愠怒,这就是先帝给她选的发妻。城府算计比谁都重!! 皇后一滞,这才晓得自己竟在皇帝跟前失言了。急忙便道:“臣妾忽略了,舒嫔与庆贵人情同姐妹,必然是不肯离去的。” 嘤鸣心头一松,急忙顺着道:“是,嫔妾就算回了储秀宫,一时不得庆贵人平安生产的消息,也无法必然无法安睡。与其如此,不如留在这儿等消息。” 瑞贵人趁机竟也跳了出来,冲皇帝妩然一笑,娇滴滴道:“婢妾也不放心庆贵人,求皇上让婢妾也留下来吧。” 瑞贵人说完,其他嫔妃也一个个跳出来,表达自己对庆贵人的姐妹之情,都要留下来陪伴,同时各自朝着皇帝抛媚眼、送秋波。叫皇后脸上一阵晦暗不明。 唉,当着人家大老婆的面儿,勾搭人家老公,还真是为了争宠,什么都不顾了! 如此这般,自然是谁都走不成了,皇帝也不走了,干脆留下来坐镇钟萃宫,等庆贵人生产好了。 不过,庆贵人偏殿倒是十分顺遂,约莫四更前后,接生嬷嬷便来禀报,说庆贵人的产道已经开了将近十指,已经能约莫看到小阿哥的头了。接生嬷嬷惯会说好听的话,孩子还没生下来的,就说是小阿哥了。也不怕万一是公主,皇帝会不高兴。 只是既然产道开了,嘤鸣深深看了嘉嫔一眼。 嘉嫔亦朝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嘤鸣知道,那碗药,早已预备好了,只等这个最合适的时机喝下去。 果然,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声婴儿的啼哭伴着黎明的到来响彻钟萃宫。 “恭喜皇上!庆贵人生下一个小公主!”接生嬷嬷抱着满身羊水的孩子跑来正殿磕头贺喜。 “小公主?”皇帝看了一眼,神色显然是有些失望,就为了一丫头,阖宫都跟着折腾了半夜。 嘤鸣见状,忙笑着说:“皇上您看,小公主刚生下来就一头乌发,长大了必然好看!只是……”嘤鸣又仔细瞅了瞅,暗自嘀咕道:“怎么是小卷毛呢……”她记得,庆贵人的头发很直呀! 一边嘀咕着,忍不住瞄了一眼皇帝的脑袋。这乾渣龙不管白天晚上都绑着金钱鼠辫,而且不管寒暑都带着帽子,着实叫人想一窥究竟啊。乾渣龙,你是卷毛吗?? “咳咳!”皇帝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忍不住多瞄了那刚出生丑得跟只猴子似的闺女,真丑!一点不像他!乾渣龙心里如是想着,又默默补充了一句:顶多那头发像…… 可惜嘤鸣不会读心术,否则早揍人了,孩子刚出生都这样,红得跟猴子似的,等满月之后就会慢慢褪了红意,而且出生的时候越红,将来肤色越白皙!懂不懂常识啊!乾渣龙!!(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刚才刷新了一下榜单一看,哟呵,346票。 大家太热情了~~ 今晚这是必须加二更的节奏啊! 么么~~加更八点和八点半奉上!让月票最后一波猛烈砸来吧! 第138章、卷毛公主 第139章、血崩(33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39章、血崩(330月票+) “不好了!庆贵人血崩了!!”殿外的一声惊呼,打破了殿中的欢喜气氛。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卷毛小公主的啼哭声异常清晰响亮。 所有女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愕与怜惜的表情,仿佛都在说,庆贵人真可怜。而心里,只怕大半都是在幸灾乐祸的,尤其是瑞贵人,那双美丽娇柔的眸子里甚至已经带了几分快意的神情。 女子产后,最忌讳的便是血崩,十个血崩七个死,剩下三个纵然侥幸活了,也得落一身病。 嘤鸣听得“血崩”二字,脸色嗖的白了个透彻,果然……那块莪术,瞧着就是年份不少的好药材,若是一下子都用上,的确十有*会血崩! 皇后率先回过神来,“之前生产那么顺利,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血崩了?!” 是啊,小公主三个时辰就生了下来,还是顺产,既然如此之“顺”,又怎么会出现血崩这样不“顺”的事儿?!通常,只有难产才会并发血崩,甚少有顺产者也血崩的!皇后生了一子一女了,所以有这方面的经验,很快就发现最大的不对劲之处。 “我们贵人是喝了第二晚催产药后,立刻就生下了小公主,然后就血崩了!”跪在地上报信的一个宫女如实回禀道。 皇帝脸色一沉,立刻吩咐太医:“查药渣!!” 皇帝的命令算是拿住重点了,催产药已经被庆贵人喝光了,所以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便是查药渣。以太医的经验,即使是熬剩了的药渣,也是能轻易分辨出成分的。 嘤鸣暗自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上前道:“皇上,嫔妾想去产房看看庆贵人。” 皇帝蹙眉,他显然不愿让嘤鸣去,然而,皇帝长叹了一口气,道:“去吧。” 嘤鸣一喜,急忙做了个万福:“多谢皇上。”便飞快地退出了正殿。往庆贵人所在的西配殿飞奔而去。 产房内。庆贵人如飘零的落叶一般枯黄地静静躺着,只余下微淡的意识,保持着艰难的清醒。她嘴里低弱地问:“孩子……还……好吗?” 嘤鸣鼻子一酸,都这个时候,她在意竟只是孩子。 嘤鸣几步走到床前,看着她身下成片淋漓的血污。只觉得刺目之际,嘤鸣一咬牙。飞快从袖中拈出一枚参华丹,送到她惨白的嘴边,对她说:“若信我,就吃下去。” 庆贵人笑了。用最后一丝力气张开的嘴巴,顺从地吞下了那颗药丸。然后,她脑袋一歪。安然含笑昏睡了过去。 回到正殿中,有两位太医都已经跪在地上禀报了。其中一个最年老的太医,手里拿着已经被切成片的几片药,道:“回禀皇上,此物是莪术!乃孕妇禁用之物,有极强的破血化瘀之效!” 皇帝勃然大怒:“太医院开的催产药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太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磕头道:“皇上容禀!微臣所开的催产药中绝无此物啊!皇上可以着人查阅药方,并对照太医院的抓药单子,便可明了!” 宫中开药,有着严格的步骤,太医负责诊断写药方,药方子分两份一份留作抓药、令一份太医院要存档,一旦出了问题,两下对照既可。 皇帝转头吩咐吴书来:“去查!” “嗻!” 这时候,负责照看血崩的太医面含喜色飞快来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庆贵人小主的血崩止住了,已无性命之忧!” 皇后听了,含笑道:“陆氏吉人天相,真是老天爷保佑。” 瑞贵人酸里酸气道:“庆贵人真的福大命大,血崩了都能保住性命。” 嘤鸣冷笑着讽刺道:“庆贵人能保住性命,瑞贵人是不是很失望啊?” 瑞贵人娇媚红润的脸色骤然一变,刚想怒斥反驳,可想到皇帝还在,便掩下怒气,立刻眼里带了水意,嘤嘤啼哭着道:“舒嫔娘娘愿望婢妾了……婢妾、婢妾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说着便梨花带雨,俨然是一副被嘤鸣欺凌了的可怜模样。 嘤鸣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也懒得看她那张做作的恶心面孔。 皇帝扫了一眼,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所以说,瑞贵人那般楚楚动人的模样,算是白演了。 很快,存放在太医院的药方和抓药单子都被取了来,二者对照,果然都没有“莪术”这一味药。 皇后皱着眉头道:“既然太医没开莪术,药方也没有抓莪术,如此一来,为什么这位药会跑到庆贵人的药碗里?” 嘤鸣见火候差不多,便以目色示意嘉嫔。 嘉嫔见状,神色一端,忙上前二步,躬身道:“启禀皇上、皇后,俱嫔妾所知,这催产药是昨日就送来预备下的,嫔妾以为,必然是有人将莪术暗自放入了其中。” 嘤鸣笑着应和道:“是啊,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只需再查查太医院存档,看谁最近哪个宫领过莪术使用,便可一目了然。” 太医一听,略一思忖,便道:“启禀皇上,如今换季,倒是有几位小主染了风寒,然而莪术并无祛除风寒之效。只有景阳宫的瑞贵人因肠胃积滞,故而所用的药中带有一味莪术!” 瑞贵人听了,脸色剧变,“你胡说八道!!”——此刻的索绰罗氏,哪儿还有半分娇柔模样?瑞贵人嘴里这般控诉,然而心里却咯噔一下,肠胃积滞的药……嬷嬷跟她说,里头一味跟她所有麝香相冲,所以特意偷偷扔掉了,难道就是……这味莪术?! 太医不慌不忙翻开抓药记档,指着一处道:“这档案上记得清清楚楚,开药的是妇科圣手的吕太医,上面写着:党参一两、白术半两、茯苓三钱、炙甘草两钱、莪术二两——”念到此处,太医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念下去。 瑞贵人身子一晃,“怎么会……这么巧?” 嘉嫔见状,满是和气地道:“瑞贵人的药方中有莪术,但也不能说一定是她下药害庆贵人的。不如也查查瑞贵人消滞开胃药的药渣,若是也有莪术,便可证明她是清白的。” 瑞贵人脸色一白,急忙跪了下来,忙道:“药渣已然倒掉了。” 嘉嫔面含微笑,不慌不忙地追击:“是吗?这药应该是早晚一副的吧,难道连昨晚都倒掉了?妹妹是不是记错了,晚上宫门落钥,如何能倒出去?只怕这会子遣个人去,兴许还能找到呢。” 皇帝冷眼看了瑞贵人片刻,便吩咐王钦:“立刻去查!” “嗻!” 景阳宫与钟萃宫紧邻,王钦脚下又麻利,不过盏茶功夫便回来了,他拿着汗巾子包着一包还带着几分湿气的药渣,便交给了太医检查。 太医当着皇帝与后妃们的面儿,一一仔细检查,一边指着说:“这是党参。” “这是白术。” “这是茯苓。” ???????? 太医一通将所有药渣指着认完了,却没有莪术这一味的药渣。 皇帝脸色黑沉地吓人,怒目迫视着跪在地上已然战战兢兢的瑞贵人索绰罗氏,不怒反笑:“你方才与朕说,药渣倒掉了。” 瑞贵人身子一抖,急忙道:“婢妾以为倒掉了的……” “那味莪术哪儿去了?!!”皇帝怒斥着问道。 瑞贵人泪水簌簌而下,一脸的委屈与无辜,“婢妾……真的不知道啊!婢妾不懂医理,开药的是太医、熬药的宫里太监,婢妾只是吃药罢了,婢妾真的不知道那味莪术为什么会没了!婢妾真的没有谋害庆贵人啊!” 皇帝的眸中却没有一丝怜意,反而带着浓浓的厌烦之色,“够了!!”他乍然一声喝止了瑞贵人的哭诉,直接冷冷道:“事情朕已经清楚了,不想再听你的狡辩之词。来人——,将罪妇索绰罗氏废为庶人,冷宫安置。” 索绰罗氏瞬间呆愕住了,皇帝的冷情显然出乎她的意料,见左右已有太监上来押她,索绰罗氏突然大喊大叫挣扎了起来:“不!!”她飞快膝行到皇帝脚下,拉着皇帝的袍角,痛哭流涕,“皇上!!是有人要嫁祸婢妾!!婢妾是冤枉的!!” 索绰罗氏如此疾呼大吼,只叫皇帝眼里的厌恶之色更浓,他冷笑着问道:“冤枉?!你既说冤枉,那你药中的莪术哪儿去了?!阖宫上下,只有你领了莪术!!可偏偏那味药不翼而飞,反倒是跑到了庆贵人的催产药里?!你有什么冤枉的?!” 怒吼一通,皇帝满脸都是震怒之色,那碗催产药,可是在庆贵人生产的时候服用下去的,所以此事分明是谋害皇嗣!而不是谋害小小一个贵人那么简单!! 可索绰罗氏死死抓着皇帝明黄色的袍角,泪如泉涌,哭得好不悲切。皇帝却是厌烦极了,直接狠狠一觉,丁点不怜香惜玉,便将这貌美如花的美人给踢了出去。 “啊!”索绰罗氏痛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口里吐出一口鲜血。可见皇帝那一脚几乎用尽了全力,更是踹在她胸口要害位置,所以才吐了血。(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第139章、血崩(330月票+) 第140章、替罪羊(满340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0章、替罪羊(满340票++) 索绰罗氏的陪嫁钱嬷嬷见状,急忙上前噗通跪下,嗵嗵连连磕头,哭诉道:“皇上!我们贵人真的冤枉的!是奴才叫人把那味莪术偷偷扔掉的。” 半晌不出声的娴妃闻言,突然笑了:“那莪术既然是消积滞的好药,为什么要扔掉呢?” 钱嬷嬷声音凝滞住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索绰罗氏强行撑着爬了起来,她抬头直勾勾看着……皇后,突然一手抓紧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珊瑚手串,然后索绰罗氏含泪道:“因为莪术与婢妾日常所用之物相冲,所以不得不弃之。”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贱人,竟敢以此威胁本宫?!! 娴妃忽的笑了:“是和什么相冲呢?瑞贵人不妨道来,若是所言不虚,皇上必回明察秋毫的。” 皇后脸上一慌,急忙道:“皇上,臣妾瞧着,此事疑窦颇多,如今也快到早朝的时辰吗,不如就让臣妾细细审问调查吧。” 真真是一场好戏啊,嘤鸣暗自与嘉嫔对视一笑。娴妃想要让索绰罗氏说出那个手串的内藏,皇后却要极力隐藏,而索绰罗氏想要脱罪,还真是形成了奇妙的三角链条啊。皇后若要保住秘密,就得先保住索绰罗氏。 皇帝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合了合眼睛,露出了几许疲乏之色,他声音带了几分厉色:“朕这后宫,什么时候能安分一点?!” 皇后神色打乱,急忙跪下请罪:“臣妾忝居后宫之主位置,着实失职,请皇上降罪!” “失职?”皇帝突然冷笑了。那笑容几乎要将人冷进了骨子里,“若皇后真的只是失职就好了!!” “皇上……”皇后抬头凝着泪看着皇帝,满脸的惊慌与委屈之色。然而,皇帝是那样冷厉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到骨髓里一般,这叫皇后不禁打了个冷战。 忽然,皇帝狠狠一甩袖子。“你既然调查。就去查吧,朕倒是想看看,你能查出什么来!” 撂下这句话。皇帝拂袖而去。 而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娴妃掩唇咯咯笑了,“是呢,皇后娘娘还能查出什么来呢?臣妾也很好奇呢!” 嘤鸣暗想,果然收买太医给索绰罗氏开了那药的就是娴妃。 皇后已被宫女搀扶了起来。锋利如刀的眼睛狠狠扫了娴妃一眼,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索绰罗氏,道:“瑞贵人,你跟本宫去一趟长春宫吧,本宫有话要问你。” 娴妃声音娇媚而得意:“皇后错了。哪里还是‘瑞贵人’,是庶人索绰罗氏!” 皇后气得胸口一阵起伏,“今儿天已经亮了。诸位妹妹便不必请安了,各自回去歇息吧!” “是。”一众嫔妃屈膝做了万福。 后妃们一下子三三两两离开了钟萃宫。娴妃却站着没走人,她笑眯眯的,眼睛在嘤鸣与嘉嫔身上来回看了几圈,“不管是谁做的,本宫这回都得好好谢谢她呢!要不然,怎会如此精彩?两位说是吧?” 嘤鸣笑着道:“若是皇上查到……是谁让太医开了那味有莪术的消积滞药,不知是否会疑心某人呢?” 娴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妹妹说笑了,皇上若要怀疑,第一个怀疑的也不该是本宫。”——而是皇后,且以皇上对皇后的态度来看,已然是怀疑不轻了。 嘤鸣歪着头看着娴妃的模样,不由笑了,“妹妹只是想劝姐姐,好生把狐狸尾巴藏起来。妹妹也不希望姐姐因此受害。” “多谢舒嫔妹妹提醒,本宫记住了。”娴妃脸色已然恢复如常,于是飞快去了。 嘉嫔看着空荡荡的正殿,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才问声细语道:“天都亮了,舒妹妹还是快些回宫歇歇吧,庆贵人那里有我打理。” 嘤鸣冲她点头:“一切有劳姐姐了。”说吧,与嘉嫔互相见了平礼,告辞而去。 这一夜的折腾,也真真是把嘤鸣累了个够呛,前半夜侍寝,后半夜庆贵人临盆,一个晚上都没合眼了,嘤鸣的眼皮都在打架了,至于接下来皇后会怎么接招,就不再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瑞贵人失宠是必然的了。 回了储秀宫,嘤鸣脱去外头的衣衫,一个骨碌便钻进了被窝里,孙嬷嬷却硬拉着给她灌下的一碗人参乌鸡汤,才叫她歇息。那是昨晚侍寝后该喝的补汤,一个晚上,孙嬷嬷都叫人在炉上煨着呢,炖了一夜,早已汤汁浓郁无比,嘤鸣也的确是饿了,咕嘟咕嘟喝干,然后倒头便睡。 她这里径自酣睡,可皇后在长春宫,却是愁地眉头都打结了。 皇后揉着肿胀的太阳穴,问道:“那莪术真不是你叫人放进庆贵人催产药里的?!” 索绰罗氏急忙摇头:“这事儿与婢妾无关!婢妾只是叫人把莪术偷偷扔掉而已……”索绰罗氏一咬牙道,“必然是有人发现了,捡去用了!” 皇后怒哼了一声:“这种事情,有谁瞧见了?!” 索绰罗氏哑然了,她急忙道:“皇后娘娘,您可得救救婢妾啊!” 皇后看了一眼索绰罗氏手腕上的东西,“事情已经铁证如山,只有你领了莪术,本宫还能如何替你狡辩?!” “可是、可是——婢妾当真是冤枉的啊!!”索绰罗氏满脸委屈之色。 皇后深深呼吸着,眉头已然打结,这事儿就是一个结,一个打不开的结!!皇后看了自己的心腹陈嬷嬷一眼。 陈嬷嬷道:“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赶紧找个替罪羊。”一边说着,陈嬷嬷看了一眼索绰罗氏的陪嫁钱嬷嬷。 索绰罗氏看懂了这意思,急忙大吼道:“不行!!就算找替罪羊,也不能是钱嬷嬷!!!”一边吼着,索绰罗氏的眼睛都红了。 皇后哼了一声,“不让她顶罪,难道你自己认了?!” 索绰罗氏狠狠一咬牙:“反正绝对不能是钱嬷嬷!” 皇后冷笑道:“你自己选择吧,你是自己认罪去冷宫了此残生,还是让你的陪嫁嬷嬷顶罪。” 钱嬷嬷见状,朝着索绰罗氏笑了,她深深弯下腰,磕了一个头,“小主,老奴不能陪您了。” “不!!!”索绰罗氏瞪大了眼睛惊惧地大吼着,她一把抱住了钱嬷嬷,“我不让嬷嬷死!!”大叫着,泪骤然淌了下来。 皇后被吵得厌烦无比,便挥手道:“皇上下朝之后,本宫便要给出一个结果!别耽误时间!” 索绰罗氏一听,朝着皇后连连磕头:“皇后娘娘,咱们再找个别的替罪羊吧!!” 皇后冷笑道:“别人?还有别人肯替你顶罪吗?!别蠢了!!你肯犯蠢,本宫也不能陪你一起犯蠢!!”——这事儿必须尽快了解!一块扔掉的莪术,哪里能查到是谁捡走了?垃圾场那种地方,嫌少有人经过,就算有,谁会注意?! 皇后想到娴妃那副得意的嘴脸,便怒气攒涌,“好了,别哭了!这次是本宫小瞧了娴妃!以后走着瞧吧!” 索绰罗氏一愣,“是娴妃所为?!” 皇后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能收买太医吗?!只怕还是太后留给娴妃的班底呢!!倒是好算计,一环扣着一环!她料定你会偷偷扔了那莪术,所以暗中派人捡回来,再做它用!!” 索绰罗氏狠狠咬下牙齿,“皇后娘娘,这事儿要禀告给皇上啊!” “有什么用?!”皇后讥笑道,“那药方子又没开错,如何能问罪太医?!若要指证是娴妃指使,证据有何在?!!” 索绰罗氏身子一软,便瘫在了地上。 嘤鸣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三刻,阳光透过步步锦支摘窗洒在脸上,格外柔和温暖。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而映入眼帘的,便是穿着一袭玄色龙纹常服的皇帝陛下。 “醒了。”他笑着打量嘤鸣的睡姿。 嘤鸣尴尬地笑了笑,一个骨碌便爬了起来,“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皇帝笑着捻动着手上的那串蜜蜡佛珠,徐徐道:“下了早朝,眯了一会儿才过来的,瞅见你在睡着,便没吵醒你。” 你特么觉也太少了点吧,昨晚前半夜折腾她,后半夜在钟萃宫折腾,紧接着就去上早朝了,细细算来,顶多睡了两三个时辰。 “您……要不要再睡会儿?”嘤鸣觉得他肯定没睡饱。 “好啊。”皇帝眯着丹凤眼笑了,嗖的脱了龙靴,便钻进她被窝里。 “你……”嘤鸣瞪大了眼睛,脸颊也刷地红了。 皇帝却笑眯眯拥着她,吐着热气道:“鸣儿热情相邀,朕怎能拒绝呢?”说着,一双贼手便在她身上逡巡。 嘤鸣急忙扭开,气急败坏地瞪他:“你、你、你……”——这只乾色龙,你特么到底还要不要脸啊!!大白天的发什么情啊,昨晚儿还没捯饬够啊!!!精虫上脑的渣龙!!——当然了,这些话是绝对不能骂出口的,所以嘤鸣“你”了,愣是什么也说不出。 皇帝却呵呵笑了,笑得前倒后仰的,他这番模样,倒是更叫嘤鸣气个够呛,合着这乾渣龙是逗弄她玩儿呢!!什么玩意儿啊!!(未完待续。) ps:第四更奉上! 第140章、替罪羊(满340票++) 第141章、粘杆处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1章、粘杆处 “好了,朕不逗你了。”皇帝笑足了,方才略作收敛,轻轻将嘤鸣揽入怀中,举动异常温柔。 嘤鸣却翻了个白眼,你是逗老娘逗弄够了才消停的吧?! 皇帝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低声道:“鸣儿,你可知道,皇后已经与朕禀报,此事乃是索绰罗氏的陪嫁嬷嬷钱氏擅自所为,此人也已经在慎刑司招供了。” 嘤鸣眼睑一垂,如此一来,这个钱嬷嬷还真真是大大的忠仆,为了自己主子,连死都肯。 嘤鸣长长叹了口气:“这事儿要不要就此了结,全看皇上的意思了。” 皇帝的脸上渐渐露出冷意,“事到如今,朕还能如何?!继续问罪索绰罗氏?!只怕索绰罗氏立刻便会咬出,手腕上填了麝香的手串是皇后送的!!” 嘤鸣骤然一愕,皇帝竟然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罢了,皇后再不好,可是先帝赐给朕的结发妻子,除非万不得已,朕不会废后的。” 嘤鸣忙问:“皇上难道是觉得,是皇后娘娘要加害庆贵人?可是,皇后娘娘与庆贵人并无仇怨啊。”她问这些,是想知道,皇帝知道了多少。 皇帝摇了摇头,“粘杆处还在查,只怕未必是皇后所为。” “粘杆处?!”嘤鸣瞪圆了眼睛,那不是雍正设立的秘密机构吗?不是据说乾隆登基后给解散了吗?!怎么还有粘杆处? 皇帝笑了,低声道:“粘杆处有明暗两部,明那些朕一登基就解散了,暗的自然是暗中留了下来。若没有这个,朕只怕不晓得要被多少人糊弄了。” 嘤鸣心底里暗暗一惊。想着半夏捡回那东西的时候,并无外人发现,也便渐渐安心了。粘杆处再厉害,又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器!! “这事儿,勿要告诉旁人,朕可是连太后和皇后都瞒着呢。”皇帝凑在她耳边叮咛道。 嘤鸣忙不迭地点头,这粘杆处的作用。只怕不只是调查东西吧。皇帝有些不方便在明面上处死的人,想必也是叫粘杆处去暗中处理掉吧? 嘤鸣又问:“那瑞贵人……”皇帝之前可是下旨,将她贬为庶人。发落冷宫了,如今…… 皇帝眼底滑过一丝厌烦之色,“朕已经下旨,索绰罗氏御下不严。以致刁奴胆敢谋害皇嗣,着褫夺索绰罗氏封号。降为常在,并幽禁景阳宫,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索绰罗没去冷宫。可如今从瑞贵人跌落成索绰罗常在,只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此一来,也还算收获不菲。 过了几日。嘤鸣才听到消息,太医院的吕太医暴毙在了家中。皇帝已经下旨赐银厚葬了。吕太医……嘤鸣暗暗思忖了一会儿,才想到,不就是那个给索绰罗氏开了有莪术的消积滞药的吕太医吗?! 看样子,粘杆处的手段很厉害啊,不但这么快查处吕太医是受人指使的,而且还雷厉风行地让他暴毙了。想也知道,这是皇帝的旨意,毕竟明面上,吕太医没有犯错,不能以宫规律法处置,所以只能用粘杆处秘密处死了。 嘤鸣并不知道,娴妃因此大为惶恐,惶恐之下竟取消了原本绞尽脑汁想好的对付海佳氏、并夺回五阿哥的计策,倒是叫海佳氏暂且逃过一劫。 嘤鸣挑了个皇帝心情不错的日子,私底下跟皇帝提了庆贵人的生养功劳,又道:“皇上提倡满汉一家,可是如今宫中还没有一个汉军旗的高位嫔妃呢。”——庆贵人生了个公主,产后又大出血,虽然有嘤鸣那颗参华丹保住了性命,可失血不少,只怕得养个三五年才能利索,以后想要再有生养,估计也难。若她还只是个贵人,等三公主满月之后,就得抱去给主位嘉嫔抚养了。 皇帝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大乐意,“慧妃不也是汉军旗吗?” 嘤鸣淡淡道:“慧妃的出身,人人心里都清楚。”她一个抬旗的,可代表不了汉军旗! “那就赏她个嫔位吧!就和愉嫔一起册封吧!”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袖子,一副施舍的模样。 真渣!!庆贵人再怎么不好,也是给你生了个闺女的,你就是这么对待你闺女的娘?!太不是玩意儿了!就一个嫔位,小肚鸡肠吝啬成那般模样!! 翌日,册封庆贵人为庆嫔的旨意便下达了,也是同一天,索绰罗氏的陪嫁嬷嬷钱氏被缢死在慎刑司,尸体被运送垃圾的车送出了宫外。嘤鸣还听说,景阳宫中哭天抢地,那声儿连钟萃宫里居住的嘉嫔、庆嫔都听见了。有人私底下嚼舌根子说,索绰罗常在疯了。 疯没疯的嘤鸣倒是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她真的失宠了。之前那样受到皇帝宠爱的瑞贵人索绰罗氏,如今只是个幽禁在景阳宫配殿中、不得见天日的常在罢了。她没有去冷宫,也总算保留了一个低级的位份,然而这根去了冷宫有什么区别?一样是不得自由,一样是不会再有君恩圣宠。 这一次,索绰罗氏还有机会再爬起来吗? 恐怕是悬了。 她走的路,无比狭隘,本就是一条没有未来的路。她为了争宠、为了夺利,几乎与宫中所有人为敌。她树敌太多了,就算她想再爬起来,会有许多人不肯。太后不肯、皇后不肯、娴妃不肯、新封的庆嫔不肯、所有汉军旗嫔妃都不肯!! 这么多敌人,她还会有机会吗?只怕难。嘤鸣心底暗暗说出了这三个字。 皇帝知道索绰罗氏这次其实是冤枉的,但还是重惩了她。他知道索绰罗氏被皇后算计得不能有孕,但仍旧没有怜惜她。 嘤鸣想,皇帝既然知道了那个麝香手串的问题,也知道那是皇后给她的,想必也是知道……皇后为什么能给她那串麝香手串了吧?所以,他知道索绰罗氏的确有谋害过皇嗣。 皇帝他……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嘤鸣突然忍不住再度泛起莫名的惊慌与畏惧,那块莪术……半夏捡回来的莪术,若是皇帝知道了…… 嘤鸣悠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 “娘娘,皇上已经有五日没来咱们储秀宫了。”半夏一旁忍不住提醒道。 嘤鸣不由一怔,呆了半晌。 是啊,一晃都过去五日了,皇帝没有翻过她的牌子,也没有来过她的储秀宫。若是在政务繁忙的时候,或许还有可能,但是现在——嘤鸣知道,今年风调雨顺,前朝很太平。 然后,他没来。 淡淡的忧虑浮起在心头,她看着半夏那纠结的小脸蛋,对她说:“若是有一日被慎刑司带去,受了拷问,不要死撑着,实话招供就是了。” 半夏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有些迷茫,更有些糊涂。 “放心吧,你招供了也无妨,我已有应对之法。”——不就是一块莪术吗?宫里其他人或许无计可施,但是她,有法子应对。而且可以轻描淡写化解。 嘤鸣这最坏的打算,在两日后验证了。两日后的午后,她午睡后醒来,孙嬷嬷就告诉她,半夏去缎库领取她这个月份例的绸缎衣料,却没有回来。 嘤鸣长长吐出一口气,只吐出三个字:“知道了。”在这宫里,还有谁敢无声无息抓走她的陪嫁宫女呢? 孙嬷嬷却有些急了:“娘娘,要不然老奴带人出去找找吧!许是半夏迷了路了?” 半夏又不是刚进宫,怎么可能迷路?何况还是缎库那去了不知道几十次的地方。嘤鸣刚想开口否决,但又转念一想,丢了陪嫁宫女,若是不派人出去找,有些不大对劲,便点了点头,让孙嬷嬷去忙活了。 而她,换了白芍、白芷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精心描摹自己的双眉,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玫瑰胭脂轻轻点在唇心,画一个这个时代的樱唇,那颜色,的确宛如含了一枚小小的樱桃一般。 取出那支精心收藏在锦盒中的福禄寿三色翡翠玫瑰蝴蝶簪,那是第一次去重华宫,皇帝亲手戴在他头上的。耳上带上一对莹润硕大的南珠耳环,这也是皇帝赏赐的,去年生辰的时候,皇帝赏赐的诸多首饰珠宝之一,嘤鸣很喜欢这对无暇的珍珠,不同于养殖出来的珍珠,它带着时光积淀出来的特殊光泽,而且珍珠的色泽最能衬她白皙的肤色。 就这样打扮妥当,看着镜中那完美的佳人,她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皇帝到来。 一直等,等到月色朦胧的二更。 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来到她的寝殿中。 “那莪术,被你的陪嫁宫女偷偷捡走了。”这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镜子里倒映着他的容颜,没有愤怒,只有浓浓的失望之色,仿佛在说,为什么是你? 嘤鸣笑了,无声地笑了,她的笑靥与皇帝脸上的硬生生板着的脸孔形成了贤明的对比。半夏已经招供了吗?怎么要这么久?是被生生拷打了大半日,才招供的吗?真是个傻丫头啊。这就是粘杆处的本事吗?(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 尤妮现在掉到第十名了,小心肝一颤!好悬的名次啊!可不能再掉了啊! 最后三天,加更上限调整!最高加更不再是四更一万二,提高到六更!! 现在的月票是360票,也就是加两更,如果能满380月票就加四更! 所以,兜里还有月票的请砸过来吧!!保证让你看到high!! 保底第二更会紧接着奉上!请不要走开……额……这句话好熟悉呀…… 第141章、粘杆处 第142章、各方忐忑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2章、各方忐忑 嘤鸣笑容宛如春花秋月,笑得那样美丽。 然后这样的笑靥,终于激怒了皇帝陛下。 一只带着老茧的手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力气极大,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般。嘤鸣疼痛之下,完美弧度的柳眉颦蹙了起来。 皇帝脸上骤生出的愤怒仿佛要将人淹没吞噬一般,他咬牙切齿:“为什么是你?!!” 这一声吼,让嘤鸣耳膜几乎破裂。 “为什么是你?!!”皇帝再度吼了一遍,“朕曾经想过会是任何人?!包括皇额娘!!但唯独,朕没想到是你!!!” 意思是说,她用莪术加害庆嫔吗?如今现在庆嫔在,估计也会想胭脂计那次一样,在皇帝不信任她的时候,突然站出来说,相信她。 可惜庆嫔现在不在,她还在坐月子呢。 所以,嘤鸣这次要自己解决又一次的怀疑危机。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被冤枉的,这一次她还真一点都不冤枉,虽然和皇帝的想法有些出入。 嘤鸣看着皇帝,静静地看着皇帝,然后,突然的,凄婉一笑。 这样的反应,出乎了皇帝的意料,他就如哑火的炮一般,一时间再也吼不出什么。 嘤鸣一伸手,拿起提前预备好的放在梳妆台上的一只小盒子,啪的一声打开,让盒子里的东西呈现在皇帝的眼皮的底下。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干燥的根茎。 骤然,皇帝瞪大了眼睛,也骤然松开了那只死掐着她下巴的手。 嘤鸣也松手了,锦盒连同里头的根茎一起掉在了地上。那跟进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嘤鸣抬头看着皇帝那惊愕的表情,却无比平静地问她:“为什么不来问我?” 皇帝呆滞地看着她,身子不由地一颤,发干的嘴唇阖动了两下,竟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皇帝自然认得,那是一块莪术根茎。当初太医院开给索绰罗氏的药中的莪术。并未切块。就是这样的根茎,后来被丢弃,再后来被鸣儿的侍女捡了回了储秀宫。 嘤鸣看着镜中的自己。下巴上已经被掐出了好几个紫红的指引,隐隐生疼,连骨头都带着酥麻的痛觉。 “为什么不来问我。”嘤鸣直视着皇帝。 “朕……”他干涸的喉咙里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粘杆处的调查结果是。丢弃莪术的地方,鸣儿陪嫁侍女半夏经过那里。那里是东六宫倒弃废物的地方。东六宫储秀宫的宫女特意去哪里,便是极大的可疑之处。所以,他犹豫数日之后,让粘杆处暗部拷问宫女半夏。半夏挨不住酷刑,已经招供了,承认她捡走了那块莪术。带回了储秀宫,之后的她就不知道了。 这样拷问出来的结果。皇帝理所当然便认为,是嘤鸣在陆氏的催产药里加了莪术。可是没想到,那块莪术,现在就静静躺着他脚下的方砖墁地上。 鸣儿问他,为什么不来问她。 是啊,朕为什么没有来问她,为什么又怀疑她了呢? 嘤鸣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样也就可以了,其余的,她不需要再编织任何解说之词来跟皇帝说了。一块从药园世界里拿出来的莪术,足以证明她的“清白”。 嘤鸣站起身来,把皇帝一人撩在这里,径自进了里间寝殿中,天都这么晚了,她也累了,该休息了。 至于半夏,她很快就会被放回来的。 躺在寝殿柔软的拔步床上,嘤鸣朝上静静躺着,沉默地看着幔帐上绣着的百事如意,红簇簇的柿子与连绵的如意云纹,那是极好的寓意,然而也只是寓意而已,不可能成为现实。 慢吞吞的脚步声再度传来,一个身影被烛光倒影在了幔帐上。 她与他,隔了一个幔帐,便仿佛阻隔了一个世界一般。 就那样,他站在外头,却没有掀开幔帐。 良久地站着,寂静的深夜里,只有呼吸声与心跳声。 “鸣儿——”他终于低低唤了一声。 嘤鸣用干涩的声音道:“我累了,您走吧。” “鸣儿……”又一次低唤,声音却比刚才低落了三分。 “咱们这样,同床异梦,何苦在一起呢。”嘤鸣说。 “鸣儿!!”这一声唤,带着惊急的味道,豁然,他掀开了幔帐,凝着一双忧伤的丹凤眸子凝望着她。 嘤鸣的神情,是疲惫而倦怠的,“庆嫔的嫔位是我替她请封来的,您却觉得我会害她,会害她的孩子。”——这也是陈述的语气。 “对不起……”皇帝薄薄的嘴唇中竟吐出了这三个字。他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竟因为一块莪术,怀疑到了鸣儿头上!!鸣儿三番五次救陆氏,怎么可能会害她,至于皇嗣,鸣儿更不可能害一个无辜的孩子!!皇帝心中,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句“混账”。 嘤鸣默默想着,对不起,这对皇帝而言,真是很难得的三个字。 只不过,还不够,她要的,是皇帝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她要的是帝王之心,而她,却并不打算付出自己的心。得到了帝王之心,才真正的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若不是她有药园世界,如今已经倒台了。哪里还会得到皇帝的歉疚? 皇帝褪去了外袍,脱掉了龙靴,钻进了她的被窝里,将她搂在怀里,低低说:“对不起,鸣儿。” “这是宫里,您不能再储秀宫留宿。”嘤鸣提醒道。 “朕知道,朕……只是想抱你一下。”皇帝含着浓浓的歉意说,“等你睡了,朕就走。” 嘤鸣“嗯”了一声,便没有再管什么,直接倒头睡去。她是真的困了,演这场戏,的确够累的。 翌日醒来的时候,果然枕边已凉。 唤了人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嘤鸣问:“半夏回来了吗?” 孙嬷嬷眼圈有些红,“回来了,从慎刑司送回来的。浑身都是血……” “传个太医。给她用最好的药。”嘤鸣吩咐道。 “可是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嘤鸣冷笑了笑,“规矩是个什么东西?嬷嬷尽管去吩咐就是了!”皇帝昨晚,是半夜才走的。明眼人都晓得,她的恩宠更胜以往。 白芍仔仔细细为嘤鸣涂着桂花头油,嘴上道:“娘娘,皇上说了。您不必去长春宫请安了。” 嘤鸣低眉一沉,她又没病没伤的。皇帝怎么会突然叫她不必去长春宫请安呢?! 忽的,嘤鸣孙嬷嬷:“半夏捡回那东西的时候,在景阳宫附近,可有碰上谁吗?“ 孙嬷嬷忙道:“奴才听半夏说话。经过景阳门的时候,似乎遇见了皇后宫里的翠羽。” 翠羽,是皇后宫里的大宫女。那日正好是领绸缎的日子。去缎库必然要经过景阳宫,半夏会碰见皇后宫里的翠羽并不稀奇。只怕是翠羽瞧见了。半夏是从丢弃废物的垃圾场走过来的,所以记在了心里。 如此一来,皇帝突然不叫她去给皇后请安,意思就很明了了。 她就奇怪了,皇帝既然查到是娴妃收买了吕太医给索绰罗氏开了莪术,皇帝应该深入调查娴妃才是,怎么会突然把注意力放到丢弃莪术的垃圾场了?可见是有人引导的,引导皇帝去查,莪术丢弃之后,是否被什么去捡走了。 所以皇帝查到了半夏,也就查到了她。 只可惜,皇后不晓得她有药园世界,而莪术,也是一味药材。她空间里有现成的,拿一块出来就是了。当初拿给庆嫔用的,是景仁宫丢弃的莪术,只因嘤鸣担心药园世界的莪术药性太强,所以干脆直接拿那块给她了。 长长一叹,嘤鸣起身道:“走吧,去长春宫。” 白芍一愣,“可是皇上说——” 嘤鸣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对她说:“吩咐底下准备肩舆,本宫可不想误了时辰。”皇帝不让她去,她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长春宫。 皇后看到嘤鸣到来,也不由愣住了,“舒嫔怎么来了?”——皇后有此一问,是因为刚才御前的总管太监吴书来前来传口谕,说这几日舒嫔不必请安了。说实在的,皇后当时心中十分忐忑不安。昨儿他就听说,储秀宫的宫人四下阖宫找舒嫔的陪嫁宫女,今儿一早,那陪嫁宫女却血淋淋地从慎刑司送出来了。 皇后当然明白,这是她揭发的缘故。她心中忐忑,是不晓得皇上是查出舒嫔罪证,还是查出清白。若是前者,皇上叫舒嫔不必来请安,便等于是禁足舒嫔,若是后者,便是迁怒她的揭发。如今瞧着舒嫔竟来了,只怕十有*是后者了。 嘤鸣见了礼,笑着道:“皇后娘娘说笑了,每日请安,是嫔妃之本分,嫔妾又怎么会不来呢?” 半夏被押去慎刑司审问,或许很多人都没察觉,但是那么血淋淋一个人被活着送了出来,想不惹人瞩目都难。 然而,长春宫所有嫔妃都缄默着,谁都不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反倒是皇后看着嘤鸣一如往常恭谨的笑靥,愈发心底慌乱了起来。说实在的,皇后不在乎舒嫔是否清白,但却不能不在乎皇帝的态度。 不过此刻比皇后更慌张的是娴妃,她绞尽脑汁去想,为什么舒嫔的陪嫁宫女莫名其妙进了慎刑司,又妙明奇妙出来了!而且皇上昨夜还去了储秀宫,后半夜才出来!!为什么舒嫔一脸没事儿人样子照常来请安?!!(未完待续。) ps:这是保底第二更!! 月底最后几天了,月票再不投就浪费了呀! 大家请尽管放心投票吧!如果六更都还不完债,尤妮绝不赖账,下个月接着还。 第142章、各方忐忑 第143章、都真相了(满35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3章、都真相了(满350月票+) 嫔妃们请了安,按照位份之高低各自落座,尚且在坐月子的庆嫔自然来不了,还有病秧子慧妃也没来。如此一来,一下子空了两个位置。 嘤鸣施施然喝了一口茶水,仪态悠闲。 皇后似乎有些忍不住了,她满是和蔼地问:“舒嫔瞧着气色不是上佳,可是昨夜没歇息好?” 嘤鸣脸上带着谦恭的微笑,心里已经暗骂开来,你特么那只眼睛看见老娘没睡好?老娘精神头好着呢!便笑着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无碍,只是昨儿皇上来找嫔妾下棋,所以睡得晚了点。” 下棋?皇后显然露出了一脸的不信之色,便沉声道:“听说舒嫔宫里一个宫女丢了,可找到了?” 嘤鸣暗自扫了一眼殿中,果然人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尤其娴妃神色都一紧,便笑着道:“是嫔妾没调教好宫女,让皇后娘娘见笑了。那丫头擅闯重华宫,所以皇上一气之下交慎刑司罚了板子。皇上昨夜特意去嫔妾宫中,便是叫嫔妾不必多心。” 见嘤鸣一副说得煞有介事的模样,其他嫔妃倒是各自收敛了好奇心,重华宫的确是宫中禁地,莫说是个宫女了,就算嫔妃擅闯,也落不得好。可是这种话糊弄一下不知内情的嫔妃还成,糊弄皇后和娴妃就差了点了。 “是吗?”娴妃斜着眼睛睨了嘤鸣一眼,“那好歹是舒嫔的陪嫁,怎么说挨板子就挨板子了?舒嫔妹妹也不比咱们这些失宠的嫔妃,怎的皇上竟一点不给妹妹面子?” 嘤鸣眼睑一垂,她自然能感受到娴妃话里的酸味儿,然而酸一下。可不是娴妃的意图,作为与谋害皇嗣罪名有所关联的人,娴妃自然紧张的紧,别看如今瞧着貌似以索绰罗氏的降位幽禁作为终结,可娴妃一想到骤然暴毙的吕太医,便心里慌得很。太后只叫她稳住了,可娴妃如何能稳住?! 嘤鸣尴尬地笑了笑:“不瞒娴妃娘娘。嫔妾此刻也觉得心里委屈呢。嫔妾陪嫁宫女素来懂规矩。怎么会擅闯重华宫禁地呢?皇上也竟是一气之下把她差点打个半死!可皇上昨晚儿,就是特意去储秀宫,屡次强调说。只是因为半夏擅闯重华宫才罚了的,叫嫔妾不要多心。”一边说着,嘤鸣露出了一副又委屈又不解的样子,“半夏到现在还昏迷着呢。嫔妾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把一切都推到皇帝头上,嘤鸣揉着手里的帕子。一副委屈模样。 皇后眼底滑过慌乱之色,此刻她更加笃定了,皇上必然是查出舒嫔是清白的,所以才特意去宽慰。便笑着说:“皇上既然叫你不要多心,你就别多想了。” 可听了这话,娴妃却脸色变幻。太后曾私底下问了她。庆嫔产后血崩是否跟她有关,娴妃自然委屈得不行。她跟庆嫔无冤无仇的,害她做什么?!害了庆嫔,对她有一丁点好处吗?后来瑞贵人降为索绰罗常在,娴妃心里那叫一个快意,可没过几天,吕太医死了,那莪术,就是出自吕太医之手,偏生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 太后说,皇上出手了,让她老老实实、按兵不动。娴妃自然是照做了,这种时候,她就算想乱动,也没那个胆子。所以如今一有个风吹草动,娴妃就有些草木皆兵了。储秀宫的宫女进了慎刑司,娴妃还忍不住怀疑那事儿莫非舒嫔也插了一手?如今瞧着,又不像。 娴妃此刻真真是头大如斗了。 皇后让嘤鸣不要多想,可她脑子里却越想越多,索绰罗氏、娴妃、舒嫔……到底是谁动的手?忽然间,皇后脑海一闪,忽的笑了:“说来庆贵人,哦不,庆嫔真真是因祸得福,产后血崩止住了,还封了嫔位,真是福泽深厚啊。” 这话,也叫娴妃一愣,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她没干这事儿,舒嫔瞧着也没有,索绰罗氏明显是替罪羔羊,至于皇后……皇后跟她一样,害庆嫔没有丝毫好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庆嫔自己给自己下药!自己演了一出苦肉计! 想通了这些,娴妃不禁气恼,好你个庆嫔,够狠,对自己够狠!!! 嘤鸣有些呆傻,皇后这智商,的确够牛逼,不得不说,富察氏某种程度上,真相了。的确是庆嫔的苦肉计,不过她和嘉嫔都有所参与,所以才把水搅浑了,让事情复杂化了。其实皇帝杀了吕太医之后,就打算就此了结的——如果莪术没查到嘤鸣头上的话。 皇帝查到和嘤鸣有关,才遏制不住地暴走的了。若换了别人,皇帝不会如此失态。如果是娴妃或者皇后,皇帝会忍着,并把这黑账记在心里,日后再慢慢算。 坐在嘤鸣对面的嘉嫔脸色白了几分,她急忙道:“庆妹妹产后伤身,太医说,日后怕是很难再有身孕了。” 嘉嫔这话,显然是在帮庆嫔辩白。只可惜,皇后却笑了,庆嫔本来就失宠了,借此搬到索绰罗氏还混了个嫔位,就算以后不能生养也值了!!且以她与索绰罗氏仇怨之深,做出这种事儿来,一点也不稀奇! 嘉嫔被皇后的笑容弄得渗的慌,忙求救地看了嘤鸣一眼。 嘤鸣能怎么,继续装糊涂也就是了,“是啊,庆嫔当真可怜,差一点就没命了呢。” 娴妃听了,暗自嘀咕道,差一点就没命,这个陆氏,为了报仇,还真敢赌命啊!!同时暗自庆幸,幸好她是汉军旗,又不会再有生养了,否则日后还了得?真真是小看了这个性子软和的女人啊!说来也是索绰罗氏那贱人做事太绝,若非索绰罗氏,庆嫔能失宠吗?还差点连累全族,这事儿搁在谁身上,不得狠命报复啊!!她也想弄死索绰罗氏那贱人! 皇后此刻心里想的跟娴妃差不多,眼底也带了几分庆幸之色。心想,这样也好,反正索绰罗氏也不是安分之辈,她如今失宠跌倒,可不会像上次那样有机会爬起来了。太后和娴妃不会给她机会、庆嫔也不会给她机会、所有汉军旗嫔妃都不会给她机会! 皇后又看了一眼嘤鸣,只是如此一来,岂非要叫舒嫔专宠下去,无人能分宠了?皇后转念又想,慧妃如今又蹦跶着要伴驾圆明园了,还有那小狐媚子许氏,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与其让慧妃得逞,不如暂且叫舒嫔专宠一段日子。反正明年又选秀了,倒时候再物色合适人选吧。 皇后渐渐松了一口气,便叫嫔妃们跪安了。 慈宁宫。 娴妃离开长春宫便直奔太后哪儿去,便把自己想到的“真相”一股脑说了出来。 太后听了,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你如今,总算学聪明了几分,当真叫哀家欣慰不已。” 娴妃面露几分报赧之色,“俪兰也是突然想到的。想如今与那索绰罗氏仇怨最深的,不就是庆嫔自己吗?没有比她更恨索绰罗氏了,如今得利最大的也恰恰是她呀。”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无利不起早,只要有足够利益,拼上性命又有什么关系呢?陆氏这般心性,倒不像是汉军旗书香门第之女了。” 娴妃淡淡道:“陆氏倒不见得天生这般狠的,俪兰瞧着,倒是被索绰罗氏给逼出来的。去年在圆明园,差一点陆氏全族性命都要葬送在索绰罗氏手中,而后陆氏摔倒差点小产,只怕十有*也是索绰罗氏所为。陆氏自然恨之入骨,会使出这般玉石俱焚手段,也不足为奇。” 傍晚的时候,皇帝又来了嘤鸣的储秀宫。这一次他脸色异常严肃,很是郑重地对嘤鸣道:“鸣儿,以后你离着陆氏远些。” “嗯?”嘤鸣呆愣住了,咋滴,乾渣龙也真相了?!也对,排除了所有可能的人,最后就剩下庆嫔自己了。 “你只管听朕的!”皇帝无比严肃地看着嘤鸣。 “哦。”嘤鸣呆呆应了一声。反正庆嫔自己应该不介意吧,她已经失宠了,皇帝对她印象在坏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叫索绰罗氏一败涂地,她才不在乎这点代价呢。 皇帝叹息了一声,“朕这后宫啊,从来没个清净!” 嘤鸣瞬间恨不得翻白眼,想清净,纳那么多妃妾干什么?!想要左拥右抱,还想着大小老婆都亲如姐妹?你特么的做什么春秋大梦?!! 皇帝又叹息:“可惜朕才刚刚下旨封陆氏为嫔,君无戏言,如今是反悔不得了。” 你还想反悔?!门都没有!! 皇帝又摆手道:“罢了,让她守着个嫔位终老吧。”又低眉沉思了一会儿,复又说:“等满月后,就叫陆氏搬去永和宫正殿吧,别让她跟嘉嫔住一起。” 乾渣龙,你这是怕庆嫔会害嘉嫔?您老人家真多心了,嘉嫔也是从犯好不好? 不过这样也好,能做一宫主位,总比屈居偏殿要好吧?现在细细一算,东六宫除了禁足索绰罗氏的景阳宫,其余五宫都有主位了。娴妃乌拉那拉氏居景仁宫主位、纯嫔苏氏居延禧宫主位、慧妃高氏居承乾宫主位、嘉嫔金氏居钟萃宫主位,庆嫔以后就是永和宫主位了。倒是西六宫这边,只有嘤鸣、皇后和愉嫔海佳氏(启祥宫)是主位,还有咸福宫、永寿宫、翊坤宫都缺主位呢。(未完待续。) ps:第三更奉上!! 打滚求月票嗷嗷~~现在月票加倍了呀!!投一票顶两票呀!就相当于大家投五票尤妮就加更了!! 再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尤妮还有七万存稿(我腻害吧?),所以就算最后三天,天天一万八光存稿也hold住!嘎嘎~~尽情地拿月票来压榨尤妮的存稿吧!!吼吼~~ 第143章、都真相了(满350月票+) 第144章、哲妃(满360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4章、哲妃(满360票++) (第四更奉上!求月票!) “对了,今年太后也要去圆明园避暑。”皇帝突然说出这么一句,生生把嘤鸣给愣住了。 神马?太后也要去?这老人家不是就喜欢紫禁城吗?怎么今天突然也要去圆明园避暑了?不过这种事儿,嘤鸣也不好闲说什么,只是想到了安澜园那位,便问道:“太后娘娘既然想去,那谦太妃……” 皇帝笑了笑,“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太后想必也释然了吧。” 拉倒吧,只要是女人,会对小、三释然才怪!!嘤鸣暗暗吐槽了一句。 不过这圆明园,乃是圣祖康熙爷在位的时候,赐给还是亲王的雍正的避暑别院,想必先帝在世的时候,太后也常在那里住,如今莫非是思念四爷大人了?想故地重游? 乾隆五年初夏,浩浩荡荡的御驾往京郊的皇家夏宫圆明园而去,因为加入了太后这个重量级人物,所以路上不得不慢些走,一直到傍晚才总算抵达了圆明园。 此行伴驾的除了嘤鸣,还有皇后、娴妃、慧妃、嘉嫔、纯嫔,怡贵人柏氏、常在许氏和几个汉军旗的低级嫔妃。嘤鸣还住在长春仙馆,皇后也还是镂月开云殿、娴妃在万方安和殿、慧妃则还是琼鸾殿——还有许常在也跟着一起住进去了。嘉嫔带着四阿哥住进了蓬莱福海边儿上的悦云居,纯嫔则住悦云居旁边的绾春轩,都是清凉怡人的住处。怡贵人还跟去年一样,住紫碧山房。 太后所居殿宇,自然是皇帝一早吩咐人收拾出来的澹泊宁静殿,那是一座异常恢弘大气的殿宇。而且面朝湖水、背靠松林,既凉爽、又清净。太后害顺手把澹泊宁静殿旁边的曙光阁亲自点给了大阿哥永璜居住,似乎生怕大阿哥受了委屈的样子。 太后一来,嘤鸣便听说谦太妃带着儿子娶淡泊宁静殿磕头请安了,谦太妃是识时务的人,自然知道必须伏低做小,那位是太后。她从前再得先帝宠爱。那也是从前的事儿了。 因为谦太妃的服软,太后也没有刁难,赏赐了东西。就他们母子回安澜园了。 三日后的清晨,嘤鸣正拿着一把象牙梳子为火团梳理毛发,便见太后宫里江吉嬷嬷来了。这位就是当年教导咸若馆秀女规矩礼仪的教习嬷嬷,说来嘤鸣还得感谢她呢。 江吉嬷嬷朝她见了福。便说:“太后与皇上同游桃花坞,太后觉得冷清。所以点了皇后、娴妃和娘娘一起伴驾游览。” 嘤鸣听得一愣一愣,“桃花坞?”——现在又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看什么?看树?看叶子?太后老人家哪儿根筋不对了?只不过嘤鸣不敢说什么,忙拾掇整齐。便直奔那桃花坞去了。 桃花坞一带也是圆明园中的好风景了,虽然过了花期,但繁密的桃树长得葱葱郁郁。倒是阴凉阵阵。这里栽植的都是观赏性的碧桃,所以别指望结果。 “嫔妾纳兰氏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嘤鸣上前便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太后今儿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由皇后这个儿媳妇一旁搀扶着,反倒是娴妃这个侄女跟在后头,跟个跟班似的。自然了,得了免礼,嘤鸣也立马站到后头,跟娴妃一起当跟班。 太后微微笑着,面带慈祥的笑容:“好多年没来了,这桃花坞的碧桃树长得高大了许多。” 太后看着皇帝,满脸母性的慈和:“不知道皇帝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你还小呢。桃花坞这儿的每一株碧桃,都是哀家陪着先帝爷亲手栽植的。” 皇帝忙笑着道:“那时候儿子虽小,可还是记得的。” 嘤鸣瞅了一眼这些碧桃树,默默估算了一下,那应该是皇帝六岁以前的事儿了。因为六岁以后,她就被接进宫抚养了。 这里的一切,大约是勾起了皇帝对童年的回忆,不觉得神色有些怅惘。 太后长长叹息了一声,“哀家如今老了,指不定哪天就去了,如今能来瞧瞧,瞧见这里碧桃长得这样好,也能安心去了。” 皇帝听了,急忙道:“皇额娘一定会长命千岁的。” 太后呵呵笑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何况是千岁?” 皇后扶着太后,也忙说:“皇额娘身子骨硬朗着呢。” 一时间,母子、婆媳竟颇有几分其乐融融,叫嘤鸣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人不知多瞅了娴妃两眼。娴妃表情淡淡,嘴角眯着一个细微的笑,却半句话也不插,任由皇后甜言蜜语恭维这太后,她却好似没听见一般。 通常时候,娴妃不是要堵上几句,膈应皇后两句才对嘛?而太后也不知是怎么了,对皇后竟然这般温和。 “皇额娘,您额头都出汗了,不如去前头亭子坐会儿吧。”皇后无比关切地道。 太后笑眯眯看了皇后一眼,便呵呵道:“皇帝,你瞧皇后这般孝顺,哀家真是欣慰啊。” 嘤鸣听得脑袋有些发胀,太后当着皇帝的面,夸皇后??你妹的,这是肿木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才是太后的亲侄女呢!!反正她是只能跟在人家婆媳后头,进了凉亭。只不过有她和娴妃只能站着,帝后与太后跟前,还没她们坐着的份儿。 娴妃倒也不以为意,侍立在太后身后,还是跟锯了嘴而的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插。她不插话,嘤鸣更是只能乖乖闭嘴,站在皇后身旁,当雕像。 话说,她和娴妃,明摆着是电灯泡了好不好?太后叫她俩来干什么?看太后与皇帝的母子之情,还是看太后和皇后婆媳和睦?!丫的,越想越剧的诡异得紧。可皇帝却很高兴,平日里只听皇额娘数落皇后的不好,如今皇额娘这是想开了? 太后喝了一盏凉茶,便幽幽道:“哀家这个岁数,有些事情,也着实该想开了。” 太后这话说得略隐晦的些,可意思分明是说,她想开了,不想让自己侄女觊觎皇后宝座了。嘤鸣听得有些懵,皇后却是微笑着,装听不懂。 太后又回头看了娴妃一眼,笑着对皇后道:“俪兰这孩子,脾气不够温顺,从前对皇后也是诸多无礼。今儿,就当着哀家皇帝的面儿,舒嫔也坐个鉴证。俪兰,你给皇后磕了头,陪个罪,从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可好?” 皇后听得一愣,她急忙道:“皇额娘言重了,从前顶多是言语不顺罢了,哪儿用得着赔罪这么严重?” 皇后自是极力推举,可太后更是脸带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哀家让俪兰赔罪,是希望哀家百年之后,皇后依旧能不计前嫌。” “这……”皇后也有些懵,她也弄不懂太后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可若说太后与娴妃服软了,皇后是如何都不肯信的。 皇帝见状,面含春风般的微笑,他连忙对太后道:“皇额娘放心,朕日后不会亏待娴妃的。”——说不会亏待,却也仅止于此,皇帝没做更多的承诺,譬如一个儿子之类的。可见皇帝心头还是有些许防备的。 这时候,娴妃徐徐走到了皇后跟前,端端正正跪了下来,便磕了头,额头触底,万分谦恭,“皇后娘娘,俪兰从前不懂事,多有冒犯之处,还望皇后娘娘不要与俪兰一般见识。” 娴妃居然也有这般恭顺的时候?嘤鸣看呆了眼球。 皇后见娴妃竟然真的磕头赔罪了,急忙起身,亲自将娴妃搀扶了起来,满是惊讶与热络地道:“妹妹这是做什么?!从前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皇帝只眼瞧着妻妾如此和睦,也不禁送了心头郁结。若真是皇额娘想开了,那就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了。如此想着,眉头舒展了开来。 嘤鸣这会子已经晕了,看太后和皇后婆媳亲密也就罢了,居然还得在看一场皇后和娴妃尽释前嫌、和睦如姐妹的好戏。 你妹的,太后这是想干啥? 太后一脸和蔼之色,“皇后有容忍之量,哀家就放心了。” 皇后忙躬身道:“儿媳身为中宫,理当如此。”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永璜也长大了,哀家瞧着那孩子性子愈发安静,也不爱说话,唯有永琏与他年纪相仿,也能说上几句话,日后皇后不放叫她们多多亲近。” 皇后不明太后之意,嘴上却急忙应了:“兄弟亲近,是应该的。”——可心底里,皇后是十分厌恶永璜的,不为的别的,就单单永璜的庶长子身份、压在自己儿子永琏头上,就够叫皇后膈应一辈子的了。可皇后也明白,哲妃已经死了,永璜就不能死,否则皇上第一个饶不了她。 太后长长叹了口气,“永璜年幼失母,也着实可怜。哀家也知道,当初是哲妃有错。可是再有错,人都没了,也该抵消了。哀家想着,永璜也大了,明年选秀,也该选个福晋成婚了。不如给哲妃追封个贵妃,也能叫永璜娶福晋的时候体面些。” 太后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给大阿哥的永璜的生母追封贵妃!这个才是太后最想说的话吧?!(未完待续。) ps:晚上还会有两章加更!月票好给力哟~~所以今天六更!! 第144章、哲妃(满360票++) 第145章、秘密立储(370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5章、秘密立储(370票+) 皇帝微微一忖,便道:“加封逝者,倒也不是不可以。” 皇后听了,脸色忽的有些难堪,她急忙道:“的确是逝者为大。只是臣妾思量着,一则皇上前朝政务繁忙,二则是……”皇后端庄一笑,又看了娴妃一眼,“二则娴妃妹妹如今还只是妃位呢,若是哲妃要追封贵妃,皇上是否也打算晋封娴妃为娴贵妃呢?” 娴妃听得这话,脸色瞬间激动了,贵妃?这个位子她当然想要!!瞬间,眼底都有些蠢蠢欲动了,便忙道:“臣妾只生养了大公主,哪里配居贵妃之位呢?”——这话明着是谦虚,实则是表功呢,意思说是,好歹她给皇帝生了个闺女…… 皇帝捻动着手里的蜜蜡佛珠,淡淡道:“那就再等几年吧。” 娴妃脸色的激动瞬间石化,整个人都跟雕像似的立在哪里。 皇后眼角飞扬,滑过一丝欢愉之色。 太后却异常和蔼地笑了,“皇后方才说,逝者为大,娴妃的事儿不急。倒是可以好好议一议哲妃的追封之事。” 娴妃脸上不禁有几分埋怨之色,似乎在怪自己姑母不提她说话。 太后回头瞪了她一眼,那分明是警告她别添乱。 娴妃只得讷讷垂下头,再也不出口了。 皇帝听了太后这番话,脸上再度浮现笑意,她转头问皇后:“皇后以为如何?”——这是把皮球又踢给了皇后。 皇后忙笑着说:“臣妾自然也觉得无不可之处。可是——哲妃是先帝爷……”皇后又急忙把后头的话给咽了回去,哲妃是先帝爷赐死的,这点很多人都清楚,皇后即使不说,大家也都明白她的意思。皇后又急忙辩解道:“不是臣妾没有度量,可皇上素来孝顺先帝,臣妾是担心先帝爷九泉之下也许会不高兴。” 皇后这话,愣是叫人无可辩驳!连太后没话说了,只是太后的脸色有些不佳,太后淡淡道:“既然如此,哀家便不多说什么了。只能怪哲妃命不好了。” 见太后竟偃旗息鼓。皇后不由松了一口气。大阿哥永璜本就是满妃之子。还占了长子的位置,若是她生母位份太高,直接威胁的就是永琏的地位!所以皇后才不肯给哲妃更高的追封。甚是不惜硬生生抬出先帝爷来! 可嘤鸣瞧着,皇帝似乎有些不快了。当年皇后借先帝爷之手,赐死了哲妃,如今又用先帝爷压着不肯给哲妃贵妃的追封。皇帝心里焉能痛快了? 镂月开云殿,青花瓷冰缸中散发着屡屡凉气。宫女翠羽端了一盏冰镇胎菊茶给皇后润喉消暑。 陈嬷嬷低声道:“娘娘,今儿太后特意叫娴妃给您磕头赔罪,这……” 皇后冷笑了一声,“本宫是皇后。她是妃妾,她叩拜本宫是应当的!就凭她觊觎本宫中宫之位的野心,赔罪更是应当的!只是。她们姑侄哪里是想赔罪?不过是想借机给本宫难堪罢了!!” 陈嬷嬷点了点头,“可是老奴瞧着。皇上有些不大高兴。” 皇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太后的目的了。哲妃的事儿明明已经过去了,太后却还要重新把伤口挖出来,再洒一次盐!!”说着,皇后渐渐咬牙切齿。 姜还是老的辣啊,陈嬷嬷叹息一声,又道:“幸好赐死哲妃的是先帝爷,皇上纵然有所不快,也不会因此怪罪娘娘。” 皇后凄然一笑,“皇上表面不怪罪,可这些年,心里何尝原谅了本宫?!” 陈嬷嬷急忙安慰道:“咱们二阿哥也长大了,如今娘娘的娘家已经安排了在前朝提了立储之事,等到二阿哥的名字写在正大光明牌匾后,任凭她们再耍花招也是无用。” 皇后却有些愤愤不平,“永琏是皇上嫡亲的儿子啊,早就该立为太子了!可皇上登基都五年了,却是一拖再拖!”皇后胸口起伏得渐渐剧烈起来,“若永琏有半点不是之处也就罢了!可那孩子,又孝顺又懂事,读书也用功……”提到自己的儿子,皇后声音渐渐哽咽起来,“若不是皇上如此薄情,本宫也不愿求娘家动用前朝人脉!” 傍晚时辰,皇帝亲便直奔嘤鸣的长春仙馆而来。 嘤鸣忙叫人奉了一盏金银花凉茶给皇帝,这会子,她觉得皇帝需要消消闷火儿。 皇帝倒是喝个了干净,可惜闷火半点未消,对着嘤鸣便倾倒怨恨之言:“哲妃是她的族妹啊!!人都去了这么多年了,皇后竟还是如此防备算计着!” 嘤鸣轻声道:“皇后娘娘不见得是针对哲妃,怕多半是为了二阿哥吧?” “永琏朕的嫡子!!”皇帝一巴掌狠狠拍在案几上,“谁还能越过他去?!永璜纵然居长,可资质平庸、性子也木讷安分,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嘤鸣想了想,便小心翼翼地道:“可二阿哥让皇上满意,不还是至今没有立储吗?” 皇帝一滞,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嘤鸣见状,急忙俯身请罪:“嫔妾一时失言,竟妄议国本!” 皇帝见状,忙微微一笑,抬手亲自将嘤鸣扶了起来:“朕不是生你的气。只是忽然想到,前朝刚刚有不少人跳出来,让朕立储呢!”说着,皇帝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一个个说什么江山正统需后继有人,哼!不就是想让朕立永琏吗?!朕还没死呢!!” 见皇帝竟然连“死”这样的字眼都说了出来,可见是动了真怒了,嘤鸣忙笑着说:“先帝爷不是开创了秘密立储制度吗?”——乾隆就是第一个名字写在正大光明牌匾后头的人。 皇帝道:“就算是秘密立储,可谁都知道,朕唯有永琏一个嫡子,若立只能立他!人人都猜得到,还算什么秘密!”——当初先帝爷把密旨封锁搁在正大光明牌匾后头,他也是心知肚明那写的是他的名字,可那时候,他已经成年有子,永琏才多大?! 嘤鸣笑容莞尔:“那不写名字谁又能知道呢?” 皇帝一愣,不写名字?!放个空白密旨上去?!旋即,皇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朕怎么没想到?!朕随便塞个空旨上去不就行了?日后定下储君人选,再写上去也不迟啊!这样既可以堵住前朝的嘴巴,后宫想必也能安宁不少!哈哈,还是朕的鸣儿聪明!” 一边哈哈大笑着,皇帝已将嘤鸣一把捞到他腿上,硬是狠狠亲了一口,那胡茬子刺得嘤鸣脸颊一阵难受。 嘤鸣忙推着乾渣龙的脸,羞红了脸道:“天还没黑呢!”跟只发情的配种马似的,也不害臊! 皇帝瞅着嘤鸣红透了的耳根子,哈哈大笑声却不绝于耳。 可是……过了七八日,都没听见皇帝秘密立储的消息。嘤鸣惹忍不住又胡乱琢磨,这乾渣龙又是咋滴了?说好了,弄个空白立储圣旨上去应付,怎么他没个动静?反倒是前朝闹腾得愈发厉害了,连御史们都掺和进来请皇帝立储了,想也知道是富察家的手段,可朝堂不是他们富察家一家独大,乌拉那拉氏一族更是不可小觑,然后,又有朝臣说,皇上正当壮年,此刻提立储居心不良。 于是皇帝趁机发落了几个提议立储的朝臣,其中一个御史还被革了职。 这下子好了,前朝总算安定了。 嘤鸣忍不住问皇帝怎么没秘密立储。 皇帝笑着,一脸神秘之色,只道:“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那啥时候是时候呀?嘤鸣有些晕了! 翌日的中宫请安,皇后面色有些阴霾,她娘家把二阿哥拱上太子之位的企图落空,反倒叫皇帝对她平生了更多不满。 娴妃作为众妃之首,掩唇笑着道:“皇后娘娘今日气色不是很好,可是凤体违和?” 皇后自然听得出娴妃这是又在讽刺了,便不咸不淡道:“本宫已是皇子公主的母亲,论容色自然比不得年轻娇嫩的妹妹们。”——这话一则是炫耀自己有儿有女,二则那“年轻娇嫩的妹妹们”也说得也是不娴妃,你娴妃还不是人老珠黄?! 这二位又斗嘴上了。嘤鸣暗自嘀咕了一句。 娴妃眉梢一挑,扫了一眼自己对面的空椅子,“哟,今儿慧妃妹妹又没来呀!”——秘密立储,是前朝政务,娴妃也知道不能明说什么,索性转移话题了。 皇后无比贤惠地道:“慧妃身子骨虚弱,自打来了圆明园,便病了一场,如今还没好利索呢,本宫一早就让她好好将养着了。”——慧妃愈发孱弱,身子骨更是风一吹就倒,皇后只会愈发高兴,更是巴不得她快点死,省得活着膈应人。 娴妃掩唇道:“细细算来,皇上自打来了圆明园就只去琼鸾殿看了慧妃一次呢。”这话,俨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慧妃一辈子恩宠压在她头上,如今瞧着真真是病容残损,失了皇上恩宠了。 嘤鸣也笑着附和道:“是呢,皇上去了娴妃姐姐那儿都有三次之多了呢!”——因为之前在桃花坞,娴妃伏低做小给皇后磕头赔罪,皇帝也便念着母族,去了几次,其中两次都留宿了。所以说,娴妃也是容光焕发得紧。反倒是皇后,皇帝已经多日没来看望皇后与二公主了。 娴妃脸颊一红,又笑着对皇后道:“臣妾若是记得没错,皇后娘娘的二公主都快满两周岁了,怎的皇上还没给取名儿吗?”如此笑语嫣然,声音都微微上扬了几分。(未完待续。) ps:第五更!!求月票啊求月票! 第145章、秘密立储(370票+) 第146章、殁了(380++第六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6章、殁了(380++第六更!) 皇后的脸自然瞬间阴了下来,因为娴妃所生的大公主周岁之后便被取了名字。娴妃这分明是嘲笑皇后呢。 娴妃笑咯咯道:“皇后若是不嫌弃,妹妹有机会,自当向皇上进言求情,就算公主比的不阿哥金贵,二公主也好歹是皇上的女儿,总不能一直都没有名字吧?皇后娘娘,您说是吗?” 皇后的脸已经渐渐有些发青,俨然是暴怒的前奏。可皇后的忍耐力素来惊人,这样的嘲讽,也生生忍了下来,她徐徐道:“不必了,今儿就是十五,本宫倒时候亲自跟皇上提就是了。有劳娴妃关心了,本宫不过瞧着二公主体弱,起了早了名字,未必是好事。如今多亏妹妹提醒,倒是本宫这个做皇额娘失职了。” 体弱的孩子不宜早起名字,是因为怕有了名字,会被阎王爷勾去。这是民间的说法,倒是有不少人认同呢。只不过二公主体弱?说得有些严重了,不过是被皇后养得娇贵了些罢了。 有皇后与娴妃斗嘴,倒是叫镂月开云殿热闹许多,这一热闹,呆得就久了些。各自散去的时候,已经红日灼人。 嘤鸣乘坐着肩舆,头顶上纵然打着华盖,可回到长春仙馆的时候,还是出了一身薄汗。 下了肩舆,便瞅见长春仙馆外头停放着皇帝的銮舆,便知道,皇帝定是下朝后便直接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皇帝见嘤鸣朝她行礼,便问道。 嘤鸣起身上前,到榻上与皇帝对坐,笑着说:“在镂月开云殿多说了会儿话,所以耽误了些时辰。” 皇帝似乎颇有兴致的样子。他笑眯眯问:“谈了些什么?朕瞧你挺开心的。” 看了那样一出好戏,能不开心吗?嘤鸣笑歪着脑袋说:“二公主也快满两周岁,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取名呀?” 皇帝一愣:“二丫头?”不禁摇了摇头,“她还小呢,何况一个丫头,急什么?” 这还是嫡女呢!皇帝竟是如此不上心,嘤鸣便笑着说:“嫔妾听人说。娴妃娘娘所出的大公主周岁便取名了。二公主可是嫡出。” 皇帝“哦”了一声,“倒是朕忘了这茬子了。”便招手叫王钦上前来,便道:“去告诉皇后。朕的二公主……”皇帝微微一思量,便直接道:“就叫吉兰泰吧!” 吉兰泰?这是满语,慈爱的意思,这个名字……嗯。不好不坏吧。嘤鸣暗暗道,嘴上急忙阻拦道:“何必如此麻烦。今儿可就是十五了,皇上不如晚上亲自去跟皇后说?皇后娘娘必然高兴,也好叫二公主亲自跟她汗阿玛谢恩。” 皇帝听了,倒是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十五之夜,皇帝也不至于不去皇后哪儿。 嘤鸣见皇帝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便又趁机道:“既然皇上有心。四阿哥也快周岁,还有五阿哥和庆嫔的三公主。皇上不放再费点心,一起取名了?” 皇帝缓缓捻动着手里的十八子罗汉手串,徐徐点头:“老四老五的名字,按照祖制来,从永字从斜玉字旁,朕可得好好想个好字才成。” 得,儿子得想个好字,女儿便随便丢一个名字打发?还真是有够重男轻女的!! 皇帝又叫了上了文房四宝,嘤鸣一旁磨墨,他自己一边琢磨一边把意头好的斜玉字旁的字给一一写下来。 嘤鸣瞅着,皇帝先写了个“珹”,然后是“琪”与“琦”,再然后是“璇”、“珅”,那个“珅”字一写完,便一皱眉,立刻给划掉了。 嘤鸣忍不住满腹疑惑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脸色有些冷漠:“永珅用过了。” “诶?”用过了?有叫永珅的吗?现在皇帝的兄弟也就只有弘昼成年,和亲王的儿子,没听说哪个叫永珅啊! 皇帝简单地道:“弘时的长子,叫永珅,殁了。” 哦,原来如此。听皇帝语气不咋滴,可见是对这个早年跟自己夺嫡的庶兄很没有好感,嘤鸣也便识趣的不提,虽然她也好奇,弘时的长子怎么就殁了。不过想到皇家的孩子,夭折的老多了去了,也着实懒得问。 “鸣儿帮朕看看,老四和老五选那个字好?”皇帝笑着问。 嘤鸣不记得乾隆四阿哥叫什么,但可以肯定五阿哥叫永琪。便笑着说,“头两个就挺好呀,无暇美玉曰‘珹’,‘琪’也是美玉的意思,又可指奇珍。”——美玉比君子之德,自然斜玉字旁的字大多意思都很好。 皇帝也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下了,四阿哥叫永珹,五阿哥便叫永琪。” 嘤鸣又忙提醒道:“还有庆嫔的三公主呢。” 皇帝脸上顿时散去了笑容,“还小呢,等等再说吧!” 额……皇帝这种生物,还真有够记仇的!三公主还小?明明和五阿哥差了不过月余出生!但见皇帝如此态度,嘤鸣也知道多说无益,索性闭了嘴巴。 庆嫔与三公主以后的日子,只怕要过得艰难许多。 这时候,吴书来躬身走了进来,“皇上,宫里传来丧报,说景阳宫偏殿的索绰罗常在殁了!” 听得这话,嘤鸣呆住了,索绰罗氏……死了?!!她才被幽禁没俩月,皇帝来圆明园不过半月,她竟然就死了?!这也太突兀了点吧? 嘤鸣忍不住急忙问:“怎么会殁了?!”——索绰罗氏虽然被麝香伤了宫,可身子骨瞧着好得很,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突然得病病死的主儿!!嘤鸣还想着,以索绰罗氏不甘服输的性子,日后说不准还会再蹦跶出来呢!哪想到,她死得倒是干脆!! 吴书来面有尴尬之色,“宫里说,是饿死的。” “啊?!!”嘤鸣的嘴巴张得都能吞下一只鸡蛋了,饿死?!!你妹的,还能换个更特殊的死法吗?!这好歹是皇帝的小老婆啊!居然饿死了?!!她只知道明朝好像哪个奇葩皇帝的老婆(小老婆?)是饿死的,没想到清朝居然也有这种奇葩事儿!!要是传出去,可真有够丢皇帝脸的。 皇帝脸色也阴沉起来,虽然她不在乎索绰罗氏的死活,但是饿死这种事儿……叫他脸上难堪至极。 吴书来急忙禀报道:“一日三餐都有照时送去景阳宫,只不过索绰罗常在不吃。所以饿死了。” 皇帝听了这话,脸色才好了些,“也就是说她是绝食自尽?!” 嘤鸣满脸不解之色,“她为什么要绝食?!”——这特么不合理啊!索绰罗氏会绝食自尽?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个寻死觅活的主儿!就算她的乳母被赐死,难免悲痛,可也不至于想死呀!她应该想复宠、想报仇才对!这样才符合她的性格! 不吃每日定时送去的三餐……?哪怕食物不咋滴,索绰罗氏那样的处境,也不至于挑剔这个吧?唯一的可能就是……那食物不能吃,吃了会死。 下毒。这两个字从嘤鸣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也只有下毒这一个可能!!否则没道理不吃饭呀!! 那么问题来了,谁下毒呢? 若说庆嫔,她最恨索绰罗氏,人又在宫里,的确最有嫌疑,可嘤鸣觉得,她这会子才刚出月子,没必要那么心急吧。与其毒死她,还不如看着她生不如死来得痛快些呢!! 皇帝沉声道:“叫粘杆处详查!”——皇帝自然也感觉得出,这事儿不对劲,所以直接叫粘杆处介入了。又道:“人既然死了,朕看在其父德保的份儿上,恢复她的位份和封号,对外称是病逝,厚葬了吧!” 德保,就是索绰罗常在的阿玛、江浙巡抚索绰罗德保。江浙乃是江南富庶之地,历代皇帝都会派遣信任的满人去上任,一则监视江南动静,二则江浙乃是赋税大省,不得不上心些。 索绰罗氏之死,皇帝没有对她再提及过,只不过过了七八日,便听说宫里失宠的董答应也殁了。嘤鸣便立刻豁然开朗,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不是庆嫔就好。 想那董答应,原本的董常在,就是被索绰罗氏一只血淋淋的死鸳鸯害得降位失宠的那。这董氏自然也是恨极了索绰罗氏,如今帝后、太后和位高的嫔妃都不在宫里,可谓是难得的杀死索绰罗氏的好机会,所以她动手了。索绰罗氏也发现食物中有毒,生生一口不吃,把自己给饿死了! 还真特么够戏剧性的! 可是……嘤鸣忍不住眼睛一眯,董氏不过区区一答应,还是失宠的答应,怎么竟有那个本事给索绰罗氏下毒?还不会是有人特意纵容给她机会的吧?是皇后?娴妃?还是庆嫔?得,又得头大了,谁叫索绰罗氏仇人太多呢?那三位,都是笨到会自己下手的人,借刀杀人便是最好的法子。 算了,嘤鸣耸了耸肩膀,管他谁杀的,反正索绰罗氏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是死翘翘了,她也能松一口气了。 董氏一个小小答应的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倒是听说与她交好的肖答应哭了一场。肖氏因姿色不错,因此也在圆明园伴驾嫔妃名单中,只是一个月只能侍寝一二次罢了,并不得宠。这次她和董氏分开,竟成了永别。 这肖氏……倒是个念旧情的人,嘤鸣不禁叹惋一声。(未完待续。) ps:第六更!诚意奉上!! 月票,不消多说,打劫!! 第146章、殁了(380++第六更!) 第147章、避子汤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7章、避子汤 夏日炎炎,菖蒲的清香与莲花的幽幽甜香交汇出沁人的气息,蓬莱福海上的莲花又开了,开得比往年更多更艳丽。 嘤鸣在福海边散步,便遇上了纯嫔苏卿宜,于是一起去水榭中小坐,喝着凉茶,絮叨着闲话。 “肖答应是我宫里人。”纯嫔低低道。 这点,嘤鸣自然是知道的。 纯嫔叹息一声道:“她这几日哭得厉害,昨夜还被我发现——竟偷偷烧纸给董氏,幸好没别旁人瞅见,否则就要惹祸上身了。” 这样的事儿,纯嫔与她说,显然是信任她,嘤鸣也叹道:“她和董氏同为汉军旗,又是同乡,进了宫便情同姐妹,如今董氏殁了,她自然难过。” 纯嫔点了点头,忽的又道:“肖氏跟我说,来圆明园前两日,皇后曾召见了董答应。” 嘤鸣听得懂纯嫔话中所指,便笑着道:“那又如何呢?纯嫔姐姐还是劝肖答应忘了那回事儿吧。”——凭这个,莫非还能搬到皇后不成? 纯嫔道:“我自然劝过了,还好如今肖氏性子学了几分隐忍,那种话,她不会到外头乱嚷嚷的。” 懂得隐忍就好,否则那董答应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纯嫔抬头看了看天色,便笑着说:“我得回去煮凉茶了,天儿是愈发热了,永璋又刚刚入读,费嗓子又伤眼睛,得喝桑菊茶最好。” 桑菊茶,桑叶、胎菊各二两再加甘草半两,熬煮之后,滤去渣叶,再加冰糖。放凉之后就可以喝了。桑叶清热、胎菊明目、甘草润喉,因此桑菊茶最适合夏天饮用,还能防感冒。制法倒是很简单,不过需提前煮好放凉。所以纯嫔才这么急着回去。 因为三阿哥永璋入读,所以要来圆明园和哥哥叔叔们一起读书,纯嫔这个生母自然也就捞了个伴驾名额。现在纯嫔一月也不过一两次的侍寝,恩宠虽然淡薄了些。可儿子日渐长大。也日渐乖巧懂事,自然满怀欣慰。 与纯嫔告辞之后,嘤鸣随意溜达了一圈。便回长春仙馆了。御前的王钦正好过来传话,说皇帝晚上会过来,但政务繁忙,可能会晚些。 嘤鸣叫半夏拿了一枚万事如意金锞子打赏了王钦。又叫徐晋禄亲自送出门外。 嘤鸣忍不住又多看了半夏两眼,之前在慎刑司的那顿拷打。血淋淋的样子,当真叫人惨不忍睹,可是太医跟她说,都只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所以躺了个把月,半夏又回来伺候她了。 可嘤鸣心里。怪不落忍的,“都叫你照实招供了。非挨那么多刑做什么?” 半夏笑了,“奴才只是觉得,多挨一会儿,再招出来的话更可信些。” 看着半夏暖暖的笑容,嘤鸣鼻子有些发酸,哽咽着腔调说:“以后别这样了。” 半夏点头:“以后奴才也不会胡乱捡东西回来了。” 嘤鸣眼眶红了,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她,嘤鸣看着半夏长高了许多的身量,便拉着她手道:“你都十九了,我叫娘家给你相看个归宿可好?趁着我还得宠,皇上有对我有愧,我求了,皇上会允的。” 半夏一咬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含泪望着嘤鸣:“吟秋有喜了……” 嘤鸣喉咙如被堵了一般,这个半夏,竟然还惦记水行舟那小子!!最终化作长长的叹息,“罢了,我不提了,省得你又哭。”说着,她自己脸上也湿乎乎的,竟也哭了。 半夏十二岁就伺候她了,如今都七年了,与她相伴的日子,比皇帝都要久远许多!养个小猫小狗都有感情了,何况是个性子这么好的大活人呢?可她非要一棵树上吊死,嘤鸣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强迫她嫁人吧?! 罢了罢了,随缘吧!! 嘤鸣默默转身取梳妆台的抽屉里拿了两盒生肌红脂膏,递给半夏:“之前那盒快用完了吧,接着用吧。你身上那么多伤,不用个两三年是消不掉的。” 女人都爱美,半夏虽然脸蛋只能算略有几分清秀,但也不愿自己一身伤疤,便收进了袖子里。嘤鸣就是这东西祛除了手背上和额头上两处伤疤,半夏知道这东西管用,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擦,擦得多,所以用得格外快。 用过晚膳,思忖着皇帝还指不定什么时辰过来,闲着也是闲着,便叫半夏找来了那本黄龙士的棋谱,自己找着打谱学棋。她喜欢下棋,皇帝比她更喜欢,听说隔三差五就叫太监去翰林院召了棋待诏进宫陪他下棋。 棋待诏是个官职,虽然只有九品,可个个都是这个时代顶尖的国手。陪皇帝那种臭棋篓子下棋,真真是可惜了。听闻其中不少是历史有名的人物,为首的便是被誉为清朝棋圣的黄龙士的弟子徐星友,还有范西屏、施定庵,都是一朝大家。 康雍乾三代帝王都是极喜欢围棋之人,所以一定程度上倒是造就了清朝棋坛的兴盛。黄龙士、徐星友、范西屏、施定庵四人并称“清代围棋四大家”。而乾隆朝以后,便没听说有什么厉害的围棋国手了。 如此一边想着,以便摆谱,倒是忽略了时辰。 半夏这个时候捧了一盏凉茶上来,“娘娘,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嘤鸣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西洋座钟上的时辰,竟然都十点多了,的确该睡了。旋即一愣,对了,乾渣龙不是说要来吗?怎么没来呀? 半夏似乎看懂了嘤鸣的表情,便支支吾吾说,“皇上去了琼鸾殿,这会子还没出来呢,所以……” 被慧妃那病秧子勾搭去了?呵呵,倒是小瞧了她身子骨了,居然还能留皇帝宿下? 嘤鸣打了个懒仗,罢了,皇帝这个生物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可言,去碎觉了。 见嘤鸣没有生气,半夏也松了口气,忙解释说:“慧妃将养了这些时日,似乎稍见好了些。奴才听人说,慧妃亲身绣了一身寝衣送去了九州清晏,所以皇上才顺道去用晚膳的,哪儿想到竟宿下了。” 以温柔小意攻略皇帝,的确是慧妃惯用的手段,不足为奇。 翌日醒来,梳妆打扮,叫底下准备肩舆,得去镂月开云殿给皇后请安。 孙嬷嬷悄声凑到到她耳边道:“娘娘,今儿早皇上走了之后,太医院熬了一碗避子汤送去了琼鸾殿。” 瞬间,嘤鸣的眉头蹙了起来,素来皇帝召幸嫔妃之后,若是不想叫她怀孕,便会赐一碗避子的汤药。然而,且不说皇帝不会这么对慧妃,更要紧的是慧妃根本没有必要喝这种药!慧妃的身子坏透了,根本不可能怀孕!! 如此一来,便可想而知,那汤药是给谁喝的了!! 嘤鸣深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头的怒火!是啊,真真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把皇帝这种生物的承诺当真!!皇帝屡次跟她说,不会召幸许茹芸!可这避子汤又是给谁喝的?!慧妃素来酸妒,身边服侍的侍女无有姿色出众之辈,唯一在琼鸾殿的容貌不错的,也就只有常在许茹芸了!! 孙嬷嬷急忙安慰道:“娘娘,皇上既然赐了避子汤,您就别计较了。只要生不出孩子,还能蹦跶出什么花儿来?” “知道了。”嘤鸣冷冷道。 这一日请安,果然见到了多日未曾露面的慧妃。慧妃今日特意隆重打扮,穿了一身颜色鲜艳的玫瑰红绣九重春色的锦缎旗服,外罩一个亮紫色麒麟送子对襟坎肩,旗头上也是珠翠玲珑,端的是华贵无比。只可惜衣裳首饰如此靓丽,反倒更衬得她的脸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慧妃的病,终究损了她的容颜,即使再精心描摹打扮也是无益。看着慧妃的脸,嘤鸣倒是心头舒畅了几分。 皇后端坐如仪,抚了抚自己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微笑着道:“慧妃身子虚弱,本宫已免了你的请安之礼,怎的今日来了?” 慧妃笑着说:“圆明园地气养人,天儿又暖和,臣妾觉得身子略好了几分,所以特来请安。” 不等嘤鸣说什么,娴妃忍不住讥笑出声儿:“是吗?既然圆明园地气养人,怎么早些年的时候,慧妃总是来了就水土不服呢?!” 没错,这也正是嘤鸣想讽刺的话,记得刚进宫那年,来了圆明园,慧妃便是以水土不服把皇帝给从纯嫔和三阿哥哪儿挖走的。 慧妃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恼怒之色,“都来这么多次了,这水土想来适应了,自然不会再水土不服。” 娴妃暗暗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得意的,许氏那小狐媚子虽然侍寝了,也不照样不许怀吗?! 嘤鸣勾唇一笑,便道:“敢问慧妃娘娘,许常在可好?有些日子没见她了。”——许氏倒是安分了好一段日子呢,或许应该说,自打去年被她掴了俩耳刮子,就没敢在她面前蹦跶。如今瞧着,只怕又要蹦跶出来了。 慧妃笑眯眯道:“许妹妹很好,身子骨健康,气色也好。” “那就好!”嘤鸣点了点头,“只是许常在年纪还小,想来皇上怜惜,不忍让她早早承受生儿育女之苦。” 嘤鸣一语出,娴妃掩唇笑了,连皇后脸上都带了笑纹,显然都是在嘲笑慧妃做了无用功。 慧妃已久不恼怒,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根本没听出嘤鸣话里的讽刺之意。 倒是比以前好涵养了,嘤鸣暗暗想着。(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最后两天,请让月票将我淹没吧!! 还不完的部分,尤妮人品保证,下个月继续还债! 第147章、避子汤 第148章、大阿哥行凶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8章、大阿哥行凶 此刻嫔妃齐聚在皇后的镂月开云殿,忽的外头传来吵嚷之声。 皇后眉头一皱,问道:“外头出什么事了?”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皇后娘娘!大阿哥求见!” 皇后眉头更不悦了几分,“这会子是嫔妃请安的时辰,大阿哥该避讳着庶母们些,叫他先回去,有事改日再说。” “可、可是……”小太监舌头打结,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永璜的事儿,今日便要与皇后娘娘分说个清楚!!”处在变声期的少年粗粝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怒火便吼了过来。 大阿哥永璜,已经虚岁十三岁了!在这个时代,十三岁已经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所以皇后才说,大阿哥该避讳着庶母些。 嘤鸣之前也见过大阿哥几次,但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这个孩子长得高高瘦瘦的,也十分俊俏,眉眼又三四分像皇帝,然后五官更柔和,想来是随了生母哲妃。此刻他稚嫩的小脸上怒火冲天,那双一脉传承的丹凤眸子,已经赤红充血,仿佛是一只被激怒的幼狮,想要将人撕碎啃噬一般!! 皇后已经端坐在上,脸上带着不悦之色,她斥道:“永璜,退下!!” 大阿哥狠狠推开了两侧过来拉他的太监,狠狠瞪了皇后一眼,“我额娘已经作古多年,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皇后眉头皱得跟深了几分,“本宫不懂你再说什么,但此刻该是你去碧桐书院读书的时辰!本宫宽恕你年幼无知,还不快退下!” 大阿哥哼地冷笑了一声,“我年幼无知?!!”他呵呵笑了两声。眼底的阴冷之色,竟浑然不似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你真当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害死我额娘,如今竟还要阻拦汗阿玛给她加以追尊!!” “闭嘴!!”皇后见永璜竟连这种事情也当着嫔妃庶母们的面宣之于口,登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我额娘活着的时候,你不肯放过她。如今她都死了。你还是不肯放过她!!”大阿哥怒发冲冠,情绪也渐趋激愤,“皇后!!皇后娘娘!!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恶毒之人吗?!!” “住口!!”皇后狠狠一巴掌趴在了宝座的扶手上。她怒斥左右太监,呵道:“都是作死的吗?还不快吧大阿哥拉出去!!” “嗻!”两边小太监急忙应了,便一左一右要上去押大阿哥。 然而一个歇斯底里边缘的健壮少年,又岂会被两个太监拿住了?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听得嗖的一声,一把锋利的匕首便从大阿哥袖子脱鞘而去。 一时间。所有再坐的嫔妃都惊愕住了。 那匕首不大,不过三寸长,然而寒芒幽冷,谁也不敢忽视它的锋利。随着大阿哥手一挥。大叫一声“滚开”,左边那个太监胳膊上便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他反手再一挥。便生生把右边太监的肩膀刺了个窟窿。 一时间地上躺倒了两个人,嫔妃们惊叫出声。四散而逃,有的甚至已经瑟瑟躲在了墙根底下。 大阿哥到底还是个孩子,他看到地上两个被自己刺伤的太监,手已经渐渐打哆嗦了。 皇后脸色也白了透彻,但已经忍着端坐在上头,“永璜,你、你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可以慢慢说。”皇后此事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高高在上和盛气凌人。 大阿哥听得这话,又是恨意高涨:“你这毒妇!!”沾了鲜血的匕首的刃直指向皇后,大阿哥眼中满是恨毒之意,“你害死我额娘,你早就该给她偿命了!!” 这场浓浓的杀意扑面而来,看着那匕首,皇后身子也不禁微微颤抖,她急忙道:“不是本宫,是先帝爷赐死了哲妃!” “还不是你像汗玛法进了谗言!!否则他怎么会赐死我额娘!!!”大阿哥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眼睛已然如发狂的野兽一般,鲜血般通红,仿佛要噬人一般。 说实在,皇后一点不冤枉。皇后借刀杀人,害死了哲妃,如今哲妃的儿子要让她偿命,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然而,皇后不能死。若她死了,不但大阿哥活不成,娴妃也会因此坐上皇后的宝座,平衡会一下子被打破,介时嘤鸣的处境会比如今更糟糕。何况……嘤鸣看着那短小的匕首,她也不觉得那匕首能扎死人。 便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瞧瞧抓起了一条花梨木扶手椅,一咬牙,狠狠甩了出去。目标,正中大阿哥的肩膀。 只听嗵的一声,嘤鸣砸了正准。大阿哥剧痛之下,手臂一抖,手也松了,那匕首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皇后见状,立刻大吼道:“快把他拿下!!” 大阿哥神色一晃,急忙要去捡那匕首,然后后头一个太监便扑了上来,然后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生生将他死死按住,再也动不得分毫。 皇后深深呼吸几口,她眼里满是恨意,然而却忍了下来,冷声吩咐道:“绑了,送去九州清晏,请皇上处置!” 没有匕首,又有好几个太监死死钳制,大阿哥纵然再挣扎也是无益,他大吼大叫着说着诅咒皇后的谩骂之词,皇后的脸色也渐渐阴冷。 大阿哥被押送走,嫔妃们这才胆战心惊地各自回到位置上。 皇后扫了殿中众人一眼,吩咐人帮两个受伤的太监抬了下去,又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森寒之意,微笑着对嘤鸣道:“方才多亏了舒嫔,否则本宫便要置身险地了。” 嘤鸣暗自咂舌,真真不得不佩服皇后变脸的速度,忙躬身道:“皇后娘娘一直多有照拂嫔妾,嫔妾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遇害。” 娴妃一旁幽幽道:“大阿哥性子素来温顺谦和,若非饱受欺凌。怎至于如此失常?” 皇后脸色瞬间又冷森了下来,“大阿哥这是怎么了,本宫不得而知!但他持刀行凶,意图谋刺本宫,这等大事,自当由皇上顶罪,不是娴妃该议论的!” 娴妃掩唇笑了。“臣妾只是觉得大阿哥可怜罢了。失了生母,皇上要给哲妃一个贵妃追封,竟还被人百般破坏阻挠。大阿哥孝顺,自然奋起抗争。” “好了!!”皇后厉声喝止,“今日本宫累了,都退下吧!” 娴妃站起身来。笑咯咯道:“皇后娘娘何必恼羞成怒呢?”说罢,便也不管皇后脸色何等难看。直接拂袖而去,笑声如银铃般渐渐远去。 嘤鸣眼观鼻鼻观心,暗叹,真是一出好戏啊。当日在桃花坞。议论要给哲妃贵妃的追封,在场的只有皇帝、皇后、太后、娴妃和她。她自然没对外泄露,皇帝皇后想来也不会。那就只有可能是太后与娴妃了。 啧啧,当初还以为甩出追封提议。太后是想膈应一下皇后呢,原来竟是连环计。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是不晓得,皇帝会怎么处置大阿哥呢? 一回到长春仙馆,徐晋禄便禀报说:“太后娘娘摆驾去了九州清晏。” “果然……”嘤鸣勾唇笑了,皇后自然不能处置大阿哥,因为不管轻重,都会落人口舌,所以干脆送去交给皇帝处置。持刀行凶,刺伤太监,还意图谋刺嫡母,这个罪名可当真不轻啊!!皇帝盛怒之下,只怕少不得严惩。然而,太后去了。皇帝就算不愿,也得从轻处置。 这罪名,可大可小,可发挥的余地太大了。太后只消说,难道要因为两个奴才,就严惩大阿哥吗?只需要避重就轻,把“谋刺嫡母”这一条罪名给划掉,其余的就都不算什么了。 傍晚的时候,便传来消息,大阿哥被罚禁足三个月、罚抄写孝经百遍。 啧啧,太后还真是好本事! 心里赞叹着,外头便禀报说,皇帝来了。嘤鸣只得忙起身出馆外迎驾。 今儿,皇帝浑身透着低气压,仿佛一坨寒冰似的,简直要把人冻僵了。嘤鸣暗叹自己倒霉,只得更加小心翼翼,捧了一盏茶给他,“既然罚过了,皇上就消消气吧!” 皇帝却狠狠便茶盏撩在炕几上,“永璜性情素来温厚,怎竟做出这种事情来?!!” 嘤鸣低声道:“早晨在镂月开云殿,大阿哥大呼小叫,说哲妃是皇后娘娘害死的,还阻拦皇上给哲妃加封。” 听了这话,皇帝一脸的憋闷之色,仿佛有一肚子的火发泄不出,他自然也知道永璜为什么跑去皇后那儿持刀伤人,心里又着实对这个长子有几分怜惜,也同样觉得皇后对不住哲妃。要不然,怎的仅凭太后几句劝阻,就如此轻轻揭过了?不过是太后给了他一个台阶,皇帝便顺道下来了,只发了禁足和抄书。 碰!皇帝狠狠一拳头砸在了炕几上,“说到底还是皇后不贤,否则怎会有今日之事?!” 嘤鸣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一语不发。 这时候,吴书来躬身走了进来,打千儿道:“皇上,皇后娘娘宫里传来消息,说那个小唐子死了。” 皇帝一皱眉头:“小唐子是谁?!” 吴书来道:“就是那个被大阿哥刺伤的太监,据说是失血过多死了。” 碰!!又是一拳头砸在了炕几上。 嘤鸣暗叹一声,我的剔红牡丹小炕几啊,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心里如此感叹,却急忙上去双手握住皇帝的手,满是心疼地道:“皇上生气,也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呀。” 失血过多死了?嘤鸣垂下眼睑,怎么就那么巧? 那个匕首也不得,一刀刺过去,的确是刺伤了一个太监肩头位置,出血也不少,可出了人命……不太可能吧? 皇帝轻纵大阿哥的消息,皇后应该也听说了吧,所以才加了一把火?而那个太监,一条奴才的命而已,哪里入得了皇后的眼?本宫不值得一顾。 “传旨!大阿哥永璜乖戾骄纵,竟伤人致死,着慎刑司杖责二十!禁足半年!!”皇帝怒吼道。 嘤鸣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皇帝那副几乎暴走的模样,便识趣地闭了嘴巴。大阿哥跟她没什么交情,管他如何呢。反正日后大阿哥更恨的是皇后,跟她也无关。 嘤鸣却露出了慌乱恐惧之色,“那个太监,竟然死了吗?大阿哥这一激愤,竟错手伤了人命了。” 皇帝眼中也满是失望之色,他深深叹了口气,“那个匕首,还是皇考在世的时候,赏赐给他的呢。没想到这个孽障——”皇帝不禁咬牙切齿,“竟用来伤人!!如何对得起先帝?!” 旋即,皇帝又恨恨道:“将那匕首罚没取回,不许再给他利刃!!” 唉,看样子皇帝没往她希望的方向去想,真真是可惜。 但是,皇帝突然眉头一皱,“那匕首,朕记得很是小巧,怎么竟然一刀就刺死了人?” 嘤鸣暗自一笑,忙点头附和道:“是啊,瞧着也不过是扎了一下,莫非是扎中了要害,竟致死了?” 皇帝脸色阴沉了下去,却没有再说什么。 嘤鸣也就此闭嘴,不再多说,剩下的让皇帝自己去查吧。且看看那小唐子是真的失血过度儿子,还是……(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 今日加更时间是下午两点、四点、六点、八点。 对,没错!今天继续六更神话!! 亲,你们的月票呢?通通砸来吧!! 第148章、大阿哥行凶 第149章、醉酒逆推(上)(390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49章、醉酒逆推(上)(390票+) 后头的事情,嘤鸣只听说大阿哥挨了二十板子就晕厥了过去,皇帝虽然重罚,却派了太医去给他伤药诊治。反倒是十五之夜,皇帝自己留在九州清晏,没去皇后那儿。 嘤鸣暗自琢磨,看样子,皇帝已经让粘杆处查处那小唐子的死因了。所以才如此给皇后难堪。不过皇帝既然下旨罚了大阿哥禁足半年,自然是不能出尔反尔的。 倒是慧妃收敛的性子,比从前更加百倍温柔,皇帝气闷之下,也正需要一个百般温柔的女子来抚慰,倒是因此也这个月去了三次她的琼鸾殿。慧妃也无比贤德地让许茹芸侍奉皇帝,可第二日避子汤都会照旧送去琼鸾殿。 如此,夏日的溽热渐渐散去,三年一度的乡试也到来了,嘤鸣的全部心思如今都搁在了娘家兄长修齐身上,日夜都盼着他这次能中举。 英容又进宫来探望她,对她说起修齐的事儿,“他呀,现在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了!到底是有儿子的人了,就是不一样!”英容笑咯咯打趣着。 是啊,那个孩子,嘤鸣还无缘一见呢。他哥哥如今只是个秀才,无官无职,自然嫂子芝兰也不是命妇,自然不得入宫。嘤鸣也盼着修齐能中举,来年春天考个进士,也就能做官了,嫂子也能得个诰命进宫了。 “对了,孩子取名儿了,叫魁儿。”英容笑着补充道。 “纳兰魁?”嘤鸣嘴角也翘了起来,的确是个好名字,只不过,魁……高中魁首吗?修齐还真能给自己打气啊! 这个孩子,果然也没有辜负修齐给他取的名字。这一届乡试修齐素日没有高中魁首,却中了直隶省乡试第八名亚元的好名次!!满人能中个亚元,也是极体面的事儿。素来乡试的头名叫解元,二到十名称之为“亚元”。都是举人中的翘楚,可想而知,有这样的好名次,中进士也是十拿九稳的。 嫔妃们听到消息。几个与嘤鸣的交好的。陆陆续续来相贺喜,嘤鸣也甚是高兴,送走了贺喜的嫔妃。自己叫孙嬷嬷拿了一坛上好的秋露白,此酒香醇,只因嘤鸣酒量不好,才不怎么喝。今儿是大喜日子。喝醉了又何妨? 如此想着,便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不消半坛酒下去,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后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嘤鸣不记得了,是隐约记得。似乎是皇帝来了。 她一醉酒醒的时候,人躺在寝殿床榻上,浑身软绵无力。不但脑袋胀痛,而且浑身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你妹的,不过是多喝了两杯,怎么会这样严重。 嘤鸣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西洋小镜子,对镜打量自己: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这形象真是糟糕透了!! 嘤鸣摇了摇头,忽的呆愣住了,她急忙对着镜子照着自己脖子—— 那原本该是雪白无暇的脖颈上竟然如被狗啃似的,红一块紫一块的!! 等等!! 嘤鸣忽然见脑袋清明,这种痕迹……该不会是……她突然间几乎都想哭了,尼玛的,乾渣龙来了,她醉得不省人事,难道被那渣龙顺手吃了?! 你妹的,怪不得浑身酸疼得厉害!!她就觉得奇怪,怎么可能喝醉点酒,就浑身不舒服?!!尼玛的,禽兽啊!! “来人!更衣!”嘤鸣气呼呼含了一声。 半夏捧着一盅温热的醒酒汤便进来了,眼里更带着别样的暧昧意味,“娘娘,现在天都黑了,您不必更衣了。” “啥?!”嘤鸣瞪圆了眼珠子!!天都黑了?她记得自己是中午都喝了两杯,然后乾渣龙来了,然后估计就把她那啥啥了,这会子天黑,也就是说至少过去了三个时辰?!! 你妹的,要坏事!!她调制的避孕药丸,必须事前或者事后一个时辰吃才能确保不中招!! 半夏冲她笑了笑:“娘娘,您放心,皇上说,待会会过来的,要不然可不好记档呢。” 白日那啥啥的确不太好,所以乾渣龙晚上还要来那啥啥?!你妹的,这死禽兽怎么不去死?!! 一把夺过半夏手里醒酒汤,嘤鸣咕嘟咕嘟灌了下去。暗暗一算,她距离排卵期还有三四天,应该不会那么倒霉一球进门吧?嘤鸣暗暗想着,便起身略作梳洗,偷偷吃了两枚避孕药丸——吃了总比不吃好些吧?嘤鸣只能自我安慰了。她才十七岁,着实不是适合生育的年岁啊。最最最起码,也得过十八周岁吧?? 因做了一场激烈运动,嘤鸣也真的是饿了,也懒得等待会回来的乾渣龙了,自己飞速填饱了肚子,便跑去床上躺着看棋谱。哎哟,她的腰啊,跟断了似的。待会儿乾渣龙来,乖乖盖被子纯睡觉就罢了,如果他敢歪歪,就一脚踢下床,嘤鸣气呼呼想着。 就在她心里暗骂乾渣龙的时候,此龙来了。 乾渣龙穿着一身日常的玄色贡缎常服,笑眯眯坐在床头,看着嘤鸣,那眼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嘤鸣看得浑身难受,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死色龙,竟一点不挑食,她可是醉醺醺不省人事了,居然还要把她那啥啥了!! 乾渣龙嘿嘿笑了,伸手刮了刮嘤鸣的鼻尖,“女人脸,六月的天,真是说变就变!晌午的时候还死缠着朕不放呢!” 哈?!!嘤鸣瞪圆了眼珠子,这是什么情况?! 乾渣龙笑着问:“不记得了?” 嘤鸣迷茫地摇了摇头。 乾渣龙凑近几分,凑到她耳畔:“可是鸣儿抓着朕的衣襟,把往床榻上推,还把朕的衣裳给撕碎了呢!” 啥?!!她干的?!!!嘤鸣嘴巴长得都能塞下俩鸡蛋了!! 乾渣龙看着嘤鸣那副惊呆了的可爱小模样,不禁哈哈大笑,“朕也着实没想到,鸣儿喝醉了,竟是如此热情!朕都不好意思拒绝了呢。” 嘤鸣石化了半晌,才吐出字来:“您下回千万好意思,一定拒绝了。”——你妹的,以后她绝对不喝超过三杯酒了!!都说酒为色媒,可她是女滴啊!!怎么居然一喝醉,会变成那样儿?她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嘤鸣说完,突然狐疑地看了乾渣龙一眼,“皇上不是蒙我的吗?” 皇帝哼了一声,戳了戳嘤鸣的脑门子,“要朕把你身边伺候的宫女都叫进来,你细细问一问吗?!” “额……谢谢,不用了。”嘤鸣身子一缩,缩进了被窝里。你妹的,怪不得半夏看她眼神那么诡异,原来竟然真的是醉酒反推了乾渣龙?!!你妹的,她的光辉形象啊,她的节操啊,真真是掉了一地、碎了一地啊!想捡都捡不起来了! 皇帝低低笑了两声,又软语道:“好了,鸣儿,咱们行周公之礼,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皇帝在她耳畔吹了一口热气,“朕也很是喜欢呢!” 喜欢你个狗头!!嘤鸣暗暗骂了一句,你也不是个啥好玩意儿。 皇帝脱了衣裳靴子,飞快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嘤鸣立刻一脸警惕,连忙朝里头缩了缩,皇帝却笑着说:“好了,朕不闹你,今晚好生歇息。” 嘤鸣松了一口,总算还没太禽兽。 皇帝搂了她在怀,一手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上,眼里竟满是希冀之色。 额……画风是不是变的太快了点??嘤鸣郁闷地想着,同时脑子飞快转动,中午的时候,她大醉酩酊之后,到底干了多么女女汉纸的事儿?居然逆推了乾渣龙陛下?! “哦,对了……”皇帝幽幽在她耳畔呢喃,“鸣儿说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话呢。” 稀奇古怪的话?嘤鸣心里一愕,小心肝一颤,尼玛可千万别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啊! 皇帝的声音再度在她耳畔响起,带着调笑之意:“以年号呼朕便罢了,中间还加个‘渣’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嘤鸣脖子一僵,她……叫了皇帝“乾渣龙”?!你妹的,虽然她在心底里骂过无数次了,没想到醉酒之下居然真的给骂了出来!! ————醉酒逆推分割线———— 话说,皇帝陛下晌午批完了折子,便顺道来长春仙馆,走到景明堂外便听见了嘤鸣咯咯笑得恣意的声音。心下好奇,便特意猫了脚步,进来偷瞧。 却看到嘤鸣趴在桌子上,抱着一个大酒坛子,底下宫女太监夺都夺不走。那双星眸醉意朦胧,带着妩媚的风姿,那娇俏的脸蛋红扑扑如滴血一般,带着诱人的魅力。 皇帝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挥手斥退了左右跪了一地的宫人,他自己上前把醉得迷糊的嘤鸣给抱了起来,“明明丁点酒量也无,竟还喝这么多!” 嘤鸣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早已没有半分清醒,丹红的小嘴一张,香醇的秋露白的气味混合着女子的体香便扑到皇帝脸上。 “咯咯~~”一串银铃般的声响从她嘴里发出,“谁、谁说我没、没酒量?!”嘤鸣打着舌头嚎叫着,“姑奶奶、我——千杯不醉!!” 皇帝嗤地笑出声来,将嘤鸣轻轻搁在内殿床榻上,“还千杯?十杯酒够呛了!” 这时候,醉酒的嘤鸣不肯了,手软的藕臂环住皇帝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蛋拉近皇帝咫尺之内,“我认得你!!” 皇帝心下觉得好笑,便与她打趣:“哦?那你说说朕是谁呀?” “乾渣龙!!”嘤鸣扯着嗓子大叫。 “嗯?”皇帝皱了眉头,乾渣龙?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ps:第三更奉上!! 第149章、醉酒逆推(上)(390票+) 第150章、醉酒逆推(下)(400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0章、醉酒逆推(下)(400票++) “乾渣龙!!”嘤鸣扯着嗓子大叫。 “嗯?”皇帝皱了眉头,乾渣龙?什么意思? “你就是那个乾渣龙!!”嘤鸣声嘶力竭地撒泼大吼着,一把揪住了皇帝的领口,对着他的脸嘶吼道:“你丫的还我曹大神原著来!!” “嗯?”曹大神?!又是什么?!皇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莫非一醉酒,便说胡话了! “乾渣龙!!你还我曹大神原著!!还我后四十回红楼梦啊!!!” 皇帝陛下被震得耳膜发麻,只得怜悯哄道:“好、好、好!还你还你!”——要是让朕知道谁是曹大神,一定砍了他!!皇帝陛下内心咆哮着。 一听这话,嘤鸣立刻不撒泼也不嚎叫了,她嘿嘿笑了两声,捧着皇帝陛下的龙脸,咧嘴笑着:“么么,乖哦!” 皇帝顿时一噎,居然把朕当小孩儿来哄! 嘤鸣撅起红润润满是酒香的小嘴唇,“来,奖励!啵一个~~” “嗯?啵……”皇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是“啵一个”,嘤鸣柔软娇嫩的小嘴唇便堵在了他的嘴巴上。 带着秋露白气息的丁香小舌头,钻进了他的口中。 然后,某只女汗纸,双腿一勾,环住他的蜂腰,一个用力,便把猝不及防的皇帝陛下给压在了床榻上。 床榻吱呀一声,显然有些不堪负重了。 嘤鸣啵了之后,咯咯笑着,鸭子坐式坐在某人的腰间,花枝乱颤地笑着。 皇帝陛下瞅着那肆意嚣张的小妮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啵一个”的滋味不错,只不过……姿势不对!!男为天、女为地,岂能地在上?何况他是九五之尊。于是唇间扬起一抹坏笑,虽说白天有些不大好,可小妮子,可是你自己这般热情的! 于是,皇帝陛下骤然翻身。将笑得得意的嘤鸣反压在了下头。 撕拉—— 崭新的织锦缎莲纹旗服便撕了个粉碎。因为醉酒,嘤鸣浑身的肌肤都泛着淡淡袅袅的薄红,仿佛熟透了的果子一般诱人。 皇帝也从未感受过。这样诱人的嘤鸣。 每一寸肌肤,仿佛都浸润了酒香,让人爱不释口,想要一寸寸舔舐、噬咬。想要一口口吞咽下腹!! 从前嘤鸣也从未在他身下如此配合,那纤细、修长、白皙的双腿缠绕在他腰上。小野猫般的爪子在他后背纵横挠着,娇嫩的身躯婉转吟唱,仿佛是绝代尤物一般,处处刺激着他喷薄欲出。 活了三十载的皇帝陛下。还从未做过白日宣那啥啥的事儿,这一次……破例了,而且极其享受!! ——————醉酒逆推被反压的分割线———— “还有。曹大神是谁?红楼梦又是什么?”回味了白天那一通颠鸾倒凤,皇帝陛下瞅着嘤鸣那白皙的带着点点嫣红红梅印记的脖颈。不禁又吞了一口口水,小腹又窜起了小火苗。 嘤鸣干巴巴笑了,曹大神,当然是曹雪芹了,按照年代来看,曹大神现在应该已经成年了。按照辈分来算,曹雪芹是平郡王福晋曹佳氏的侄儿,也就是她姐夫福彭的表弟。只不过嘤鸣无缘一见,以后想必也不会有机会见了。 虽然她不知道红楼梦写成于乾隆哪一年,但清楚地知道,后四十回的红楼梦便是被乾隆删掉,让后命高鹗续写的!后世万千红迷估计都想宰了这个破坏曹大神原著的渣龙皇帝陛下!!嘤鸣也想。 你妹的,旷世巨著啊,人家曹大神倾尽一生心血写就,结果就因为乾渣龙觉得里头有影射政治,所以就叫人删改了!!尼玛的,千古罪人!!绝壁是千古罪人!! “我……不知道额……”嘤鸣现在也只能装糊涂了。 皇帝低头在嘤鸣耳垂上舔了一下,“算了,想也知道你是说胡话了!只不过——”皇帝陛下语气一顿,便解扣子宽衣,露出自己精赤的上半身,然后身体一侧,把后背露给嘤鸣看。 嘤鸣眼珠子瞪了个滚圆,那蜜色的身躯,肌肉紧实,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精于骑射的人身材就是好。只不过……那后背上,纵横交错这一条条的指甲划过的血痕,虽然都不深,可皮都划破了,就像是被野猫抓过一般,委实有些惨不忍睹。 “这个……我干的?”嘤鸣有点心虚。 皇帝陛下转回身来,挑了挑眉毛:“莫非你以为,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女人敢对朕又抓又挠的?!” “额……”嘤鸣急忙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我喝醉了嘛,又不是故意的……”然后又忙补充了一句:“以后绝对不会了!” 皇帝勾着唇角笑了,丹凤眸子满是赤果果的欲念,将嘤鸣从头到脚瞄了一边,嘴上却道:“那倒是不必……”他低头咬着嘤鸣的耳垂,“以后,再多喝醉几次吧!” “额?”嘤鸣一呆,你妹的,居然还一副挺享受的样子?!她到底是赶了多豪放的事儿啊,居然让皇帝陛下食髓知味?! 忽的,嘤鸣只觉得大腿外侧抵了个硬邦邦的、发烫的…… “你——”嘤鸣有些气结,她啥也没干的,居然又发情了!!你妹的,这又不是春天!! 皇帝的舌头却顺着她的耳根,一路舔舐到了脖颈上,一双手更是贼兮兮游走到了嘤鸣初见发育的一对小馒头上,揉面团似的左右揉捏着。 嘤鸣只觉得浑身燥热的紧,可身上酸楚未消,如何还能这般?急忙道:“不是说好了……今晚不闹,好生休息的吗?” “嗯~~”某只发情的渣龙意味深长地低低长吟,“就一次,不算闹。” 汝妹~!嘤鸣恨不得朝天竖一个中指!! 然后那薄薄的软缎贴身睡裤便被他温柔而霸道地褪了下来,炙热的欲求,一寸寸压入,侵占那柔软紧实之地,直到如数没入…… 以那样的姿势,坐在他怀里,猝不及防地侵入带来的胀涩感让嘤鸣浑身一滞。 “呃……”嘤鸣脖颈如天鹅般仰起,仿佛引颈低吟一般,声音带着几分靡丽的诱惑。 皇帝口中发出了满足的吐息,调笑地低低道:“鸣儿的声音真好听。” “你——呃啊!”更叫她猝不及防地是骤然袭来的如狂风暴雨般的……顶弄,一下下,几乎要将她贯穿一般,喉咙间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嗯嗯啊啊的吟叫。 连外头守夜的宫女太监都个个听得清晰,尤其是年纪小些宫女,早已是面红耳赤,呼吸声都急促了。 寝殿里头婉转靡丽的声响渐渐化作低哭、谩骂……与哀求之声。 “……混……啊!混蛋!不是说……就一次吗?!” “当然,朕还没出来,自然算一次的。” 王八蛋啊!!嘤鸣心里怒嚎着,可骨头已经散架了,声音已经干哑,发出呜呜的哭泣声,“不……不要了,停下,呜呜呜……” 可某只色龙依旧精神亢奋! 混蛋,你特么真应该去做鸭子!! 还是皇帝牌的鸭子!!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嘤鸣醒来便狠狠咬着被子角儿,活似被蹂躏了的黄花大闺女,就差没哼哼唧唧哭哭啼啼了。 你妹的,昨晚直接被折腾晕,避孕小药丸也没吃,可千万别中招啊~~嘤鸣这已经是第二次哀嚎了。 尼玛的,全都是醉酒误事啊!! 过了午,嘤鸣才被服侍着更衣洗漱,然后脚一落地便软得跟苗条似的,要不是身边有半夏扶着,估计得摔个狗啃泥。 半夏连忙服了她去昼榻上歪坐着,又端了一碗参汤给她,“娘娘喝点参汤补补吧。” 补补…… 嘤鸣差点没流下两行宽面条,她看上去有那么虚吗?! 不过某处传来的酸疼,的确叫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夏又补充道:“这老参,是皇上赏的呢。皇上特意吩咐了叫娘娘多补补。” 去你特么的乾渣龙!!你特么什么意思呀?!!嘤鸣气得鼻子都歪了,狠狠将参汤撩在炕几上,鼓着腮帮子道:“不喝!!” 她不虚,她真的一点都不虚!!是某色龙跟嗑了药似的,难道还是她的错儿了?! “娘娘,您别跟自己过不去成吗?”半夏叹着气道,“这参汤可是孙嬷嬷亲手熬的,特意用竹鸡文火炖了两个时辰呢,而且上头油脂也都撇去了,一点都不油腻。” 嘤鸣听了,耸着鼻子嗅了两下,的确不是人参乌鸡汤,这下子改换竹鸡了。竹鸡肉质细腻,是南方山林中才有的野生物种,也是一种难得的珍馐,估计是地方进献的贡品了。北方人能吃到,也算是难得了。 嘤鸣也是真的是饿了,便也不挑剔,捧起碗来,便大口喝着。浓浓的野参味儿,可见是上了年份的人参,虽然比不得她药园世界里的参,但药性也算上佳了。竹鸡的味道更是鲜美爽口,里头还加了枸杞、当归、黄芪、红枣,真真是不错的食材。 喝了个底朝天,嘤鸣顿时觉得小腹暖暖的,身上也舒服了几分。 用了膳,便在昼榻上假寐躺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透过支摘窗的窗户纸柔柔洒进来,格外叫人昏昏欲睡。 嘤鸣半眯着眼睛,小脸蛋上满是慵懒之色,火团则乖巧地团成一个火红的绒球挨着她肩膀,不时地摇曳着蓬松大大尾巴。 “咕啾~~主人,朱果熟透了,可以吃了呢。”(未完待续。) ps:咕啾~肉啊肉~月票啊月票~ 第150章、醉酒逆推(下)(400票++) 第151章、芳辰(410月票+第五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1章、芳辰(410月票+第五更!) “咕啾~~主人,朱果熟透了,可以吃了呢。” 嘤鸣睁开眼睛,看着火团那流口水的呆萌样子,不禁笑了,传音道:“不行哦,火团儿。要留着炼制蕴灵丹。”——直接吃,太浪费了哦。 “那主人快炼呀!”火团咕啾啾叫着。 嘤鸣尴尬地笑了,当初以为只要筑基了,可以使用仙鼎了,便可炼制蕴灵丹了,现在看了炼制蕴灵丹的步骤,她就歇气了。不说需控制丹田灵火到入微境界,就单单需要不间断炼制六个时辰,嘤鸣就歇菜了。 参华丹作为入门灵丹,半个时辰能炼两炉!! 蕴灵丹……唉,想说爱你不容易啊。 “以我现在的炼丹水准,就算勉强炼制,只怕也会炸炉浪费了一颗朱果。”——朱果太珍惜了,只长了那三枚,实在浪费不起啊。所以她才一直只炼制参华丹,拿来做练手,而她控制丹田灵火也不过刚刚入门境界而已,虽能做到控制火候均匀,但要炼制蕴灵丹这种高级丹药,非得时时刻刻感知仙鼎内的细微变化,便据此随时调整合适的火候——这样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唉……” “那就吃了呗!”火团跳了起来,窜她的腰上,又蹦又跳地撺掇这,“吃掉!吃掉!!” “别闹~”嘤鸣抚摸着火团的小脑袋,满是无奈之色,这小家伙,脑子里就只有“吃”吗? “吃掉嘛!主人!反正还会再长呀!”火团涎水四溢。 “额?你说什么?”嘤鸣忽然一呆。 “我说,反正还会再长呀!”火团摇曳着大尾巴道。 尼玛,她怎么忘了这茬了!!吃了又不是不会再长了!!光记得朱果树要百年一结果了,忘了现在朱果是长在药园世界里了!! “好,吃掉!”嘤鸣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满血复活一般,握着拳头。 “啊?”半夏傻了眼,“您要吃什么?” 额……居然一个没注意,给喊了出来,嘤鸣干笑了两声,“没什么,我要睡午觉。半夏你先退下吧。” 半夏一脸迷糊之色。迷糊糊便被嘤鸣撵了出去。 药园世界里,如今一片葱茏,百余种常用药材在这里茂密地生长着。还有人参、灵芝、铁皮石斛这些珍贵药材,甚至还有断肠草、曼陀罗、马钱子这些毒药——好吧,都是上辈子突发奇想,闲着没事儿栽上去的。当时脑洞大开,想跟武侠小说里那样配置绝顶毒药……可惜一直没派上用场。额……她又不杀人。用这些做什么? 这些虽是毒药,可都出奇的各有其不菲药效。断肠草能治跌打损伤、骨折、皮肤湿疹、体癣、脚癣、麻风等;曼陀罗的花可用于麻醉、镇痛,对风湿也有极好的疗效;马钱子能消肿凉血,主治四肢麻木、瘫痪等。不过一般都用于外敷。内服则需严苛控制药量,或者配伍其他药材化解毒性,还需要精准炮制等等。 所以才许多毒药才都能够在药园世界里栽植。 看着这满园的药材。嘤鸣才徐徐走到了朱果树下,现在的朱果树。已经有三米高了,生长速度果然比香樟、合欢、桂花慢多了。不过三米高的树,也着实蔚然可观了,枝叶葱茏,灵气铺面而来,让整个药园世界都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嘤鸣可以感受到,虽然它最能消耗药井水,但也让整个药园世界的灵气浓度渐渐增大。 药井虽然只有一口,但嘤鸣从以前就知道,药井不管用得再多,都会慢慢恢复水位。所以供给朱果树还是绰绰有余的。 嘤鸣看着三颗红郁郁的跟南红玛瑙一般颜色的婴孩拳头般大的果子,浓郁的百果交汇的悠然果香让她口中忍不住分泌涎水。 嘤鸣看着那已经口水横流的火团,便道:“你一颗,我一颗,留一颗以备不时之需。” 火团飞快点头,然后飞窜上去,狠狠一口咬在了那颗距离它小窝最近的一枚圆润的朱果上。 嘤鸣亦抬手摘了一枚,轻轻咬破那坚韧的薄薄果皮,大口吮吸这果肉。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朱果更好吃的东西了!! 一口吸干果肉的嘤鸣大发感慨,便盘坐在了朱果树下,仔细消化朱果带来的效用。 因为她已经筑基,消化速度自然比练气期快许多,不消一个时辰,丹田内的灵液便多了一倍,已经充盈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丹田。照这个速度,若是再吃一颗……嘤鸣的眼睛不由瞄上了那颗被叶片遮盖住大半的朱果上。 “咕啾!!”火团满是气恼地瞪着她。 好吧,不能吃独食……嘤鸣无奈地叹了口气。 忽的,嘤鸣鼻下闻到了一抹熟悉的淡淡清香,这个味道……她去年闻过,这是——朱果花的气味!! 嘤鸣急忙命令道:“火团,上树找找看!是不是又开花了?!” 火团一愣,欢喜地“咕啾”一声,便窜进了扶苏枝叶深处,找不到影儿了。片刻后,雀跃的传音之声响起:“主人!真的又开花了!这次开了四朵呢!!” 嘤鸣笑眯了眼睛,是了,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开花的。照这个架势,岂非年年都有朱果可吃了!矮油,真是太幸福了!! “对了,火团,去给我准配一副避孕药的药材。原来那瓶快吃完了。”嘤鸣淡淡说。 火团从葱茏的朱果树枝叶间探出脑袋,“主人,你还要吃那个呀!你不想生小宝宝吗?” 嘤鸣长叹了一口气,“想啊,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起码得等二阿哥长大些,等皇上秘密立储立二阿哥为太子,想必皇后才能容我有孕。” 火团想了一会儿,便道:“其实不生也好,作为修仙之人,每一次怀胎生子都要消耗大量丹田法力,若是准备不足,很可能掉一个境界呢!” 嘤鸣瞪圆了眼睛,“还有这回事儿?” 火团点了点小脑袋。 也好,等境界高些,稳固些,再生孩子吧。嘤鸣暗暗想着。 嘤鸣生辰是九月初四,因为她一力坚持,一直都没有大办。她也着实不想好端端生日,还得迎来送往的。只是再从简,也少不得摆两桌宴席,邀请宫中嫔妃欢饮。 这一日一大早,吴书来便带着皇帝赏赐来了,和田玉三阳开泰紫檀炕屏一架、象牙雕观音立像一尊、掐丝珐琅碧玺桃树盆景一对、赤金如意一对、各式金簪金钗十二支、缂丝缎十匹、妆花缎二十匹,昌华鸡血石印章两方、海天初月端石砚一方、五彩贡墨两盒、仇英的仙山楼阁图手卷一副、仲尼式古琴一架。 端的是丰厚无比。 一时间叫不少来贺喜的嫔妃眼睛都发热了。 连纯嫔苏氏都笑着打趣说:“咱们过生辰,虽然皇上也赏赐首饰衣料,可唯独赏舒嫔妹妹的雅致,还有古画古琴、贡墨贡砚,还有上好的印章石呢。” 嘤鸣忙笑着道:“若说雅致,那也是皇上雅致,我哪里懂这些?不说旁的,但那架古琴,我可是连宫商角徵羽都不分的人呢!只怕是要束之高阁了。”——这话倒也不虚,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什么音乐细胞,更何况古琴这种高逼格的玩意儿了。若是钢琴……嗯,她会弹个小星星……额…… 如此自贬之词,来贺生辰的嫔妃自是不会当真,不过却都展露笑颜,一时间气氛倒是融洽起来了。 正说笑着,皇后身边的心腹嬷嬷陈氏面带笑容而来,她请了安,很是和气地道:“奴才奉皇后娘娘懿旨,特来贺喜舒嫔十七岁芳辰。”有指着身后几个太监手中捧着礼盒道:“这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赏赐和舒嫔娘娘的芳辰贺礼。一共有花样新颖的妆花缎十匹,织金宫花两盒,点翠花钿一盒,南珠一斛。” 嘤鸣忙笑着道:“多谢皇后娘娘恩典。”瞅了一眼那些颜色鲜艳、花样富丽团簇的妆花缎,又特意恭维道:“皇后娘娘与皇上当真是心有灵犀,皇上也赏赐了嫔妾一些妆花缎呢。” 陈嬷嬷听了这话,脸上笑容又浓了几分,“也是赶巧了,正好秋季苏州织造新进献的缎料到京。” 嘤鸣也知道,因太后在圆明园里住得舒坦,所以皇帝已经发话,今年不回宫了。雍正爷在位的时候,就常年居住在圆明园里,圆明园名为夏宫,却时常整年都住在这里。如此一来,伴驾而来的嫔妃们自是个个欢喜,可留在宫里的嫔妃只怕要愁眉不展过年了。如今还在宫里的,便是怡嫔柏氏与愉嫔海佳氏,以及一些不得宠的常在、答应们。 娘家兄长修齐高中亚元,又恰逢嘤鸣十七岁生辰,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不过想着前几日醉酒误事,嘤鸣也着实不敢多喝,只饮了三盅便罢。幸好今日,来的嫔妃,不是与她位份相同的,便是位份比她低的贵人、常在、答应。娴妃与慧妃都只是派人送了贺礼,人不曾来。倒是纯嫔苏氏、嘉嫔金氏以及怡贵人柏氏都穿着喜庆前来庆贺了,正好这三位都与她颇有交情,自然不会灌她,其余的就更是不敢了。 更何况,皇帝也来了呢。人人都极尽温柔婉转,哪个敢挑刺? 所以这生辰,热热闹闹开始,安安乐乐散去。(未完待续。) ps:第五更!! 第151章、芳辰(410月票+第五更!) 第152章、纪官女子(420票+第六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2章、纪官女子(420票+第六更!) 生辰宴散后,已经华灯初上,长春仙馆总算静谧了下来。 嘤鸣疲倦地歪在罗汉榻上,倚着个柔软的妆花罗引枕,长长叹了一口气。皇帝捏了捏她的鼻子,打趣道:“收了那么多贺礼,怎的却不开心?” 嘤鸣忍不住咕哝道:“累。”——除了这一个字,嘤鸣着实没有别的形容词了,也累得不想说旁的形容词了。 皇帝嗤嗤笑了,“朕瞧着你这几日倒是倦懒得跟你那只扁毛畜生似的了。” “扁毛畜生?”嘤鸣一呆,低头看了一眼火团。 “咕啾!!”火团跳到了脚踏,气得已经炸毛了,再嘤鸣的脑袋里大喊大叫:“混蛋!人家是灵兽!!高级灵兽!才不是扁毛畜生!!” “额……”嘤鸣忙安抚地摸了摸火团的小脑袋,然后瞪了皇帝一眼。 皇帝又嗤笑一声,“这扁毛小畜生火气倒是不小!” 火团气得呲牙咧嘴:“再敢叫我扁毛畜生,我咬死他!!” 嘤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用脚轻轻推了推火团,“出去玩吧,别闹。” “哼!”火团在她脑海里重重一哼,尾巴一甩,屁股朝着皇帝一撅,这才窜走没影儿了。 皇帝眼珠子一圆:“成精了不成?!”居然还冲朕甩屁股?! 嘤鸣忍不住笑道:“您可是皇上,能别欺负嫔妾的火团成不?” “朕欺负它?”皇帝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坏笑道:“朕欺负鸣儿还差不多。”说着,便要上来吃她豆腐。 嘤鸣忙推了他一把,妩然瞪了他一眼:“就不能让我歇几天吗?” 皇帝嗓音发烫:“朕都叫你歇了三天了……” “一边去!”嘤鸣噘嘴一哼,掀开自己的龙华。指着自己脖子道,“你看,上头印子还没消呢!” 皇帝却看得心头一热,低头埋进了嘤鸣的脖颈上,一通舔舐。 “别这样儿!都这个时辰了,明儿我还得早早去皇后哪儿请安谢恩呢。”嘤鸣忙把自己身上那重得跟死猪似的皇帝推开。 “谢恩?谢什么恩?”皇帝挑了挑眼皮,口中发出淡淡的冷哼。 嘤鸣忙笑着道:“皇后叫陈嬷嬷送来的生辰礼十分厚重。其中有一个织金宫花。好看极了。”说着,她便忙趁机爬了起来,自己去取了那盒宫花来。 盒子不大。不过一尺见方,里头放着一支栩栩如生的洒金碧桃,上头五六朵桃花,有的还是花骨朵。有的已经含苞,还有两三朵盛开着。甚是抢眼;还有两朵含苞待放的蔷薇,那花蕊是用细小的米珠穿成的,一朵是妃红色,娇艳无匹。另一朵是月白色的,素雅高洁。而若细细瞧,可以看出那花瓣都是掺了金线的。金光鳞鳞,平添三分华贵。 嘤鸣便拿了那朵月白色的宫花蔷薇。簪在自己旗髻鬓角,笑着问皇帝:“怎么样,好看吧?”——蔷薇花的个头比牡丹芍药小许多,正因为小巧,嘤鸣才喜欢,否则一朵大花簪在头上,可要俗到家了 皇帝看着嘤鸣那甜美的笑靥,不由点了点头,“很是清雅。”——不知是在说那朵宫花,还是说嘤鸣。 翌日,嘤鸣就簪着那朵月白色织金珠蕊蔷薇去长春仙馆给皇后请安。照旧到来的有娴妃、纯嫔、嘉嫔、怡贵人等人,慧妃又没来。 皇后看到嘤鸣头上的宫花,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本宫一早就料想,舒嫔带上织金宫花,必然好看。” 嘤鸣忙再见一礼,“多谢皇后娘娘,嫔妾也很是喜欢。” 皇后眼梢睨过娴妃旗髻上的那朵银红色的芍药簪花,对嘤鸣道:“你年轻娇嫩,自然簪什么花都好看,不像本宫这般年纪,若是簪着娇艳宫花,便是东施效颦了!” 皇后这话明着是说自己,可实际上分明是指桑骂槐,讥讽娴妃呢。 娴妃的脸蛋有些涨红,她攥着拳头,就差便撤下头上的芍药簪花甩在皇后那张伪装贤惠的脸上了。 嘤鸣暗自一叹,又忙恭维道:“皇后娘娘风华正茂,若是簪了牡丹、芍药必然雍容华贵,那是嫔妾小小年纪能比的?” 皇后掩唇一笑,“舒嫔这小嘴儿,真是越来越甜了,怪不得皇上喜欢,本宫也很是欢欣呢。” 嘤鸣忙垂首,做娇羞状。 娴妃脸上浮起冷意,她轻笑道:“今年皇上已经发话要留在圆明园过年了,皇后娘娘素来贤德,不知何时接留居宫中的庆嫔、愉嫔前来呢?” 皇后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她勉强一笑:“才刚入秋呢,娴妃倒是心急。” 娴妃笑道:“不是臣妾心急,而是再拖下去,难道拖到下雪,到时候道路难行,只怕是更来不了呢!” 皇后微微一笑:“妹妹倒是一番好意,只是——”皇后略略一顿,旋即笑容更多了几分,“只是五阿哥与三公主都还年幼,只怕经不得舟车劳顿,所以当初本宫才把她二人留在宫中。如今又何必折腾呢?皇上早晚是要回宫去的。” 娴妃一滞,竟是无言反驳。她至今惦记着愉嫔的五阿哥呢,可偏偏愉嫔留在了宫里,愣是叫她想抢都没得抢。娴妃暗自咬牙,真若等到过了年再回宫,五阿哥都要满周岁了,只怕就认人了!再想抢,只怕难度更大了!皇后,真是好算计! 皇后看了一眼娴妃对面的空椅子,叹息道:“如今天气略转凉些,慧妃身子怕是又不好了。”便吩咐陈嬷嬷,“派个太医去瞧瞧。” 陈嬷嬷应了声“是”。 娴妃冷冷道:“皇后娘娘大可不必如此贤德,慧妃的身子骨也就那样了,能撑几年全看天意了!”她端起珐琅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笑着看了嘤鸣一眼:“倒是听说,许常在月前打碎了慧妃一只心爱的白玉宝月瓶,被慧妃罚了禁足呢!” 这事儿,嘤鸣自然听说了,当时也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只是未曾深想,“娴妃娘娘真是耳听八方,琼鸾殿事儿真真是了如指掌啊。” 娴妃呵呵笑了,“那许氏背弃舒嫔,投靠慧妃,自然不会有好下场的。如今皇上去琼鸾殿,慧妃都是叫官女子纪氏侍寝呢。”一边笑着,娴妃又对皇后道:“这纪官女子侍寝也有好几次了,怎么没见她来给皇后娘娘磕头呢?” 皇后面容端庄,含笑道:“只是个官女子,等哪天她有出息,封了答应,再来给本宫磕头不迟。” 皇后语气里明显带着淡淡的不屑之意,只是个官女子,连个答应都不如,哪里配给她磕头请安呢。照着规矩,嫔妃侍寝的次日,哪怕位份不够请安资格,也得给皇后磕头请安,以示妾妃恭顺本分。然官女子,不在嫔妃七级等级之列,只算编外人员,没有嫔妃的俸禄,也不配安排宫人伺候,照旧领着宫女的月例,还得伺候小主娘娘们。 说白了,就是个通房丫头。 而且,据嘤鸣所知,这个还没见过的纪官女子,也是一直被皇帝赐避子汤药的。因此皇后就更瞧不起了。 嘤鸣也笑着道:“慧妃娘娘如今倒是愈发贤惠了,换了从前,可不会做这样的事。”——从前的慧妃,可不会举荐旁人侍奉皇帝枕席。如今她病体孱弱,漫说不能侍寝,就算勉强侍寝,也怀不上了。何况她如今容颜减损,哪里还是从前那个艳冠六宫的慧妃娘娘? 初秋时节,天气凉爽宜人,蓬莱福海北岸的木芙蓉也成片绽放,此花喜欢温暖潮湿的环境,而蓬莱福海北岸正是合适,此处平坦,光照充足、水分也充足。有专门的花匠细心打理,早年又精选名品木芙蓉栽植,因此一朵朵复瓣累叠、团簇如锦,红的、紫的、黄的、白的,还有红黄二色的复色木芙蓉,开得如火如荼。 去年的时候,嘤鸣也剪了木芙蓉扦插在药园世界里,虽然黑土肥沃,长得极快,但到底不如蓬莱福海这里成片成林这般壮观。——木芙蓉清热解毒,也是一味药材呢。 半夏见嘤鸣看得欢喜,便道:“娘娘若是喜欢,奴才叫人挑了开得好的剪了回去养在清水中。” 嘤鸣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好”。 刚应了声,便叫木芙蓉花林旁边的小径上走来一个身穿嫩绿宫装的女子,那女子瞧着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段窈窕,杏眼桃腮,颇有几分姿色。只是那身衣裳,瞧着是宫女的制式,然而料子却是嫔妃才能享用的彭缎。那料子算不得华贵,却裁得十分合体,衬得她柳腰纤纤一握,甚是动人。 嘤鸣正暗忖着此人是谁的时候,那女子已然盈盈朝她见了一个万福,“奴才纪烟萝,给舒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哦?原来是纪官女子。”嘤鸣若有深意地笑了,没想到会遇到她,“慧妃的琼鸾殿离着这里可有点远。” 那纪氏嫣然一笑,走近了几步,柔声道:“是有些远,可只要有心即可。” 这话的意思,是承认特意来见她吗?嘤鸣唇角一勾,笑得花月朦胧,这个纪氏,看样子是有话想说呢。(未完待续。) ps:第六更! 亲们,你们的月票呢? 第152章、纪官女子(420票+第六更!) 第153章、许氏有孕?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3章、许氏有孕? 嘤鸣瞥了一眼,只留下半夏与孙嬷嬷,其余都打发一旁候着。 纪氏笑得眼角含三分媚态,“奴才此来,是有一个大秘密,要告知舒嫔娘娘。” “什么大秘密?”嘤鸣歪着头看着纪氏,心里倒是生了几分好奇心,这纪氏是自己有盘算,还是慧妃刻意扔出来接近她的?总之,得打起十二分的防备与谨慎。 纪氏压低了声音,道:“如今人人都知,慧妃迟暮,已是昨日黄花,跟着她自然是前途晦暗。所以,奴才特带着诚意来投靠娘娘。” 嘤鸣咯咯一笑,“那要看纪官女子的诚意是否充足了。” 纪氏暗自扫了一眼周围,这才小心翼翼地道:“许常在……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嘤鸣听了,满脸都是淡定之色。内心实则已经咆哮了,你妹的,不是说许茹芸回回都被赐避子汤吗?!这样居然还能怀上?! 心里吼了一通之后,嘤鸣开始琢磨,纪氏这话是真是假呢?她还不至于糊涂到百分百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就算是真的,她也得考虑考虑是不是慧妃叫纪氏来坑她了。 “知道了,回见。”嘤鸣无比淡定地道。 纪氏美人脸蛋一愣,愣是只能呆愣愣看着嘤鸣悠悠然走远了。 嘤鸣是一路走回长春仙馆的,也想了整整一路,最后想出的应对之法就是——不管来的是不是阴谋,她以阳谋应对,便是最万无一失的了。 用过午膳,嘤鸣也不睡午觉了,趴在西次间的琴案上。枕着自己胳膊,眼珠子毫无焦距地瞅着眼前那架被半夏日日擦得干干净净的仲尼式古琴上。 淡淡的阳光透过支摘窗洒进来,光晕柔柔,让她昏昏欲睡。许茹芸比她小两岁,今年才十五吧?居然怀孕了?且不说那避子汤药的药力,这个年纪的小屁孩怀孕的几率本身就不高吧?还是某渣龙的射门技术太高超?! 忽然,阳光没了。落下一片阴影。 嘤鸣懒洋洋抬头。正对上皇帝陛下那张放大了n倍的龙脸。顿时,困意全消,急忙起来请安行礼。 皇帝陛下指着那古琴道:“喜欢吗?” 嘤鸣也低头瞅了一眼。这古琴应该很值钱吧?便点头:“喜欢。” 皇帝笑着说:“弹一曲猗兰可好?” 猗兰?啥?没听说过。只不过想来应该是琴曲吧?只不过他一大男人还会弹琴? 哦,是了,琴棋书画嘛,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必备素质。便忙退开一步。让开位置,点头道:“弹吧。”——听首古琴曲。权当催眠也是不错的。 皇帝龙脸瞬间黑了一度,他咬词道:“你弹!” “我?!”嘤鸣瞪圆了眼珠子,指着自己鼻子问。 皇帝陛下郑重点头。 嘤鸣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毫不脸红地坦诚相告:“不会。” 皇帝陛下审视地看了她两眼。 嘤鸣急忙诚恳地道:“我真的不会!”——两辈子都没学过这玩意儿! 皇帝那扇子敲打了两下手心。便说:“那弹春江曲吧。” 嘤鸣内牛满脸,合着皇帝陛下以为她只是不会弹奏那啥“猗兰”呀!!只得再度摇头,摆出一张诚恳的面孔道:“不会。” 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头。“那就弹平沙落雁吧!被再跟朕说你不会!” 嘤鸣张了张嘴巴,她的确是还想说“不会”的。她是真真不会啊!!可是皇帝陛下那张龙脸分明不信她。 嘤鸣长叹了一口气,便道:“那咱出去找个清净地成不?”——她可不想让长春仙馆上上下下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听她的噪音,想也知道那会有多丢人。 皇帝露出微笑,“好,那就去兰亭吧。” 兰亭,是靠近蓬莱福海,左右奇树佳木环绕的雅致小亭子,距离长春仙馆只有一盏茶的路程。嘤鸣叫半夏抱上古琴,便一溜烟去了。 这个地方,的确很清净。嘤鸣也只带了半夏和孙嬷嬷出来,这二位都一脸便秘模样,因为她都知道,自家主子这还是第一次摸琴弦呢。 嘤鸣也是一脸悲催,摘下手腕上的一双绿汪汪翡翠手镯,交给孙嬷嬷拿着,省得待会动作一大,给蹭碎了,她可会心疼的。这个时代,翡翠还不算是最上等的玉,可嘤鸣很喜欢,那一汪翠色,通透得跟湖水似的,还是难得一对儿的。 叹了一口气,嘤鸣抬起一双纤细柔嫩的手,然后,勾、抚、压、挑——虽然她没学过古琴,但也是看过一些古装剧里的女主们弹琴的样子的,姿势无不优雅动人,至于琴音——估计都是后配的。 而嘤鸣琴音,如果也能事后抹掉配一个就好了。 唉……心里一声叹息,嘤鸣优雅地终止了自己制造噪音的恶劣行为,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皇帝陛下的龙脸。 这会子,皇帝的脸也跟便秘似的了。 嘤鸣耸了耸肩膀,“这下肯相信我不会弹琴了吧?”——你妹的,非要老娘演示一下自己制造噪音的本领才肯罢休吗?! 皇帝陛下就跟噎住了似的,看看那古琴,一脸疼惜之色,在看看她那双优雅的小手,一脸惋惜之色,然后才说:“信了。” 再然后,皇帝陛下突然笑了,笑着说:“鸣儿下棋、书法、作画都算得上精通,没想到居然不会抚琴。” 嘤鸣眉梢跳动了二下,咋滴,老娘不会抚琴,你很得意呀?! 没错,皇帝陛下这会子的确挺得意的,下棋,他从来没赢过;书法,被秒杀;作画,也还是被力压一筹。如今嘤鸣弹琴比弹棉花都难听,皇帝陛下高兴了。 “我不会弹琴,难道你会?”嘤鸣气呼呼问。 皇帝陛下淡淡吐出一个字:“会。” 嘤鸣鼻子一哼,直接吧琴推到他跟前,会弹,弹一个试试!老娘就不信了,你一大男人弹琴能有多好听?! 皇帝陛下悠悠然吩咐道:“焚香。” 嘤鸣顿时黑线了,弹琴前,还得先焚香?那你要不要沐浴更衣呀?! 皇帝陛下吩咐,自然立刻有小太监碰上了一个珐琅彩小熏炉,甚是精美的样子,淡淡的幽兰之香从小熏炉里袅袅逸散而出。 皇帝指下轻轻一挑,一个明快的音节跳跃而出,右手一抚,恍如流水之声成串飞扬。 嘤鸣不由眼睛都亮了,居然……很好听? 皇帝陛下丹凤眼角睨了嘤鸣一眼,唇角勾起三分得意之色,然后加快了手上的抚弄,潺潺之音流淌而出,环环相接,时而急促、时而悠扬,时而柔婉、时而奔放…… 一曲作罢,嘤鸣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曲?” 皇帝陛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流水。” “哦!高山流水,我听说过!的确蛮有知音的感觉!”嘤鸣笑嘿嘿到。 皇帝陛下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就你?还知音?省省吧!” 嘤鸣一噎,突然有一种想掐死这家伙的冲动,你妹的嘴巴能不能别这么损呀!!! 皇帝却突然又叹息了一声,“可惜朕多年不碰丝竹,技艺退步了不少。” “额……”——能不能别这么欠揍啊!!忽然,嘤鸣一呆,当初在平郡王府,她以一手瘦金书碾压皇帝陛下书法的时候,似乎也说过这种话?那个时候,皇帝陛下是否也有掐死她的冲动?!天可怜见,她不是故意那样儿的!真的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这时候,只见一个病美人被宫女搀扶着,摇摇曳曳走来,可不是正是慧妃高明意吗? 慧妃今日的容颜精心修饰过,倒是遮掩了病态的暗沉之色,她柔柔道:“曲音柔情似水,缱绻依人,舒嫔的琴艺当真动人心弦!” 一通大力夸赞之后,慧妃才朝着皇帝见了个万福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嘤鸣瞄了一眼皇帝陛下又变得跟便秘似的龙脸,心里突然有一种想要爆笑的冲动,丫的居然还“柔情似水”?“缱绻依人”?“动人心弦”?!哈哈哈哈—— 忍着想笑的冲动,嘤鸣起身也朝着慧妃见了个福,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慧妃道:“娘娘弄错了,方才抚琴的可不是嫔妾,而是——”你丫的没看见,古琴在皇帝跟前吗?! “不好好留在琼鸾殿养病,跑出来做什么?!”皇帝突然呵斥一声,直接把嘤鸣没说完的话给打断了。 慧妃眼圈一红,露出可怜的神情,“臣妾只是随便出来走走。” 嗯,随便出来走走,随便就跑到皇帝陛下跟前了。你丫还真有够随便的。嘤鸣心底里默默吐槽,然后默默给慧妃点上一根香。你丫的夸什么不好,非夸女人似的夸皇帝,不是请等着被训吗? “回去!”皇帝陛下寒着脸命令道。 “皇上~~”这一声“皇上”叫得九曲十八弯,那叫一个哀怨款款。 嘤鸣一脸无语凝噎之色,她真佩服皇帝,居然能生受得了这种调调的女人。忽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纪官女子不是跟她说许氏有孕了吗?既然打算以阳谋应对,这会子倒是个好时机呢。便歪着脑袋,笑着打量慧妃那凄婉的面孔,“嫔妾听人说,许常在有孕了,敢问慧妃娘娘,这可是真的?”(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 第153章、许氏有孕? 第154章、柏氏也有孕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4章、柏氏也有孕了 “嫔妾听人说,许常在有孕了,敢问慧妃娘娘,这可是真的?” 慧妃脸上的哀怨之色当场便僵住了,皇帝陛下龙脸上的寒气也僵住了。 数息之后,皇帝怒斥道:“胡说八道!!” 嘤鸣笑着道:“就算胡说八道,也不是嫔妾胡说八道,是纪官女子告诉嫔妾的。”——嘤鸣毫不客气地出卖了软妹纸纪烟萝。 慧妃脸上已经隐隐泛出铁青之色来。 呦呵!嘤鸣看得一脸窃笑,莫非真的是纪烟萝自己想反水?不是慧妃指使的?那可要有趣了。慧妃回去之后,是要把纪氏切片呢切片呢,还是切片呢? 慧妃深深呼吸了几下,勉强撑出一个笑容来:“这怎么可能呢,且不说许常在已经有快两个月没侍寝了,之前侍寝的时候,也是一直赐汤药的。御前的太监,也是亲眼盯着她喝下去的。” 嘤鸣想了想那汤药,估计太医没那个胆子拿假药糊弄皇帝陛下,御前太监更没哪胆子,便道:“喝完之后,扣着嗓子吐出来不就得了?” 慧妃脸色一僵。 呦呵,看样子她真相了?!便笑眯眯朝着皇帝见了个福,道:“想知道是真是假一点也不难,皇上派个太医去诊断一下,不就知道,欺君的是纪官女子,还是——”嘤鸣抬着眼皮睨了高氏一眼,“还是慧妃娘娘你?” 慧妃脸色白了个透彻,她急忙看向皇帝,张嘴刚想辩驳点什么。 皇帝却已然发话了:“派章清涧去琼鸾殿!给朕好好诊断!” “嗻!”王钦打一个千儿,飞快便去传太医了。 “皇上……”慧妃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按理说。许常在不可能有孕的,然而,自打她打碎了您早年赏赐给臣妾的白玉抱月瓶,就让臣妾禁足在后殿中了。臣妾实在不知……” 看慧妃这幅推卸责任的样子,嘤鸣便直到,许氏只怕十有*怀上了。 呵呵,还真是好本事的。连皇帝赐药。都敢扣着嗓子吐出来。她还真是不得不服啊! 皇帝的龙脸愈发寒得都滴水了,冷冷睨着慧妃那一脸冤枉、满口无辜的样子,渐渐的。怒意浮起在眉梢眼角。 慧妃不由打了个哆嗦。 嘤鸣打量着这场景,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嘤鸣默默瞥了皇帝陛下一眼,只不过这位不是鸡,而是鸭。应该说。偷鸭不成蚀把米。心底里这个想法刚一冒,嘤鸣差点没笑出声儿来。还好自打进了宫。她的忍耐力与演技都有了长足进步。 因为是皇帝的旨意,所以消息来得很快,那位原判章清涧,一路小跑儿来禀报:“恭喜皇上。许常在的身孕已经三月有余!” “碰”的一声巨响,那上好的仲尼式古琴被摔成了两瓣。罪魁祸首正是刚刚弹了一曲《流水》的乾渣龙陛下。 嘤鸣哀叹一声,多值钱的古琴啊。怎么说摔就摔了!果然是败家子啊! 嘤鸣再福了一福,“嫔妾先告退了。”您老人家慢慢拾掇慧妃吧。老娘就不掺和了,回去睡午觉。 长春仙馆。 嘤鸣回来之后,是想补觉的,可瞅见怡贵人柏氏在殿内等着她,便只得再度打起精神来。 怡贵人朝她见了礼,那素日里平静优雅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复杂之色,有喜悦、又迷茫、更多的是惶恐不知所措,“娘娘,婢妾……大约是有孕了。” “啊?!”嘤鸣惊得张大了嘴巴,怡贵人柏氏有孕了?!你妹的,时机还能再巧合点吗?!孕妇能不扎堆吗?! 怡贵人叹了口气,“按日子算,应该已有一个半月了。” 还真挺精确的。嘤鸣默默想着。一个半月前,正好是她来大姨妈的时间段,怡贵人似乎侍寝了两次。所以才这般精确的吧? 怡贵人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眼,“您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婢妾心下惶恐难安,着实不知道,是继续瞒下去,还是——” 嘤鸣深深呼吸了两下,便道:“别瞒了,琼鸾殿那儿没瞒住,慧妃惹了一身骚呢。” “琼鸾殿?谁……有孕了?!”怡贵人瞪圆了眼睛,比嘤鸣更惊愕三分,“慧妃不可有孕呀,许常在和纪官女子也是一直赐药的!” 嘤鸣认真地看柏氏一眼,道:“就是许氏,我料想,估计是她喝了之后又吐出来了。所以怀上了,而且都三个多月了。” 怡贵人呆愣了半晌,才慢慢回过神儿来,“她还真够有胆子的!” 可不是么!真真是想得宠都想疯了!! 翌日,镂月开云殿请安,嫔妃们出奇地来得早,嘤鸣是与柏贵人结伴而来的,此刻还不到请安的时辰,然而镂月开云殿的月台上已经站满了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的美人儿们。 嘤鸣分别给寒着脸的娴妃、以及病歪歪的慧妃请了安,又与嘉嫔、纯嫔二人见了平礼,其余人则齐刷刷给她行礼。折腾一通礼数,这才步入正题。 嘤鸣笑眯眯打量慧妃那张明显睡眠不足的脸蛋,道:“真是恭喜慧妃娘娘了!” 娴妃也讥笑道:“是得好好恭喜一下,慧妃可别多心呀,我们跟皇上一样,都是好意。皇上禁足许氏到临盆,也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哦?皇帝把许氏禁足了?也好,省得被慧妃牵出来显摆了。 慧妃强撑着道:“只要无人胆敢加害皇嗣,许常在自然会平平安安的!” 这时候,殿门吱呀一声开了,嫔妃们各自整理仪容,按照位份高低鱼贯入殿,向中宫皇后请安。 皇后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端庄脸孔,“许常在有孕,真是难得的喜事,本宫已经替她在彤史上补了一笔,慧妃可以放心了。” 一时间。殿内嫔妃俱带了笑意,之前许氏被赐药,都是“不留”,自然不需要记档,如今一下子怀孕了,皇后如此“贤德”地替她补上了一笔,日后自然无人敢议论她腹中皇嗣的血统问题。 “臣妾替许常在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慧妃生生忍下了左右各异的嘲笑之色。端端正正见了个万福。 嘤鸣趁机瞥了怡贵人柏氏一眼。 柏氏莞尔一笑。徐徐站起身来,谦顺地道:“启禀皇后娘娘,婢妾这几日身子不适。昨儿请来太医一把脉,原来不是病,而是已经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了。今日特意禀报皇后娘娘知晓。” 皇后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急忙追问道:“当真?!” 柏氏笑着道:“有孕这等大事。婢妾岂敢欺瞒?还请皇后娘娘对照彤史,也好明了。” 彤史。便是纪录皇帝嫖嫔妃的纪录,若是嫔妃有了身孕,便需对照时日,若日子对。才可被认定是皇帝的种,否则,那问题可要大条了。所以刚才皇后“贤惠”地化解了许常在的大问题。慧妃当然要代替许常在谢恩了。 皇后立刻便叫陈嬷嬷取来的彤史,翻开记档一看。的确一个半月前,有两日侍寝。皇后轻轻合上彤史记档,微笑着道:“是了,日子的确没错。” 慧妃脸色嗖的白了,她打量了怡贵人一眼,“你不是伤了身子吗?怎么还会有孕?!” 怡贵人脸上带笑,眼睛却是冷的,她平和地道:“婢妾调养多年,身子已经养好了。多谢慧妃娘娘惦记多年。” 见慧妃脸色难看,皇后会心地笑了,“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怡贵人,你也要好好保养自身,可别跟慧妃似的早产了。” 皇后这话分明是讽刺慧妃那个早产夭折的小公主了。 慧妃听了这话,身子一晃,眼底滑过浓浓的悲痛之色。 皇后看得愈发笑容灿烂,“虽说皇上如今已有五位阿哥、三位公主,但是子嗣,自然是多多益善的。怡贵人,你若为皇上添一位皇子,封嫔自是不再话下。” 听了这话,怡贵人小心地看了嘤鸣一眼。 嘤鸣自然懂得,皇后这又是要挑破离间了,便坦然朝她一笑,让她安心。 看着嘤鸣的笑容,怡贵人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忙笑着道:“哪里就一定是皇子,婢妾倒是盼着能生个像二公主那样乖巧伶俐的贴心小棉袄呢。” 皇后温婉地笑了,“人人都想阿哥,倒是怡贵人与众不同些。”皇后这话说得若有深意,或者根本就是再质疑怡贵人那番话的真实性。 怡贵人只得忙垂下头,再也不发一言。 回到自己的宫苑,嘤鸣关起门来,进入药园世界,调配出一瓶避孕药丸,之前那瓶已经吃完了。这东西真真是个消耗品,差不多每隔两个月就得调配一瓶,否则还真不够用。 把玩着那精美的珐琅春瓶,闪身出来。便听得外头咚咚敲门之声,半夏急促的声音响起:“娘娘,皇上来了!” 嘤鸣一听,顺手把药瓶塞枕头底下,整了整仪容,便快步出景明堂外迎接皇帝。 皇帝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执着她的手,便一起进了内殿中,遣退了左右服侍的人,皇帝才对她道:“昨日朕是气坏了,不是有意摔了那古琴的。” 嘤鸣一愣,急忙笑着道:“没事儿,反正我也不会弹琴。”——何况,那东西本来就是皇帝赏赐的,虽说摔了可惜,可她总不能叫皇帝赔吧。 皇帝顿时笑出声儿来,“罢了,朕本来还想说再叫从库房里挑一架好琴给你的。瞧着鸣儿也不好此道,便罢了。”皇帝一边笑着,一边打量她的寝殿,忽的目光凝结在了嘤鸣床榻枕畔。 嘤鸣低眉一瞧,瞬间心跳慢了半拍,那个装避孕药丸的珐琅春瓶没塞好,还露出半截在外头呢,嘤鸣心下一慌,急忙便道:“皇上之前赏赐给嫔妾的仙山楼阁图,嫔妾刚临摹了一副,皇上不如品评一下?” 皇帝眯着眼睛打量了嘤鸣一眼,便从善如流笑着与他一起去书房看画了。 嘤鸣长长松了一口气,幸好皇帝没有多心。 然而,真的如此吗?……(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二更!!最后一天,求月票! 第154章、柏氏也有孕了 第155章、嘤鸣也揣包子了(430+)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5章、嘤鸣也揣包子了(430+)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怡贵人柏氏又开始绣制小衣裳了,这一回是给她自己的孩子绣制,因此格外绣得开心。 嘤鸣带了些南方新进贡的蜜桔与脐橙去紫碧山房看望她。随着天气渐冷,圆明园日渐萧索,不过地方的瓜果也都进贡到了京城,倒是难得饱了口福。蜜桔与脐橙,都是黄澄澄的,果香袭人,口感也是极好的。 “我想着有孕之人,胃口不佳,所以带了些酸甜爽口的水果来。”嘤鸣打量着那刚刚绣好的长春花肚兜,笑着道。 怡贵人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柔柔道:“婢妾正想着这个酸味呢。”她顺手便拿了一只饱满的蜜桔,径自剥了吃。 嘤鸣看了看周遭,见并无外人,这才低声道:“我这次特意过来,是有些话想亲自嘱咐贵人。” 怡贵人一愣,忙把吃了一半的蜜桔搁下,洗耳恭听。 嘤鸣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我……接下来可能会出些状况,不过并不打紧。贵人不必担心,只好好养胎既可,什么都不要掺和进来。” 怡贵人一脸惶惑之色,“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嘤鸣咬了咬嘴唇,“但愿都只是我白费心思,若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再好不过,若发生了什么,贵人但请置身事外,我可以化解。” 怡贵人愈发满脸都是糊涂之色。 嘤鸣微微一笑,看着怡贵人尚且平台的小腹,便谆谆道:“接下来,若是太后关心贵人腹中皇嗣,想必贵人懂如何应对。” 怡贵人面容谨慎。深深点了点头,“上一次,是婢妾太天真了,如今自然懂得能屈能伸。何况婢妾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尚且不知,应下过继又如何?就算退一万步,倘若真的是阿哥,又岂是婢妾答允过继。便能作数的?只要皇上不允。一切都是白费心思。” 嘤鸣点头:“贵人明透,本宫便安心了。” 怡贵人怅然苦笑:“可惜早年婢妾没有这番明透,否则那个孩子……”话未说完。怡贵人眼圈都红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贵人为了腹中孩儿,也请千万看开些。以后的日子,还长远着呢。”嘤鸣定定道。 怡贵人重重点头。“婢妾明白。” 长春仙馆。 嘤鸣脱下斗篷,交给半夏拿去收着。自己则独自进了里头寝殿中。不是她想得多,而是这几日来,已经数次察觉自己的床榻有被人动过得痕迹,譬如说枕头歪了半寸。或者被褥的边角折了一下,等等。 可见是有人翻过她的床榻。 嘤鸣深深呼吸一口,快步走到床头。朝着枕头底下一抹,便掏出一只珐琅春瓶出来。 她呆呆看着那瓶子。喃喃自语道:“真是我多心了?” 旋即,脸色露出释然的微笑,看样子是她想得太多了。半月前那日,皇帝只不过偶然瞧见她枕头底下露出的半抹珐琅春瓶罢了,当时她一时慌张,那样的反应着实引人多疑。如今看来,是她多疑了。 便顺手揪下瓶塞子,把里头的避孕小药丸如数倒在一旁的月牙桌上。 然而,嘤鸣愣住了,她看着这些药丸,心下一紧,急忙一一数了着。 一颗、两颗、三颗……十颗、十一颗!! 是十一颗!! 嘤鸣咬了咬牙,少了一颗……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配制了十二丸!! 她心中有些不信,急忙再数了一遍,还是……十一颗!! 嘤鸣浑身一软,便到坐在了床榻上,看样子不是她疑心重,也不是她多心。 那日被皇帝偶然瞧见这个小瓶之后,嘤鸣便将它收入了药园世界中,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床榻被人动过。今日她特意将这个珐琅春瓶又搁在床榻底下,便是为了试一试。 当然了,她用的避孕药丸是真的。 原本她是不打算用真的,本打算调配一个滋补身体助孕的药丸塞枕头下,以保万无一失的。 然后,因为一件事情,让她改变了主意。 半夏徐步走了进来,“娘娘,那些月事带子,都放了七八日了。奴才去今晚偷偷焚烧掉吧?” 嘤鸣点了点头,道:“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半夏“嗯”了一声,“奴才明白。” 嘤鸣又问:“今日,谁进过我的房间?” 半夏一愣,便忙退下去私下打听,两刻钟后才回来禀报道:“除了贴身伺候的宫女、嬷嬷,便只有小林子进来给花斛中换了一束新的金桂。” “那小林子现在可还在馆内?”嘤鸣又问。 半夏摇头道:“半个时辰前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知道了。”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嘱咐道:“这事儿都不动声色,不要打草惊蛇。” “是。”半夏忙应了。 “好了,你退下吧。”嘤鸣默默道,只怕接下来,皇帝就该来了。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嘤鸣才刚将倒出来的避孕小药丸一一装回珐琅春瓶中,便听见哐啷一声,内殿的门被生生踹开了。 果不其然,皇帝来了,带着一脸冲天的怒火来了。 嘤鸣不疾不徐起身,朝他见了万福:“皇上金安。” “金安?!”皇帝面孔几欲狰狞,他怒意翻涌几个大步便走到嘤鸣跟前,粗粝的手一把捏住嘤鸣的下巴,他迫使嘤鸣扬起脸,对视着他,“朕很想安,是你不让朕安宁!!!” 剧烈的吼声震耳欲聋,嘤鸣眉心颦蹙,看着歇斯底里的皇帝,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真的至于如此吗? 皇帝此刻也瞥见了搁在床头月牙桌上的那只珐琅春瓶,他松了捏住嘤鸣下巴的手,一把将那春瓶抓了起来,拧开一看,瞬间脸色黑沉冰冷。 呯!! 一声清脆尖利的声响,珐琅春瓶被摔得粉碎,小小的药丸散落一地。 “你一直都在吃这个东西是不是?!!”皇帝怒吼之声随即响起。 嘤鸣垂首,沉默着。 “为什么?!”皇帝几乎咬得牙齿碎裂,才问出了这三个字。 而嘤鸣,还是沉默着。因为她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就是一直在吃避孕药丸,至于为什么?吃这个东西,当然是不想怀孕了。答案皇帝自己都知道,她又何须解释,何须狡辩呢?! 而嘤鸣的沉默,并没有让皇帝的怒火消减半分,碰的一声,皇帝的拳头砸在了月牙桌上。那桌子是上好的红木制成,质地坚硬无比,然后那一拳头,生生将桌子上打出了一个窟窿。 同样,淡淡的血腥味逸散出来。皇帝的手指关节已经被木碴子扎破,血珠子成串沁了出来,嫣红得若朱果一般。 皇帝深深呼吸了几下,面孔变得冰冷如许,“即日起,你给朕禁足长春仙馆,什么时候想好了如何跟朕解释,什么时候再说!!” 撂下这番惩罚,皇帝大踏步而去。 嘤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虽然皇帝的情绪之暴躁超乎她的意料,然后结果如她所设想、所希望的,一般无二。 她被禁足了。 进宫两年有余,最得皇帝宠爱的舒嫔纳兰氏被禁足了,御前的太监被派来亲自看管长春仙馆的各处入口,俨然已经戒备森严。 嘤鸣抚摸着自己腰间,这样一来,应该要安全多了吧? 半夏上来扶了她坐下,轻声问:“娘娘,当真非如此不可吗?” 嘤鸣微笑着道:“我和怡贵人她们不同,皇后能容她们,但十有*不会容我。” 半夏点了点头,“可是奴才瞧着,皇上动了真怒了。您日后,可该怎么解释呀!” “无妨。”嘤鸣淡淡道,她自然有法子解释。如今要做的,便是淡出众人的视线,精心将养。 七日前,本该到来的月事没有来,反倒是她丹田中的液体骤然少了三分之一,她惊惧之下,还以为自己的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火团告诉她,她的腹中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对于修仙之人,每一次怀胎,都需要有充足准备,否则经不起法力消耗,很有可能能掉一个境界。嘤鸣问过火团,胎儿会多久吸食一次她丹田积蓄的法力,火团摇头,只说多则一个月,少则半月。 这样头疼不已,光应对这个突入起来到来的孩子,就够让她头疼的了,若是一旦被外人知道这点,只怕就要内忧外患了。 所以,嘤鸣不得已之下,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果然,皇帝是多疑的,让安插在她宫苑中的太监林海取走了一颗药丸。皇帝知道了那药丸功效,自然雷霆震怒,对她一通发作,还将她禁足了。 一切如她所愿那般,然后嘤鸣心底却是冰冷的。 皇帝说过会相信她,如今看来,又没有遵守诺言。 也幸好,她没有相信皇帝那种信手拈来、随口说出的承诺。皇帝凉薄,她的心也一样不是暖的。没什么好怨怼的,反正她并不爱这个男人,哪怕他是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 长叹一口气,按照日子算,果然还是她十七岁生日前几日,那次醉酒误事…… 哪里想到,真的一球进门了。她中招了。 呵呵。 罢了,孩子既然来了,孩子爹不可靠,嘤鸣也只好自己想方设法保全这个孩子了。(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第155章、嘤鸣也揣包子了(430+) 第156章、嘤鸣失宠(440月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6章、嘤鸣失宠(440月票++) 镂月开云殿。 皇后紧紧蹙着眉头,“查出舒嫔到底为何失宠了吗?” 陈嬷嬷摇头:“长春仙馆已经被封锁了,实在无从查起。奴才只瞧着,皇上是动了真怒了。” 皇后长叹了一口气,“太后还活着、娴妃还蹦跶,舒嫔如今失宠也不是时候呀!”那语气里,满是可惜之色。 陈嬷嬷点头道:“可不是么!纯嫔、嘉嫔日渐色衰,怡贵人又怀着身孕,就那几个常在、答应小主,虽然也有姿色出众的,可想得到舒嫔那样的宠爱,怕是难!” 皇后揉着额头,一脸凝重之色,“本宫总觉得舒嫔的失宠,来得太突兀,也太不寻常了些!若不查清楚,本宫心下终究不安。” “是,奴才明白。” —————— 失宠了怎么办? 凉拌! 嘤鸣斜身倚在罗汉榻的闪缎引枕上,怀里卧着懒懒打着呵欠的火团,“如今外头看守严密,除了出去领取月例用度,等闲宫人出不得馆外半步。如此状况,只怕少不得人心浮动。”嘤鸣正色对孙嬷嬷道:“账上还有多少闲置的银钱?” 孙嬷嬷略一想,便道:“银票约莫还有五六千两,还有早先皇上赏赐的金锞子也只用了半数。” 嘤鸣点了点头,“既然还算充裕,这个时候别省着。馆内无论宫女、太监、嬷嬷一律先赏两个月的月例,就说是褒奖他们忠心办事,让他们安安心。” 孙嬷嬷面露微笑,点头称“是”。 嘤鸣又嘱咐道:“还有,马上天就要冷下来了。地龙、炭盆也该烧起来了,外头需要打点的地方记得银子使得丰厚些,总之,该用银子的地方,嬷嬷斟酌这只管用就是了。” 孙嬷嬷道:“这些娘娘就算不说,奴才也省得。左右咱们长春仙馆不会封禁太久,银子必然是够用。” 有孙嬷嬷在。内外打理。嘤鸣自是不需要操心。她只管每日吃了睡、睡了吃,随着天儿渐渐冷下来,嘤鸣就跟猫冬似的。药园里采药、晾药。一应都交给了火团儿去忙活,火团晚上干活,所以白天都懒洋洋的。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冬日来临。 景明堂外雪扑簌簌下着。天地一色洁白如许,堂外的两株西府海棠树上已经挂满了积雪。只露出几点嫣红的海棠果,嘤鸣站在廊下,身上披着一件去年冬天穿过的品红缂丝菊纹里貂皮的斗篷,手里捧着热烘烘的手炉。倒是悠闲惬意。 半夏却满脸含着怨气,“今年冬用的皮子和缎料,奴才瞧着。里貂皮和乌拉貂皮都是次一等的,毛色也杂!那些绸缎更是样式老气、颜色也不鲜亮!” 嘤鸣淡淡一笑:“能按定例发下来就不错。”——这还是给了不少赏银才换来的结果。这样的状况。她早料想到了,宫里的人,哪个不拜高踩低?甚至包括长春仙馆内伺候的宫女太监,若不是她加倍赏赐下月例,只怕早就不尽心当差了,饶是如此,还是有好几个偷偷自己寻了门路,调了出去。嘤鸣也只当没看见,心都飞了,留那种人也是无益。 半夏跺了跺脚:“娘娘倒是好脾性,绸缎和皮子都送去针线房快半个月了,至今连件御寒的新斗篷都没制好呢!奴才都派人去催了两次了,赏银也给了两次了,可她们就是一味敷衍!!” “那就别催了,反正去年的衣裳也还够穿。”嘤鸣徐徐道,去年她得宠,针线房做的衣裳又快又好,上杆子地巴结,所以冬衣很充足,倒是不担心会冻着。 嘤鸣笑着看着半夏:“旁的都不打紧,只要炭火充足,这个冬天也就不难过。” 半夏也忙笑着道:“眼看着快进腊月了,不管怎么说娘娘都是正经册封过的嫔妃,近了年关的时候,总会解除禁足令的。” 解除禁足令吗?嘤鸣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都快三个月的胎了,穿着厚实的冬装,一点都看不出来,然后若是细细抚摸,已经能够摸出小腹处微微凸起一块了。 这个孩子,来得并不是时候。除了不定期会吸走她丹田内的灵液之外,倒是不怎么闹腾她,也没有出现恶心呕吐之内的症状,就是胃口不是很好,想吃着酸的、辣的。只可惜现在她在禁足中,饮食份例被克扣了不少,哪里还能由着性子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呢?平日里胃口欠佳,也只能钻进药园世界里吃点红枣,要么吞粒参华丹给自己补补了。 “天冷,娘娘还是回屋吧。”半夏柔声劝道。 嘤鸣应了一声,已经禁足了两个月了,皇帝也再未来过长春仙馆,就好似已经忘了这行宫里有她的存在一般。如今入了冬,怕是朝政也要繁忙起来,皇帝只怕也更是无暇关注长春仙馆的状况了。 孙嬷嬷特意炖了酸萝卜老鸭汤给她喝,酸溜鲜美汤汁很是下口,嘤鸣一口气吃了两碗,吃得肚子发胀方才停下。嫔位份例,每月有鸡鸭鹅共十只,孙嬷嬷便变着法地炖汤给她喝。只不过冬日鲜菜烧得可怜,能用作配料的也少,无非就是白菜、萝卜。虽然这个时代也有反季蔬菜供应内廷,但数量稀少,显然她一个失宠的嫔妃是不会有的。 孙嬷嬷的厨艺很不错,她见嘤鸣吃得开胃,不禁笑了:“原本加些海带,味道会更鲜美。可惜那东西月初就被瓜分地一丝不剩了。” 嘤鸣抚了抚肚子:“那些冬日里稀罕的食材,嬷嬷就别打主意了,那些东西,可不是多给些银钱就能分到的。” 孙嬷嬷叹着气道:“从前的时候,什么好的食材不都先紧着咱们长春仙馆?如今银子赏下去,却还推三阻四的!” “宫里的人不都是这样吗?”嘤鸣含笑看着她。 孙嬷嬷收了碗筷,道:“难为娘娘还如此想得开,奴才都替娘娘觉得委屈呢。” “有什么好委屈的?”嘤鸣歪着脑袋,抚摸着火团柔软的毛发,“有今日,是我自己的选择。” 既要躲避明枪暗箭,皇帝的恩宠自然是少不得要先搁下的。 孙嬷嬷去炭盆中又添了几块红箩炭,忽的道:“对了,今早怡贵人派人送了些燕窝来,奴才瞧着是上好的官燕,已经叫小厨房泡上了,晚上就给娘娘炖个红枣燕窝。如今冬日干燥,吃些燕窝润喉是再好不过的了。” 嘤鸣颔首:“难为怡贵人了,她如今应该也显怀了,自己一人支撑,怕是也辛苦着呢。” 孙嬷嬷忙道:“奴才倒是听说,皇上这些日子常常去看望怡贵人,又因她怀着身孕,所以不少人巴结呢,因此饮食用度都是上好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嘤鸣心下一松,不管怎说,皇帝总是在乎子嗣的。 孙嬷嬷看着那炭盆中的赤红的火焰,“按照嫔位份例,冬用红箩炭每日八斤、黑炭每日三十斤。黑炭倒是给足了,可红箩炭这几日都只给了半数……黑炭用来烧地龙尚可,烧炭盆就太呛了。” 嘤鸣亦是沉默了,今天冬天似乎比去年冷些,又因为是住在多湖水的圆明园里,便格外比四四方方能藏风的紫禁城里冷了不少。才初冬时节,就堪比数九了。如今虽说还勉强够,可接下来天儿只会越来越冷。 这时候,半夏哈着热气快步进来,满脸欢喜之色:“娘娘,嘉嫔娘娘派人送了两筐红箩炭来!奴才已经叫小林子和小孟子背去后头放着了。” 嘤鸣莞尔一笑,看了孙嬷嬷一眼:“这下子一时半会不会缺炭用了。”——红箩炭是内廷专用的最好的炭,由内务府营造司选上等的硬木木材烧就,每一块炭大小均匀,整齐地装入红箩筐中,因此被叫做“红箩炭”。红箩炭乌黑发亮、耐烧持久,而且无味无烟,纵使一夜不添炭,翌日清晨醒来,炭盆中仍未熄灭。 孙嬷嬷笑着道:“四阿哥年幼畏寒,难为她竟还分出炭例来接济娘娘。” 半夏笑呵呵道:“娘娘一直与人为善,所以如今即使落了难,还是有不少人襄助呢。前日纯嫔娘娘派人送来的一床锦被也很是厚实呢。” 是啊,所以禁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患难见真情了,嘤鸣心下颇感安慰。 嘉嫔、纯嫔都算不算太得宠,也不过是守着份例度日罢了。嘉嫔还略好些,四阿哥尚未入读,有皇子专属的炭例,母子俩的加一块,所以才能允出足足两筐红箩炭出来。 九州清晏。 夜晚的北风呼啸如鬼哭狼嚎,密集的雪扑簌簌打在九州清晏的窗户纸上,然而殿内却是暖烘烘热气袭人。 御前总管太监吴书来蹑手蹑脚端了一盏参汤上去,道:“皇上,喝口参汤润润口吧。” 皇帝朱笔一顿,看着案上堆积的奏折,不禁眉心更蹙了几分,连日暴雪普降,连京畿一带都有大片民房被压塌,草原上牲畜冻死无数,科尔沁等几个部落已经嚷嚷着请求拨款赈济。连日来,已经叫皇帝烦躁不已,故而御前的人个个谨慎小微,大气都不敢出。(未完待续。) ps:第四更! 第156章、嘤鸣失宠(440月票++) 第157章、一石二鸟(450+第五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7章、一石二鸟(450+第五更!) 龙涎香袅袅燃烧着,因为皇帝要批阅奏折,所以吴书来特意叫了些提神醒脑的薄荷与冰片,叫着暖气熏人欲睡的殿中多了几许缕缕沁凉气息。 皇帝继续埋头披折子,忽的却冒出一句:“长春仙馆怎么样了?” 吴书来一个激灵,急忙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低头道:“回皇上,长春仙馆安稳平静。” “安稳平静?”皇帝声音有些发冷,带着屡屡恼怒的意味,“她没说想求见朕?!” 吴书来浑身一紧,脑袋几乎要垂到地上了,然而皇帝的问话不能不回,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回皇上,不曾。”又急忙补充道:“舒嫔娘娘许是想等皇上消气儿吧。”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问:“有什么动静吗?!” 吴书来忙道:“舒嫔娘娘谨遵皇上之意,一直安居不出。今早怡贵人派人送去了燕窝,午后嘉嫔娘娘又派人送去了两筐红箩炭。” 皇帝听得眉头一皱:“送炭做什么?难道舒嫔的炭例不足?!” 吴书来舔着笑脸道:“奴才不知,想来是今年天冷,嘉嫔娘娘担心舒嫔娘娘冻着,所以才送了些去。” 旋即,殿内一片沉寂无声。 “皇上,敬事房太监已经侯在殿外了。”吴书来小心翼翼地禀报道,“皇上可要翻牌子?” 皇帝长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去嘉嫔哪儿吧,朕许多日没见永珹了。” “嗻!”吴书来满是欢喜地应下了,皇上总算是翻牌子了!这几日来,敬事房因为太清闲。还被太后训斥了一通呢。 此刻,嘉嫔金氏正在只宫苑中,怀里抱着四阿哥永珹,嘴里低低哼着儿歌哄孩子入睡。如今四阿哥白白胖胖的,小脸蛋肉嘟嘟红扑扑的,宛如画里的童子,极是可人。 听闻皇帝驾到。嘉嫔不禁吃了一惊。嘴里喃喃道:“皇上不是正忙着处理政务吗?”却忙小心翼翼将四阿哥搁在软榻上,急忙起身迎驾。 “皇上万福金安!”嘉嫔屈膝飞快行礼。 皇帝一眼瞥见睡在榻上的四阿哥永珹,小嘴微张着。两只小手紧紧攥成拳头,睡得格外酣熟。皇帝眉头一舒,道:“平身吧。” 嘉嫔含笑起身,亲自奉了茶水给皇帝。语气柔顺地道:“皇上来得不巧,方才四阿哥还精神着呢。嫔妾才刚刚哄睡了。”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那就叫乳母抱下去吧。” 嘉嫔一愣,皇上难道不是来看四阿哥的?嘴上急忙应了,换了四阿哥的乳母进来。把孩子抱了下去。 皇帝搁下茶盏,打量了嘉嫔一眼,“永珹长得日渐壮实。你倒是瘦了不少。” 嘉嫔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语气更添三分柔媚:“嫔妾知道。皇上不喜欢体态痴肥之人,嫔妾也不喜欢自己臃肿的样子。”——话里的意思,是为了讨皇帝欢心,所以才叫自己纤瘦下来的。 皇帝听罢,脸上便带了继续温和的笑意,心中忍不住想,若鸣儿的性子也这般温顺软和就好了…… 暗自一叹,打量着嘉嫔含羞带涩的模样,皇帝淡淡道:“安置吧。”——嘉嫔为了纤身不惜节食,已经数月不曾沾荤腥了,这事儿,他自然晓得,如今瞧着嘉嫔身段与生产前已然差不离了。 哪怕是看在这份用心上,也该恢复对金氏的召幸了。何况,金氏知恩图报,德行也算上佳,性子也还算叫人舒服。 —————— 镂月开云殿。 二公主吉兰泰也已酣睡了,皇后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手脚轻柔地掖好被角。 陈嬷嬷脚步轻盈地走上前来,“娘娘,嘉嫔宫里的灯火已经熄了,看样子皇上已经宿下了,您也早些歇息吧。” 皇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惆怅,“嘉嫔为了恢复从前的身段,也算是费尽苦心了。自打四阿哥降生,皇上每次去,都只是看四阿哥。这回留宿了,嘉嫔怕是欢喜坏了。” 陈嬷嬷忙劝慰道:“嘉嫔那种出身,不值得娘娘费心。” 皇后叹息了一声,“嘉嫔也就罢了,舒嫔禁足都快两个月了,可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陈嬷嬷摇头:“舒嫔吃罪皇上的原因,实在无从可查。只不过,奴才偶然发现一点,这两个月来,长春仙馆便没往外丢过月事带子。” 此话一出,皇后神色瞬间凛然,“难道她有孕了?!!” 陈嬷嬷低声道:“她进宫时候,虽受到麝香之害,可过了两年,身子想来已经调养好了。” 皇后扶着额头,眼底渐渐浮起寒意,“若她真的有孕,只怕之前惹怒皇上,十有*是她自己一手设计出来的!!本宫倒是小瞧了她了!!” 陈嬷嬷微笑着道:“如今她禁足,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娘娘想个法子,不动声色处理掉她肚子就是了。” 皇后摆了摆手,“舒嫔禁足不出,且不说难以下手,就算真的有机会得逞,只怕也很难瞒过皇上的耳目!与其如此冒险,倒是不如……借刀杀人,来得更稳妥些。”皇后脸上带了冷笑,“去将舒嫔有孕之事,私底下透露给慧妃,本宫不信她还能坐得住。” “是,奴才明白了。” 不出三日,皇后的心腹陈嬷嬷便用了些巧妙的小手段,不动声色地将嘤鸣很有可能已经有了身孕的事儿传递到了琼鸾殿。 碰!! 可怜了那质地上佳的白玉卧足碗,生生给摔了个粉碎。 “纳兰氏那贱人竟然有孕了?!”慧妃双眸几欲迸射而出,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 许茹芸挺着个大肚子走近慧妃身旁,含笑道:“娘娘不必急,就算说真的有孕,如今也顶多三个月。胎相正是不稳固的时候,除去即可。” 慧妃冷哼道:“你说得倒是简单!!长春仙馆禁封,外人根本进不去!如何除去她肚子里的孽胎?!” 许茹芸笑容甜美,柔柔道:“既然进不去,那就请舒嫔出来就好了。” “哦?”慧妃打量了许氏一眼,“看样子,你已经有了法子了。不妨说来听听。” 许茹芸低声道:“法子倒也简单。只不过得让纪官女子配合一下才成。” “纪氏?”一提到此人,慧妃眼里浓浓的俱是恼怒之色,她抬举纪氏一个小小花房贱奴服侍皇上。没想到这个小贱人竟敢暗投舒嫔背叛她!!事后,慧妃寻了个由头发作,已经打发纪氏去后殿劈柴、烧水做粗活了。 纪官女子只是受过皇帝召幸的宫女罢了,连个答应的品级都没有。慧妃自然可以随意差遣使唤。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纪官女子一朝重新便落尘埃。日子自是度日如年。慧妃还特意嘱咐了膳房管事太监对纪氏多加“关照”,几个月磋磨下来,纪氏的日子简直过得生不如死。 这一日,纪氏才劈了两担柴。正蹲在墙角啃着一个冻得硬邦邦的馒头,一边啃着,一边忍不住掉下泪来。渐渐的,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纪氏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乖乖留在琼鸾殿,何必投诚与舒嫔呢?!如今不但没能成功转投舒嫔,反倒被慧妃如此折磨欺凌! 之前她还盼着,皇上哪次来,能提及她,她也就有机会向皇上控诉慧妃的狠毒之处。但是皇上来过了,却根本一次都没有提她…… 纪氏抬眼望着灰蒙蒙暗沉的天,难道她这辈子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吗? 就在纪氏绝望的时候,许常在的陪嫁宫女竹儿来到后殿膳房,笑着说:“给纪官女子请安了,我们小主请官女子去偏殿一叙。” 纪氏一愣,旋即满是惊喜之色,“许常在要见我?!” 竹儿笑着点头:“正是,请纪官女子随奴才走一趟吧。” “好、好、好!”纪官女子点头不迭,急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污垢,刚要紧随跟上,却突然脚下顿住了,不对……之前是因为她泄密,许常在有孕之事才早早暴露出去的,如今许常在叫她去偏殿,该不会是想折磨她吧? 纪官女子不由浑身一个哆嗦,再也走不动半步了。 竹儿回头看了一眼,便道:“我们小主是要给官女子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官女子若是不想要,也罢!”说完,竹儿下巴一昂,便快步远去。 纪官女子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半个冻僵了的馒头,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的下等宫女的粗布衣裳,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小跑着追了上去,“竹儿姑娘!等等我!” 琼鸾殿偏殿中,炭火烧得暖烘烘的,许常在端坐在昼榻上,一脸甜美温柔的微笑,“纪官女子来得正好,我正要用早膳呢。” 纪氏看着那一桌子的鸡鸭鱼肉,浓郁的肉香直往她鼻子里钻,纪氏闻得不禁更加饥肠辘辘,口水狠狠吞咽了两口,这才勉强忍了下来,她低头道:“许常在有什么吩咐,奴才一定竭尽全力。” 许茹芸笑了,“纪姐姐如此快人快语,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我想请纪姐姐帮我做一件事情……”许茹芸便低声耳语相告。 纪氏屏息凝神,静静听着,不消片刻,她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愕之色:“这、这……谋害皇嗣的事情,我怎么敢……” 许茹芸依旧笑容甜美,“这件事,纪姐姐做还是不做呢?” 纪氏知道,若自己拒绝了,只怕是连回后殿劈柴的苦命都没有了,只得咬牙点了点头, “我做!!” 许茹芸笑容灿烂:“纪姐姐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倒时候,一石二鸟,你我都有极大的好处!” 许茹芸那灿烂的笑容里是深深的狰狞之色,慧妃、舒嫔,这两只鸟,一次打落,岂不妙哉?(未完待续。) 第157章、一石二鸟(450+第五更!) 第158章、皇后传召(460月票+第六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8章、皇后传召(460月票+第六更!) 转眼已是乾隆五年的腊月之初,因连日降雪,皇后已经开恩免了嫔妃每日请安之礼。隆冬时节里,嫔妃们各自关起们来过自己的日子。 嘤鸣此刻借着午睡,遣退了房中伺候的人,自己独自一人又进了药园世界里。 外头的世界万物萧索,而药园世界里一派葱茏,各种各样的药材如春夏般茂盛滴翠。 因为有孕,月例领到的那些胭脂水粉嘤鸣早已不用了,一律都使用自己亲手调配的。而冬日干燥,屋子里烧着地龙和炭盆就更是干得能叫人脱皮了,所以嘤鸣每隔几日便榨一小瓶芦荟汁,搁在随手可触及的地方,用来抹脸。 药园里的芦荟长得很是壮硕,一片带刺的芦荟叶足足有人手臂那么长,只需砍下两片叶子就足够用很多天了。芦荟叶洗净,剔去叶边小刺、剥皮取叶肉,既可榨出绿色的浓稠汁液。众所周知,芦荟是极好的保湿剂,擦手擦脸擦身体都可以。 冬日里身上也容易干燥,在沐浴的澡盆里倒入半瓶芦荟汁液,最是合宜。洗澡后,嘤鸣通常擦些甜杏仁脂,也就是甜杏仁油,能够让肌肤细腻柔软。从前没有身孕的时候,嘤鸣还会加些香料,如今已经避之不用了。 这一日晨起,嘤鸣照旧用滴了玫瑰露的热水烫手、洗脸,白芍伺候她梳头,嘤鸣则对着镜子往脸上润润地抹遍了芦荟汁,再在手心里滴两滴甜杏仁脂,擦脸并按摩,甜杏仁脂虽然也是油脂,却并不油腻。而且很好吸收,加之以手心热力揉搓,很快脸上便不见油光,反倒皮子细细软软的,最后脸上扑些珍珠粉也玫瑰胭脂,也就是了。月例的铅粉嘤鸣早已赏赐给了贴身的几个宫女。 早膳略简单些,一碗红豆膳粥。主食是白面饽饽卷子和一碟千层蒸糕。菜色虽不多,倒也还算可口,辣白菜卷很是开胃。腌黄瓜很是爽脆。其余的便都是荤菜了,腊肉味道重了些也不怎么好嚼,那道溜鸡脯倒是做得很是鲜嫩美味,嘤鸣就着饽饽卷子吃了大半碟。吃了个肚子滚圆。 嘤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温声道:“后殿膳房的太监也算尽心了,几个掌勺太监每人赏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如今,领到的菜例日渐少了许多,亏得后厨太监将每一道菜都是精心烹调。也算难得了。 半夏应了一声,又小声儿地提醒道:“这两个月上下打点,娘娘数次加赏。银子已经用了两三千两了。” 嘤鸣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这个花销速度。还真不是一般地快。可见,不得宠的嫔妃,若想过得稍微舒坦些,非得钱包充足才成。 “小林子呢?”嘤鸣轻声问道。 半夏道:“在茶水间烧火呢。近来倒是不见他有什么动静。” 她日子过得安安静静,小林子自然也就没什么好上奏的事儿了。 用过早膳,嘤鸣正想着回内殿躺会,却乍然听闻,皇后身边的首领太监赵新来了。照例,长春仙馆禁封,外人是进不得的,哪怕是皇后身边六品首领太监,亦不能例外。因此纯嫔、嘉嫔以及怡贵人都顶多只能送些东西接济一下。而赵新进来了,表示……皇后是取得了皇帝准允吗? 嘤鸣来不及思量太多,便忙起身去明间接见赵新。 赵太监长相倒是敦厚,时时刻刻都是一张笑脸,他朝着嘤鸣打千儿请安,“奴才赵新给舒嫔娘娘请安了。” 嘤鸣温和地道:“赵公公免礼,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赵太监点头道:“出了点儿事儿,皇后娘娘请舒嫔小主去一趟镂月开云殿。” 嘤鸣一愣,忙道:“可是本宫尚且在禁足中。” 赵太监笑容可掬地道:“小主但请放心,皇后娘娘已经得了皇上特许,所以才叫奴才来传召小主走一趟。” 嘤鸣眼睑一垂,便问:“公公可否明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赵太监虽然满脸笑容,可嘤鸣总觉得,来者不善啊。 赵太监呵呵笑了,“恕奴才不敢多言,总之是要紧的事儿,舒嫔小主还是拾掇拾掇,赶紧动身吧。” 嘤鸣立刻以眼神示意了半夏一眼,半夏立刻笑着走上前,往太监袖中塞金锞子。赵太监却急忙一推,笑着道:“舒嫔别为难奴才了,奴才就是来传个话。” 嘤鸣眉心一沉,赵新不肯收银子,只怕此去更是不妙了。嘤鸣的手落在腰腹间,眼睛一眯,难道说……皇后知道了吗?这一去,可是鸿门宴? 只是,赵新说得对,皇后传召,而且是得了皇帝准允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去的。她禁足良久,不知外面状况,着实无从揣度皇后到底要干什么,但明显可以感受到,只怕不是好事。 深吸了一口气,嘤鸣点头道:“今日天寒,公公可否让本宫换一身暖和衣裳,随后便去。” 赵新微微一忖,便道:“那奴才先行告退,请小主快这些,别让皇后娘娘就等了。” 嘤鸣笑着点头,连忙吩咐道:“半夏,送赵公公出门。” “是。” 见半夏送了赵新出去,嘤鸣转头看向孙嬷嬷,对她道:“嬷嬷去一趟茶水间,叫小林子给我灌一个汤婆子拿来!” 吩咐罢,嘤鸣顺手拿下挂在剔红莲纹一架上的一件厚实的松花绿绣如意纹的乌拉貂绒大斗篷,对着镜子穿好,又拿了一对白貂套袖,套在双手上,寒冬腊月的,也得穿得暖和些。 这时候,小林子捧着汤婆子跟着孙嬷嬷一起进来了。 嘤鸣把那热乎乎的汤婆子塞在袖子里,又拿上手炉,看着小林子已然要躬身后退,便对孙嬷嬷道:“我的身孕能瞒到三个月,已经是难得了。如今怕是已经被人洞悉了。” 孙嬷嬷一愣,瞥了一眼小林子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问:“娘娘,您这是……” 嘤鸣微笑着看着孙嬷嬷,道:“是时候了。” 孙嬷嬷点了点头,亲自上来扶她:“肩舆已经准备好了。” 嘤鸣一皱眉头,“肩舆?怎么不是暖轿?”——大冬天的坐肩舆,迎着冷风,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儿。 孙嬷嬷叹气道:“粗使太监只剩下三个了,抬不了暖轿了。” 嘤鸣“呵”地一声笑了,这两月,她对底下奴才也算是极尽厚待赏赐了,饶是如此,没想到走了那么多人!暖轿要四人抬,肩舆则两人既可,她好歹是个嫔主,没想到寒冬腊月竟然连个暖轿都坐不得了! “罢了!肩舆就肩舆吧!”——左右长春仙馆距离皇后的镂月开云殿也不是很远,虽然寒风呼啸,忍忍也就是了。 嘴上如此轻描淡写,然而嘤鸣心下终究不安,瞅着针赀盒中的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剪刀,便顺手拿起来揣在了袖中,或许……能派上用场呢。 走出长春仙馆外,之间外头山水一片银装素裹,仙台楼阁恍如冰雕玉砌,一片茫茫然姣净,当真蔚然壮观。数月不出来,没想到圆明园已是如斯场景。 半夏扶着她,低声凑到耳畔道:“娘娘,小林子从后门出去了。” “哦?”嘤鸣勾唇笑了。 馆外肩舆静静停在一旁,两个粗使太监躬身侍立。 嘤鸣脚上穿着只有一寸高的花盆底鞋,几步走上前去,正要坐上肩舆,身旁却传来了火团“咕啾”的尖叫声。 传音灌入嘤鸣脑中:“主人!别上去!肩舆被动了手脚!” 嘤鸣脚下瞬间如被定住在雪地上。 “娘娘,您怎么了?”半夏疑惑地问了一句,忙催促道:“皇后传召,耽误不得,您快些上肩舆吧。” 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涌入肺腑,立刻叫她清新了许多,嘤鸣低头定睛仔细审视地看了一会儿,目光不由凝聚在肩舆的木杆与座椅交接之处,眉心一蹙,急忙伸手一摸。 顿时,眼睛瞪大了,那木杆底下已经生生被锯了三分之二!! 肩舆,其实就是前后加了抬杆子的座椅,抬杆选用的都是粗大而坚韧的硬木,就是为了以防意外。若是抬杆被锯,可想而知,人的重量坐上去,走不了几步便会断裂,从高高的肩舆上摔下来!! 半夏此刻也注意到了,她急忙走进了瞧,脸色渐趋青寒:“这是谁干的!!” 两个抬肩舆的太监已经伏跪了下来,“奴才不知道啊!肩舆一直都搁在库房的,方才才刚刚拿出来。” 嘤鸣抬了抬手:“不必为难他们。”嘤鸣看了一眼脚旁的火团,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若不是火团发现,只怕此刻……那后果,嘤鸣简直不能想象。寻常人若是摔一下自然不打紧,可若是孕妇摔倒,那样高度,只怕十有*会小产!! 火团蹲在地上,看的角度也低,自然一眼就看见那抬杆下方被锯了,而从高处往下看,就极难察觉!!这想必也是动手的人从底下锯的原因吧!!真真是算计得够周到!!嘤鸣暗自咬了咬牙,便道:“既然肩舆也不能坐了,咱们就走着去吧。”又叮嘱道:“这肩舆好好看着,谁也别动。” 便扶着半夏手背,一路往镂月开云殿而去。(未完待续。) ps:第六更! 擦,新书榜上又窜上来一个!求保住第十名啊!兜里如果还有月票的请砸过来吧!今天不用就真的浪费了啊! 只要维持住第十名,两个小时候,也就是十点尤妮还会再加更的! 今晚,拼了!! 第158章、皇后传召(460月票+第六更!) 第159章、罚跪(470+求月票啊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59章、罚跪(470+求月票啊啊) (第七更!!吐血加更啊!只求保住第十名啊!要是这样都不成,我真的只能去屎一屎了!!) 镂月开云殿,一如往常巍峨华丽,殿外的月台上用巨缸栽植了红梅,此刻花开红簇簇,冷香悠然袭来。 半夏与孙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嘤鸣走到了月台上,然而侯在殿门口的太监却站出来阻拦,“皇后娘娘请舒嫔入内,其余人等请在外头等候。” 半夏听得气恼,从前的时候,回回都是她跟孙嬷嬷陪同一起入内的,这一回竟…… 嘤鸣笑着看了半夏与孙嬷嬷一眼,嘱咐道:“你们在外头等我。” 于是抚了抚自己斗篷上飘落的雪花,整了整衣冠,便徐步进了殿中。镂月开云殿中,暖烘烘的热气铺面而来,皇后端坐的宝座两旁搁了大大的炭盆,里头红箩炭哔哔啵啵烧得赤红灼热。 嘤鸣暗自一扫殿中,顿时心沉了下来。 不但皇后面色肃穆,殿中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病体孱弱、却浮着一脸冷笑的慧妃,正坐在底下左边第一张椅子上,眼底聚着寒意,冷视着她。还有一个是嘤鸣禁足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官女子纪氏。纪氏正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上穿着一件七八分新的上等浅亮紫色妆花缎旗服,这样的衣料,明显不是一个官女子所配享用的。 这衣裳的料子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她衣裳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 那香气,馥郁袭人,被热气一烘,便异常浓烈,仿佛排山倒海一般涌来! 这个味道。嘤鸣已经接触过数次了!!是麝香,而且是药性最烈的马麝!那身衣裳上,到底涂了多少麝香,竟是这般浓郁逼人!! 嘤鸣脸色有些发白,既有这般场面,她便可以笃定,皇后已经知道了她又身孕。而眼底满是寒意的慧妃应该也知道了!!她没有料想到的是。皇后为了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惜跟自己最厌恨的慧妃合作!! 暗自咬了咬牙,嘤鸣只得走上前去。屈膝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又再度朝慧妃见了个福:“慧妃娘娘万福。” 两个礼都行得合乎规矩,可以说半点挑剔不出错处。 皇后已经肃穆着面庞,她语气冷中带着怒意:“舒嫔!照理说你还在禁足中。若不是出了大事,本宫也不会传召你来!!”皇后顿了顿。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纪官女子,便道:“慧妃今日突然带着自己宫里的官女子纪氏来本宫这里告发——” 这时候,皇后又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一盘吃剩的点心,道:“那盘芸豆卷。是纪氏亲手做了送给许常在的人。然而昨夜许常在吃了两块之后,便腹痛不止,请了太医去诊治。才知道,原来那芸豆卷里被加入了附子粉!!幸好许常在吃得不多。否则腹中皇嗣便要不保了!” 皇后的神色渐渐冷厉起来,“舒嫔!纪氏告发说,是你给她的附子粉,也是你指使她谋害皇嗣的!!” 嘤鸣心底泛起冷笑,谋害皇嗣,还真是好大的罪名啊!! 嘤鸣却无比镇定地道:“回皇后娘娘,嫔妾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这时候,慧妃发出冷笑:“纪官女子已经数月不曾走出琼鸾殿,唯一一次出去,还是两个多月前,她私底下见过舒嫔一面!” 嘤鸣点头道:“的确见过一面,纪官女子只是告诉了嫔妾许常在有孕之事罢了。” 慧妃哼了一声,“纪氏告诉你许氏有孕,所以你心怀妒忌,给了纪氏一包附子粉,让她加害许氏腹中皇嗣!!” 嘤鸣笑了:“慧妃娘娘如此言之凿凿,好像是自己亲眼看到似的。” 慧妃被嘤鸣这一讥讽,瞬间怒火丛生,“舒嫔!你再巧言令色也是无用!人人都知道你和许氏素有旧怨,纪氏也已经全都招认了!” 嘤鸣唇角一扬,看向皇后,便问:“只因纪官女子的一面之词,皇后娘娘莫非也和慧妃娘娘一样,认定了嫔妾谋害皇嗣?” 皇后冷冷道:“若单单一面之词,本宫自然不信!但是除了纪氏招供,还有人证!”说着,皇后批了一眼陈嬷嬷。 陈嬷嬷躬身退下,片刻之后,便带了一个身穿三等缎服的小太监进来。嘤鸣凝眸一看,那小太监,正是前不久从她宫里叛走而去的小孟子! 小孟子跪在地上磕头道:“启禀皇后娘娘,两个月前,舒嫔娘娘让奴才把一包附子粉交给了纪官女子,让纪官女子伺机行动!事后,奴才担心舒嫔会杀了奴才灭口,所以日前才趁机逃出长春仙馆的!” 慧妃得意地一笑,“如此,可算是人证物证俱在,舒嫔,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嘤鸣淡淡道:“既然是两月前附子粉就交给了纪官女子,那本宫倒是要问问纪官女子,为什么两个月前没有动手,昨日才突然动手了?” 纪氏抬头看了她一眼,身子不由一颤,满脸都是怯弱瑟缩,她颤颤巍巍道:“是、是因为……因为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下手,所以、所以才……” “够了!”皇后冷冷道,“慧妃说得对,人证物证俱在!!舒嫔,你还不快跪下!!” 皇后的呵斥声冷冷迫来,她高坐在宝座上,以高贵端庄的姿态,居高临下般看着嘤鸣。 嘤鸣轻轻一叹,一拢斗篷,便屈膝跪在了纪官女子身旁的方砖墁地上,让厚实的斗篷垫在了膝盖下面。然后才刚跪下,她立刻就感受到从地面沁上来的冷意。心头一怔,怎么是冷的?宫中各宫各院都有地龙,皇后的宫里就更不用多说了,因此,方砖墁地都应该是温热的才对! 嘤鸣急忙用手一摸,果然冰冷刺骨!! 怪不得,怪不得这正殿明间里就摆了两个大炭盆,就是因为没有烧地龙,想要保持殿内温暖,就得加倍烧红箩炭!! 被锯过的肩舆,纪氏那满身的刺鼻麝香,还有这冰冷的地板——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皇后与慧妃,为了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嘤鸣暗暗咬了咬牙齿,忍不住怒骂乾渣龙,这会子小林子应该已经去九州清晏秘报她有孕之事了吧?怎么皇帝还不来?!难道是还没有下朝?! 可恶,皇后特意选择早晨派人去叫她,难道是也考虑到了这点?!如今应该是一年中朝政繁忙的时间段,只怕皇帝下朝会格外晚些!! 身旁是愈发浓烈的麝香的气息扑来,身下冰冷的温度随着膝盖一寸寸蔓延上来,两重夹击之下,嘤鸣已经觉得浑身不适,恶意在肠胃中翻涌,小腹也渐渐被凉气逼得难受。 皇后怒斥的声音从高处落下:“舒嫔,本宫素来知道,你的性情不甚温顺,但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许氏再不好,你也不能加害她腹中皇嗣啊!!你真是让本宫失望透顶!!” 慧妃嗤嗤冷笑:“本宫察觉许氏有孕之事,便是担心有人会起了龌龊心思,所以才将她有孕之事暂且隐瞒。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有些人的歹毒心思!!” 皇后看着嘤鸣跪在地上愈发有些摇晃的身躯,眼底的浮现出几分快意的冷笑,她冷声质问道:“舒嫔,你可认罪?!” 嘤鸣立刻正了正身板,扬声正色道:“皇后娘娘明鉴!这一切都是诬陷,嫔妾没有做过谋害皇嗣之事!就如同去年有人嫁祸臣妾谋害嘉嫔腹中皇嗣之事一样,嫔妾是冤枉的!还请皇后娘娘,如上次那般,再相信臣妾一次吧!” 皇后却冷哼了一声,“这次的事儿,与上次岂能等同?!上次疑窦颇多,这一回却是人证物证俱在!!不是本宫不信你,而是已然铁证如山!!你若肯乖乖认罪,本宫看在你一直安分守己的份儿上,会考虑从轻处置的!” 嘤鸣咬牙道:“嫔妾是冤枉的!” 皇后不悦地哼了一声,“那就继续跪着吧!什么时候认罪了,什么时候起来!!” 慧妃见状,冷笑着尖声道:“舒嫔如今还这般嘴硬,可真真是自讨苦吃了!!” 自讨苦吃吗?嘤鸣心底“呵”地冷笑一声,谋害皇嗣的罪名她岂能认了?!跪就跪,她就是要赌,赌小林子会在皇帝下朝后,第一时间禀报她有孕之事,赌皇帝知道后,一定会赶过来!! 嘤鸣沉默着,膝盖上渐渐传来刺痛,她急忙运转法力,让温暖的热气包裹环绕在小腹上。这个孩子,是她首要的必须要保护的。她丹田内的灵液剩余只有三分之一了,但也足够维持消耗一段时日了。 这时候,皇后站了起来,“本宫乏了,要去里头歇息一下。慧妃就留在这替本宫好好监视舒嫔,舒嫔什么时候认罪知错了,你什么时候来禀报本宫一声。”——这里麝香的气息太浓郁,皇后也不愿多闻。 慧妃笑容得意,忙齐声道:“是,臣妾谨遵懿旨。” 陈嬷嬷便亲手扶着皇后去了里头内殿歇息,而这正殿明间中,便只剩下慧妃和跪着的嘤鸣、纪官女子,还有伺候慧妃的两个太监。纪官女子跪的时间比嘤鸣更久,如今已经身子微微打颤,脸上露出了痛楚的神情。 倒是嘤鸣,有丹田的法力可以支撑,跪得笔直如松。(未完待续。) ps:感谢(满月?)童鞋投的和氏璧! 第159章、罚跪(470+求月票啊啊) 第160章、昏迷(480+第八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0章、昏迷(480+第八更!) (吐血求月票啊!!!掉到十一名了!最后俩小时,求追回去啊!!) 慧妃冷笑着撇过嘤鸣身上那厚实的斗篷,她笑呵呵道:“这殿内这样暖和,舒嫔穿着斗篷做什么!来人,替舒嫔脱下斗篷!” 嘤鸣心下一紧,她袖子还藏着剪刀,若是脱了斗篷,只怕就能从她袖子上看出剪刀的轮廓!她如何敢脱下斗篷? 嘤鸣立刻道:“这里是皇后娘娘的镂月开云殿,还轮不到慧妃发号施令吧!” 慧妃脸色一阵恼怒,“你放肆!!舒嫔,不过是个小小的四品嫔位,有什么资格对本宫大呼小叫?!给本宫扒下她的斗篷!!” 只见慧妃带来的两个太监已经一左一右上来,便要撕扯她的斗篷。嘤鸣极力攥着斗篷,气得咬牙切齿。 就在此事,嗖的一声,她丹田内的灵液一下子便被腹中的孩子吸走了大半,嘤鸣的脸色嗖地白了下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嘤鸣捂着自己的肚子,腰身伛偻了下来。 慧妃看着嘤鸣那副痛楚样子,心头无比快意,她挥手斥退了两个太监,呵呵笑道:“舒嫔这是怎么了?才跪了半个时辰而已,纪官女子跪得可比你久多了!怎的独独你这般矫情?!” 嘤鸣深深呼吸了两下,手撑着方砖墁地,这才勉强直起了身子。丹田内的灵液已经只剩下小小一个水球了,着实不能再消耗了。只得撤去周身运转的法力,旋即膝盖处传来的冰冷刺痛更强烈了几分,嘤鸣身子摇晃了一下,直欲摔倒下去。 这时候。纪氏急忙扶了她一般,“舒嫔娘娘,您没事儿吧?” 嘤鸣恨恨瞪了她一眼,狠狠一甩袖子,“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纪氏瞬间眼底含了水意,“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啊……” 嘤鸣心底冷笑之意愈浓,径自强撑着跪在地上。身不由己?这个纪烟萝。这个时候都不忘发挥演技吗?!莫不是她真以为。装无辜装可怜,日后她就会既往不咎了?!既有今日之事,无论是纪氏。还是慧妃、皇后,与她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慧妃讥笑道:“你现在还逞什么嫔主的威风!不过就是个谋害皇嗣的罪妇!!老老实实跪着吧,这可是皇后罚的!” 嘤鸣直挺挺跪着,脸上倔强之色!且看看。谁能笑道最后! 殿中西洋座钟嗒嗒作响,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嘤鸣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躯摇摇欲坠,浑身酸麻,硬是一口气撑着才撑了这么久。她扶着自己肚子,小腹已经被凉透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肚子里这个孩子只怕真的会不保的…… 嘤鸣心底里忍不住暗骂,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皇帝还没有下朝来?!!该死的!! 嘤鸣气得咬牙切齿。 “舒嫔娘娘……”纪官女子弱弱地唤了一声,忙膝行靠近过来扶住了她。 嘤鸣怒瞪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熏了什么!离我远点!”——那浓郁刺鼻的麝香的气息。仿佛无孔不入一般灌入她的肺腑,小腹已经隐隐坠疼,这是个很糟糕的征兆! 纪官女子一愣,忙垂下头去,急忙又膝行着退开一旁,似乎想极力距离她远一些。 “不准动!”慧妃冷漠的声音响起,“纪氏,你也给本宫老老实实跪着,就紧挨着舒嫔,一步也不许远离!!” 纪氏身子一颤,停了下来,再也不敢挪远半寸,她满是愧疚地看了嘤鸣一眼,“我、我……对不起……”说着,泪便淌了下来。 慧妃低低笑着,“舒嫔,本宫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她就是要亲眼看着舒嫔的胎小产落下,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慧妃的话才刚落音,外头便传来穿破云霄般的尖锐嗓音:“皇上驾到——” 这一身刺耳的嗓音,却叫嘤鸣心头一舒,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斗篷底下,袖中藏着的小剪刀也默默取了出来,狠狠一咬牙,便刺入了自己大腿根处。 剧烈痛楚传来,嘤鸣浑身打了个哆嗦,那剪刀拔出,便心下一动,扔进了药园世界里。而她身躯一晃,便噗通一声歪倒在了方砖墁地上,可真是又冷又硬啊…… 她伏在地上,努力想要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只能看到那双明黄色绣着九龙纹的朝靴,还有皇帝那江崖海水纹的龙袍袍底,淡淡的龙涎香的气息驱散了萦绕鼻尖的麝香的浓郁气味…… 慧妃却抢先一步上前跪下道:“皇上,舒嫔谋害皇嗣罪证确凿……”然而她的控诉来不及说完,便被皇帝冰冷的目光给瞪了回去。皇帝重重一哼,便疾步朝着嘤鸣而去。 嘤鸣意识已经有些迷离,只能看到那双九龙纹朝靴离她越来越近了…… 慧妃心下一颤,看到嘤鸣斗篷便淌出来的那一抹嫣红的鲜血,心下快意的同时又急忙道:“是皇后罚舒嫔跪在这里的!和臣妾无关!” 一个有力的臂膀,已经将嘤鸣从地上横抱了起来,皇帝身上还穿着早朝时候的明黄色龙袍,丹凤眸子已经微微摇曳,他感受到手上摸到的那温热的鲜血的黏腻,咬牙凝望着嘤鸣的眸子:“放心,朕不会叫你有事的!” 嘤鸣看着皇帝,脸上实在没力气表达什么表情了,心底里却把皇帝骂了个底朝天,你妹的,疼死老娘了!! “吴书来,去传太医!!”皇帝急吼着,已然大踏步走出了镂月开云殿。 这个时候,嘤鸣却要死死忍着,不能晕厥过去。因为她并不是小产见红,而是自己刺破了大腿根才流血的,这点必须死死掩藏住。 出了镂月开云殿,皇帝也不乘銮舆暖轿。愣是一路小跑着抱着她,径直去了他的寝宫九州清晏殿。这里虽不是上朝之地,然而嫔妃白天是不能靠近的。可皇帝焦急之下,也是顾不得许多,何况距离镂月开云殿最近的便是皇帝自己的寝宫。 嘤鸣被搁在九州清晏后殿的龙榻上,榻上热烘烘温度包裹全身,让嘤鸣冰冷的身躯总算得到和缓。 撑着最后的一股力气。嘤鸣推开了要服侍她更衣的御前宫女。唤了一声“半夏”。她大腿根的伤,不能让旁人看见。好在这种事情,皇帝没有勉强什么。顺从了她自己意愿。见半夏上来,嘤鸣才送了一口气,心里最后一根弦儿送了,便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鸣儿!!!”皇帝的惊吼声是她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抹意识。 在黑沉沉的梦乡中,不知沉睡了多久。嘤鸣这才幽幽醒来,明黄色的织锦缎龙帐映入眼帘,南红玛瑙珠帘被金钩勾起,五彩的琉璃宫灯散发出袅袅柔和的光晕。都已经是晚上了吗?嘤鸣暗暗想着。 “娘娘醒了!!”守候在床头的半夏发出惊喜的呼声。 “鸣儿!”皇帝似乎就在外间。听得声音,大踏步便疾行到了床榻跟前,那双丹凤眸中满是惊喜之色。他一把握住嘤鸣的手道:“鸣儿,别怕。咱们的孩子没事儿!太医说不会有大碍,只要好好养几个月就没事了!” “是么……”嘤鸣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声音,她看着皇帝那急切又惊喜的面庞,发现他眼下一圈乌青——这是怎么回事,她难道不是昏睡了一个白天吗? 半夏拭泪道:“娘娘都昏睡了两天一夜了!” 嘤鸣瞪圆了眼睛,两天一夜?也就是说,现在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皇帝的眼中布满血丝,他深深凝望着嘤鸣,双手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里,声音隐隐已经有了几分哽咽,“鸣儿,你有身孕,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朕呢?朕……朕才刚刚知道你怀了朕的孩子,便看到你见了红……”——只要一想到镂月开云殿地上那一滩鲜血,他便从心底里发抖。这个孩子来得那样惊喜,却差一点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小产!! 这两天一夜,他根本无法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感受到手心里那黏腻的鲜血,仿佛永远也洗不掉一般! 嘤鸣扯着干得生疼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昨日,纪官女子的衣裳……” 皇帝眼底瞬间幽冷如深潭,他沉沉道:“朕知道!朕认得那个味道!就是那东西,让你几乎小产的!!纪氏指证说,是慧妃逼迫穿那身衣裳的。” 嘤鸣直直看着他,“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纪氏与慧妃呢?”——这个才是她最关心的。 皇帝眼底浮起浓浓的杀意,“朕已经叫皇后彻查了,若真是慧妃所为,这一次——朕绝不姑息!!” 见皇帝如斯模样,嘤鸣倒是心头舒展了一半,可一想到是叫皇后彻查,嘤鸣便皱起了眉头。 皇帝抬头抚了抚她的刘海儿,柔声问:“既然有孕了,怎么还傻傻跪在镂月开云殿?为什么不说呢?” 嘤鸣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遮掩出一片鸦青,“昨日,镂月开云殿的方砖墁地是冷冰冰的。所以嫔妾便不敢说了。” 皇帝一愣,圆明园行宫各处宫苑,早已烧上了地龙,皇后的镂月开云殿就更不用多说了,时时刻刻都烧着地龙!而地板冰冷,意思就是地龙根本没有烧上!!皇后……竟也存了那种腌臜算计吗?!!皇帝的眸子深处渐趋冰冷了下去。 半夏拿着伤药走上前来,见了礼道:“皇上,太医吩咐过,娘娘膝盖上的瘀伤,得三个时辰擦一次,如今到时辰了。” 皇帝急忙掩藏了冷厉之色,微笑着看着嘤鸣:“先擦药。”说着,便掀开被子,亲手替她小心翼翼地将肥大的绸缎底裤的裤腿一层层挽了上去,直到露出青紫交加的膝盖。皇帝怔怔看着那肿胀见消的双膝,若只是寻常跪了一个时辰,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半夏手上拿过伤药,挖下一块奶白色的药膏,敷在嘤鸣的双膝上,轻轻揉搓开来。 皇帝的寝宫,自然炭火最是充足,即使裸露的肌肤,也丝毫不会觉得寒冷。药膏被皇帝手心热度渐渐揉化了,丝丝渗入膝盖的肌肤中,热热的疏散了膝盖上的淤血,叫人很是舒服。(未完待续。) ps:求月票啊!! 第160章、昏迷(480+第八更!) 第161章、三方动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1章、三方动手 擦了伤药之后,王钦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安胎药。嘤鸣闻得那浓浓的中草药的苦涩味道,便眉头一皱,心生抗拒。 可偏偏皇帝陛下目不转睛盯着呢,愣是叫她根本没有偷偷倒掉的机会。 “这安胎药得趁热喝。”皇帝低声催促道,“朕给你备了你最爱吃的蜜饯金枣。” “知道了……”嘤鸣郁闷地应了一声,捏着鼻子仰头便灌,可苦涩到极点的中药才到喉咙,肠胃便开始翻涌,嘤鸣硬是深深憋着一口气往下咽。 喝了个底朝天之后,嘤鸣忍着想吐的**,一把抓了四五枚金枣便塞在嘴里,稍微咀嚼了二下,便飞快咽下,压住那往上翻的苦药汁。 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个太医,就不会开些别那么苦的药吗?! 皇帝拿着一方明黄色的汗巾子擦了擦嘤鸣嘴角的药汁液滴,笑着说:“但凡是药,大多是不会太好喝,忍忍也就是了。” 嘤鸣闷闷“嗯”了一声,又捏了一枚蜜饯金枣塞在嘴里慢慢咀嚼,“嫔妾既然醒了,等明日也该回长春仙馆了。”——九州清晏是皇帝的寝宫,且不说嫔妃不能留居,光想到那一天两幅的安胎药,嘤鸣就着实得退避三舍。 皇帝低声道:“你回不去了,长春仙馆昨晚失火了。” 嘤鸣登时一愣,“失火?!” 皇帝眉头蹙了起来:“似乎是炭灰倒在墙角,火焰未熄,才起了火灾。” 嘤鸣心下咯噔一下,急忙问:“那我的肩舆,是不是也烧毁了?!” “肩舆?”皇帝有些不解嘤鸣为何独独问及肩舆。便道:“烧着的是库房以及与库房相连的偏殿,肩舆只怕是……” 半夏这时候急忙道:“娘娘,肩舆没有烧坏。因为您嘱咐要好好看好了,所以小文子昨夜守着那肩舆,一着火,小文子便扛着肩舆跑出来了。” 嘤鸣不禁笑了,“哦?他倒是很尽忠职守。” 皇帝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嘤鸣正色看着皇帝。道:“皇上也不妨瞧瞧那肩舆。” “什么意思?”皇帝忍不住问。 嘤鸣只笑着看着他:“您亲眼看了就知道了。” 皇帝见状。便转头吩咐王钦去把嘤鸣的肩舆取来。 嫔位的肩舆,是双人抬的,花梨木为料。雕刻芍药青鸾,倒是十分精美,然而昨夜的一场大火,虽然没有烧毁这架肩舆。然而也火燎了一层黑烟,瞧着有些惨不忍睹。然而。那抬杆被锯的痕迹,却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皇帝看着那发黑的肩舆,脸色也渐渐黑沉了下来,“查!!给朕彻查!!朕倒是要看看。谁还在这里头掺了一手!!” 是啊,嘤鸣也好奇,到底是谁在她的肩舆上动了手脚。是皇后?是慧妃?还是旁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皇帝好了,她虽然胎相已无大碍。然而膝盖上瘀伤不轻,怕是行走不便,得好好将养几日才成。 连日来她留在皇帝九州清晏后殿寝殿中,听着半夏时时禀报着外头的动静。长春仙馆倒炭灰的太监和之前因她失宠禁足而叛逃另寻新主的几个太监、宫女都被皇帝拿去了慎刑司拷问,迄今为止倒是还没审问出结果来。 而皇后负责审问慧妃与纪氏,似乎有了不错的进展。 半夏禀报道:“纪官女子全盘招供是慧妃指使,连那身衣裳也的确有档可查,可是慧妃矢口否认,说是纪氏诬陷她。” “那个小孟子呢?”嘤鸣问,就是那个指证她,说是她将附子粉交给纪氏,命纪氏加害许常在的太监。 半夏道:“皇后已经着慎刑司严刑拷问了,那狗奴才倒是挺能熬刑的,死死咬着非说是娘娘指使他加害许常在腹中皇嗣的。” 嘤鸣嗤地笑了,“慎刑司的十八般酷刑,可是比刑部、大理寺都不差分毫,他一个断了根的太监倒是蛮有骨气的!是本宫小瞧了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吭的太监了。” 半夏哼了一声,“不过是个背主的贱奴,哪儿有什么骨气可言?娘娘不放看着,奴才敢说,不出三日,必能撬开他的嘴巴!倒时候看慧妃还怎么抵赖!” 顿了顿,半夏又道:“对了,今日皇后又传召了慧妃前去镂月开云殿问话。只不过慧妃位份尚在,动不得刑,皇后怕是问不出什么来。” 嘤鸣冷然一笑:“慧妃自然不会招认!只要小孟子一天不招供,慧妃便将罪责全都推卸到纪氏身上!如今二人各执一词,倒是热闹得紧!”淡淡一哼,嘤鸣又问:“那纪氏如今还住在琼鸾殿吗?” 半夏笑了:“哪儿能呢?皇后也得防着慧妃杀人灭口呀,所以将纪氏留在镂月开云殿偏殿,倒是抬举她了!” 嘤鸣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瞧着架势,皇后似乎并不像袒护慧妃。如今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置慧妃于死地的机会,别看皇后之前和慧妃心照不宣合作加害她,可到了如今,皇后只怕恨不得一脚将慧妃踩死呢。 “不好了!娘娘!”徐晋禄慌里慌张跑了进来,礼数都忘了行,便大呼小叫地道:“那小孟子在慎刑司咬舌自尽了!” 嘤鸣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慎刑司的人素来谨慎,怎么会给他咬舌自尽的机会呢?” 徐晋禄躬身道:“听说,那小孟子熬刑熬不住晕过去都第三次了,所以慎刑司的人才没看着,哪儿想到那想孟子是装晕,趁着人一走,立刻便咬断了舌头!这会子已经断气了!” 嘤鸣手心里狠狠攥着一枚锦帕,慧妃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叫那小孟子如此急着寻死?!想来,唯一的可能,便是以他的家人作为威胁了。太监的确没了根儿。却有父母兄弟…… 嘤鸣想到这点,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跪了一地,原来是皇帝进来了。 嘤鸣本能地要起身行礼,却被皇帝的手掌轻轻按了下去,脸色却隐含着异常森然的寒意。“鸣儿放心。朕已经下旨,小孟子谋害皇嗣,株三族!!”——这声音里格外杀气逼人。 嘤鸣心头一颤。三族,乃是指代父族、母族、妻族,太监无妻,然父系、母系之亲眷。却都是有的。不但父母兄弟姊妹皆在株连之列,连姑母、姨母、外祖三家也在三族之分内。 皇帝冷冷道:“朕不管他是受了什么威胁才胆敢谋害皇嗣的。但从今日起,朕便立下这个规矩!谁敢谋害皇嗣,一律株连三族!!从此以后,朕看谁还敢动这个心思!!” 严刑峻法。有的时候,的确会很管用。可想而知,日后若再有人那家眷威胁宫人谋害皇嗣。必然无人再敢,因为一旦事发。不但全家性命不保,还会牵累三族!! 可是,皇帝定下如此重惩,只怕慧妃宁死都不肯招认了。 嘤鸣便问:“嫔妾已经听闻,皇后娘娘数次审问,慧妃一直都失口否认,敢问皇上,谋害臣妾腹中孩儿的罪名,您是打算记在慧妃头上呢,还是纪氏头上?”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朕方才去了镂月开云殿的,慧妃对朕百般诅咒发誓,可是……朕明白,此事与她脱不得干系。” 嘤鸣直视着他的面庞,追问道:“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呢?方才您可是说,‘谁敢谋害皇嗣,一律株连三族’。” 皇帝一怔,叹着气道:“鸣儿,慧妃她……也有诸多可怜之处。这一次,就饶她一命吧。” 嘤鸣低头咬了自己的嘴唇,咬得唇瓣破裂,血的腥甜气味在她口齿间蔓延,心口却点燃了一丛怒火!事到如今,皇帝还是要放过慧妃吗?! 嘤鸣抬头红着眼圈看着皇帝:“皇上之前才对嫔妾保证,这一次不会姑息慧妃!!” 皇帝急忙柔声道:“朕不是要姑息她!朕的意思的,只免其死罪,朕会褫夺慧妃封号,降为贵人,让她去冷宫了此残生。” 嘤鸣一听,心里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去冷宫吗?那倒是个生不如死的地儿。 皇帝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鸣儿……朕不愿意杀高氏,她变得如今这般狠毒,也是朕的缘故在里头。左右,她也顶多只能活两三年了,就让她冷宫,安安静静死去吧。” 嘤鸣轻轻舒了一口气,慧妃……总算是彻底倒台了,这样的结果,她也还算勉强满意吧。只是……高氏可以暂且搁在一旁,然而皇帝并没有提及皇后对她的刁难,想到镂月开云殿那冰冷的地板,嘤鸣心中便怒恨交加。 皇帝的声音轻轻在她耳畔响起,“至于皇后……一味跟朕推说,她不晓得你有身孕,才罚你跪在地上的。可朕明白,你这次差点小产,有一半是她的罪过。但是……” 皇帝长长叹息一声,“朕有时候,也想干脆废了皇后!!可是朕不能啊!且不说皇后是先帝指婚给朕的嫡福晋,单单是前朝,朕需要用富察家来平衡乌拉那拉氏一族!” 嘤鸣咬了咬牙,她也明白,一旦关乎前朝,她除了退步,还能如何呢?只得狠狠咽下一口气道:“嫔妾明白。” 皇帝不由抱得更紧了几分,“朕打算重新复娴妃协理六宫之权,皇后——这次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些!朕暂且虽不能废了她,却也不能叫她如此逍遥法外!!” 皇帝的声音掷地有声,隐隐带着愠怒的意味。 “那……肩舆之事呢?”嘤鸣忙问了一句,到底又是谁动了手脚呢?(未完待续。) ps:祝大家元旦快乐。上个月所欠月票债,容我从明天起开始偿还。……虽然白折腾了一个月,可欠的债不会赖掉的,大家放心。所以今天是二更,早八点、晚八点。 感谢打赏名单: 上架前:云墨澈、『灭凤』、阳咩咩^o^、吾爱守财、小瑞宸宝宝、鱼子酱酱1989、二十五君兰、蓝乐舞、桑氏族长、hindsight、书友150729001430710 12月:、云墨澈、云华月清、小瑞宸宝宝、二十五君兰、阳咩咩^o^、hindsight、冬日新娘、小数万阿弯、诠释ww、、小瑞宸宝宝、5lookingfor、宣枫飒水、寧魂、云墨澈、蓝乐舞、十六花.、曹芸娜、乐乐如风、被时光遗忘的我、『灭凤』、effie_shushu、浮粿、hindsight、lvpark、gongjues、西乞央生、沐彦子君1450104119ln、22201254、砂蔓、effie_shushu、neibod、momoko520、暗夜锁星、momoko520、爱生活爱大马、聘聃qi摩羯座的嘉嘉 感谢以上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o(n_n)o~ 第161章、三方动手 第162章、第一子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2章、第一子 皇帝脸色瞬间黯然了下去,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便道:“鸣儿……肩舆的事儿,不要再问了。” 嘤鸣一愣,皇帝的表情和语气都格外透着伤痛的味道……难道——嘤鸣突然脑海一闪,难道那肩舆不是皇后也是高氏动的手脚?是……太后?!!只有是太后,皇帝才会如此深为伤痛!!因为那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要加害他的孩儿!! 嘤鸣低头咬了咬嘴唇,她突然想起了温惠贵太妃对她说过的话,不要急着有孕,等太后死了再说。 她也不想这么快怀孩子的,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了,即使她极尽全力隐瞒,可还是被人察觉,一下子既然有皇后、高氏、太后三方出手!!接下来的日子,以她的能力,能保全这个孩子平安生产吗? 嘤鸣心底突然泛起了浓浓的恐惧,身体渐渐颤抖了起来,她会失去这个孩子吗? “鸣儿……”皇帝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战栗,忙柔声道:“放心吧,以后不会有事了,直到生产前,都留在朕的九州清晏,朕倒是要看看,谁还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动手!!” 听了这番话,嘤鸣心下稍安,虽然住在皇帝的寝宫里,会招惹更多的嫉恨,然而,这里的确是宫里最安全的地方。 想要在宫中存活,就不得不依靠皇帝。 这真是一件叫人无奈的事情。 “皇后娘娘是以嫔妾谋害皇嗣为由,才求得皇上准允,传召臣妾去镂月开云殿的,对吗?”嘤鸣抬头看着对她一脸柔情的皇帝陛下。 皇帝面孔一僵,“朕……” 嘤鸣又问:“那时候。皇上怀疑臣妾加害许氏吗?” 皇帝急忙摇头,叹着气道:“朕知道,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朕……只不过是置气罢了。”皇帝语气悠长,带着浓浓的怜惜,他抚摸着嘤鸣的面庞,“那药丸,朕不想计较了。可是鸣儿——都两个月了。你就不能对朕服了软、低个头吗?” 原来如此…… 嘤鸣暗暗想着,抬头看着皇帝,轻声道:“皇上想知道。嫔妾为什么吃那个药吗?”嘤鸣如此问着,却立刻给出了回答:“这宫里,有那么多孩子生不下来,还有那么多孩子生下来却活不下来。嫔妾根基浅薄。保全自身已经艰难,实在没有把握保全自己的孩子不为人所害。” 皇帝听了。忍不住凝视着她的眸子,言辞肯肯道:“可还有朕呢!朕会保护鸣儿,保护咱们的孩子!” 嘤鸣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抚摸着一处的凸起。突然鼻子有些发酸,她眼眶湿湿地望着皇帝:“皇上,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降生好吗?”语气里。已然不由自主,带着哀求的意味。现在她能依靠的。也唯有皇帝了。 皇帝低头闻着她的眼角,舔舐去那一滴凝结而出的泪珠,“当然!朕不会叫人任何人伤害这个孩子!”皇帝的大手,轻轻叠在她的手上,“鸣儿,朕比你更期盼,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嘤鸣低头伏在皇帝怀中,感受着此刻的温暖。 耳畔,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因为……这是朕第一个孩子呀。” 嘤鸣一愣,忙笑着道:“皇上已经有三位公主、五位阿哥了,还有许常在和庆贵人肚子里的孩子。” 皇帝笑着看着她:“可是朕总觉得,这才是朕第一个孩儿。朕在藩邸的时候,大婚后数年才有了永璜,朕当时松了一口气,因为之前朕总忍不住担心……是不是自己身子有什么问题。后来永琏出生,朕很高兴,是因为朕有了嫡子,先帝爷会更高看朕几分。后头的孩子,更淡了许多。唯独这一次,鸣儿有了朕的孩儿,朕从未如此高兴过。所以觉得这是朕第一个孩子。” 嘤鸣忽然想起了顺治帝,视董鄂妃所生之子为“朕之第一子”,生生便前头三个儿子忘却脑后。嘤鸣总觉得这位皇帝有些不可思议,可如今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落在她头上了。 难道皇帝是真的喜欢她吗?还是一时头脑发热? 嘤鸣便低低道:“这话,嫔妾只当没听见,也请皇上不要对旁人说,否则若是落在皇后耳中,皇后怕是更容不下嫔妾了。”——其他皇子也就罢了,皇后的二阿哥可是嫡子啊!若说永琏是第一子,才名副其实,她肚子的里算得了什么? 皇帝笑了:“朕不是顺治爷,不会犯那样的蠢。” 听了这话,嘤鸣便道:“皇上这样说,嫔妾就放心了。今日是腊月十五了,天色黑了,皇上该起身去皇后的镂月开云殿了。” 皇帝听了,眉心拧起一抹厌恶之色,“今儿就算了!” 嘤鸣道:“皇上若是不去,皇后记恨的不是您,而是嫔妾。” “她敢?!!”皇帝乍然怒吼一声,让侯在寝殿外头的太监们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皇上贵为天子,然而也一样,掌控不了人心。”嘤鸣凝视着他那双愤怒的丹凤眸子。 镂月开云殿。 皇后静静跪在佛前,数着佛豆,一粒粒翠绿如翡翠,数起来最是费眼睛。 一边数着,皇后喃喃道:“流了那么血,居然还保住了孩子。” 陈嬷嬷跪在皇后身后的蒲团上,低声道:“舒嫔去了九州清晏,怕是再难动手了。” 皇后手里死死捏着一枚佛豆,低低道:“是啊,再难动手了。而且皇上雷霆手段之下,谁还有本事再动手?只怕连太后都只能任由她肚子里的孩子降生了。” 陈嬷嬷道:“娘娘,此事咱们可以从长计议,舒嫔才三个月呢,还有六个月才会降生,这么久的时间,谁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呢!”陈嬷嬷一顿。又笑着道:“今儿是十五,娘娘不如梳妆打扮一下,照例皇上会来呢。” 皇后哼地苦涩一笑,“出了这种事儿,皇上怎么还会来?!两个负责烧地龙的太监已经叫皇上杖毙了,可见皇上已经对本宫动了真怒了。” 陈嬷嬷叹息道:“都是奴才不好,出了这样的主意。不但没弄掉舒嫔的胎。反而连累娘娘受了皇上怪罪。” 皇后长长叹了口气,“她足足跪了一个时辰,还闻着那么浓的麝香。这样居然还能不落胎!”说着,皇后眼底满是恨毒的冷芒,“陈常在有了,怡贵人有了。如今竟连舒嫔也有了!!看着一个肚子大起来,本宫就恨不得叫她们全都去死!!” “娘娘——”陈嬷嬷急忙一把握住皇后的手。“您这个时候,千万要忍住啊!” 皇后深深呼吸着,“忍?”她凄然一笑,“可是本宫忍得好辛苦啊!!她们一个个。整日全都狐媚这勾引本宫的丈夫!!这宫里的孽种一年比一年多,看着一个个生下来,本宫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掐死!!”皇后眼中带着阴毒的冷意。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要宠爱旁人?!本宫如今还没有年老色衰呢!”皇后手中佛豆落了一地。她抚着自己的脸颊,眼里含了泪水。“为什么皇上不能想刚进藩邸的时候,那样与本宫恩爱?!难道男人的心,都变得这么快吗?!” “嬷嬷——”皇后脸上垂下两行泪珠,声声哽咽,“皇上只一味盯着本宫的错处,为何却看到我的一番心意?!我是真心把他当成自己夫君来敬爱,可皇上——如今竟连十五之夜都不来了……”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朕……来了。” 北风呼啸着灌入殿中,皇后满脸是泪,回头看着那灯火阑珊中,身披风雪而来的皇帝,不禁感动得泪水纵横。 陈嬷嬷已然悄无声息退了下去,关上殿门,让这殿中只剩下帝后二人。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然而语气还算平和,“朕知道,皇后有许多不易之处。先前舒嫔的事儿,朕可以不计较了,朕也会择日建储。” 一句“择日建储”,让皇后顿时喜出望外,她满脸激动得看着皇帝,莫非真的是她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皇上终于感受到她的心意了? 然后皇后的欣喜雀跃没有持续太久,皇帝便淡淡道:“建储之后,皇后的心,可以安了吧?” 皇后忙不迭地点头。 “既如此,皇后也该心满意足了,自此之后,无论是舒嫔,还是旁人,朕不希望看到朕的子嗣再有丝毫受到危害!”皇帝冷然道。 皇后也瞬间被这番话给冷住了。 皇帝沉声道:“舒嫔的孩子必须平安降生,朕日后的子嗣也一样要平平安安诞育!这是你身为皇后职责!” 皇后眼底滑过黯然之色,她咬牙道:“皇上……臣妾自当竭力保全宫中所有皇子公主,然而总会有旁人心声歹意,臣妾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若是做不到,便让贤吧!!”皇帝轻描淡写地道。 皇后双腿一软,险些瘫软在地,她着实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那样薄情地说出“让贤”二字!皇后瞬间眼睛湿润了,她咽下这浓浓的苦涩道:“臣妾……会尽力而为。” 皇帝更迫近了一步,凝视着皇后,冷冷道:“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做到!否则,朕会换一个能做到的皇后!还有,朕能建储,便能易储!皇后最好永远记住这点!以后不要再越过朕的底线!” 皇后心头一颤,易储?!若真的易储,永琏要被置于何地呢?!皇后心头苦涩如黄连,她必须保全自己儿子的储君之位,否则日后改易的阿哥岂会容得下永琏活下去?! 皇后狠狠咽下这苦果,重重点头道:“是!”这一声“是”,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从此以后,她为了自己的儿子,不但不能加害嫔位所生之子,还必须去保护那些孽种祸胎!!(未完待续。) 第162章、第一子 第163章、梦呓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3章、梦呓 百鸟朝凤红罗绡帐缓缓萎落,皇帝为着嘤鸣“见红”险些小产之事,已经数日难以安寝了。因此今日在皇后寝宫里,倒是入睡极快,不过片刻,呼吸便已均匀了。 皇后却睁着眼睛,如何都入睡不得,只得蹑手蹑脚爬起床来,看着那双哔哔啵啵燃烧的大红凤烛,怔怔失了神。她刚刚入藩邸的时候,亦有夫妻恩爱缠绵时。如今,俱已不复存在。 首领赵太监躬身道:“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安歇吧。” 皇后回首凝望着床榻上入睡已深的自己的丈夫,所谓同床异梦,便是如此吧?心头的悲戚浓得已然酸涩,是从什么时候,她与自己的丈夫日渐疏离?是了,是从藩邸时候,高氏护驾小产,那时候,她看着自己丈夫日夜留恋高氏院中,将她冷落一旁,心中的嫉妒便着了火似的燃烧起来!所以她第一次下了狠手,一记猛药下去,叫产后虚弱的高氏彻底坏了身子! 现在想想,那件事,皇上应该知道了吧?所以自那时候,便对她日渐冷淡。 然而,睡梦中的皇帝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双手如爪,骤然抓进了身下的锦褥上,口中似是发出呓语。 “皇上……”皇后心头一紧,急忙用手去抚皇帝的眉心,“难道是梦魇了?” “鸣儿!!”皇帝突然一声大叫,一把抓住了皇后的手腕,整个人豁然从床上呼地坐了起来。 皇帝瞪大了眼睛,此刻心头一片清明,然而后脊已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此刻觉得身后隐隐发冷。 原来……只是梦啊……皇帝叹了口气。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只是刚才睡梦中所闻所见,都太过真实,让他一时间心神有些恍惚。嘤鸣单薄的身躯一晃,扑到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滩鲜血晕染开来,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捂着自己的小腹。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他想要飞奔上去,却发现自己愈是加快脚步,便离着嘤鸣越远!! 而那血。却越流越多,越来越鲜红刺目!! 惊急之下,皇帝大叫一声“鸣儿”,然后就醒了。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嘤鸣,而是皇后的手腕。皇后的手腕也还算白皙,然而触觉却是不同的,鸣儿的皓腕细腻的好似羊脂美玉,寸寸似乎都透着叫人留恋的感触。 皇帝抬起头来一看。这才察觉皇后的神情竟是那般可怖!! 平日里那张温和贤惠的脸孔已经变得扭曲狰狞,整个人便跟入了魔一般,在夜间灯火的照耀之下。妒恨的神情,恍如鬼魅一般骇人。 “皇后!!”皇帝忍不住怒斥一声。 皇后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她急忙把方才的妒恨如数掩藏下去,露出温婉的脸孔,她柔声道:“皇上还好吧?刚才可是梦魇了?” 皇帝心头一沉,这就是他的结发妻子,方才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才是她真实的内心把?他刚才是叫出了“鸣儿”……皇帝低低一叹,没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唤了她的小字。皇后想必听了真真吧? 皇后又急忙道:“皇上明日还要上早朝呢,还是快些睡下吧,臣妾为您点上安息香可好?” 皇帝沉声道:“毓敏,你是朕的皇后,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这话里并不含半分温情,反而带着浓浓的警告的意味。 皇后垂下头去,掩藏住自己内心滔天的恨意,以柔顺的语气道:“是,臣妾谨记在心。”咬一咬牙,藏住眼底的怒恨之火,皇后抬起了一张温婉的脸孔,“小孟子已经咬舌自尽,然而纪氏已经招供是慧妃指使其谋害舒嫔腹中皇嗣,敢问皇上,慧妃要如何处置呢?” 皇帝叹了口气,道:“慧妃……她认罪了吗?” 皇后忙道:“慧妃一直砌词狡辩,然而臣妾以为,此事昭然若揭。” 到现在她还是不肯认罪吗?皇帝吐出一口气,带着疲倦之色,她竟是这般死不悔改?曾经那个温柔怪谁的高明意到底哪儿去了?人之变化,竟可以如此物是人非吗? “明日再说吧,朕乏了。”等明日下了朝,便直接下旨废黜高氏发落冷宫安置吧。 说完这句话,皇帝便倒头躺在了床榻上,揉了揉太阳穴,又再度沉睡了。 然而,皇后却径自曲解了皇帝话里的意思,以为皇帝依旧要袒护慧妃,她攥起了拳头,指节都攥得发白,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扣进了手心的皮肉中,剜得手心刺痛几乎见了血。 “高明意!”皇后口中低低怒吼着。 “慎刑司里那几个琼鸾殿的太监招供了吗?”皇后走出内殿,唤了首领太监赵新。自打小孟子咬舌自尽,她便下令拿了慧妃身边的贴身太监去慎刑司,重刑之下,一定会有人招供的。 赵太监道:“杨益嘴巴紧得很,到现在什么都没吐出来,倒是其余几个太监,倒是招供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顶多也就是听见慧妃在琼鸾殿诅咒舒嫔。” 皇后狞笑道:“杨益打藩邸的时候就是伺候高氏的小太监了,高氏干的事儿,他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旁的先不用管,叫慎刑司给本宫连夜加紧拷问!!本宫给他们一晚上的时间,若是还不能叫杨益吐出什么东西来,本宫便先治慎刑司一个办事不利之罪!” “嗻,奴才这就去传娘娘懿旨!” 九州清晏后殿。 临了两张董其昌的字,嘤鸣打了个哈欠,见时间已经过了九点,暗想着,这会子皇帝想必也在皇后处睡下了,便唤白芍、白芷进来收拾文房四宝,并叫半夏服侍她换上寝衣。 “娘娘,方才慎刑司得了皇后懿旨,正连夜加紧拷问琼鸾殿的首领太监呢!”半夏笑着禀报道。 “哦?”嘤鸣不禁笑了。“皇后这是要跟慧妃磕上了吗?”——倒是有些没必要了,反正皇帝已经答允,要废黜慧妃封号、降其位贵人并发落冷宫。不过呢,若是能有琼鸾殿的人招供慧妃罪状,倒是能更名正言顺些。 不过是罚了,倒了少许芦荟汁兑上两滴甜杏仁脂把干燥的脸蛋摸了遍,又喝了一盏温热的奶茶。便去床榻上睡了。 嘤鸣不知道。因为皇后的最后通牒,慎刑司的掌刑太监们一个个可谓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将杨益十根手指头外加十根脚趾头都拿锋利的竹签扎了遍,烧得通红的烙铁烫地牢房里一阵人肉香。还有一双烧得通红的铁鞋子也穿在了那杨太监的双脚上。 哀嚎之声,整夜响彻慎刑司,不知多少人听了,彻夜难眠。 “我招!我全都招了!!” 熬了一夜酷刑的杨太监已然不成人样。第三次被冷水泼醒之后,杨太监看着那再度烧红的烙铁。终于崩溃了。这种无休无止的酷刑,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杨太监觉得自己看不到丝毫希望,也根本没有机会咬舌自尽,只得倒豆子一般把慧妃这些年的罪状一五一十全都招了个干干净净。 皇后拿到这份“罄竹难书”的招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皇帝也早已起身去上早朝了。 “传罪妇高氏前来问话!”皇后冷笑着吩咐道,“这一回。本宫看你如何活命!!” 天色大亮十分,半夏与白芍服侍嘤鸣梳洗。含了一口牙粉,用温水咕嘟嘟再口舌中周转几圈,在吐进痰盂中。 白芍慢条斯理往她头发上摸着桂花头油,细腻的象牙梳子的齿一下下力道合宜地滑过头皮,格外叫人舒服。 徐晋禄这时候快步走了进来,打千儿道:“娘娘!有消息了!慎刑司那儿,杨益招供了!皇后已传召了慧妃去镂月开云殿!” “哦?还真给拷问出来了。”嘤鸣对着西洋镜子笑了,“慎刑司的掌刑太监,手段还真是了得。” 徐晋禄嘿嘿笑着:“可不是么!进了慎刑司,想不吐出点东西来是不成的。上一次叫那小孟子一个不慎咬舌自尽了,慎刑司可不会再犯这种错儿了。” 嘤鸣虽疑惑皇后为什么发了狠,不过……她心底陡然泛起浓浓的杀意,如今的确是个好机会。一个杀死高氏的好机会…… 便催促道:“手脚快些,本宫要去镂月开云殿看看热闹!” 徐晋禄一愣,急忙道:“娘娘,太医说您得好好养胎才是。” 嘤鸣淡淡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去准备暖轿!若是误了本宫看戏,仔细你的皮!”说着,嘤鸣妩然笑着睨了徐晋禄一眼。 徐晋禄不禁头皮发麻,一脸死了爹娘般的愁苦神色,他作揖哀求道:“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奴才的皮才真是得被剥了!” “行了,少给本宫耍宝!要是不快点去准备轿子,本宫大不了用这双腿走着去!”嘤鸣淡淡扬起一抹笑容。 徐晋禄差点都要哭出来了,左右环顾之下,只得一咬牙、一跺脚,飞快下去叫人准备暖轿。总不能真叫娘娘用双腿走着去吧?皇上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话说,这会子皇帝不在九州清晏,人去了正大光明殿上早朝,总管太监吴书来自然贴身伺候。所以还留在九州清晏殿的最大的太监就是副总管王钦了,王钦听闻舒嫔要去镂月开云殿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只恨不得多长了两条腿,一路急跑着,总算在殿门外给拦了下来。 看着气喘吁吁的王钦,嘤鸣摆了摆手:“本宫身子已无大碍,要去镂月开云殿给皇后请安。” 王钦擦了擦一头的热汗,急忙打了个千,道:“娘娘,打入了腊月,皇后娘娘便免了六宫请安之礼,何况您还有了身孕呢。” 嘤鸣淡淡睨了王钦一眼,“皇上可有发话,让本宫禁足在九州清晏?” 王钦愣住了,急忙摇头。 “既然如此,你也敢阻拦本宫?”嘤鸣扬了扬唇。 王钦顿时傻了眼,“可是你前不久才险些小产,若是再出个什么意外,奴才纵然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呀!” 嘤鸣整了整披在身上的狐裘,口中吐出一条白练,她东西都偷偷准备好了,怎能不去?便道:“且不说本宫不会出意外,就算真出了意外,本宫自会自己承担!”说罢,便快步从王钦身旁绕开,钻进了暖轿中。 徐晋禄也忍不住哀叹了一声,一挥拂尘,便扬声道:“娘娘起驾——”这声音,明显是哭腔呢。 王钦跺了跺脚,这叫什么事儿啊!!(未完待续。) 第163章、梦呓 第164章、下毒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4章、下毒 镂月开云殿。 因为九州清晏距离镂月开云殿最近,所以纵然慧妃比她早动身,可还是在皇后的宫门外正碰见了。 嘤鸣扶着徐晋禄的手背下了暖轿,此刻飘飘扬扬又下起了小雪粒,细碎的雪落在白狐裘大氅上,却丝毫看不出异色,可见这狐裘毛色雪白无暇。这身狐裘大氅,用的是科尔沁王公进献的白狐皮制成的,选取其中颜色最好、毛色最浓郁的,针线房也是颇费了力气,愣是一点找不出镶接的痕迹,仿佛浑然天成一般。 这样一身大氅,兜头兜脚包裹在里头,连花盆底鞋的鞋面都包在里头,只露出点点寸许的鞋底,因此浑身都暖烘烘的。柔柔的白狐毛绕着脖颈扑在脸上,更衬得嘤鸣一张小脸白皙如玉。 她含着笑,看着同样刚刚从一顶青鸾暖轿里走下来的慧妃高氏。慧妃也穿着一身狐皮斗篷,然而皮毛上带着淡淡的灰色,原本也不是很灰,可是有嘤鸣这一身雪白无暇的狐裘一比,立刻便落了下乘,而且慧妃那一身瞧着已经有些年份了,狐毛已经不是很浓密了。 嫔妃的份例里,只有里貂皮和乌拉貂皮,若想要更好的,都得靠皇帝的赏赐。 慧妃瞅见嘤鸣,顿时满脸毒恨之色:“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嘤鸣眯着眼睛,冲她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你——”慧妃登时脸色铁青,她心头怒血一冲,几个大步便冲到嘤鸣跟前。 半夏见状,一个箭步便挡了上去。 嘤鸣冷冷一笑,“怎么?你还想动手?还真怕谋害皇嗣的罪名做的得不够实啊!”嘤鸣抚摸着自己腰腹间。“是了,皇上之前才定下,谋害皇嗣要株连三族!可惜那小孟子三族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号人,不过高家想必就不止了吧?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吧?” 慧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休想!本宫死也不会招认的!!”说吧,她一甩袖子,便朝镂月开云殿中而去。 镂月开云殿正殿。 皇后见到嘤鸣到来。也不禁吃了一惊。“舒嫔?你怎么来了?” 嘤鸣掸了掸狐裘大氅身上的雪粒,淡淡见了不慎恭敬的万福,“此事事关嫔妾。嫔妾当然要来。” “哼!”一旁的慧妃发出一声冷哼。 皇后立刻露出了笑容:“也好,本宫就当着舒嫔的面,给你一个公道。” 公道?这两个字从皇后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莫名地叫人觉得好笑啊!嘤鸣拿鞋面踢了踢脚下的方砖墁地。感受到自地板下传来的热腾腾的温度,嘤鸣便脱下了身上的狐裘大氅。“今儿皇后娘娘宫里看样子总算烧上地龙了。” 嘤鸣这般毫不掩饰的讽刺语气,叫皇后脸上一阵难堪。可皇后到底是皇后,忍耐力不凡,愣是笑着道:“之前是底下奴才不上心。日前就已经杖毙了。所以舒嫔日后不必担心有人会慢待本宫了。” 嘤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帝之前还说要叫娴妃协理六宫,怎的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看样子回头得催一下了。 皇后含着端庄的微笑。道:“赐坐、上茶!” 慧妃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原本属于娴妃的右边第一的椅子上,嘤鸣见状。不禁笑了,她正想着用什么法子不动声色和慧妃紧挨着坐呢,没想到慧妃自己凑上来了。 按照原本的座次,娴妃当坐在右边第一位、慧妃是左手第一,而本朝一直都是以右为尊的。嘤鸣一直都是挨着娴妃坐,如今便是挨着慧妃了。 两只精美的牡丹纹珐琅茶盏轻轻搁在了嘤鸣与慧妃之间的四方小几上,茶水的香气淡淡弥漫开来,是武夷山大红袍的幽香。皇后倒是一如既往不肯落了半分面子,待客的茶从来都是用最好的。 如今是冬日,喝大红袍倒也正合适。嘤鸣侧身,以一个精妙的兰花指双手捧起茶盏,同时,一瞥四周,见皇后目不斜视,慧妃也昂着脖子一脸不屈,便小指一弹,一滴小小的液体便从药园世界里飞出来落在了慧妃那茶盏上,正落在茶盏盖子的缝隙中,然后嗖的一滑便顺着缝隙滑入了茶盏中。 这一个不经意的小小动作,谁又会看到呢?就算看到了,也不会上心。何况那水滴那么小,肉眼根本不易察觉。 嘤鸣用眼角的余光睨着慧妃的一举一动。 然后慧妃没动,皇后先动了,皇后突然怒斥一声:“慧妃!杨益已经将你多年所犯罪状一五一十全都招供了,其中便包括指使纪氏穿着熏了麝香的衣裳,意图加害舒嫔腹中皇嗣之事!简直是罪无可恕!还不快给本宫跪下!!” 慧妃听了,冷冷一笑,她不但没有跪下,连起都不起,反倒悠悠然拿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拿起盖子,轻轻刮了两下浮沫,“屈打成招得来的供词,算什么证据?!” 嘤鸣目不转睛地盯着慧妃,你丫的倒是给老娘喝啊!! 可是天不遂人愿,慧妃却碰的一声将茶盏撩在了小几上,生生溅出了不少茶汤出来。 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呀。嘤鸣无奈地叹了口气。 碰!皇后一巴掌拍在宝座的雕龙扶手上,“放肆!!高氏,本宫面前,岂容你放肆?!” 慧妃妩媚一笑,病容残损的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皇后莫不是恼羞成怒了?哼,不管多少指证,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死也不会承认!”慧妃仰着脖颈,仿佛是一只无比高傲的孔雀。 还真是打死不认啊。嘤鸣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捧着的大红袍,热气已经淡了许多,看上去应该不烫嘴了,便低头抿了一口。 皇后面带嗤笑之色,“慧妃还是一如往常,最善砌词狡辩!然而如今,供词所属,条条清晰!不知皇上看了,是否还会相信你呢?!” 慧妃心下自然是虚的,不过是佯作自傲自信罢了,如皇上信她,又岂会叫皇后拷问她身边的太监?若皇上信她,怎么至今为止都不去琼鸾殿看她一眼?慧妃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这次是栽了!可是纵然知道如此,也断断不肯再皇后面前露出半分怯懦,何况嘤鸣还在一旁等着看笑话呢! 慧妃立刻讥笑道:“皇上不信臣妾,莫非就相信皇后了吗?!”——慧妃指的,当然是那两个被杖毙了的负责烧地龙的太监,皇上那分明是朝皇后的脸上甩了两巴掌。 宛如伤疤被揭开一般,皇后脸色泛着铁青。 慧妃得意地一笑,顺手便端起了方才撂下的茶盏。 嘤鸣不禁眼睛一亮,只见慧妃将茶盏送到嘴里,温吞吞地饮了一口,咽了下去。 还真是柳暗花明啊!! 嘤鸣扬起嘴唇笑了。那一滴液体是从曼陀罗的种子和嫩叶上绞汁并蒸馏出来的,费了她好一番力气,才弄出来那么一点点而已。曼陀罗本身就有剧毒,何况是蒸馏浓缩出来的精华?哪怕只有那么一小滴,也足矣致命了。 不过,据兰石医经所记载,曼陀罗的毒性发作最少也需要半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那一滴虽然是精粹出来的,可融入满满一盏茶水中,少不得又被稀释了,慧妃又只喝了一小口便又撂下了。这样的剂量,嘤鸣也没有把握是否真的能毒死人。 而且曼陀罗的毒性并非无解,且解毒的方法也很简单,甘草一两、二绿豆两,一起熬煮服用,即可解毒。若是救治及时,自然性命无虞。 嘤鸣看着慧妃那因为干瘦得凸起青筋的手腕和她那张透着沉疴的脸庞……慧妃身子已经坏透了,如何经得住曼陀罗的毒性呢?就算救治及时,只怕也…… “舒嫔为何三番五次盯着本宫?!”慧妃满是警惕的眼睛看着她。 嘤鸣抚着自己的面庞淡淡笑道:“人之变化,当真如沧海桑田,想本宫刚入宫的时候,慧妃颜色姣好,如今——也成了黄脸婆了!”嘤鸣发出了嗤笑之声,话语刻薄至极。 此话一出,果然慧妃脸色瞬间绛红,她一把抓住了自己胸口,一副呼吸艰难的样子。 皇后听了,立刻笑吟吟赞道:“如今宫里,论颜色之佳,自然是舒嫔无人能及。” 嘤鸣笑着道:“多谢皇后娘娘赞誉!旁人有孕,素来都少不得容色衰减几分,倒是嫔妾腹中孩儿异常乖巧,一点都不闹腾,倒是嫔妾日渐觉得容光焕发呢。” 皇后听得心底一阵酸妒,旋即不禁一愣,她记得民间素来有,“儿丑娘、女美娘”之说,莫非舒嫔怀的这一胎只是个小公主?!若真如此,可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这个时候,慧妃却露出了一脸的痛楚之色,她死死抓着自己胸前,口中发出低沉的“呃、呃——”之声,仿佛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 皇后狐疑地看了慧妃一眼,“慧妃,你这是做什么?!” 慧妃面上渐渐浮起了一缕紫绀之色,突然手脚一齐痉挛,整个人便从椅子上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慧妃这一摔倒,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嘤鸣也装出一副惊讶呆愣住的样子。其实她也的确有几分惊讶,慧妃喝下茶水才一刻钟吧?居然这么快就发作了?是她的身子太弱,还是药园世界栽植的曼陀罗毒性更强?!(未完待续。) 第164章、下毒 第165章、慧妃之死(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5章、慧妃之死(上) 乾隆五年腊月十六,巳时正。 皇帝下朝归来,正打算去后殿,王钦却哭腔跪了下来,嗵嗵磕头道:“皇上!舒嫔娘娘去了镂月开云殿!” 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你说什么?!” 王钦急忙道:“舒嫔娘娘非要去,奴才实在阻拦不得!” “去了多久了?!”皇帝不禁心头焦急,昨夜在皇后寝宫里,他梦中无疑之下唤了鸣儿的小字,以皇后善妒阴狠的性子,保不齐便会趁机对鸣儿…… “娘娘去了已有一个时辰。”王钦急忙回答道。 “混账!!”皇帝怒极之下,狠狠一脚揣在了王钦身上。 “哎哟!”王钦在地上犯了滚,痛叫不已。 “摆驾镂月开云殿!!”皇帝大叫着摆驾,其实根本等不及底下准备銮舆,直接便一路跑着飞奔皇后寝宫而去。 镂月开云殿。 皇后正在惊诧慧妃为何突然发了癫痫似的浑身抽搐,只瞧着慧妃躺在地上,蜷缩一团,脸色更是慢慢变得紫绀难看,瞧着着实不像装的。 就在此事,殿门碰的一声便被推开了。皇帝还穿着朝服,一路跑来,已然满头大汗淋漓。 皇帝一看那殿中,嘤鸣正安然坐在椅子上,气色红润,完全不像是有不妥。反倒是慧妃倒在了地上,脸色紫红,仿佛连呼吸都十分困难的样子。 皇后见状,急忙起身上前来,慌张地道:“皇上,臣妾传了慧妃来问话,可不知怎的。慧妃突然变从椅子上倒了下来,也不知是发了什么恶疾!”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慧妃,眉头一皱,便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慧妃抬去偏殿,传太医来!!” “嗻!”皇帝发话,左右太监哪敢迟疑半分,立刻抬起慧妃便往偏殿去了。 看着皇帝那急切的语气。又看到皇帝脸颊上躺下的热汗。皇后暗暗握紧了拳头。皇上就那么在乎慧妃那贱人吗?!若是皇上看到杨益的供词…… 皇后想到这些,便道:“皇上,太监杨益已经如数招供。供词还请皇上御览。”说着,皇后便从陈嬷嬷手中拿起一纸供词,双手呈递上去。 皇帝一脸的烦躁的之色,“待会再说!”皇帝扭头看着嘤鸣。“舒嫔没事吧?” 嘤鸣忙见了个万福,“嫔妾安好。只是方才看到慧妃那副样子,有些吓着了。”说罢,她冲着皇帝柔婉地一笑。 皇后咬了咬牙,便道:“皇上!这供词上。除了招供谋害舒嫔腹中皇嗣等罪状之外,还有早年藩邸一件罪状,臣妾不得不禀报。” “藩邸罪状?”皇帝皱起了眉头。“慧妃在藩邸时候,只是侍妾身份。能犯下什么了不得罪状?竟叫皇后都不得不报?!”皇帝的话语里俨然是讽刺的意味。 皇后却正色道:“启禀皇上,皇上当年代先帝出宫探视怡亲王遇刺一事,另有内情!” “你说什么?”皇帝神色带了几分惊色,旋即他冷哼了一声,“难道皇后的意思是说,刺杀朕的,不是弘时,而是另有其人吗?!简直是荒谬!” 皇后昂然道:“刺杀皇上的自然是弘时,然而杨益招供,当时还是内务府包衣世家的高氏一族洞悉了弘时意欲刺杀皇上的意图,却刻意隐瞒,慧妃便可借此机会挺身护驾,博取皇上怜爱!” 皇帝脸色冷了下去,“皇后莫不是忘了,慧妃当时还有身孕呢!” 皇后毫不怯缩地扬声道:“是!慧妃也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然而在那之前,皇上并没有太宠爱慧妃。慧妃不满足于此,想要得到皇上的专宠,所以不惜牺牲腹中之子!” “胡说八道!!”皇帝勃然大怒,吼声响彻镂月开云殿。 皇后立刻双手再度呈递上供词,“这是供词所写,无一字半句是臣妾杜撰,请皇上御览。” 皇帝一把夺过那供词,只见那上头写得密密麻麻,包括迫使纪氏穿上那身熏了麝香的衣裳、还有之前意欲夺取嘉嫔之子,被嘉嫔拒绝之后,便收买许常在,以胭脂嫁祸舒嫔,还有早年百般磋磨怡贵人,使其胎相不稳,才指使怡贵人摔了一跤便小产等等罪状,全都写得条理清晰!最让皇帝难以接受的,便是当年挺身护驾、最终失子竟然也是高氏一手设计!! 皇后看着皇帝渐渐阴寒刺骨的脸色,便趁机道:“皇上,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连是谁经手,何时察觉弘时意图,甚是当年泄露皇上行踪的,也是慧妃!!” 皇帝一把将供词摔在地上,狠狠在脚下踩踏了两脚,“怪不得——朕当初微服出宫,竟会被弘时得知行踪!!!” 暴怒的皇帝双目已经隐隐赤红,仿佛要噬人一般。连当初那份愧疚,被揭开了,竟不过是一场笑话!他被当成了傻子一般愚弄!! 这时候,原判章清涧进来回话:“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慧妃娘娘是发病,从脉象上看应该是中了剧毒!” 嘤鸣听了,顿时掩唇露出惊讶之色:“中毒?这怎么可能?慧妃刚才就喝了一口茶水啊!” 皇后听嘤鸣这般说,立刻吼叫道:“茶水决计不可能有毒,否则为何独独慧妃中毒,舒嫔却好端端的?” 皇帝瞥了一眼小几上的两只茶盏,又忙问道:“舒嫔也觉得那里不舒服?!” 嘤鸣忙摇头:“嫔妾没什么不舒服,想来没有中毒。” 皇帝却并不放心,立刻吩咐道:“章清涧,给舒嫔把脉!” 见状,嘤鸣只好坐在椅子上,章清涧拿个薄绸帕子覆盖在她皓腕上,稍微一抹脉搏,旋即道:“舒嫔娘娘脉象平和,并无中毒之症状。” 听了这话,皇帝舒了一口气,目光凝视着那两只茶盏,便问皇后:“慧妃来了之后,是否只喝了一口茶水?!” 皇后见皇帝竟怀疑她,顿时满脸委屈之色:“的确如此,可是——可是臣妾没有下毒啊!” 皇帝淡淡道:“那就查查看吧!” 章清涧忙称了一声“是”,便上前,先拿起嘤鸣的那盏茶水,用手指头沾着舔了少许,旋即道:“舒嫔娘娘这盏茶里的确无毒。”说着,又拿起慧妃那一盏茶水,章清涧一嗅,脸色便一变,让她他小心翼翼地也站了少许一舔,旋即章清涧急忙吐在了自己的汗巾子上,又飞快端起嘤鸣那盏茶漱口。 皇后看在眼里,脸色已经发白。 章清涧躬身道:“启禀皇上,这一盏茶里下了曼陀罗!!” 嘤鸣也微微露出惊讶之色,要知道曼陀罗的气味很轻,融入茶水中稀释之后,几乎品不出什么味道了,这章清涧倒是好舌头,竟然一下子就辨别出来了。可见太医们的医术,当真不可小觑啊! 章清涧立刻拉了一个太监道:“立刻甘草熬煮绿豆,给惠妃娘娘服下!” 解毒的法子也很对……这样话,慧妃死不成了?倒是可惜了。 皇后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明鉴,臣妾真的没有下毒啊!” 皇帝冷冷睨了皇后一眼,“这里是皇后的寝宫,茶也是皇后赐的!皇后却说自己没有下毒,是当朕是傻子吗?!” 皇后满脸惶恐之色,她扫了一眼殿中,最终目光落在嘤鸣身上,她急忙指着嘤鸣大叫道:“方才舒嫔和慧妃紧邻,一定是舒嫔趁机下了毒!!” 侍立嘤鸣身后的半夏立刻站出来道:“皇上,我们娘娘根本连摸都摸过那茶盏一下!” 嘤鸣一副理直气壮地看着皇帝,坦然道:“是,嫔妾没有碰过慧妃茶盏,这点皇上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慧妃的太监,或者等慧妃醒了,问她更可清楚明了!” 皇帝冷哼了一声,“若方才舒嫔下毒,可是在皇后的眼皮子下,莫非皇后是瞎子不成?竟会看不到?!” “臣妾……”皇后顿时哑口无言了,她身子一颤,忽的心头一闪,急忙道:“臣妾知道了,是慧妃!是慧妃自己给自己下毒!她谋害皇嗣,罪证确凿!本来就是死罪!与其被皇上赐死,不如自己寻死,然后嫁祸给臣妾!!” 皇后这番猜测倒是比方才说是嘤鸣下毒来得更条理清晰几分,嘤鸣暗笑了,这听着倒是蛮通顺的。只可惜,皇帝那副样子,明显不信。 这时候,慧妃的随从太监满是欢喜地来禀报:“慧妃娘娘醒了!” 皇帝听了,立刻道:“朕去瞧瞧!”嘤鸣与皇后立刻紧随其后。 镂月开云殿的西配殿,这几日原是用来关押纪官女子的地方,如今倒是暂时给慧妃用了。床榻之上慧妃脸上的紫绀之色已经褪去大半,然而整个人却如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了无生息的样子。 太医低声禀报道:“慧妃娘娘体内的曼陀罗已经渗入五脏六腑,虽然一时醒了,可是……慧妃娘娘本就虚亏,如今剧毒摧残,只怕是……过不了这个年了。” 嘤鸣听了,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药园世界培育出来的曼陀罗的确毒性更强。哪怕太医救治及时,药也对症,可终究是完了,慧妃这条命也顶多多撑几日罢了。 “皇上……”慧妃看到皇帝到来,眼中仿佛立刻有了神采。(未完待续。) ps:这是还上个月所欠月票的加更,就不一一标注了。总共欠了将近三十章,所以尤妮这个月直接更九千了,第三更就是还债加更。 第165章、慧妃之死(上) 第167章、full moon和氏璧打赏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7章、full moon和氏璧打赏加更 第167章、慧妃之死(中) “皇上……”慧妃看到皇帝到来,眼中仿佛立刻有了神采。 皇帝的眼中无喜无悲,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问道:“当年,可是你将朕行踪透露给弘时,又是故意护驾失子?!” 慧妃的神情一愕,旋即她笑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已经断断续续,“看样子……小杨子都招供了。” 皇帝眼底滑过浓浓的愠怒之色,“当真是你做的?!” 慧妃依旧笑着看着皇帝:“是啊,皇上……爷,明意真的好喜欢您……好想得到您更多的宠爱……”一边说着,两行泪水便滂沱而下。 这般悲情的告白,让皇帝神情一滞,“明意……明意?”皇帝喃喃念叨着,仿佛豁然想起了什么,“鸣儿、明儿……” 嘤鸣听得一愣,原来慧妃是叫高明意啊,倒是昵称唤起来,跟她一样了!想到这点,不禁有些气恼,特么滴,这真是一件叫人不爽的事儿。 “原来如此。”皇帝口中喃喃念着,原来这就是皇后杀高氏的原因吗?倒是阴差阳错了,可既然如此,就让它错下去吧。 “可是……爷,明意真的后悔了!”慧妃声音哽咽如潮,带着浓浓的悔恨之色,“明意舍弃了那个孩子,所以咱们的小公主也弃明意而去……”说着,慧妃已然泣不成声,哭成了个泪人。 为了讨男人怜爱,所以不惜放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吗?何其不值!慧妃也真真是糊涂到家了!男人算个什么玩意儿?怎能与自己亲生孩儿相提并论?!她真是入魔了!一番心意尽付与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所以,她才会落得这样下场! 因为喜欢皇帝,所以三番五次因嘤鸣的得宠而嫉妒地发狂,才屡次做出失格的举动! 说到底。慧妃失了心,所以如今失去了一切!!甚至也包括皇帝的喜爱!! 嘤鸣长长叹了口气,此刻,她真的不恨高氏了,高氏不过是个可怜至极的女人!! 慧妃嘤嘤哭泣着,“明意好想要一个孩子……哪怕自己再也不能生育,也想要一个孩子……可惜。明意活不到许常在腹中孩子出生的那一日了……”慧妃脸上浮起浓浓的悲怆之色。 “爷!明意……不想死……”慧妃满脸都是泪痕。她转头愤怒地瞪着皇后,“臣妾已经失了皇上宠爱,为什么皇后非要置臣妾于死地呢?!” 皇后勃然变色。“你休要污蔑本宫!分明是你服毒,想要陷害本宫!” 慧妃嗤嗤笑了,“臣妾自己服毒?呵呵……皇后说话竟跟编故事似的,竟这般有鼻子有眼的。” “你——”皇后一阵气恼。她急忙朝着皇帝辩解道:“皇上!臣妾没有必要毒杀慧妃啊!她犯下诸多罪状,条条都是死罪!臣妾何苦做这种事情呢!!” 皇帝冷冷道:“你是怕朕不肯赐死高氏。” 皇后顿时一噎。满脸都是冤屈之色:“臣妾冤枉!” 皇帝一脸厌烦之色,“皇后,对于你,朕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即日起。你好生养病,让娴妃处理六宫事务,纯嫔与嘉嫔协理。你就好好休养吧!” “皇上!!”皇后一脸的惊愕与不信之色,她眼里噙着泪珠:“臣妾冤枉啊!!” 嘤鸣暗暗道。看样子她不用跟皇帝提了,娴妃从协理六宫,变成了处理六宫事务,纯嫔嘉嫔二人协理。皇后竟彻底失去了六宫大权。这一次,可算得上是满载而归,不虚此行了。 回到九州清晏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午膳十分丰盛,可皇帝却浑身散发这低气压,嘤鸣想着,今日在镂月开云殿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皇帝理所当然震怒,便也不去惹他恼,只一味低头吃饭。 这时候,一盏牛乳燕窝被推到嘤鸣手边,皇帝只吐出一个字:“喝。” 嘤鸣忙点头,捧起碗来,便一勺勺吃着燕窝,忍不住又打量了皇帝一眼,从回来他就是这幅样子,如今瞅着,怎么好像是生她的气呃…… 吃饱喝足之后,放下碗筷,嘤鸣摸了摸肚子,已然鼓胀了起来……额,就算不吃饱,那里也是鼓鼓的。 “吃饱了?”皇帝拿眼角睨着他,那眼神格外幽深。 嘤鸣乖巧地点头,温顺地跟只小绵羊似的。 皇帝眼睛眯了眯,牵起嘤鸣的软软的小手,拉着她两两进了里头内殿,然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头。 皇帝陛下挑起嘤鸣的下巴,丹凤眼睛眯成一条线,将自己的龙脸拉近如咫尺,薄薄嘴唇里吐出一行声息:“知道错了吗?” “诶?”嘤鸣眼睛一圆。 “朕问你,知道错了吗?!”皇帝眼里散发出危险的意味。 嘤鸣表情还是呆呆的。 皇帝磨了磨牙,恨恨道:“朕还没解除你的禁足令呢!居然就敢往外头跑!” 原来是为这事儿……嘤鸣干巴巴朝她笑了笑,“那个……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嘤鸣便被皇帝两手按着肩头,按倒了在了柔软的拔步床上。皇帝的身躯随之贴了神来,炙热的唇舌舔舐着嘤鸣柔软的耳垂。 嘤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尼玛这是想干啥?且不说现在还是白天呢!!她还是孕妇呢!!耳尖上传来愈发愈痒的感觉,让嘤鸣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儿来,“别……被舔啊……” 可是嘤鸣没笑太久,便骤然“啊!!”的一声惨叫,那声音尖得都能穿破云霄了。 “呜呜……出血了……”嘤鸣怯怯道。 “疼吗?”皇帝陛下的声音幽幽响起。 “疼。”这一个字里饱含委屈。 “知道疼就好!”皇帝陛下冷哼道,“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走出九州清晏半步!!” 嘤鸣摸着自己满是血的耳垂,不禁内牛满面。(想歪了的去面壁~~) 尼玛,谁能想到他舔着舔着……突然就来一口!! 你丫的是馋肉吃了吗?! 看着嘤鸣那副泪眼汪汪的可怜样。皇帝陛下语气不禁柔和了七分:“好了,别哭,不就是破了点皮吗?!” 嘤鸣眼里泪珠子打转,那哪里是破了点皮?分明是都快咬透了,都快给她咬出耳洞来了有木有啊!!这简直是属狗的!! 苟延残喘的慧妃高氏已经被挪回了琼鸾殿居,而住在琼鸾殿偏殿养胎的许常在也被代理六宫事务的娴妃做主,以“避疾”为由挪出了琼鸾殿。去了旁边一个叫泽兰堂小巧玲珑的宫苑单独居住。不过皇帝口谕,临盆之前,不许任何人去泽兰堂打扰。也不许许氏随意踏出半步。这应该是禁足了吧? 而原本被皇后安置在镂月开云殿偏殿的纪官女子,一大早也被娴妃趾高气扬上门给带走了,据说是直接送去慎刑司了。 翌日,皇帝从太后的澹泊宁静殿回来。便对嘤鸣道:“在皇额娘宫里,碰见了娴妃。娴妃提议杨益处死。纪氏赐全尸。鸣儿以为如何?” 嘤鸣正对着镜子往自己耳朵上擦药呢……囧…… 唉,托皇帝陛下的福,她现在都不能带耳环了。虽然只被咬了一只耳朵,可她总不能只带一只耳环吧?也忒不对称了点吧? “好了!别擦了!”皇帝陛下映在西洋镜中的龙脸满满都是黑气。“跟朕较劲儿是吧?!” 嘤鸣嘟了嘟嘴,满脸怨气:“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咬我呀……” “咳咳!”皇帝陛下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嘤鸣转身看着皇帝。“杨益也就罢了,纪氏……好歹是服侍过皇上的人。人长得又貌美如花,皇上当真舍得赐死?” 皇帝见嘤鸣不再提耳朵了,便正色道:“谋害皇嗣之事,不能轻纵!!纪氏虽然是受高氏威胁,但也不算冤枉她!朕不加罪其家人,已经算是开恩了。” 嘤鸣淡淡“哦”了一声,“随便吧。”——纪氏死了也好,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时候,王钦在外头咚咚敲了两记,“皇上!琼鸾殿来报,说慧妃娘娘……似乎是不成了,想请您去瞧瞧。” 皇帝微微一蹙眉头,便淡淡道:“知道了!” 嘤鸣也皱了眉头,皇帝没有直接说不去,意思是……会去看高氏最后一眼?皇帝莫非对高氏还是余情未了?可是当年她护驾小产之事,根本就是蒙蔽皇帝、算计皇帝啊! 虽然嘤鸣心里并不喜欢皇帝,却也不想看到皇帝心里有旁人。尤其是一个将死之人,因为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看到嘤鸣那副颦蹙娥眉的模样,皇帝忙解释道:“高氏罪无可恕,朕看了那份供词之后,也已不打算留她性命了。可是,鸣儿可知道皇后为什么突然要杀高氏吗?” 嘤鸣默默吐槽,皇后没有杀高氏,是她下毒好不好呀!便只好露出一脸迷茫的神色,轻轻摇头,“臣妾也觉得皇后娘娘——应该没必要这么做……” 皇帝长长叹息道:“因为嫉妒。” 嫉妒?? 皇后嫉妒慧妃??可慧妃不是已经失宠了吗? 皇帝低低道:“十五那晚,朕宿在皇后寝宫中,夜里不得安枕,一时梦呓,唤了鸣儿。皇后——怕是听得真真。” 嘤鸣眼珠一圆,还真是有够巧的啊!原本她这一局,有个很大的漏洞,便是皇后根本没必要杀慧妃!如今皇帝的一句梦呓,便给足了皇后下手的动机了!!她的这辈子名叫纳兰英宁,小字嘤鸣,而慧妃叫高明意,名字里也有一个同音的“明”字!! 皇帝此刻已然深信,是皇后毒杀慧妃!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啊!(未完待续。) ps:上个月底,收到了一枚和氏璧,现在补上一章加更! 第167章、full moon和氏璧打赏加更 第168章、慧妃之死(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8章、慧妃之死(下) 嘤鸣呆愕了良久,才缓缓道:“如此一来,是嫔妾害死了慧妃。” 皇帝摇头,揽她在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缱绻的吻痕,“且不说高氏本就该死,更何况,是皇后下的手,与鸣儿无关。” 嘤鸣默默想,看样子她攻略帝王之心看样子蛮成功的,以至于这次的事情,明明是她所为,可皇帝丝毫不疑心。当嫔妃,当到这种程度,也算得上成功典范了。 “那皇上,去看看慧妃吧。”嘤鸣柔柔道,赶紧去吧,乾渣龙,你越是关心慧妃,皇后的恨意只会更多地加诸在慧妃身上,此消彼长之下,也就会恨她少一些了。 “鸣儿……”皇帝丹凤眸微微摇曳,满含情愫。 “嫔妾不恨慧妃了。”嘤鸣扬起一个万分柔婉的微笑,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身上加了一种名为“圣母白莲花”的光环! 去吧,乾渣龙!让皇后、娴妃,让所有人都以为慧妃才是你的心口朱砂痣、床前明月光!让她们都去恨一个死人吧!!嘤鸣心中快意地大吼着。 终于,皇帝还是亲自去了琼鸾殿。 嘤鸣静静等在九州清晏后殿,慢慢喝着一盏蜜红豆双皮奶,软糯的红豆,柔滑的牛乳,交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美妙的味道,在口齿间周转一圈,再慢慢吞咽下腹。 慧妃是入了夜才死的,消息传直九州清晏的时候,嘤鸣刚刚沐浴完,正拿着甜杏仁脂兑这玫瑰露擦抹身子。 怀孕的嘤鸣,小腹凸起一块软肉,小小的一块。却让她心头格外暖暖的。 用不了多久,她的肚子就会越来越大来,为了防止妊娠纹,必须擦一些能让肌肤软弹细腻的东西,譬如甜杏仁脂,或者马油也是不错的,可惜没有橄榄油…… 浑身擦遍了之后。甜杏仁脂渗如肌肤。完全看不出有丝毫油腻,反倒是每一寸肌肤都格外细腻润泽,穿上一身柔软的漳绒缎子的寝衣。嘤鸣淡淡道:“午后传来消息说快不成了,没想到竟还能撑上四个时辰,可见是皇上去了,就是不一样。” 嘤鸣慢慢系着扣子。却发现身边伺候的半夏、白芍等人已经矮身下去,跪在了地上。 皇帝淡淡笑着走到她身后。“可是你叫朕去的,如今怎的又酸上了?” 嘤鸣:“额……”——慧妃刚咽气,他就回来了?! 皇帝双手揽着她腰间,低头嗅着她的脖颈。深深一吸,“好香的味道。” 嘤鸣淡淡笑着:“是玫瑰露。” “哦?”皇帝轻挑眉梢,“玫瑰露不是用来喝的吗?” 嘤鸣理了理鬓发。对镜笑靥如花,“是啊。是用来喝的,可是不不喜欢喝玫瑰露,喜欢用来擦身子。怎么,不行吗?” 皇帝齿间发出轻笑,一低头便轻咬在嘤鸣后颈软肉上,轻轻舔舐着。 “你……还有人看着……额?”——擦,刚才还跪了一地呢,才一转眼竟半个人影也没了!! “没人,鸣儿。”皇帝吐着热气道。如此嬉笑着,皇帝却突然脸上笑容一僵,她看着嘤鸣脚下,突然便将嘤鸣横抱了起来,几个大步走到床榻跟前,将她轻轻搁在上头。 嘤鸣脸色发红,急忙推着皇帝的肩膀道:“那个,我还不满四个月呢,现在不能……” 皇帝淡淡睨她一眼,“想什么呢!朕有那么急色吗?”他指了指嘤鸣那只穿了一双袜子的双足,道:“怎么不穿鞋?冻着脚怎么办?” 嘤鸣不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把她抱起来的呀,便笑着说:“地上通着地龙呢,踩着上头暖暖的。” “那也不能不穿鞋!”皇帝虎着脸道。 嘤鸣面露无奈之色,便揪下脚上的那双鹅黄色彰绒缎袜子,道:“这彰绒很暖和的,而且穿着花盆底鞋很累脚的。”——就算是最矮的一寸的花盆底鞋也累脚,大约是怀孕的缘故,格外容易疲累。 皇帝瞪大了眼珠子,瞅着嘤鸣那双恍如玉砌而成的一双小脚,小小的一对,白嫩嫩透着淡淡的红晕,因刚洗了澡,一双玉足嫩得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皇帝一时没忍住,一把捉住那堪堪有他手掌大的玉足,捏了两下,淡淡“嗯”了一声,“的确是暖的。”心里却忍不住跳跃着小火苗,不但是暖的,而且还柔软、弹性十足!小小的脚趾头在他手心里晃动,一下下磨蹭着他的手心,叫皇帝不由小腹发热了。 嘤鸣却没发现某只色龙的异样,反倒笑咯咯道:“别捏!痒~~” “是么?”皇帝仰着唇角笑了,一手捉着嘤鸣的小脚,另一只手在她的脚底上轻轻抓了二下。 “啊!!咯咯咯——”嘤鸣爆笑成串,急忙飞快抽回了自己的小脚,缩腿缩脚坐在柔软的床榻,那眼里都不禁带了泪。她哪里想到皇帝居然挠她脚心!简直是焉儿坏! 皇帝也已脱了外裳鞋袜,穿着贴身的明黄软缎里衣便钻进了被窝里,低低道:“不闹了,早早安歇吧。”——否则,他自己先要忍不住了。真是勾人的小妮子啊! “琼鸾殿那儿……”嘤鸣忍不住开口。琼鸾殿的宫女太监因服侍慧贤贵妃不周,上上下下二十余人已然被皇帝下旨赐死了。嘤鸣有些不解皇帝的意思,莫非还是对慧妃留有余情?所以才一怒之下,赐死了那么多人? 皇帝淡淡道:“有娴妃主持呢,用不着朕操心。” “那葬礼的规格……”嘤鸣看着皇帝那淡漠的表情,又觉得皇帝不像是对慧妃有情的样子。 皇帝轻声道:“她人都没了,就让她以妃位的礼仪入葬妃陵吧。” 嘤鸣急忙道:“皇上误会嫔妾的意思了,嫔妾是想说,皇上不打算给慧妃加一级追封吗?” “追封贵妃?”皇帝眼底滑过一丝厌恶之色,“高氏,还配不上。” 嘤鸣心下一喜,看样子高氏死了,皇帝对她的余情也算是了了,嘤鸣便笑着道:“也不全是怜惜慧妃,而是若慧妃追封了,皇上也可名正言顺追封哲妃。”——皇帝对哲妃有所愧疚,想必是想给她个死后哀荣的。而且这两人要是追封了,皇后绝壁要气晕过去!那样的场景,嘤鸣想想就觉得爽!! 皇帝一愣,“哲妃么……也好。”又叹息着道:“永璜禁足这么久了,都年底了,也该放出来了。” 大阿哥永璜,之前因为持刀入皇后寝宫行凶,而被皇帝一怒之下罚了板子还禁足半年。迄今为止,也不过才四五个月,不足半年呢。皇帝心里其实早已不怪罪这个儿子了,只是一直没有借口将他解除禁足令罢了。 果然,翌日,皇帝便直接下旨,追封慧妃高氏为“慧贤贵妃”,追封大阿哥永璜生母哲妃富察氏为“哲悯贵妃”,同时也吩咐人解除了大阿哥的禁足。 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哲妃也便罢了,好歹出身满洲世家,还为皇帝诞育一子,然而高氏有何功勋?还是那样的出身,竟也一同追封贵妃之尊?! 嘤鸣听说了,为这事儿,太后都发火了,今早皇帝去请安,都没进门呢。 皇帝从太后处回来,也一脸黑沉沉的,“朕已经下了圣旨,皇额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朕收回旨意才肯罢休吗?!” 嘤鸣暗自一笑,忙柔声道:“太后本来就不喜欢慧妃,也难怪会生气。何况,照例追封贵妃这样的大事,得请了太后准允才可。” 皇帝哼了一声,“朕心里清楚,太后不可能答允朕追封高氏为贵妃,所以才直接下旨的!” 嘤鸣不禁摸了摸鼻子,你既然知道,还气个毛?太后估计这会子更气! 嘤鸣只得笑着顺着皇帝的毛摸,“眼看就要过年了,皇上也别置气了,反正大阿哥解除禁足了,太后最喜欢的就是大阿哥了,让他从中多劝和着,想必用不了多久,太后就会消气了。” 皇帝淡淡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嘤鸣又笑着问:“慧妃贤贵妃的祭礼,照例嫔妾该去祭奠的。” 皇帝挥手道:“朕下个旨,让有孕的嫔妃都不必去了!” 嘤鸣朝他甜甜笑了,这样也好,就不显得她突出了,现在可是有三个嫔妃有孕呢!寒冬腊月里,少折腾些自然再好不过了。 “还有一件事,娴妃提议让宫里的愉嫔与庆嫔前来,朕已经答允了。”皇帝随口道。 “哦?”这大雪的季节里,可着实不适宜舟车劳顿啊!看样子娴妃得了六宫大权,眼睛也盯上了五阿哥了。倒是可怜了愉嫔了,养了大半年的孩子,怕是已经感情颇深了。不过这事儿跟她无关,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熟的愉嫔,跟娴妃生了不快。 “泽兰堂的许常在,应该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吧?”嘤鸣幽幽问道。 皇帝沉沉道:“高氏虽然善妒尖酸,但从前也不至于如此狠毒,甚至屡次谋害皇嗣。说来,还是许氏从中撺掇谋划的。等她生了之后,朕自会处理掉。” 皇帝的语气是淡漠的,仿佛不是再说杀人这种血淋淋的事情。 是啊,纪氏被缢死在慎刑司,高氏也死了,许氏谋划了这么一场大算计,莫非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这般环环相扣的城府,可不是高氏所能有的,若说此事和她无关,嘤鸣决然不信,皇帝显然也不信。 皇帝又轻声道:“许氏这一胎若生的是皇子,就给愉嫔抚养吧。” 嘤鸣一愣,看样子皇帝也看得出娴妃要谋夺五阿哥的意图了?然而他没有阻拦,反而默认了,还打算好了,要把许氏的孩子补偿给愉嫔! 这样也好,愉嫔那老好人,嘤鸣也有些不落忍。(未完待续。) 第168章、慧妃之死(下) 第169章、舒妃(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69章、舒妃(上) 转眼已经是乾隆六年的正月了,照旧还是寒风呼啸。而愉嫔海佳氏病了,似乎病的不轻的样子,娴妃便趁机提出暂时帮愉嫔抚养五阿哥。 可谁都知道,这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啊! 然后皇后失权,高氏已死,嘤鸣不吭声,一时间竟无人阻拦。皇帝也已经允了,择了个晴好的日子,便叫人把五阿哥永琪送去了娴妃的万方安和殿。 “今儿可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阖宫齐聚澹泊宁静殿宴饮,娘娘可要穿身鲜艳的衣裳?”半夏笑着问道。 嘤鸣淡淡道:“不必太出挑了,寻常服饰既可。”——除夕守岁,皇帝特许有孕嫔妃不必参加,今日十五元宵佳节,自是不能缺席。 半夏忙捧了一件貂裘来:“夜里天寒,娘娘穿上这件紫貂大氅吧。” 这件紫貂虽名带“紫”,却并非紫色,而是黄褐色的,貂毛细腻,绒毛丰厚,因此异常暖煦。这件是日前才由手艺最精的针线上人缝制好的,之前还不曾上身呢。 嘤鸣笑着穿上紫貂大氅,问道:“皇上可还在前殿披折子?” 半夏道:“皇上去碧桐书院考校阿哥们的功课了,说会直接从碧桐书院过去,请娘娘不必等他了。” “哦。”嘤鸣应了一声,接过孙嬷嬷奉上来的手炉,便乘坐暖轿,往澹泊宁静殿而去。 夜里风雪难行,倒是耽搁了一会儿,抵达澹泊宁静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了下来,嫔妃们也已经来了大半。方才殿外。嘤鸣瞅见停着的暖轿中有帝后的,可见是皇帝和皇后已经来了,只是此刻不在正殿中,想必是去后头寝殿给太后请安了。 正殿中,负责招呼嫔妃们的是太后的亲侄女娴妃乌拉那拉氏,娴妃今日特意隆重打扮,穿着一身近似大红的银红色妙莲织金华服。绣着如意结的龙华与旗服很是相称。头上一色金累丝点翠青鸾头面,仪容甚是贵气。 “娴妃娘娘金安。”嘤鸣朝着娴妃微微屈膝问好。 娴妃笑容灿烂,如锦如霞。忙几步近前,亲手一扶嘤鸣:“舒嫔妹妹来了!瞧着妹妹气色上佳,可见胎相已无大碍。” 嘤鸣客客气气道:“多谢娴妃娘娘挂念,嫔妾胎相已经无虞。只是有些虚弱,需细细调养些时日。” 嘤鸣看了一眼殿中。纯嫔苏氏、嘉嫔金氏都带着各自的儿子,庆嫔陆氏也带着长得愈发白净胖嘟嘟的三公主前来赴宴,肚子已经高耸的怡贵人已经落座一旁,笑容温婉得体。却不曾瞧见愉嫔……嘤鸣暗自瞅了一眼华贵而得意的娴妃,便问:“怎么没瞅见愉嫔呢?” 娴妃淡淡道:“愉嫔染了风寒,连五阿哥都不能照顾了。所以今日太后特意免了她来往折腾,让她好生养病。” “那要恭喜娴妃娘娘膝下有子了。”嘤鸣扬着笑容看着娴妃道。 娴妃眉宇一扬。嘴上道:“不过是暂且帮愉嫔照顾五阿哥一段时日罢了。”——可这话,明显是场面话。 嘤鸣暗自叹息了一声,愉嫔这是招谁惹谁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娴妃瞥了一眼嘤鸣那被紫貂大氅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肚子,不禁伸手摸了摸紫貂的绒毛,便笑着道:“皇上当真关心妹妹,这紫貂乃皮裘之王,华美轻柔,著水不濡,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 嘤鸣立刻瞅着她那身衣裳道:“娴妃娘娘这身旗服用是最上等织金缎吧?瞧着寸寸金光鳞鳞,在灯光下都如此辉煌,若是在日光下,不知会是何等华美!” 娴妃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是太后日前赏赐的,昨儿才叫针线房赶制了出来,总算赶上今日阖宫元宵夜宴。”娴妃语中带着淡淡的自矜之色,又笑呵呵道:“哟,光顾着和妹妹说话了,都忘了你还怀着身孕呢,舒嫔快请坐吧。”娴妃指着一个空位道。 嘤鸣笑着点了点头,便上前入座了。与她紧邻的便是年前才刚刚赶来圆明园行宫的庆嫔陆簪缨。 在宫里将养了些时日,庆嫔的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虽然脸蛋不见红润,但病态的青气已经去了大半,而且一脸母性的慈和,叫人看了格外心声三分亲近。尤其是被乳母抱在怀中的三公主,更是粉嘟嘟可爱得紧。 庆嫔笑容涓涓,“舒嫔若是喜欢,不妨抱一抱三公主吧。” 嘤鸣不禁一喜,“求之不得呢!”便忙伸出双臂,从乳母怀中小心翼翼地接过三公主,还忍不住掀开襁褓看了看三公主的头发,浓密了许多,也长长了许多,可还是卷卷的毛。 庆嫔掩唇笑道:“三公主这一头的小卷毛,是怎么梳也梳不直,真是叫人无可奈何。” 嘤鸣忙问:“可取了乳名了?” 庆嫔神色一黯,摇头道:“皇上没发话,我怎么敢自作主张?” 嘤鸣抚了抚三公主那一头柔软的小卷毛,忍不住打趣道:“我看呐,该叫‘卷卷’才是!” 庆嫔听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儿来,“仔细孩子长大了,不依呢!” 嘤鸣笑呵呵道:“所以呢,就得在她没长大的时候叫呀!” 庆嫔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候,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起,满殿嫔妃起码起身行礼,嘤鸣匆忙之下只得抱着庆嫔三公主蹲身跪了下来。嘤鸣这一蹲身弯腰,紫貂大氅细软的毛便都扑在了三公主娇嫩的小脸蛋上,一时叫三公主痒得发出了银铃般“咯咯”的笑声,响彻一派安静的澹泊宁静殿。 元宵节夜宴本就是家宴,且是欢庆的日子,三公主的笑声倒是极为应景。若是成年的皇子公主如此大笑,怕是有些不合宜,若是小孩子,自然百无禁忌了。 皇帝笑着问:“谁在笑?” 嘤鸣起身,笑着看着怀里呲着小奶牙咯咯笑个不停的孩子,道:“是三公主在笑呢。”又忙补充了一句,“估摸着是听见皇上驾到,所以高兴地笑了。” 皇帝一愣,“三公主怎么在你怀里?” 嘤鸣笑容灿若春花,“嫔妾喜欢孩子,所以瞧见三公主,便忍不住抱了抱。” 太后抬着眼睛瞅了两眼,面容和蔼地道:“原来是庆嫔的三公主啊,大半年没见,长大倒是愈发白净了。抱来给哀家瞧瞧!” 嘤鸣柔声应了一声“是”,便徐步上前,将三公主抱到了太后眼皮子底下。 坐在太后身侧席位上的是皇后富察氏,她失了皇后大权,倒难得依旧端庄,仪态不减,皇后脸上含着得体的笑容:“三公主肤质白皙,头发乌黑浓密,很是可人。” 皇帝语气温和地道:“瞧着长大了不少,想必也重了。叫乳母抱着就是了。” 嘤鸣一愣,只得恋恋不舍地把三公主交给身后的白胖的乳母。 太后饮了一口酒,笑着打量了嘤鸣一眼,便对皇帝道:“哀家记得,舒嫔进宫已经有三年了?” 皇帝也笑呵呵点头:“还差几个月,就足三年了。” 嘤鸣一愣,有些不解太后与皇帝谈论她的资历做什么? 太后理了理自己满是银丝的鬓发,“舒嫔毓秀名门,自入宫服侍皇帝一直尽心尽力,如今又有了身孕,皇帝可有意晋舒嫔为舒妃?” 嘤鸣傻了眼,晋她为妃?!太后她老人家是哪根筋不对了?!让自己和太后的亲侄女娴妃平起平坐?!嘤鸣忍不住瞅了娴妃一眼,娴妃却仪容淡淡,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瞧着样子,娴妃是一早就知道了? 倒是皇后,脸色嗖的白了下去,她急忙笑着道:“舒嫔的家世门第,封妃自然无不可。只是舒嫔如今还怀着身孕,怕是不宜行册封礼,不如等舒嫔生下皇子,再加封,也更名正言顺些。而且如今天寒地冻的……” 皇帝冷眼扫了皇后一眼:“无妨!朕先下旨,等舒嫔产后满月后才正式行册封礼吧,到时候天儿也暖和了!” 皇帝这话,愣是叫皇后无言以对。 娴妃这时候笑容洋溢地道:“舒妃这是欢喜坏了吗?还不快谢恩。” 嘤鸣这才回过神来,先不管太后为何如此,急忙俯身下来,恭恭敬敬道:“谢皇上恩典,谢太后娘娘太爱。”然后她看了看皇后那难看的脸色,也忙垂首道:“多谢皇后娘娘。” 皇帝满脸微笑,“平身吧。” “是。”嘤鸣这才扶着半夏的手背站了起来。 旋即只见底下,除娴妃以外的所有嫔妃已经都齐刷刷站了起来,朝着她见了万福:“恭喜舒妃娘娘!” 不管她们心中是否真心,但礼数举止都做足了姿态。 嘤鸣忙垂首示意,不敢露出丝毫自傲之色。心中却忍不住紧了一根弦儿,回头看着那乳母怀中笑得流着涎水的三公主,这才心下稍安几分。 此刻,皇后以不得不做出贤惠之态,笑容和煦地道:“果然九州清晏有皇上龙气庇佑,舒嫔瞧着已经大好了,在等四个月,必然能为皇上诞育一位健康的皇子。” 嘤鸣知道,皇后这是给她拉仇恨值呢,未曾诞育便封妃,的确是足够让人嫉妒的了,何况她还破例居住在皇帝寝宫后殿里呢。嘤鸣急忙道:“是臣妾逾矩了,等长春仙馆一修好,臣妾自当搬回去住。至于腹中孩儿……”嘤鸣看了看那笑得欢实的三公主,“臣妾倒是盼着生一个像三公主这般可人疼的小公主呢!”(未完待续。) 第169章、舒妃(上) 第170章、舒妃(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0章、舒妃(下) 嘤鸣看了看那笑得欢实的三公主,“臣妾倒是盼着生一个像三公主这般可人疼的小公主呢!” 皇帝的龙脸却沉了下来,他冷冷道:“皇后不必多心!朕已决定,趁着年初喜庆,将择日秘密建储!” 皇帝“建储”之言一语抛出,一时叫满殿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住了。连太后都难掩惊愕之色,“皇帝还年轻,怎的如此着急?” 皇帝深深看着太后:“皇额娘,大清江山有继,您应该高兴才是!” 皇后已经被这喜讯给惊呆了,虽然年前皇上也说过会择日秘密建储,可皇后着实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她急忙起身道:“皇上英明!”她转头急忙唤二阿哥:“永琏,快上来给你皇父敬酒!” 二阿哥永琏,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小脸红扑扑透着激动之色,他急忙端着酒杯上前,眼中满是孺慕地看着皇帝,“儿子谢汗阿玛恩典!” 说是秘密建储,可跟明着立储又有什么区别呢?皇帝看着永琏纯澈的目光,脸色少不得要和缓几分。 永琏到底是半大的孩子,一杯酒一口喝下去,呛得连连咳嗽了两声,小脸都咳红了。 皇帝满是和蔼地叮嘱道:“如今天寒,记得回去喝晚姜汤,别着了风寒。” 永琏忙不迭地点头,跟只可爱的小京巴似的。 太后与娴妃的脸色却各自愈发难看了,然而皇帝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淡淡问道:“皇后的身子可好利索了?” 皇后一愣,旋即明白了皇帝话里的意思,急忙点头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已经病愈了。” 皇帝点头:“既然如此,皇后要打理好六宫事务。娴妃这些日子也算尽心尽力,就还叫她继续辅助皇后,协理六宫吧。”——当初皇帝是以皇后生病为由,将宫权给了娴妃,并让纯嫔、嘉嫔协理。然而纯嫔与嘉嫔出身包衣,如何敢于娴妃抗衡?说是协理。不过是只担了个虚名罢了!所以。皇帝如今也以皇后“病愈”为由,重新恢复皇后权利,只不过让娴妃保留了协理之权。 太后很不高兴。娴妃脸色难堪,然而谁都没有反驳皇帝的借口。中宫掌权,本就是理所应当。莫说皇帝还给娴妃留了协理之权,就算一点不留。也还是无可奈何! 皇后笑靥灿烂,看着娴妃道:“以后还得要劳烦娴妃能者多劳。继续帮着本宫打理六宫事务才是。” 娴妃强撑着才见了一礼,她生硬地道:“是,臣妾自会竭尽全力。” 还是太后城府过人,立刻便又露出慈祥的微笑。一脸褶子笑成了花儿,“一转眼又三年了,今年又该选秀了。” 皇帝扫了一眼殿内莺莺燕燕的嫔妃。又看了一眼嘤鸣,便微笑着道:“如今宫中年轻的嫔妃不少。今年倒是不必选太多。” 太后徐徐点头,“就依皇帝的意思。只是有一点,永璜今年也都十四岁了,可得给他选个出身名门、容貌品性都上乘的福晋才是。” 出身名门?容貌品性都上乘?太后这要求还挺高的嘛!嘤鸣默默吐槽,忍不住瞥了一眼做在皇子席上的大阿哥永璜。自打禁足出来,大阿哥倒是愈发沉默了,自始至终都不发一眼,只是嘤鸣瞅着,那孩子眼里似乎更冷了几分。 皇帝露出了笑容:“倒时候还得请皇额娘亲自掌眼把关才是。” 皇后强撑着仪态,淡淡微笑道:“臣妾身为嫡母,自会仔细帮着皇额娘甄选的。”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皇后能如此说,哀家就放心了。永璜的额娘,如今已追封为哲悯贵妃,贵妃之子,娶的嫡福晋自然不能差了,否则哀家第一个不答允!” 太后这些话,明着是爱护长孙,实际上句句都在刺皇后呢。何况若大阿哥娶了门第家世一流的嫡福晋,日后建府,必然会成为二阿哥永琏的劲敌,圣祖朝大阿哥与太子的数十年之争只怕又要重演了。 皇后端了神色,又温声道:“说到大阿哥的婚事,臣妾倒是想到了大公主。娴妃妹妹所生的大公主也十四岁了,年纪还比大阿哥大些月份呢。” 娴妃一听,面露恼恨之色,她急忙道:“多谢皇后关心,只是本朝公主出嫁都晚些,您又何必着急呢。” 皇后呵呵一笑,“的确不急着出嫁,只不过也该私底下甄选着额驸人选了,选定了额驸,赐了婚,也可等几年再下嫁不迟呀。”皇后笑容更多了几分,她看着皇帝道:“臣妾记得,自打先帝爷的养女和硕和惠公主嫁去喀尔喀部落,已经有十多年再没嫁过公主去抚蒙了。如今以科尔沁为首的诸部落,想必已有不少青年才俊盼着公主下嫁这等无上殊荣呢!” 皇后语气无比温柔,含着浓浓喜意。然而娴妃的脸色已然铁青至极,似乎已然恨不得将皇后撕碎了一般。 是啊,谁舍不得自己亲生女儿远嫁蒙古呢!何况,皇后口中的先帝养女和硕和惠公主,雍正七年远嫁喀尔喀,雍正十年便薨了,死的时候年仅十八岁!!皇后那她举例子,娴妃如何能忍受得住呢? 太后拿大阿哥的婚事给皇后添堵,皇后把要拿大公主抚蒙给慧妃添堵!!还真是针尖对麦芒啊! 娴妃想到和硕和惠公主的香消玉殒,心下便惶恐不已,当即便跪了下来,“皇上!臣妾、臣妾实在舍不得博西勒啊!”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博西勒的婚事,日后再提。” 娴妃低头咬了咬嘴唇,只得无奈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她心里固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大公主远嫁,然而大清的公主是个有八个抚蒙,早已成为惯例!莫说是她,哪怕是太后都置喙不得!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婚姻,更是前朝政务!! 元宵夜宴,戌时初便散了,因为太后说乏了,只留了大阿哥永璜,便叫所有人都散了。嫔妃们恭送了太后,又恭送帝后双双先行离去,今日是十五之夜,皇帝照例该宿在皇后处。今儿皇帝既然给了皇后这么多的体面,自然便直接陪同皇后一起回镂月开云殿殿了。 嘤鸣见状,便拉了庆嫔问:“愉嫔到底怎么样了?” 庆嫔顾忌着澹泊宁静殿是太后寝宫,便只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小病,不过精神上有些不大好。” 嘤鸣叹了口气,庆嫔也叹气道:“之前在宫里,我身子虚亏,还是多亏了愉嫔照顾呢。如今,看着她如此可怜,着实叫人不忍。” 嘤鸣左右看了看,有些话不大好直接说,便道:“还请庆嫔代我转告愉嫔,若得闲,请她不妨去九州清晏后殿坐坐。”——今日的妃位,来得突然了些,可内中缘由,嘤鸣也猜得到几分,所以才觉得对愉嫔这个老好人有些愧疚。 庆嫔忙点头:“是,嫔妾一定转达。” 月黑风高,北风呼啸,嘤鸣已经换上了彰绒寝衣,却不打算就此入睡,一则时辰还不算晚,二则难得皇帝不在,她也总算能空暇去药园世界里炼制两炉参华丹。火团已经勤快地为她备好了所需药材。 参华丹,嘤鸣已经炼制地十分熟稔了,照旧先炼了两炉,供给得丹药十五枚,嘤鸣自己先吞了一粒补充消耗的法力,又扔给火团一粒。便走出药舍,去外头药井旁边看那株朱果灵树。 朱果树上如今又结出了四枚果子,如今青意渐渐褪去,已经泛了几分袅袅红晕。上一茬最后的一枚朱果还是被嘤鸣给吃了,嘤鸣参华丹实在不足以供给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朱果灵力充沛,而且好吸收。 “照这个架势,再过两三个月就该熟透了。”嘤鸣笑着道。 “咕啾!”火团欢喜地应了。 “对了,芦荟汁用完了,去给我榨两叶来。”嘤鸣挺着肚子吩咐道。 火团一脸的怨气,“怎么又是我?!” 嘤鸣笑眯眯道:“你那小爪子,割起芦荟皮来,可比刀刃麻利多了!” 火团真是好用极了,浇水、采药、晾药、炮制,再加割芦荟皮,还真是全能型宠物啊! 一只顶十只! 火团只得郁闷地去干活了。 而嘤鸣,摘了两颗鸡蛋大的大红枣,一口一口,咔呲咔呲吃着,那叫一个悠闲舒坦! 翌日,日上三竿才晨起,皇帝已经从皇后处去上早朝了,嘤鸣悠闲地洗漱更衣,用了一顿很是对胃口的早膳。便叫徐晋禄笑眯眯来禀报道:“娘娘,内务府派太监送来了一顶妃位的暖轿。” 嘤鸣抬起眼皮,道:“内务府倒是够快的。” 徐晋禄笑着道:“那是!娘娘现在可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嫔妃了,内务府岂敢怠慢?” 旋即嘤鸣一叹,“来了暖轿又如何?皇上现在还不许我走出九州清晏呢,还不是只能白白搁在库房里?”——真是郁闷啊,明明她胎相已经没有问题了,可皇帝还是把她拘在九州清晏后殿,只怕私底下已经有不少人说闲话了。虽然她可以以长春仙馆尚未修缮好做借口,可嘤鸣心里明白,皇帝是故意叫人拖着长春仙馆的修缮工程,只怕她一日不曾临盆,便一日修不好。 徐晋禄忙道:“皇上这是关心娘娘呢!”(未完待续。) ps:这是还上个月欠债的加更……这个月每天的第三更,都是还债加更。 第170章、舒妃(下) 第171章、愉嫔(小瑞宸宝宝和氏璧打赏加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1章、愉嫔(小瑞宸宝宝和氏璧打赏加更) 巳时,皇帝便下朝回来了。寻常时候,皇帝从正大光明殿下了早朝,都是回九州清晏前殿独子一人披折子的。如今嘤鸣居住在九州清晏后殿,皇帝自然下了朝便直奔后殿而来,总管太监吴书来跟在后头捧着一大摞奏折,显然是要在后殿批阅了。 嘤鸣穿着一身家常的浅浅的柳黄色折枝旗服,外罩一个四合如意云肩,发髻松松梳着一个小两把头,拿一只羊脂玉莲花簪别在发间,耳朵上也没有带耳环,便直接上前行礼请安。 嘤鸣如今腰身粗了一圈,哪怕是宽松的旗服也藏不住小肚子了。皇帝亲自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眼睛在她小腹上打量了几下,才执着她的手,一起去临窗的昼榻上坐了。昼榻上铺着明黄色盘龙如意纹条褥,条褥上还垫了上好的猞猁皮,如豹子一般的斑纹,好看又柔软。 嘤鸣抚摸着身下的猞猁皮,手臂随意地搭在身侧的明黄色双龙戏珠引枕上,“昨夜,太后为何会突然提出晋封臣妾呢?”——皇帝今早就下了旨意,晓谕六宫,晋她为舒妃。虽然还没有行册封礼,倒是妃主的一应待遇都会给她了。 皇帝饮了一口茶,才淡淡道:“太后希望娴妃膝下有子可依,朕允太后心愿,作为交换,太后自然要允朕之所愿。” 嘤鸣不禁暗叹,果然如此。皇帝原本宁可将五阿哥给自己毫不喜爱的愉嫔抚养,也不给娴妃,怎的如今却眼睁睁看着娴妃夺去五阿哥抚养呢?!若没有皇帝的允许,娴妃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得手?! “倒是可怜了五阿哥了。”——五阿哥竟成了皇帝与太后交易的物品了! 皇帝却道:“永琪养在娴妃膝下,总比愉嫔膝下要体面些!何况。朕谅娴妃也不敢亏待永琪。” “那是自然,娴妃娘娘必然视五阿哥如珍宝。”嘤鸣干笑着道,费了这么多周折,才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儿子,娴妃自然宝贝着呢,“只是愉嫔……就可怜了。” 皇帝笑了笑,“所以朕才说。打算将许氏腹中之子。日后交给愉嫔抚养,无论阿哥还是公主。” 事已至此,这的确是唯一的弥补法子了。 皇帝抚着她的手心。柔声道:“鸣儿不必觉得心有亏欠,愉嫔无妊无娠便封了嫔,已是朕格外恩赐了。柏氏也是朕的藩邸旧人,到现在也还是个贵人呢。” 嘤鸣只得冲她笑了笑。“怡贵人论资历虽不能和愉嫔相比,只是她如今也怀有身孕。在过三四个月便要生了,倒时候,一个嫔位,自然是当得的。” 皇帝略略沉思了一会儿。“左右只是个嫔位,鸣儿觉得她当得起,给她也无妨。毕竟连陆氏朕都封了嫔。柏氏起码品性比陆氏强得多。” 好吧,庆嫔在皇帝心目中真真是跌落谷底了。 如今嘤鸣已经升了妃位。嫔位便只有三阿哥生母纯嫔苏卿宜、四阿哥永珹生母嘉嫔金绣纹、三公主生母庆嫔陆簪缨,以及没有生养的愉嫔海佳常汐四人了。本朝祖制,皇贵妃一、贵妃二、妃四、嫔六,嫔以下则无定数。因此高位嫔妃空缺还多着呢! 皇帝又笑着道:“柏氏是鸣儿宫里人,你若是平日闷得慌,不妨叫她来陪你说说话。” 嘤鸣暗自撇嘴,你直接许我出去不就得了!怡贵人现在月份大了,只怕不易出行。心里如此吐槽,脸上却扬起笑容:“臣妾的确有些想念怡贵人了,自是怡贵人的位份低,还不能享用肩舆暖轿,只怕是不方便。” 嘤鸣打量着皇帝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便趁机道:“方才内务府送来了妃位暖轿,如此一来,原本那顶嫔位暖轿就搁置无用了。臣妾想着,原本暖轿也还崭新,与其浪费了,不如转送给怡贵人使用吧。” 皇帝蹙了蹙眉,“这可有些逾矩。” 嘤鸣忙道:“怡贵人有着身孕,昨夜必然是徒步走去太后的澹泊宁静殿的,如今天寒路滑的,若是一个不小心摔着,可怎么是好?” 皇帝微微点头:“既如此,便赏她吧!” 见皇帝如此爽快,嘤鸣也安心地笑了,但愿怡贵人也能明白她赠送嫔位暖轿的意思,千万别被人给乱了心神才好。皇后明里暗里没少挑破她和怡贵人的关系,嘤鸣自然不能坐着干瞪眼。 如此商量定了,皇帝便开始批阅奏折,嘤鸣坐在一旁替他磨墨,不时地瞅一眼乾渣龙陛下的御笔朱批,然后便露出一脸无奈之色,果然还是那副傻大黑粗的字啊! 午后,皇帝去了军机处,嘤鸣便躺在贵妃榻上假寐歇息,怀里的火团比火炉都要暖和,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不时从嘤鸣脖子和下巴上扫过,弄得人痒痒的。 痒得嘤鸣有些受不住,便一把捉住它的尾巴,警告道:“不许乱摇尾巴!” “咕啾……”火团耷拉着眼皮瞅了她一眼,很是郁闷的样子。 捧着甜杏仁酪进来的半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儿来,“它又听不懂人话,娘娘可千万别跟它置气。” 火团听不懂人话?呵呵,人家可是高级灵兽呢! 半夏将甜杏仁酪搁在月牙桌上,笑着道:“娘娘,愉嫔求见。” 哦?这么快就来了?也好,嘤鸣点了点头,起身整了整衣冠道:“快请愉嫔进来。” 愉嫔海佳氏,其实并不是满人,而是低调到的蒙军旗,原姓是珂里叶特氏,因珂里叶特是大海的意思,所以才叫她海佳氏的。 愉嫔长相本就不出挑,加之都过了三十了,早已不复年轻。她浑身透着病怏怏的气息,眼底没有一丝神采。怪不得,庆嫔说愉嫔只是小病,只是精神上有些不大好。 “嫔妾给舒妃娘娘请安。”嘤鸣打量愉嫔的时候。愉嫔已经朝她深深做了一个万福。 嘤鸣忙亲自上前搀扶,“愉姐姐折煞我了,且不说还未正式册封,愉姐姐才是服侍皇上最年久之人呢。” 愉嫔苦笑道:“服侍最年久,也是年纪最老的。”愉嫔抚了抚自己的眼角,“嫔妾现在每日醒来,都能看到自己眼角生了鱼尾纹。”她打量着嘤鸣的面庞道:“还是舒妃娘娘年轻。肌肤宛如羊脂。细腻无暇。” 嘤鸣轻轻一呻:“谁没有老去一天?今日年轻美貌德蒙圣宠,明日便红颜衰败君恩稀薄,宫中的女人不都是如此吗?” 愉嫔却轻轻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哪里是个个失宠的嫔妃都有得宠过呢?嫔妾就算是刚入藩邸的时候,也照样没有得到皇上多少恩宠。” 嘤鸣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愉嫔却浑然不介意地露出了笑容:“其实恩宠什么的,嫔妾早已开看了。皇上肯封嫔妾为嫔,已经是莫大的抬举了。嫔妾……本就不该奢望太多的。” 嘤鸣听得懂。愉嫔所说的“奢望“,是指五阿哥永琪。想到此,深深为之一叹,连忙请了愉嫔入座。笑着对她道:“皇上当然还是顾念愉嫔姐姐的,所以特意嘱咐我转告,泽兰堂的许常在。过两个月便该生了,皇上说。倒时候无论是阿哥公主,都交由愉嫔姐姐抚养。” 愉嫔神色怔忪,眼底蓦然跳跃起一丝喜悦,然而这丝喜悦却瞬间沉淀了下去,她轻轻摇了摇头:“还请舒妃娘娘替嫔妾谢过皇上,只是……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愉嫔声音悠长而低迷。 嘤鸣一愣,急忙道:“为什么?!愉嫔难道不想要个孩子吗?” 愉嫔蓦然眼里有了湿意,“舒妃娘娘想必还记得吧?五阿哥刚出生的时候,哭得那样厉害,可一到了嫔妾怀里,便不哭了,他还朝着嫔妾笑呢!”她眼里含了泪水,然而唇角眼梢却浮起了希冀的笑容,“那一刻,嫔妾便觉得,五阿哥便是嫔妾的亲生儿子!只不过没有脱生在嫔妾肚子里罢了!” 额……的确是呢!历史上的五阿哥永琪的生母,的确是愉妃海佳氏,也就是现在的愉嫔!只可惜,历史在细节上出现了不少的偏差,这一偏差,五阿哥便从郭佳贵人的肚子里生出来了。 嘤鸣看着愉嫔含泪带笑的模样,心里突然酸酸的,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母子吧?然而害得愉嫔母子分离的,可不就是她吗? 愉嫔深深道:“所以,哪怕五阿哥不能在嫔妾膝下抚养,在嫔妾心目中,也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儿,不会有旁人。” 嘤鸣长长叹了口气,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愉嫔养了五阿哥大半年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而且这份感情,比她想象中更浓厚!浓厚到已经无法割舍的地步。 愉嫔冲她温煦一笑,“舒妃娘娘不必为嫔妾担忧,嫔妾相信,五阿哥是嫔妾的儿子,也终有一日会回来的。” 嘤鸣呆呆看着她,愉嫔对那个孩子……竟是如此饱含了希冀。不过若细细想来,愉嫔这样的翘首企盼,也未必没有希望。五阿哥,是皇帝对太后的妥协。若有朝一日,太后驾鹤西去,五阿哥的确有可能再回到愉嫔膝下。 嘤鸣吩咐孙嬷嬷亲自去库房里挑选了两匹花样新颖的妆花缎赠与愉嫔,愉嫔瞅着那两匹缎子,一匹绛红色、另一匹是洋葱紫色,都很衬愉嫔的年纪。 愉嫔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能否换两匹颜色青嫩些的?” 嘤鸣不禁一愣,愉嫔年纪着实不适合青嫩的颜色呀!旋即心中一闪,愉嫔不适合,可五阿哥适合呀!便笑着问:“那换成湖水蓝和鹅黄色的可好?” 愉嫔听了,满是欢喜地点头。 唉,五阿哥都养在万方安和殿了,愉嫔却还想着给他做衣裳呢。只是不晓得能不能送进去,穿在五阿哥身上。(未完待续。) ps:感谢小瑞宸宝宝打赏的和氏璧! 第171章、愉嫔(小瑞宸宝宝和氏璧打赏加更) 第172章、娴妃捉贼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2章、娴妃捉贼 愉嫔抱着两匹称心如意的妆花缎走了,孙嬷嬷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禁低声道:“做母亲的,都疼爱自己亲生的孩儿。愉嫔娘娘如此,怕是比亲生母亲都不差了。” 嘤鸣赞同地点了点头,纵然娴妃会视五阿哥若珍宝,可必然比不得愉嫔的慈母之心。 “只是,她就算亲手做了小衣裳,五阿哥还能上身吗?”嘤鸣不禁低低叹息了一声。 孙嬷嬷笑着道:“五阿哥还没断奶,所以年前,乳母们保姆们是跟着一块去了娴妃的万方安和殿的。所以,想来愉嫔还是有些门路的。” 嘤鸣听了这番话,轻轻点了点头。清朝的祖制,皇子一出生,便有乳母、保姆各八人,待到断奶之后,乳母各自遣回,保姆却会留下来给阿哥做嬷嬷,继续伺候。偷偷送身小衣裳,想必还是能送进去的。 泽兰堂。 这个小小的宫苑里,住着一位有孕却失了宠的嫔妃,因此大正月里,也是一片冷清。 许茹芸已经十六岁了,然而孕育子嗣这种事情,对她而言负担还是太大了,她面色蜡黄,皮肤干枯,浑然不像个才二八年华的少女。唯独肚子高高挺起,格外挺翘。 许茹芸的陪嫁宫女竹儿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小主肚子这么尖,一定是个阿哥。” 许茹芸望着被院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再过个把月,我就该生了。但愿能生个阿哥,倒时候,哪怕皇上不喜欢。大约会封我个贵人吧?” 竹儿忙道:“一定会的!虽然小主不能抚养阿哥,可皇子的生母,起码也得是个贵人。奴才还打听了,愉嫔五阿哥被娴妃夺去了,嘉嫔、纯嫔都有儿子,庆嫔又不得皇上喜爱,只怕十有*。小主的阿哥会交给愉嫔抚养。” 许茹芸扬唇讥笑:“愉嫔懦弱不争。就算能抚养我的儿子又能如何?我早晚有一日还会抢回来的!” 竹儿点头道:“那是自然!小主的福气还在后头呢!终有一日小主母凭子贵,列嫔封妃,倒时候。太太可得给您磕头请安呢!” 许茹芸暗自握紧了拳头,她只是从五品都转运盐司副使许义山庶出的女儿,生母只是父亲的一个姨娘,自幼饱受嫡母折辱。母亲也在她幼时被嫡母陷害与人私通而被杖杀! “等着吧,我早晚有一天要那贱人给我娘偿命!!”许茹芸眼中满是复仇的怒火。这些年她装傻卖乖。费尽心力地巴结杀母仇人,装作一切无知的样子,才能够参加选秀入宫!也幸亏她嫡母没有女儿,否则她怎会有机会进宫? 万方安和殿。 大公主博西勒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俨然是个大姑娘了,然而这个大姑娘却一脸撒娇的模样,“额娘。我想看这些东西,头晕!”大公主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嘟着嘴巴撒娇。 娴妃板着脸道:“那可不行,你都十四了,该学学这些东西了!” 这时候,乳母抱着五阿哥打帘子进来,屈膝见万福,笑着道:“五阿哥来给娴妃娘娘请安了。” 娴妃看了一眼那襁褓中的孩子,“瞧着这几日总算不那么哭闹了。” 乳母笑着道:“之前是新换了地方,小孩子难免不适应。娴妃娘娘如此悉心照料,五阿哥自然适应了万方安和殿。” 大公主笑眯眯抻着脖子看着:“五弟瞧着又长胖了!”然后歪着脑袋:“他这身鹅黄色松鹤纹的小衣裳做得不错,是谁的手艺呀?” 乳母一滞,急忙笑着道:“是奴才做的。” 大公主甜甜赞道:“你的针线很是细腻,绣得松鹤栩栩如生,比那些针线上人都不差呢!” 乳母忙道:“大公主谬赞了,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做些。” 大公主听了,便笑吟吟道:“既然如此,你给本公主做件斗篷吧!前日,皇玛嬷赏赐了一匹大红鸾凤缂丝缎,本公主又担心针线上人不够上心。” 乳母呆住了,一时间嘴巴有些发干。 娴妃看在眼里,脸上滑过几分不快之色,“怎么?难道你只肯给五阿哥做衣裳,却不肯给本宫的大公主做斗篷?” 乳母吓出一头冷汗,急忙道:“怎么会?能给大公主做斗篷,是奴才的荣幸。只是奴才的绣东西比针线上人要慢许多……” 大公主笑着道:“那倒无妨,只要在花朝节之前赶出来就是了。” 乳母只得屈膝道了一声“是”。 傍晚的时候,乳母见五阿哥熟睡了,便悄悄抱着大公主的那匹大红鸾凤缂丝缎偷偷去了愉嫔的住处。五阿哥那身衣裳,自然是出自愉嫔亲手。 乳母将白天的事儿细细一说,便道:“奴才的手艺,实在不能和娘娘相比,若是勉强做出来,只怕会露了马脚!” 愉嫔很是和气地道:“不过就是一件斗篷,顶多三五日就做好了。” 那乳母千恩万谢,方才告辞了。 然而这一切,还是被娴妃洞悉了,娴妃当场便恼了,生生摔了一柄上好的白玉三镶如意,“好个海佳氏!本宫还当她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背地里还惦记着五阿哥!!”旋即,娴妃冷笑了,“来人!有人禀报本宫,愉嫔偷了太后赏赐给大公主的缂丝缎子,立刻随本宫去搜涵秋堂!” 这个夜晚,让整个圆明园都躁动了起来,娴妃带着万方安和殿的宫人,浩浩荡荡去了愉嫔的涵秋堂,端的是好大阵仗。 愉嫔这个时候还未入睡,看着乳母送来的那匹光华夺目的绸缎,正要琢磨这大公主的身量尺寸,大门便被踹开了。 娴妃气势汹汹而来,一眼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那匹大红缂丝绸缎,当即便冷笑道:“果然是你这贱人偷了大公主的缎料!!” 愉嫔当时便懵了,她急忙辩解道:“不是的!嫔妾只是受人所托,帮大公主做斗篷罢了!” 娴妃上前两步,便扬起了巴掌,狠狠一个耳光便摔了愉嫔脸上,“贼就是贼!!如今都人赃并获,还不承认?!!这绸缎是我们万方安和殿的!五阿哥也是!容不得你这贱妇觊觎!!” 愉嫔捂着脸,心里顿时明白了,是她给五阿哥做衣裳的事儿被娴妃知道了,她只得咬紧牙关,含泪道:“嫔妾没有偷东西。” 娴妃冷笑一声,“将愉嫔拿下!押去镂月开云殿,本宫要请皇后处置这个不要脸的贼!!” 娴妃气势浩荡,又闹去了皇后处,如何能不人尽皆知呢? 嘤鸣此时正与皇帝手谈对弈,棋才下到一半,局势也已经明朗,皇帝正苦苦思索下一步该往哪儿走,吴书来这个时候进来禀报说:“皇上,娴妃娘娘方才去涵秋堂搜到太后赏赐大公主的绸缎,说是愉嫔偷的,这会子已经押着去了镂月开云殿。” 嘤鸣一愣,当即便是不可置信,“愉嫔偷绸缎?这怎么可能?” 皇帝也蹙起眉头来,显然他也觉得不可能,海佳氏为人木讷老实,怎么可能偷东西?而且还偷太后赏赐博西勒的绸缎? 皇帝便问:“这事儿,粘杆处眼线可有回报?” 吴书来忍不住看了嘤鸣一眼。 皇帝淡淡道:“直接说便是了!” 吴书来低头道了一声“嗻”,便道:“万方安和殿的眼线回报,愉嫔娘娘在偷偷给五阿哥做衣裳。大公主瞅见五阿哥身上衣裳针功上佳,便吩咐五阿哥的乳母为她裁制斗篷,然后那乳母便抱着斗篷偷偷去了愉嫔娘娘的涵秋堂。” 嘤鸣笑着道:“如此一来,便是愉嫔帮大公主裁制斗篷了?臣妾就说嘛,愉嫔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必然是娴妃发觉愉嫔给五阿哥做衣裳,所以恼羞成怒了。 皇帝点了点头,便道:“传朕口谕,让娴妃消停点!” “嗻。” 皇帝传了口谕去镂月开云殿,叫娴妃消停点,自然这事儿立刻消弭于无形。愉嫔自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翌日皇帝还亲自去看望愉嫔,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愉嫔那肿胀未消的脸,顿时便更厌恨了娴妃几重,当场便发话说:“愉嫔女红不错,以后就接着给永琪做衣裳吧。” 听到这个消息,娴妃却快要气疯了,摔了殿内无数瓶瓶罐罐,“海佳氏这贱妇!!五阿哥本来就是本宫的!她占去抚养半年有余,竟还不知足!!如今竟还想着跟本宫争夺,不要脸的贱妇!!” 娴妃一气之下,便大肆散播愉嫔偷窃之事,一时间行宫里不少嫔妃暗地里对愉嫔指指点点。偷窃,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何况身为庶母偷了公主的东西,就更惹人非议了,所为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便是如此。哪怕许多人都觉得此事诸多疑窦,可架不住娴妃屡次推波助澜,生恐事情闹得不够大。 可越是如此,皇帝便愈是厌恶娴妃,愈是赌气一般,一个月里愣是去看望了愉嫔三次,而娴妃的万方安和殿却一次都没有去。 遭了皇帝厌恶,一时间娴妃的协理六宫之权便根基不稳了,皇后更是不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挑了错处,把娴妃安插在几个管事太监给撤了职,安排上了自己的人。(未完待续。) ps:保底第一更。 第172章、娴妃捉贼 第173章、六阿哥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3章、六阿哥 澹泊宁静殿。 “糊涂东西!这些日子你干了些什么?!”太后怒吼着,“你这个蠢货,只顾着发泄脾气,没瞅见皇帝对你日渐冷落吗?!” 娴妃跪在底下,满脸委屈之色:“海佳氏那贱人还在觊觎着五阿哥,臣妾怎么能不生气呢?” 太后冷哼一声,“她觊觎又如何?莫非还能抢回去不成?!你跟她较劲,才是落了下乘!好好守着五阿哥,把他养得只认你一个额娘不就是了?!你这些日子,闹得行宫里沸沸扬扬,当真以为皇帝好糊弄吗?!” 娴妃忙垂下头,“臣妾知错了,求太后息怒!” “去跟愉嫔陪个罪,就说是你误解她了!”太后淡淡道。 娴妃满脸都是不甘之色,可太后发了话,她只得咬牙认了。 九州清晏后殿,嘤鸣将双手浸在加了玫瑰露与芦荟汁子的温水中,若是水凉,便再加热水,如此往复三四次,直到双手浸泡地柔软细嫩。 “没想到娴妃那样高傲的性子,居然能去向愉嫔赔罪。”嘤鸣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半夏拿干净吸水的罗帕替嘤鸣仔细擦拭双手,嘴上哼了一声,道:“赔罪了又如何?娴妃娘娘不还是照样不许愉嫔娘娘看望五阿哥吗?娴妃娘娘如今,还真是理直气壮地把五阿哥视为己有了!” 这时候,孙嬷嬷端着燕窝进来,虎着脸训道:“娴妃娘娘和愉嫔娘娘的事儿,不许随便嚼舌根!这里可是九州清晏,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旁人要说咱们娘娘对娴妃有所不满了!” 半夏急忙低下头去。讷讷不做声了。 嘤鸣倒了几滴甜杏仁油把双手涂抹了个遍,让后径自揉捏着,笑呵呵道:“不打紧,娴妃和愉嫔的事儿,暗地里议论的嫔妃多了去了,娴妃若是要置气,只怕是要累坏了。” 孙嬷嬷正色道:“哪怕皇上不喜欢娴妃。她也终究是太后的亲侄女。只要太后在,娴妃便屹立不倒。愉嫔娘娘虽然性子和顺,和娘娘您着实没必要为了她。跟娴妃有所不快。” 嘤鸣忙笑着道:“嬷嬷想多了,我只是替愉嫔发两句牢骚罢了。五阿哥由娴抚养,是皇上默许的事儿,谁又能改变呢?”——除非有朝一日太后驾鹤西去。 话说。太后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可虽说不好。可自打乾隆登基,也有六年了,怎么这老太太来没驾鹤西去?说实在的,嘤鸣也不喜欢这位老太太。心里巴不得她快点死,这样宫里也能安生几分。 皇帝留她在九州清晏后殿,固然是防备皇后。可更是防备太后啊! 娴妃的确有了五阿哥,然而五阿哥生母郭佳氏只是寻常满人家族之女。自然比不得纳兰氏家族体面尊贵。嘤鸣看着自己柔软的肚子,她这一胎,若是个公主便罢,若一旦是个阿哥,莫说皇后坐不住,只怕太后都…… 若她早先的猜想是对的,若太后当真不是皇帝的生母,自然太后对她腹中孩子便不会有丝毫怜惜,若这个孩子阻碍了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尊贵与荣耀,太后只怕第一个就会对她出手。 想到那肩舆之事……嘤鸣便心底发寒。 自打入宫,她也算是尽心竭力与娴妃交好了,可饶是如此,太后仍然不留丝毫情面。 这个老太太,比皇后城府更深,出手也更加狠辣!比起皇后,嘤鸣更应该防备的便是她!! “皇上呢?”嘤鸣小口吃着顺滑的牛乳燕窝,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孙嬷嬷笑着回答道:“皇上在前殿,今儿召见了阿哥们考校功课呢。” 嘤鸣“哦”了一声,“反正不管怎么考校,都是二阿哥最出众。” 孙嬷嬷摇头道:“如今天气见暖几分,二阿哥反倒是染了风寒,如今在阿哥所养病呢,自然是没法拔得头筹了。” “二阿哥病了?什么时候事?”嘤鸣急忙问道,二阿哥是皇帝的嫡子,一直都很健康。 孙嬷嬷思忖了一会儿,便道:“有四五日了吧,前日还发了烧,不过听说已经退烧了,没有大碍,只是还咳嗽着呢,太医说得仔细将养些时日。” 宫中太医医术高超,想来一场小小风寒,应该没什么,嘤鸣便不再提了。 孙嬷嬷又道:“再过半个月,泽兰堂那位可就该生了!” 嘤鸣眼底幽深,“是啊,眼看着就足月了。”——这个高氏和纪氏死后,她倒是安安静静养着胎,没有再起一丝波澜。 孙嬷嬷又道:“日前,奴才留心,仔细打听了泽兰堂的状况,许常在倒是安安静静的。可奴才却从从前琼鸾殿侍奉的一个宫女处打听道,原来许常在是庶出。” “庶出?”嘤鸣低眉沉思了一会儿,“怪不得,好歹是个五品都转运盐司副使的女儿,一入宫只封了个常在的确位份低了些,若是庶出也就合情合理了。” 孙嬷嬷点头:“都转运盐司副使许义山的夫人马氏,性情善妒,极是刻薄,能在这样人的手底下安安稳稳长大庶女,又怎么可能是单纯良善之辈?!” “只怪本宫当时不察……”嘤鸣冷幽幽道,若是嫡出,且父母恩爱的家庭下长大的孩子,才可能那样单纯天真,一个庶出的女儿,上头顶着刻薄的嫡母,若还一副单纯天真模样,便只可能是伪装了。只可惜,当时嘤鸣没有想那么多,只瞧着许氏肖似小妹英宛的脾性,便不忍去怀疑她半分。 如今想来,真真是她太蠢笨了。既进了宫,就算要处处与人交好,也得事事防备才对。 “愉嫔不肯要她肚子里的孩子,许氏这一胎,只怕十有*得给纯嫔抚养了。”嘤鸣淡淡道,纯嫔的三阿哥已经入读,且她资历深厚。在皇帝心目中也是温婉贤良之人,的确是抚养皇子公主的不二人选。 正说着话,徐晋禄快步进来禀报道:“娘娘!兰泽堂的许常在羊水破了!” 嘤鸣一愣,“怎么提前发动了?” 徐晋禄低声道:“今儿娴妃娘娘派人送了些绸缎衣料去兰泽堂,其余的奴才就不清楚了。” “娴妃?”嘤鸣低眉沉思了一会儿,如今人人都以为,许常在一旦临盆。生下孩子。无论男女,必然会交给愉嫔抚养。因此不少人羡慕愉嫔的福气呢,而娴妃……因为五阿哥的事儿。与愉嫔龃龉颇深。而娴妃厌恨愉嫔之下,必然不愿愉嫔膝下有子可依。 难道是娴妃透露了消息给禁足的许氏,告诉她孩子生下来会给愉嫔抚养? 可即便如此,许氏也不至于一下子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了呀!许氏只是个常在,位份低微。又遭到皇帝厌弃,生下孩子,自然不可能自己抚养,与其交给旁人抚养。愉嫔何尝不是一个极好的人选?愉嫔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许氏若聪明,就应该安安分分生产。乖乖把孩子交给愉嫔才是。 “再去打听打听!”嘤鸣立刻吩咐道,她倒是很好奇。到底娴妃告诉了许氏什么消息! “嗻!” 乾隆元年二月初五深夜亥时三刻,常在许氏再兰泽堂中折腾了一日,终于平安临盆,诞下一子,序齿第六,是为六阿哥。 嘤鸣是初六的早晨才听到这个消息的,徐晋禄笑着道:“虽然比预订的产期早了些,不过小阿哥生下来倒是健健康康的,许常在已经力竭昏迷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可六阿哥,生下来不到三个时辰,皇上已经发话给抱走了。” 看样子,皇帝是打算尽快处置许氏了。嘤鸣暗暗道,又问:“六阿哥送哪儿去了?” “绾春轩。” 那是纯嫔苏卿宜的宫苑,紧挨着蓬莱福海,是一处精美玲珑的院落。 “果然……”嘤鸣低低道了一声,接下来就等着怡贵人临盆了,也不知她肚子里的是七阿哥,还是四公主呢? 忽然嘤鸣想起,乾隆的七阿哥,似乎是皇后富察氏生的呀!难道怡贵人肚子里是个公主? 嘤鸣不禁摇头,历史已经改变了太多,六阿哥不照样不是许氏生的吗?七阿哥,自然没个准了。如今若是还拘泥于历史,那就着实好笑了。 徐晋禄又道:“娘娘的吩咐的事情,奴才已经打听清楚了。许常在昨日临盆的时候,大喊大叫,哀求皇上,不要把她的孩子记在旁人名下!” 嘤鸣瞬间心中明朗,原来娴妃告诉许氏,她的孩子载入玉牒,将会记成愉嫔所出。也难怪许氏一时激动早产了,宫里的女人,没有儿女,便没有希望,何况许氏深知自己失宠,她后半辈子的仪仗,自然就只有这个孩子了。失了这个孩子,就等于失了全部。 娴妃这一招,不算高超,却一针见血。 晌午皇帝来后殿与嘤鸣一起用午膳,与她私底下道:“朕已经吩咐太医,给许氏的产后调理的药中动了些手脚,她活不过一月了。” 皇帝的语气很是清淡凉薄,仿佛她要处死的,不是自己儿子的生母,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太监罢了。 嘤鸣沉默了一会儿,便柔声道:“许氏产后伤身,其实留她性命也无妨的。”——这话自然不是出自嘤鸣心意,只不过皇帝虽然狠毒,想必不会喜欢狠毒的女子吧?所以在他面前,嘤鸣宁可多谢妇人之仁,也不想叫他觉得自己心狠。 皇帝果然温柔一笑,抬手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道:“朕知道,鸣儿怀着身孕,所以心肠格外软些,不忍叫稚子落地不久便失去生母。可是朕的儿子,若有这样一个母亲,将来也只会教坏了他!” 嘤鸣柔顺地点了点头:“纯嫔品性温婉,养育皇子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皇帝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苏氏虽然出身卑微一些,但脾性的确不错,更难得有慈母之心,所以朕才选了她。”(未完待续。) 第173章、六阿哥 第174章、玫瑰诱~惑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4章、玫瑰诱~惑 嘤鸣低头瞅着自己皓腕上的羊脂玉镯子,那细腻的质感,宛如美人的肌肤。 一曲猗兰,在后殿缓缓奏起。 这是很美的曲子,恰似空谷幽兰,甚至空灵高华。 弹琴的,自然是皇帝,嘤鸣趴在桌子上,静静聆听着。她不会弹琴,但并不妨碍她喜欢听琴曲。 一曲弹闭,皇帝抬手摸了摸嘤鸣的额头,语气像哄小孩似的:“好了,曲子也听了,现在可以去安歇了吧?” 睡前听一曲悠扬的琴曲,的确蛮不错的,嘤鸣打了个哈欠,一把揪起窝在琴案上也困怏怏的火团,正要去里头寝殿安睡。 皇帝却突然问:“今晚鸣儿不留朕吗?” 嘤鸣一愣,便笑着道:“嫔妾住在皇上寝宫,已经够叫人嫉妒的了,若是还霸着皇上不放,只怕就要成为六宫怨妒之人了。”——所以,她从不留皇帝,时常推他去别的嫔妃宫苑。 “今儿就算了吧,”皇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朕今儿也乏了。”她执着她的手,低声道:“放心吧,前殿的灯,朕吩咐了人,一直都亮着呢,过着子时才会熄。” 皇帝一个月有二十日会去别的嫔妃宫中,其余的时间往往都留在九州清晏,可留下的日子,无不是叫人把前殿的灯火通明至半夜,便是叫旁人以为皇帝忙于朝政。 嘤鸣低低“嗯”了一声,隔三差五,皇帝若非要吃一顿素的,嘤鸣倒是也不介意。 九州清晏后殿的床榻甚是柔软,床榻上带着淡淡的玫瑰露的清香。与她身体散发出来的味道一般无二。 皇帝深深嗅着嘤鸣发间,只觉得蓦然间有些心猿意马。明明只是玫瑰露罢了,每每近了闻,总叫人觉得心底里痒痒的,想要将那身寝衣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品尝遍了似的。 感受到皇帝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嘤鸣抬头看了他一眼,“皇上怎么了?” 皇帝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鸣儿身上的味道。好闻得紧。” 嘤鸣笑道:“也就是寻常的玫瑰露呀。”——只不过是她自己用药园世界的玫瑰蒸馏出来的,气味自然比寻常玫瑰高华浓郁一些。 别看嘤鸣笑容如常,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乾渣龙这是又色上了!!心底里早已吐槽不已了,尼玛,她现在是孕妇啊!肚子虽然不算太大,身材也早已走形了!就这样。皇帝居然还能动了欲念!!话说,她也没叫乾渣龙**着呀!一个月召幸嫔妃的日子有三分之二。就差没夜夜笙歌了,可他只要留宿,必然如此模样! 嘤鸣都六个月的肚子了,才不想去满足乾渣龙这种不合理的欲求!有欲求了?自己憋着吧! 嘤鸣心下一转。她突然想到,玫瑰……玫瑰精油似乎有刺激男性荷尔蒙、促进*的作用!! 瞬间她有些石化,玫瑰露也是蒸馏出来的。虽然浓度没法和玫瑰精油相比,可那是药园世界的玫瑰啊!效用大大增加!所以。皇帝一闻,便情动了?! 额……合着是她的问题啊!! 嘤鸣暗想着以后不能擦玫瑰露了,不如用甜杏仁脂加芦荟汁吧,这样安全。她可不希望乾渣龙某个晚上没控制住,把她一孕妇给那啥啥了!那可叫悲催了! 如此想着,便渐渐安睡了。 嘤鸣是睡着了,乾渣龙却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抚着额头,深深喘息了几下。皇帝其实是很愿意留下来陪着嘤鸣的,哪怕只能抱在怀里,却不能那啥啥。 皇帝的脸泛着几分潮红,身上也燥热难耐,许是今晚多喝了几杯酒的缘故……从前闻着鸣儿身上的气息,也会有几分躁动,可忍忍也就过去了。唯独今日,总觉得那玫瑰香比往日更加浓郁悠长了几分。 皇帝翻身下榻,吩咐道:“备冷水,朕要沐浴。” 总管太监吴书来双腿一哆嗦,急忙道:“皇上,如今春寒时节,怎么能用冷水?!” 皇帝一脸的烦躁,“少废话!赶快去准备!”——不用冷水,如何压得下小腹攒涌的燥热?!怀里抱着娇软的身躯,皇帝却不能动,生怕伤着嘤鸣腹中孩子。若是这个时候去别的嫔妃宫中,的确是最好的纾解办法,可是…… 皇帝看着床榻上那张恬静安闲的睡颜,叹着气摇了摇头,别看鸣儿总推她出去,可他若真的大半夜撇下鸣儿,去宿在别的嫔妃宫中,只怕这小妮子不知要醋上多少天呢!还是算了吧! 吴书来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哀嚎道:“皇上!奴才不敢啊!” 皇帝皱着眉头,低声呵斥:“小声些!”——万一吵醒了鸣儿可如何是好? 然而,这时候,一双柔软的小手伸了出来,握住了皇帝的手,低柔的声音婉转响起:“吴公公,你先退下吧。”——其实,刚才皇帝翻身下床的时候,嘤鸣就醒了。 吴书来听了,顿时如蒙大赦,立刻爬起来,便退了出去,心里对舒妃娘娘感激得不行! “鸣儿……”皇帝神情有些报赧,“是朕吵醒你吗?” 嘤鸣爬起来,坐在床榻上,身子依偎在皇帝肩头,软软挂在他身上。 只隔着薄薄的丝绸寝衣,感受着那柔软的身躯与高华幽然的玫瑰芬香,皇帝只觉得小腹的火焰烧得愈发猛烈,竟有几分把持不住了!! “鸣儿——”皇帝的声音有些干哑,他看了一眼嘤鸣的肚子,急忙狠狠咽下一口口水,也狠狠压制的那份欲求。 嘤鸣凑在皇帝耳边低声道:“太医说,我胎相安稳,轻点的话……没事的。” 嘤鸣的声音若幽兰吐息,叫皇帝口舌干燥,他忍不住伸手将那柔软的身躯抱在怀中,只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皇帝搂着娇躯轻轻翻倒在软榻上,他双臂撑在嘤鸣肩头两旁,撑起自己身体的重量,避免压在嘤鸣的肚子上,这才无比轻柔徐缓地叩开嘤鸣这具散发着诱人气息的*…… 帐中传出急促的喘息声,那玫瑰香混合着汗香,变成了一种靡丽的气息。 皇帝低头埋在嘤鸣那因为有孕而二度发育的柔软胸脯上,忍不住舔舐着、轻轻啃咬着,而蜂腰耸动,即使极力遏制,仍然忍不住一次次拜访那紧致的圣地! 喘息之声渐趋急促剧烈,知道皇帝低吼一声,一切才归于平静。 燥火也终于释放而出,皇帝深深喘息了两下之后,心头骤然浮起后怕,“鸣儿……”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嘤鸣均匀的呼吸与酣睡之声。 皇帝看着那张春潮尚未褪去的嫣红的小脸蛋,忙将手伸下去,轻轻摸了摸嘤鸣柔软的肚子,瞧着应该的确没出什么事儿……皇帝暗暗想着,总算松了一口气。 孕妇本就容易疲累,即使皇帝动作轻柔,昨夜那只那一次而已,嘤鸣还是累得足足睡到了第二日日上三竿。 起身、洗漱、更衣、用膳之后已经是九点半了,刚想着去睡了回笼觉补补,可下朝回来的皇帝却传了原判章清涧和几个妇产千金一科的圣手太医来,非要给她把脉。 嘤鸣只得无奈地伸出皓腕来。 章清涧与另外几位太医一一切过脉之后,章院判道:“舒妃娘娘胎相安稳,只是瞧着有些疲乏的样子,想来是昨夜没睡好,多多歇息也就是了。” 疲乏?嘤鸣那眼角睨了皇帝一眼。 皇帝心下是安心了,可龙脸上十分尴尬,连忙斥退了太医,干咳嗽了两声道:“你没事,就好。” 嘤鸣打了个懒仗,“就是有点累……”然后又认真地对皇帝道:“不许有下次了!”——昨晚到底是她托大了,皇帝更是一副**难耐的架势,生生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想她一个孕妇,哪里有那么好的体力? 皇帝也脸上更尴尬了几分,他也忙点了点头,“不会有下次了。” 嘤鸣昨晚也是顾念着,怎么说也是因为她身上擦了玫瑰露才间接导致皇帝动了欲念的,若叫他憋着似乎有些不太好,索性就便宜他一次了。 嘤鸣自己也不亏,因为皇帝昨晚贡献了一次质量上佳的龙气,让她日渐干瘪的丹田倒是得到了缓解。 随着肚子渐渐大了,嘤鸣也渐渐头疼,单纯的参华丹已经不足以补充被胎儿吸走的丹田法力了,可偏偏新长的四颗朱果都还只是半红,还没有完全熟透!嘤鸣真担心,自己会掉下一个境界去! 唉,改天跟火团研究研究怎么应对吧。 午后,皇帝得了几分闲暇,便去了阿哥所看自己儿子了,也就是他和皇后生的二阿哥永琏,那孩子病了有几日了,似乎总不见好。听说这些日子,皇后也无暇打压娴妃了,几乎恨不得宿在阿哥所照顾儿子,连自己的二公主都冷落了几分。 徐晋禄打帘子进来,禀报道:“娘娘,泽兰堂的许常在说要见您。” 嘤鸣正欣赏着自己刚刚临摹好的一副《庐山高图》,比起那副沈周真迹来,到底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心里正哀叹着自己怎么也进步不了的作画水准,哪儿有心思理会那个将死之人,便挥手道:“不见!!” 徐晋禄道:“可是……许小主却叫人递话说,您要是不见她,肯定会后悔的。”(未完待续。) ps:还债加更! 第174章、玫瑰诱~惑 第175章、许茹芸之死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5章、许茹芸之死 第175章、许茹芸之死 徐晋禄道:“可是……许小主却叫人递话说,您要是不见她,肯定会后悔的。” 嘤鸣听了,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她倒是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孙嬷嬷一旁劝慰道:“娘娘不必置气,想也知道许氏想说的,必然是六阿哥的事儿,您不必理会她就是了。” 可嘤鸣终究是好奇心上来,便笑着道:“去就去,本宫还怵她不成?倒是要看看,她许茹芸还能如何口绽莲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雪化了之后,皇帝便不再限制她的自由了,只是平日里嘤鸣也并不出门。她自己肚子也大了,也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如今皇后关心自己儿子还来不及,娴妃更是一边笼络着牙牙学语的五阿哥,一边暗地里给愉嫔不痛快,只怕暂时没心思对付她。所以,她现在倒是十分安全。 兰泽堂。 看着这座小小院落,自怕是是比琼鸾殿的偏殿都要差许多的呢,就是个小四合院,不过还算精致罢了。 伺候许茹芸的,出了她陪嫁宫女竹儿,便只有两个宫女外加两个太监了,都是按照常在份例给的,一分不增、一分不减。 嘤鸣进去的时候,许茹芸正披着个厚实的斗篷坐在昼榻上,喝着一盏红糖姜汤。她的气色很不好,脸色蜡黄,透着产后的虚亏,整个人都恹恹无力的样子。 许茹芸抬眼看了一眼,脸上便含了三分微笑,“舒妃娘娘来了,恕婢妾身子虚弱。不能给您行礼了。” 嘤鸣上前坐在旁边的一把南官帽楠木椅上,淡淡道:“本宫来了,你有什么话,便快些说吧!”——皇帝告诉她,已经对许茹芸下了药,许茹芸顶多能活个把月了,如今瞧着倒是派头半点不虚。 许茹芸深深看着她。突然咬了咬嘴唇。她道:“我听说,皇上打算修改六阿哥的玉牒?!” “听说?”嘤鸣低低笑了,“是听娴妃说的吧?!” 许茹芸恨恨咬了咬牙。“是!可她所说,应该并非虚假吧!” 嘤鸣闲闲拨弄着皓腕上的莹黄通透的蜜蜡手串,“的确不虚!只不过皇上现在还在犹豫,六阿哥周岁之后。是记在愉嫔名下呢,还是直接记在纯嫔名下。”——素来皇子阿哥满周岁之后才会正式列齿序。记入宗室玉牒。所以现在就称呼六阿哥,的确早了些。 许茹芸听了这番悠闲话,拳头都气得攥了起来,浑身隐隐发颤。“舒妃娘娘,我们做个交易吧!” 嘤鸣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如今境地。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与本宫交易的?!” 许茹芸仰着眉梢,傲然一笑。“我曾从慧妃口中,得知了太后的一个大秘密,想要以此跟舒妃交换,只希望皇上不该更改六阿哥的玉牒,仅此而已!!” 太后的大秘密? 嘤鸣心底里不禁嗤笑了一声,许茹芸能知道什么?难道还会有她知道得多吗?便勾唇一笑,便悠悠然站起身来,准备离去,“本宫没有兴趣!” 见嘤鸣竟然如此不上钩,许茹芸顿时急了,她急忙大声道:“等等!你难道不想知道太后最大的把柄吗?!” 嘤鸣哼地冷笑了一声,“你若真的手握太后的把柄,怎么不自己拿来用?” 许茹芸哼道:“太后的把柄,又岂是可以随便拿来用的?!” 嘤鸣嗤笑道:“既然不能拿来用,本宫知道有何益?!” 许茹芸咬了咬唇,便道:“太后——她根本不是皇上的生母!!” 嘤鸣瞬间愕然,许茹芸竟然知道这点?而且她说是从慧妃口中得知,意思就是说慧妃也知道的?!那以慧妃的脾性,临死之前怎么会不告诉皇帝?! 不……慧妃临死的时候,嘤鸣并不在场,反倒是皇帝去了。她并不能笃定慧妃没有告诉皇帝!!而且,皇帝在慧妃死后就赐死了琼鸾殿所有太监宫女……若是为了杀人封口,便合情合理了! 看着嘤鸣那副惊愕的样子,许茹芸淡淡笑了:“只要你帮我保留六阿哥玉牒,我就可以告诉你皇上的生母到底是谁!” 嘤鸣立刻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你以为,这种无稽之谈,本宫会相信吗?!”——皇帝生母是谁,她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许氏废话?! 许茹芸愣住了,她急忙辩解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舒妃娘娘不妨仔细想想,太后多年来,一味只想着自己娘家的荣耀延续,可对皇上有半分母子之情?!” 嘤鸣淡淡一哼,“这又什么?世间不合的母子多了去了!先帝雍正爷的生母孝恭仁皇后不照样只疼爱幼子恂郡王,视先帝为旁人所出吗?!” 许茹芸一时哑然了。 嘤鸣又继续道:“何况皇上自幼便不在太后膝下养育,母子疏离也属正常,不足为奇!” 许茹芸咬了咬唇,“这么说,舒妃娘娘是不打算旁婢妾保留六阿哥玉牒了?” 嘤鸣冷冷睨了她一眼,“你生了六阿哥,还照样只是一个小小常在,便足见皇上心意了!许氏,你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你自以为算计聪明,可旁人也不是傻子,皇上更不是!”——许氏心机是深,可她这次玩得太大了,把皇后、慧妃都牵着其中,当真以为自己能坐收渔翁之利吗?!若非她当时怀着皇帝的子嗣,只怕早活不到今日了!! 皇帝只是不想自己的儿子落下生而克母之名,否则临盆之后,便会立刻给她一碗鹤顶红了! 可这许氏,事到如今,竟然还妄图想靠算计翻身!当真是可笑不自量! 许茹芸满眼都是恨毒的冷笑:“舒妃娘娘若是不肯帮忙,便怪婢妾不客气了!” 嘤鸣讥讽地笑了,“以你一个小小常在,还能如何对本宫不客气?!你也太瞧得自己了!” 许茹芸眼底幽深如寒潭,“婢妾若是想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太后,再禀报她老人家,你舒妃也知道这一切!不知道太后会如何做呢?!” 嘤鸣心底顿时发冷,眉头也皱了起来,嘤鸣心中明白得很,太后必然是杀母夺子,若是叫她知道有人晓得了她最大的秘密,这可是会动摇太后根基的把柄啊!!以太后的城府狠毒,必然不会手软半分!许茹芸肯定会被太后杀人灭口,而她—— 看着嘤鸣那副样子,许茹芸咯咯笑了,“怎么样啊?舒妃娘娘,您是要跟婢妾合作呢,还是咱们同归于尽呢?! 嘤鸣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以为,自己真的能见到太后吗?” 许茹芸呆愣住了。 嘤鸣哼了一声,“且不说如今你禁足在兰泽堂,单单你的身子……许氏,你自己照照镜子吧!看看你那张脸,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天?!” 许茹芸身子一抖,“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嘤鸣笑得灿若春花,“你做那么多阴狠算计之事,你以为皇上会留你性命吗?!自打你产后,皇上便在你的药里动了手脚了!你最多只能活个把月了!” “不!!”许茹芸惊吼着,“这不可能!!我为皇上生了皇子!皇上不会这么我的!” 许茹芸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整个人宛若疯癫了一般,许是她自己心里也明白了吧,皇帝没有给她晋封,她的孩子更被抱去别人膝下抚养,皇帝要杀她,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嘤鸣没有再说什么,便默默走出了兰泽堂,乘坐暖轿回到了九州清晏。 皇帝已经从阿哥所回来了,神情有些不大好的样子。看样子,果然是二阿哥病情加重了。她只记得历史上的乾隆嫡长子的确是夭折了的,而年份,似乎更早一些,也就是说,二阿哥比历史上多活了好几年了。他何时会夭折,嘤鸣也不得而知。 “去哪儿了?”皇帝问道。 嘤鸣低声道:“去了趟兰泽堂。” 皇帝皱起眉头,“去看哪种腌臜之人做什么?” 嘤鸣回想着许茹芸说的的那些话,终究觉得心下不安,若是有个万一……万一有丁点风声传到太后耳中,那可就坏事了,所以——为保万全…… 嘤鸣抬头看着皇帝,“许常在,说了很多胡话,还说……还说,太后不是皇上生母。”——嘤鸣咬了咬牙,还是把这些话告诉了皇帝。许茹芸的阴谋,还是用阳谋来化解吧。 皇帝瞳仁一缩,旋即淡淡道:“的确浑话!鸣儿不必放在心上,也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太后知道了,怕是要生气的。” 皇帝的反应……是否太平静了些?难道真的是慧妃临死前对皇帝说了什么?嘤鸣心乱如麻,表面上却乖顺地点了点头,“这种话的确太荒谬不堪了,臣妾怎么会胡乱对人说呢?” “是啊,荒谬不堪。”皇帝却是露出几分释然的样子。 嘤鸣垂下眼睑,皇帝如今觉得荒谬不打紧,反正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底里种下了,总有一日会生根发芽的。 第二日,嘤鸣便听说了许茹芸的死讯,皇帝对外宣布说许氏病逝,已吩咐人草草办了她的丧礼。许氏只是个小小常在,她的丧礼自然不可能太隆重。 可这个时候,突然死了,可见是皇帝动了手。不但她死了,服侍许茹芸的陪嫁宫女竹儿也一并被赐死了。 许茹芸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偏生还自高自大地以为自己可以用这个秘密为自己换来利益。结果,她什么都没有换得,却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未完待续。) 第175章、许茹芸之死 第176章、嘤鸣早产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6章、嘤鸣早产 许茹芸的死,仿佛只是大海上一朵浪花,很快便淡了下去,没有人再提及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入了三月里,天儿总算暖和了,圆明园行宫中再度生机盎然,桃花坞一带的百余株碧桃开得嫣红团簇,远远望去,如粉霞一般花海,甚是壮观。 然而,愈是天气渐暖,二阿哥永琏病情却不知为何一下子加重了,听说人已经下不了床了。皇后日夜守在阿哥所,看顾这自己儿子,据说已经哭了好几回了。 皇帝心情也日渐糟糕,给二阿哥开药的太医都被皇帝申斥罚俸,御前的人也个个谨小慎微,大气不敢出。 皇帝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去嫔妃宫中留宿了,可见他极为在乎这个嫡出的儿子。他再厌恶皇后,可二阿哥终究是他的亲生儿子,何况他才刚刚秘密立储,永琏便病倒了,皇帝自己都忍不住想,难道真的是永琏福薄,经不起大福气? 这一日,皇帝处理完政务,便又去阿哥所看望,嘤鸣这一回也同行而去。她隐隐觉得,二阿哥的病情不简单。小小的风寒,怎的如此严重?何况二阿哥身子素来健康。 圆明园行宫的阿哥所与宫中是差不多的样式,这一片一座座都紧挨着的宫苑,是专门给阿哥们居住的宫苑,如今住在此处的,有大阿哥永璜、二阿哥永琏、三阿哥永璋,以及皇帝的幼弟果亲王弘曕。 二阿哥所居住的二所殿倒是颇为热闹,数月不见,二阿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带青气地躺在床榻上,这会子倒是清醒着。可那双眼睛却没有焦距一般,身子羸弱极了。 皇后正坐在床头,手里端着药丸,眼圈发红,瞧着是哭过异常的样子。 除了皇后之外,房内还有永璜、永璋两个兄弟,以及弘曕这个叔叔。还有一位胡子半白的老太医。以及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阿哥们的跟班随从等,足足挤了大半间屋子。 皇帝的到来。让这满屋子的人都紧了弦儿,急忙都站整齐了,给皇帝请安。 床榻上的二阿哥永琏也挣扎着要爬起来,然而他真的病得虚弱急了。愣是怎么也撑不起身子来。皇帝急忙上前两步,将他按回了床榻上。满脸都是慈父的和蔼:“还病着,就不要拘礼了。” 二阿哥抽了抽鼻子,泪眼湿湿看着皇帝:“是儿子自己身子不中用,让汗阿玛和皇额娘担心了。咳咳!” 这样的场合,嘤鸣不想多掺和,扶着粗粗的腰肢朝着皇后见了个万福。便退到一旁了。 皇后眼底闪过阴郁之色,却强撑着笑脸道:“舒妃都怀着身孕都来了。真是有心了。” 皇后这话,叫嘤鸣愣是不知该如何接话了,便低下头,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如此一来,场面有些尴尬。倒是皇帝,脸上带着几分不快之色,可当着这么多晚辈的面儿,他总不好训责皇后吧? 还好,大阿哥永璜这时候笑着站了出来,“儿子叫底下太监熬了些桑菊茶,这东西最能润肺止咳。原是送给二弟喝的,汗阿玛不妨喝一盏吧。” 皇帝听了,面上颇有感喟之色。 可皇后却是一脸的防备:“如今天还凉着呢,喝凉茶还早了些吧?” 大阿哥顿时一脸的局促之色,他讷讷道:“儿子特意加了些姜片一起熬煮,如此既能平衡凉茶的良性,又能止咳,哪怕是没有患风寒之人,喝些也是好的。”又小心翼翼地道:“不如皇额娘也品一盏?” 皇帝见状,便笑着点头道:“永璜性情孝悌,皇后不如和喝一盏吧。” 皇帝都发话了,皇后还能如何,即使心里厌恨极了永璜,也少不得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 那桑菊茶,大阿哥带了满满一大砂锅,装了三盏,却还剩余小半。那茶汤颜色明透如琥珀,熬煮时所用的桑叶、菊花以及加的姜片都虑去了,汤汁干干净净的,透着淡淡的菊花清香,倒是叫人觉得有胃口。 大阿哥又盛放了第四盏桑菊上,亲自端给了嘤鸣,“舒母妃若是不嫌弃,也喝一盏润润喉吧。” 嘤鸣一愣,忙笑着点头:“有劳大阿哥了。”便双手接过茶盏,坐在一旁绣墩上。这桑菊茶还是温的,自是不担心寒胃了。 皇帝一口气喝了大半盏下去,又叫了太医上来问:“二阿哥现在吃什么药,可有对应病情修改药方?” 太医忙躬身道:“二阿哥从前吃的是芫花汤,芫花主咳逆上气,消胸中痰水,因此也还算对症。只是病情依旧缠绵,可见是之前的太医用药太过谨慎,所以奴才特意加重了芫花的分量。” 太医这一席话,听着倒是蛮有道理的。嘤鸣暗暗想着,她虽然通读整部兰石医经,背了不少方子,也对几百种药材的药性十分了解,然而她不懂君臣佐使,更不懂望闻问切,对中医学的理论构架和辩证学问,根本一窍不通! 就像是背了几万单词,但却不晓得语法,因此,她活脱脱还是个中医的门外汉。 年幼的时候,祖父教她识别药材,然而长大些,父亲却反对她学中医,因此祖父兰石先生的医术算是断了根了。嘤鸣想着,将来若有机会,还是学学中医理论、学学把脉吧。 如此想着,便低头饮了一口温热的桑菊茶。 瞬间,嘤鸣脸色白了几度,这个味道……桑叶、菊花、姜片——还有……甘草!! 她急忙再喝了一口,没错,的确有甘草的味道!!这桑菊茶成分简单,哪怕是对中药只知道皮毛的她,也能轻易品出里头有甘草的味道!!甘草,的确是凉茶的常用成分,对气喘咳嗽也有些用处。 若单单只是甘草,自然没有问题,可若是甘草由二阿哥服用的话—— 嘤鸣忍不住多看了大阿哥两眼,他是不知其中药理,还是…… 大阿哥的生母哲悯贵妃,是被皇后害死的,大阿哥自己也清楚这点,他复仇之心,早已昭然若揭。若说这盏桑菊茶,他只是出于关心兄弟,嘤鸣当场便不信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嘤鸣面对的问题便是,她该如何抉择?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揭发出来?! 按理说,大阿哥和她无冤无仇,而她和皇后有仇,从这点来看,她应该装聋作哑才对! 然而……嘤鸣看着床榻上刚喝了桑菊茶便躺下去的二阿哥永琏,那孩子般还未张开的面庞,再看看大阿哥那副孝悌温和的模样——嘤鸣简直不敢相信,大阿哥真的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吗?!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走到如此地步?! 嘤鸣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心神迷茫了。 她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不!这件事并非事不关己!!若是二阿哥出了什么事,皇后还能容得她的孩子出生吗?! 深吸了一口气,嘤鸣暗自苦笑,没想到她竟必须得去救皇后的儿子。 “臣妾恭送皇上。”皇后已经起身行礼。 “儿子恭送汗阿玛。”大阿哥与三阿哥亦齐刷刷打千儿。 嘤鸣此刻回过神来,却看到皇帝已经要走出门槛了,她急忙起身追了上去,皇后与皇子阿哥们亦忙起身,簇拥着送皇帝出阿哥所宫门外。 嘤鸣脑海中闪过许多办法,最终下定了主意,便急忙神识传音给火团,让她帮自己去偷一样东西,这样她做的局才算完美。 此刻一大群人走出了阿哥所,少不得肢体碰触,正在此时,嘤鸣大叫了一声“啊——” 她的身子仿佛断了线风筝,直挺挺便扑了下去。 噗通一声,生生摔了个结实,肚子更是直接接触地面!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嘤鸣摔倒了,而她身后的,便是皇帝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弟弟。 旋即,嘤鸣只觉得剧痛传来,腹部抽搐地疼得厉害!! “舒妃!”才刚登上銮舆的皇帝顿时大惊失色,跳下銮舆,几个箭步便上前来,将嘤鸣扶了起来。 嘤鸣脸色苍白如纸看着皇帝,一手抓着自己的小腹,疼得已经浑身打哆嗦了。她这一胎,才刚满七个月!若非自己的丹田法力着实供给不起,若非火团说她腹中孩子已经发育完全,嘤鸣是决计不会这么做的!! 羊水混合着血水淌了出来,叫嘤鸣的脸色更白了三分。 皇帝看着嘤鸣旗服上晕染开的一片血红,顿时眼睛都急红了,当场便吼道:“传太医!!!” 皇子们所居住的阿哥所距离皇帝所在的九州清晏有些偏远,皇帝一路抱着她,乘坐肩舆,就近便去了刚刚修缮完工的长春仙馆。 太医与接生嬷嬷第一时间被皇帝传召了过来,产房立刻便布置了开来。皇后在安抚了二阿哥之后,也飞快赶了过来,“皇上,舒嫔的胎已经七个月了,即使早产,想必也不碍事的。” 皇帝听着产房内传来的一声声惨叫,整个脸都是阴沉的,“当时皇后就站在舒妃旁边,朕倒是想问问皇后,舒妃为何会摔倒?!” 皇后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露出一脸委屈之色:“臣妾实在不知啊!何况当时站在舒妃身后的是大阿哥和三阿哥啊!” 皇帝听了,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他自然是看到了,站在嘤鸣身后的永璜和永璋都是一副吓傻了的样子。而身为父亲,他亦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儿子!!(未完待续。) 第176章、嘤鸣早产 第177章、第一枚包子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7章、第一枚包子 嘤鸣此刻已经一*的阵痛给淹没了,肚子里传来的剧痛仿佛要将人撕裂一般,苦涩的参片被塞进了她嘴里。接生嬷嬷们一个个催促着她用力,催促着她使劲儿。 “啊——”嘤鸣疼得嘶叫不止,心里早已恨不得骂娘了,使劲、用力,你们特么的说得倒是简单!有本事替老娘来生啊!! 又一个嬷嬷低声道:“娘娘别喊,留着力气生孩子才是!您的羊水已经破了,必须尽快生下来,否则会憋着肚子里的小阿哥的。” 嘤鸣狠狠咬着牙齿,将口中苦涩的参片都咬烂了,她也想快点生下来啊!可肚子里的孩子不配合她又能如何?! 这时候,火团溜了进来,将嘴里叼着的一枚红翡翠葫芦坠子塞在她的手里。看样子她摔倒前吩咐火团办得事情,火团已经趁乱办成了。 手里死死攥着那葫芦坠子,嘤鸣攥得指节发白,咯咯作响,忍着肚子上传来的剧痛,狠狠用力。七个月的孩子,理所当然会小一些,也理所当然会好生一些,可嘤鸣真真没觉得那里好生了!! “啊!!给我出来啊!!”嘤鸣声嘶力竭地吼着,浑身已经被淋漓的汗水湿透,发髻已经湿乎乎凌乱,头上簪着的那只早年皇帝送她作为及笄礼的羊脂玉莲花簪已经摔落在地,碎成两截。叮铃的玉碎之声,在这燥乱的产房里那样清晰。 “娘娘,产道才开了四五指,您得继续用力啊!”接生嬷嬷苍蝇般嗡嗡叫着,“就像刚才那样继续用力啊!” “用力啊,娘娘!” “娘娘。您别要自己的嘴唇啊!快拿个木塞来!” “催产药呢?催产药熬好没?快去催一催啊!” 嘤鸣完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开始慢慢往下走了,一下下坠着,而她的身体,却宛如被撕裂了一般。 产房里,浓浓的都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汗水与鲜血的气息。 “催产药熬好了!”孙嬷嬷亲自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上来,还热滚滚烫嘴。却苦涩得要命!仿佛黄连一般。苦得叫人险些呕吐出来。 可再难喝的药,嘤鸣也不得不强忍着咽下去,还要配合接生嬷嬷。一*用力。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疼得愈发意识朦胧,只剩余残留的意识配合着用力、呼吸…… 夜幕降临,黑夜若浓墨一般降临整个圆明园。 身下的床榻已经被汗水浸透。她真的已经累得乏力了,却不得不咬紧牙关。苦苦撑着。她不能晕过去!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呢!! 夜晚仿佛长久得没有边际一般,产房内足足点了八个琉璃宫灯,照得房中一派通明,然而嘤鸣却能看到窗户纸外的漆黑夜晚。 嘴里木塞已经咬断。她除了用力,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感受到一份喜悦从她的产道中滑出,紧接着。便是婴儿的啼哭声响彻这个黑色的夜晚。 孙嬷嬷满是欢喜地道:“生了!生了!娘娘生了个小公主!” 听到这句话,嘤鸣勉强一笑。便昏睡了过去。是个小公主,真是太好了……两辈子加起来,活了这么多年,她也终于做了母亲了…… 然后她的手一松,一枚翡翠葫芦坠子掉落在地,在光洁的方砖墁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嬷嬷忙低头捡起了那坠子,便唤了半夏过来:“我怎么不记得娘娘有这么一个坠子?你见过吗?” 半夏摇头。 孙嬷嬷拧眉沉思了一会儿,便嘱咐半夏守着嘤鸣,而孙嬷嬷则疾步去了外头明间。 景明堂的明间中,婴儿啼哭声却叫皇帝笑容满面,“好!公主也好!母女平安就好!”——皇帝心头,有一种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喜悦飞涌而出,他从接生嬷嬷怀中抱起这个还红彤彤跟小猴子似的孩子,一脸飞舞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 皇后见是个公主,也送了一口气,忙屈膝做万福道:“臣妾恭喜皇上!小公主虽然早产,可臣妾瞧着倒是还算健康,舒妃真是有福气。” 堂中的宫女太监嬷嬷也跪了一地,齐刷刷磕头道:“恭喜皇上!” “好!!”皇帝哈哈大笑了两声,便挥手道:“赏!长春仙馆上下,都赏一年的月例!” 皇帝又看了一眼西洋座钟上的时辰,还差一刻钟就子时了,他低头看着哇哇大哭的孩子,笑着道:“今日可是三月三上巳节!” 皇后忙笑着道:“是呢,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四公主好大的福气呢!”——幸好只是个丫头,否则这样好的生辰八字,可就要威胁永琏的太子地位了。 三月三,是黄帝的诞辰,也是真武大帝的诞生之日,完全可以算是“贵不可言”了!幸好,只是个公主。皇后窃喜地暗暗想着。 皇帝又急忙问:“舒妃怎么样了?” 接生嬷嬷道:“皇上请放心,舒妃娘娘只是力竭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皇帝的一颗心这才放进了肚子里。 孙嬷嬷这时候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双手捧着呈上,“皇上,这是娘娘昏迷前,手中掉落的东西。奴才不记得娘娘有此物,所以特意请皇上预览。” 皇帝将怀里哭声渐渐止了的女儿交给早已预备好的乳母,吩咐下去喂奶,他拿起那坠子,凝眸看了一会儿,“朕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皇后亦忍不住多瞧了两眼,旋即眼下一喜,“皇上,臣妾依稀记得,方才在二所殿的时候,大阿哥腰间佩戴了这么一个红翡翠葫芦坠呢。” “孽障!!”皇帝怒吼着,攥得拳头都咯咯作响了,他也依稀记得,永璜腰间的确佩戴了红色的坠子。只不过,皇帝心下仍然有几分怀疑。永璜和鸣儿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趁机低声道:“皇上,去年大阿哥行刺臣妾,便赖得舒妃用椅子砸伤大阿哥手臂,似的匕首脱落,臣妾方才幸免于难的。” “难道就因为这个,那孽畜竟——”皇帝气得眼睛都冒火了。“来人!!立刻将永璜给朕押来!!”——若不亲口问问。皇帝如何都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这种事情! 深夜里,大阿哥永璜被从头所殿的被窝里揪了出来,生生给押解走了。 这番闹腾。连二所殿的二阿哥永琏都听见了动静,迷迷糊糊醒来,便问:“出什么事了?” 伺候二阿哥的贴身太监小福子上前道:“好像是御前的人把大阿哥带走了。” 永琏一脸的惶惑之色:“深更半夜的,汗阿玛传大哥去做什么?” 小福子低声道:“二爷别管了。您歇着,等明日奴才去打听打听。” 二阿哥“嗯”了一声。他咽了一口唾沫,露出一脸难受之色,“小福子,我晚上喝了芫花汤。现在胃里还发苦呢,你给我弄点喝的东西来。” 小福子笑着道:“今儿大阿哥临走把那桑菊茶的配方给了奴才,还吩咐奴才给您煮了喝了。如今茶水间就有,奴才去热一热就给您端来。” 二阿哥露出笑容。“天天吃药,什么都是苦的,那东西倒是甜丝丝很好喝。” 如此,二阿哥喝了一大碗桑菊茶便睡了过去。 嘤鸣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傍晚了,只是身上仍然痛得厉害,仿佛被车轮碾压了一通似的,每一根骨头都透着痛楚。 皇帝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孩子,以极为别扭的姿势送到他的眼皮子底下。“鸣儿,你瞧瞧,这是咱们的女儿!当真可爱得紧!” 嘤鸣却皱着眉头道:“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一点都不好看!” “哇——”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小公主扯着嗓子便哭了起来。 一时间,皇帝陛下手足无措了起来,一边嘴里“哦哦哦”,一边左右晃着孩子哄着,可他哪里会哄孩子,愣是越哄那孩子哭得越嗓门嚎啕了。 嘤鸣无奈地叹了口气,“给我吧。”——那种别扭的姿势僵硬地抱着孩子,孩子会舒服了才怪。 猴屁股小公主被嘤鸣拢在怀里,她三两下便解开了贴身的寝衣扣子,露出半边白如羊脂的丰满,一手轻轻托着孩子的脑袋,给她喂奶。 嘤鸣服食了无数参华丹,自然奶水里也有充足的灵力,孩子吮了两口之后,立刻便不哭了,专心地用小嘴吸着,红彤彤的小腮帮子鼓鼓的,吃得那叫一个卖力。 皇帝陛下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饿了呀。” 嘤鸣轻轻扶着孩子的后颈,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孩子瞧着是略小了些,可听她哭的嗓门便晓得,这丫头很健康。 喝饱了奶水的猴屁股公主,张着小嘴巴吐了个奶泡泡。嘤鸣瞧在眼里,不禁笑了,她这个闺女,胃口倒是不小,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呢! 人吃饱喝足便容易犯困,小孩子便更是如此了。红红的小手攥成拳头,揉搓着自己的眼睛,无齿的小嘴打了个无师自通的标准哈欠。 嘤鸣不禁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虽说孩子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不过越看越觉得可心。这时候,嘤鸣突然感受到一抹炙热的眼神,抬头一眼,原来是自己闺女她爹,正在瞅着嘤鸣露出来的半抹羊脂丰满呢!! 嘤鸣脸一红,狠狠朝他啐了一口,急忙飞快系好了扣子。 “咳咳!”皇帝陛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道:“乳母备了四个呢,不必你亲自哺乳。” 嘤鸣知道,皇子一落地,便配备八个乳母、八个保姆,公主则只有一半,却也十分充足了,尼玛谁家孩子能消受地了四个备用奶库啊?!更别说八个了!配这么多乳母,就是生怕皇子或者公主太过依赖某个乳母。 嘤鸣瞅着自己胸脯,的确比乳母们小了点,不过也还算丰满了。何况嘤鸣笃定,自己的奶水质量肯定比乳母们的好!既然如此,就别浪费呀!浪费是可耻的!(未完待续。) 第177章、第一枚包子 第178章、婧欢公主乳名猪妞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8章、婧欢公主乳名猪妞 原本怡贵人的胎可比嘤鸣大一个半月,没想到她提前生了,怡贵人哪儿还没动静呢。红彤彤的小包子,已经在嘤鸣怀里酣睡了,就这么小小一个小包子,让她七个月里吃尽了苦头,不过她如今健健康康降生,嘤鸣提这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其实嘤鸣决定早产,也不是昨日才有的心思。一则是她丹田实在无以为继了,二则若是早产,想必也能让许多不怀好意之人猝不及防,这样她和孩子才都能平安。这也是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看着自己熟悉的长春仙馆,嘤鸣不禁想着,这样也好,早早从皇帝宫里搬出来,也能消弭不少嫉妒吧?加之她只生了个小公主,应该会有不少人松一口气吧?皇后如此,太后就更是如此了。 只是,她费了这么一番苦心,固然是为了自己。如今也不晓得大阿哥如何了,她醒来就发现自己手里的那枚红翡翠葫芦坠子不见了。 这时候,皇帝坐在床头,沉声道:“鸣儿,你可曾记得,是谁推了你一把?” 嘤鸣轻轻摇头,“臣妾没看清,只胡乱抓了一把。” 皇帝凝着一脸的严肃道:“你抓到的那枚翡翠坠子,是永璜贴身佩戴之物!” 嘤鸣立刻适时地露出一脸的惊讶之色,“大阿哥?”然后便忙摇头道:“臣妾只是胡乱一抓,抓到了大阿哥的东西,只能说明当时大阿哥正好站在臣妾身后,并不能说明是大阿哥推到了臣妾。” 皇帝面色依旧板着:“可是,当时站在鸣儿身后的,除了永璜。就只有永璋和弘曕了!难道还会是他们俩?!” 嘤鸣适时地选择了沉默。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皇后跟朕说,当初大阿哥持刀行凶闯入镂月开云殿的时候,是你阻拦了永璜,还用椅子掷伤了他。” 嘤鸣不由一愕然,皇后倒是很会踩一脚啊!嘤鸣忙问:“那大阿哥承认了吗?” 皇帝摇头:“那孽障只肯承认那翡翠坠子是他的,却不承认是他推到了你!朕已经下旨。暂时将他禁足在阿哥所里了。” 嘤鸣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就是她的目的所在,只要大阿哥禁足了,自然就没机会再送桑菊茶去二所殿给二阿哥了。 如此一来。二阿哥的病很快就会好,大阿哥也不至于因此万劫不复了。只要二阿哥一日活着,她就是安全的。 嘤鸣忙道:“也未必一定是大阿哥,当时在臣妾身后还有还几个宫女太监呢。指不定是谁撞了臣妾一下,或许只是推搡间无心撞了臣妾罢了。” 皇帝却深深摇头:“鸣儿。不要再为那孽畜开脱了!永璜看似孝悌温顺,实则内心乖戾狠毒,他当初能持刀行凶,如今趁乱出手加害你也不足为奇!” 嘤鸣忙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臣妾和孩子都安好,皇上就不要太深究了,禁足大阿哥些时日也就是了。”——她这么做。只是要打乱大阿哥的意图罢了,只要等二阿哥病愈了。大阿哥的计谋,自然灰飞烟灭。 皇帝听了,既无奈,心头又忍不住柔软了几分,“鸣儿,你总是这样心善。” 心善吗?若皇帝知道她是故意摔倒,让后叫火团偷了大阿哥的贴身坠子,不知又该作何感想呢? 只是脸上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侧着脸看着皇帝:“皇上想好了给咱们的孩子取的名字了吗?” 皇帝神情报赧,“朕原本想着,若是个阿哥,便叫永琮,没想到……” 嘤鸣立刻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没想到只是个小公主,让您失望了!”——你妹的,重男轻女的乾渣龙!仙人你个板板!! 皇帝急忙道:“朕立刻就想!一定给咱们的四公主,想个最好听的名字!” 嘤鸣鼻孔出气地哼了一声。 皇帝脑子一转,立刻拍手道:“就叫‘婧媛’可好?婧,乃才女之意,媛字拆开,便是心爱之女,咱们的四公主,便是朕最心爱的小才女!” 听着倒是意思蛮不错的,可嘤鸣总觉得不是十分满意,想了一会儿,便道:“臣妾也不图旁的,只希望这个孩子开开心心平安长大。不如就叫——婧欢?” “婧欢?”皇帝嘴里喃喃念叨了一声,旋即笑着拊掌,“好!朕的四公主,便叫婧欢!诗经有云:静女其姝。朕的女儿,便是‘静女其欢’!” 静女其欢?表面上到也可以这么理解。 “对了,三公主到现在还没有名字呢。”嘤鸣忍不住提醒了皇帝一句。 皇帝不禁皱了皱眉头,便随口道:“庆嫔的三公主,就叫……达哈苏吧!” 又是个信手拈来的满人名字,其实满人的名字着实有些匮乏,实在没有太多好听的,因此往往很多满人都重名。只怕达哈苏这个名字,也有不少人用着呢!达哈苏,在满语里就是“和顺”的意思。 只不过想到前头大公主和二公主的名字而已没好到哪儿去,嘤鸣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起码有个名字,总比没有好。 相比之下,还是她闺女名字好听,婧欢…… 嘤鸣戳了戳自己闺女吃得鼓胀的小肚子,“婧欢,你这么能吃,跟小猪似的!乳名就叫猪妞好了!” 皇帝陛下龙脸瞬间绿油油。 婧欢还是酣睡着,一动不动的。 嘤鸣呵呵笑了,“既然你不反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小猪妞!” “胡闹!!”皇帝陛下忍不住终于呵斥了一声,“简直是俗不可耐!朕的女儿,怎么叫那种名字?!” 嘤鸣淡淡瞥了皇帝一眼,“取个贱名儿好养活呗!” 皇帝陛下的脸黑沉得都要滴水了。 “诶?猪妞也是卷毛呀!”嘤鸣抚摸着猪妞那一头乌黑的胎发,笑着打量皇帝,猪妞和庆嫔的三公主一样,都是一头柔软卷曲的头发,软软地塌在脑袋上。嘤鸣理了理自己顺直的长发,瞥了猪妞她爹一眼。 “咳咳……”皇帝陛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嘤鸣生的猪妞包子,果然不负“猪”的名号,今日下来,那胃口大得,让嘤鸣这个做娘的都有点招架不住了!吃起奶水来,更是叭嗞叭嗞吮得那叫一个欢实!幸好还有四个备用奶库,否则嘤鸣都怀疑自己好不容易大了一圈的胸脯会瘪下去! 只不过猪妞很挑食,第一选择当然是自己亲娘的奶水,实在吮不出来了,才会喝乳母的奶汁。 孙嬷嬷只得变着法地给嘤鸣炖各种催奶的汤汤水水,什么猪蹄炖花生、鲫鱼猪骨汤、鱼头豆腐汤,这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孙嬷嬷她居然不给加盐!!孙嬷嬷还振振有词,“就是要不加盐,才能出好奶水!乳母们每日都是如此!” 你妹的,不管什么汤,不加盐能好吃了才怪!! “不加盐,我一口都喝不下!连奶水都没了,哪来的好奶水?!”嘤鸣这一吼,倒是叫孙嬷嬷呆愣无言以对了。 嘤鸣强烈抗议之下,孙嬷嬷才勉强退步,肯加小半勺的盐。可嘤鸣尝在嘴里,仍是觉得滋味太过寡淡。可惜孙嬷嬷不肯再退半步了。 “娘娘若是吃不了这些东西,那就不要亲自哺乳四公主了,左右有乳母们呢!”孙嬷嬷如是说道。 嘤鸣看着自己出生才三天的闺女,只能咬牙忍了!凭啥老娘的闺女,自己不能哺乳啊?!移动奶库们整日吃不加盐的食物,都能吃得白白胖胖,嘤鸣就不信了,不就是味道寡淡点吗?适应了也就好了! 何况,口味适应着清淡些也好!后世不是说,少吃盐对身体有好处吗? 皇帝则以四公主早产为由,特意隆重办了洗三礼,所以没过多一会儿,猪妞就被抱走了。直到晌午才给抱回来,嘤鸣瞅着胎毛都剃得干干净净的自家闺女,顿时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猪妞一生下来,便头一头乌黑的头发,现在给剃了个干净,能好看吗?! 将猪妞送回来的是和亲王嫡福晋吴扎库氏,今儿也是她负责给猪妞洗三的,吴扎库氏看上去有三十岁上下了,长得略显圆润几分,倒是很喜气的脸庞,这位嫡福晋也是个厉害人物,前后已经为和亲王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了,这生育能力,让做妯娌的皇后情何以堪呢? 只不过呢,别看吴扎库氏笑得跟面团似的,手段却是分毫不差。那刘嫣玉送去了和亲王,连个浪花都没扑棱起来!也就是说刘嫣玉那点子手段,在这位嫡福晋面前,根本不入流!人家三两下就拾掇安分了。 “有劳和亲王福晋了。”嘤鸣笑着从吴扎库氏手中接过猪妞,这丫头还是真是猪,被折腾了这么一通,居然还酣睡着呢! 吴扎库氏笑容和善:“能提四公主洗三,是妾身的福气。四公主当真乖巧,自始至终不哭不闹,真实让人省心。” 这丫头不是不哭,是懒得哭而已。嘤鸣忙叫半夏搬了绣墩,请和亲王嫡福晋坐下说话。 今日洗三虽然办得热闹,可惜长姐英容还有福端福晋耿妹纸不能出席,因为平郡王府上出了丧事。是顶梁柱一般的平郡王讷尔苏年初薨了,现在满府的人都在热孝中呢!如今福彭已经袭了平郡王爵位,长姐英容成了郡王福晋,如今正忙活着操持王府打小事务呢。(未完待续。) 第178章、婧欢公主乳名猪妞 第179章、猪妞洗三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79章、猪妞洗三 素来皇子、公主的洗三礼都由宗室福晋亲手洗浴,嘤鸣打怀孕的时候,就盘算着,若能由长姐英容为她的孩子洗三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是哪里想到英容的公爹、平郡王讷尔苏身子那么不中用,去年年底就不大好了,死在乾隆六年的大正月里。如此一来,英容身披热孝,自然不能为公主主持洗三,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进宫了。 和亲王福晋吴扎库氏,副都统五什图之女,先帝年间的时候,和皇后富察毓敏是同是参加选秀,也是同一年指婚,然后先后嫁入皇家为嫡福晋。只不过不论门第还是父兄官职,吴扎库氏都比皇后差了好大一截。只不过呢,论夫妻恩爱,皇后就得差人家和亲王福晋一大截了。所以说,焉知非福呢? 一想到当初那刘嫣玉的事儿,嘤鸣心底里多少有点虚,语气自然也不由自主地和蔼了几分,“那个……刘氏,没有给府上添乱吧?” 吴扎库氏略显圆润的面庞依旧温顿顿笑着,跟个老好人似的,她倒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娘娘多虑了,和亲王府上也不差给她一口吃的。” 得,原来刘嫣玉那风流袅娜的美人,到了和亲王府上也就只能混口吃的了。 “这会子,洗三宴还没散吧?”嘤鸣忙问道,应该说,这会子宴席才刚刚开始吧?猪妞叫乳母抱回来也就是了,怎的和亲王嫡福晋亲自给她抱回来了? 吴扎库氏敛身笑了笑,“不瞒舒妃娘娘,妾身是有事相求。” 见和亲王福晋仪容端了起来,嘤鸣也不禁坐正了身子,点头道:“福晋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宫力所能及的事,一定不会推辞的。”——她到底是亏欠人家几分,不过呢,这话里她也打了预防针,得是她“力所能及”的才成。 吴扎库氏听了,忙满含感激地看着嘤鸣:“娘娘您也是知道的,我们家爷虽没什么才能。但论孝道。却是丝毫不差的。裕贵太妃也上了年纪了,我们和亲王府,虽然比不得宫中十分之一的富贵巍峨。可是我们爷,一直想着,能日日侍奉生母。” 吴扎库氏这话说得八面玲珑,很是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嘤鸣心中也顿时明白了个透彻。原来和亲王是想把自己的生母、裕贵太妃耿氏接回自己王府奉养啊! 这事儿去年皇帝就说过,会让裕贵太妃去王府颐养天年的。嘤鸣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夸下海口。她笑着点头道:“百善孝为先,和亲王与福晋这般孝顺,本宫愿尽绵薄之力。” 吴扎库氏眼中一喜,她也着实没想到舒妃会答允地这般痛快!!立刻赶忙起身。千恩万谢。 这时候,孙嬷嬷打了帘子进来,见了福。便道:“娘娘,老郡主来了。” 哦?淑慎老郡主。她那血缘上的祖母吗?细细一算,倒是足足有三年未见了。今日是猪妞洗三,作为曾外祖母的淑慎老郡主自然是要列席。洗三宴设在蓬莱福海边上的一处临水的殿宇,距离长春仙馆不远。嘤鸣还在坐月子,自然不能参加。原以为她只生了公主,老郡主失望之下,便不会来了呢。 吴扎库氏见状,便忙道:“老郡主老了,那妾身就不打扰了。”她蹲身见了个福,便退了出去。 三年不见,老郡主瞧着腰身都伛偻几分,走路都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不过瞧着精气神倒是很不错。 只是如今嘤鸣是皇帝的舒妃,老郡主虽然也是皇家人,却必须反过来给嘤鸣请安了。只不过瞧见老郡主弯身下去,嘤鸣急忙道:“孙嬷嬷!快扶着!” 一个礼,未行完便生生被孙嬷嬷给搀扶了起来。 嘤鸣笑着道:“玛嬷这是折煞孙女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亲祖母,哪儿有祖母给孙女请安行礼的道理? 老郡主却一丝不苟地道:“礼不可废!娘娘现在贵为四妃之一,莫说老身只是个和硕郡主,哪怕是公主也得规规矩矩给舒妃行礼才是!”说着,愣是推开了孙嬷嬷,规规整整弯下身去,见了个郑重的万福。 嘤鸣不禁叹了口气,老郡主的规矩的要求素来极为严格,对自己亦是如此。嘤鸣只得叫人忙搬了个椅子,搁在床边,请老郡主入座。 “如今春闱刚刚结束,不知哥哥可否名列榜单?”春闱,也就是三年一度会试,素来都会在乡试次年春天举行,所以叫春闱,上个月底刚刚落了幕,这会子中试名次也该差不多出来了。 老郡主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笑容,“齐哥儿中了,会试第七十九名,虽说名次低了些,但好歹是中了。” 嘤鸣也不禁舒了一口气,中了就好,名字倒不十分打紧。只要考过会试,成了贡生,一般贡生十有*都会成为进士。而且,嘤鸣思忖着,哪怕修齐不是她的哥哥,皇帝为了满人的颜面,也起码会给修齐一个二甲进士的。殿试再过个把月就会举行了,不过具体的时间得看皇帝的心意,另外也得择个黄道吉日才是。到时候会在圆明园行宫的太和殿前举办最后一场考试,考官呢,自然是乾渣龙陛下了。 嘤鸣颔首道:“只要不出意外,哥哥少不了一个进士出身。” 老郡主点头:“齐哥儿还算争气,没有丢娘娘的脸。” 嘤鸣苦笑了笑,这样的说话方式,她可真不适应,打小在老郡主面前低眉顺眼谦恭惯了,如今换老郡主这般姿态对她,这也太叫人诡异了点。 老郡主仔细看了四周,见只有陪嫁入宫的孙嬷嬷和半夏二人,便低声道:“娘娘入宫三年,便封了妃,纳兰氏一族自然满门荣耀。只是……”老郡主顿了顿,面露谆谆之色,“只是娘娘也得为长远打算。” “长远?”嘤鸣有些不大理解老郡主话里隐藏的意思。 老郡主轻轻笑了,“公主虽好,阿哥才是长远。” 嘤鸣“哦”了一声,勉强笑了笑,如今宫中形势,她哪里敢在生?何况才生了猪妞,怎么也得歇息几年吧?如今她的丹田空荡荡的,加紧修炼才是正经啊! 老郡主见嘤鸣不吱声了,便笑着道:“娘娘的亲妹妹英宛,今年也该参选了。那孩子,这几年身量拔高,人长得也俏丽了许多。老身打去年就聘了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教导她规矩礼仪,如今学得也似模似样了。” 嘤鸣听得眉头一皱,“玛嬷这是什么意思?!”——英宛若是配给宗室子弟,规矩礼仪上过得去也就是了,根本没必要学得范本级别!何况英宛的性子最是活脱,可想而知,被严苛的教引嬷嬷教上一年,会是何等吃苦受累!嘤鸣当场便心里不痛快了,更让她不痛快的是,老郡主的意图!!这样严苛教导英宛,老郡主这是图啥?!还不是图皇帝吗?!! 老郡主若有深意地笑了:“娘娘一人在宫中,难免独臂难支,老身想着,英宛进宫,也能帮娘娘一把!” 听了这番确切的回答,嘤鸣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本宫记得,进宫前,玛嬷可说了,要吧英宛许给惠周!”嘤鸣语气有些发冷,“如今惠恪没了,惠周早晚会被立为世子,玛嬷莫非还不满意吗?” 老郡主抿唇笑了,“惠恪去了那么久了,康亲王府还是没有立世子,惠周的世子之位只怕难说了。” 嘤鸣脸色有些不快:“康亲王就只有惠周这一个儿子了,不立他,还能立谁?!” 老郡主淡淡道:“娘娘忘了,康亲王府,还有长孙昌晟!” 长孙……昌晟?是了,她倒是忘了,惠恪死的时候,她的侧福晋郑氏已经怀有身孕,后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竟真一举得男,后来取名昌晟。这孩子如今就养在康亲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膝下,而值得一提的是,郑氏在产后没两个月就病逝了。如今博尔济吉特氏和她儿媳妇马佳氏联手捧着这个孩子,只怕少不得撺掇康亲王崇安立长孙呢! 怪不得,怪不得至今为止都没听皇帝说,请立惠周为世子之事!! 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本朝各家王府,只有立世子的,却没听说过隔辈直接立世孙的,玛嬷多虑了。” 老郡主笑了,“不是老身多虑,而是眼下康亲王府两方争得厉害,英宛若是嫁了过去,只怕少不得处在漩涡中,左右应对艰难。” 嘤鸣听了这话,不由冷笑了,“怎么?玛嬷竟是觉得宫里要比康亲王府都好应对吗?!”——康亲王府只是两方相争,宫里的争斗可比王府要险峻多了!! 老郡主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还有娘娘您吗?有您庇护英宛,自然不成问题!” 嘤鸣冷冷讽刺道:“难道英宛嫁去康亲王府,本宫便不庇护自己的亲妹妹了吗?!” 被接连讽刺,老郡主脸色有些不佳,便起身道:“老身说的事儿,请娘娘仔细考虑考虑。”说罢,便直接拂袖而去了。 嘤鸣心底里怒火翻涌,顺手朝起床头的一只斗彩花斛便摔在了地上。难道在老郡主眼中,自己的孙女的婚姻,竟都是可以拿来为家族博取利益的工具吗?!!英宛若心无所属也便罢了,可三年前她就喜欢惠周,老郡主竟也丝毫不顾她的心意,非要把她塞给皇帝吗?!!难道嫁给惠周,就不体面了吗?!!(未完待续。) 第179章、猪妞洗三 第180章、永琏薨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0章、永琏薨了 “这是怎么了?”皇帝进来便看着一地碎瓷,忍不住问了一句。 嘤鸣瞅见竟是皇帝,蓦然眼圈便红了。 “怎么了?”皇帝见嘤鸣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急忙上前来,坐在床头柔声问道。 嘤鸣鼻子一酸,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在皇帝面前露出如此模样,旋即,更是歪在了他怀中,眼泪都差点要掉下来了。 皇帝轻轻抚着她的肩膀,“谁给你委屈受了?跟朕说,朕给你出气还不成吗?” 嘤鸣眼里的泪打个转,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地道:“皇上,臣妾想求您一件事——这件事有关前朝,您要是觉得臣妾这是干政,臣妾就不说了。” 皇帝轻轻笑了两声,“这算什么干政?何况,鸣儿不说,朕也知道你想求什么。” “诶?”嘤鸣诧异地看了皇帝一眼,你丫的会读心术不成?一时间都忘了哭了。 皇帝从袖中扯出一块明黄色绣了海水龙纹的帕子,擦了擦她湿漉漉的脸蛋,“鸣儿娘家的事儿,朕还不清楚吗?眼下你关心的,自然是你的同胞哥哥纳兰修齐,即将殿选的事儿。” “放心吧……”皇帝在她耳畔低低吐息,“朕必叫他太和唱名!” 嘤鸣瞬间瞪圆了眼睛,太和唱名?!也就是在太和殿读名上殿,接受皇帝亲自加封官爵。而享受这种待遇的,只有殿试的前十名!也就是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已经二甲的前七名! 说实在的,嘤鸣还真没奢望过修齐能得如此荣耀! 她急忙摇头道:“臣妾的哥哥考进士问题不大,可前十名就……”她瞅着皇帝那张浑然不以为意的脸。便低声道:“这不太好吧?若是日后旁人议论,说哥哥是因为臣妾得宠的才得如此荣耀,可就不美了。” 皇帝呵呵一笑,“鸣儿想多了!纳兰修齐,可是纳兰容若的侄孙,谁敢非议什么?” 纳兰氏书香门第的名头,的确是个巨大的保护伞啊。嘤鸣心里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再说什么。既然纳兰氏有她这个得宠的舒妃。只怕永远少不得会有人议论纳兰氏子弟是靠着她的裙带关系才在官场如意的。就算修齐名次不好,难道旁人就不说这些话了?只怕是不会,既然如此。让修齐名次好些,也是好事。 嘤鸣抬起头,正色看着皇帝:“若是哥哥殿试考得好也就罢了,毕竟文无第一。物无第二。若是文章写得不好,皇上就随便给他的名次就成了。只要别是同进士就行了。” 殿试一甲是状元、榜眼、探花,是进士及第出身;二甲,则赐进士出身;三甲就悲催了,同进士出身。别看只差一个字。那就相当于夫人和如夫人的区别。 “好!”皇帝笑着应了。 至于英宛的事儿……嘤鸣此刻心绪已经平静了。老郡主的意图不会得逞的,且不说她这里不会点头,皇后和太后更不会看着她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所以。英宛不会被留选的。而今年的选秀与殿试时间怕是赶在一起了,皇帝怕是没那么多心思关心选秀的事儿。基本上就是太后和皇后做主,英宛肯定会被撂牌子的。 这时候,王钦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着道:“不好了!皇上,二阿哥——薨了!” 瞬间,内殿中寂静无声,然而寂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混账!!”皇帝骤然暴怒而起,一脚踹了出去,“你这狗奴才,焉敢诅咒朕的儿子?!!”——永琏不过是得了风寒,薨了?简直是荒谬!! 皇帝这一脚用力极大,生生把王钦踹出半丈远,王钦口中吐血,连连磕头道:“阿哥所的太监小福子回报,说二阿哥今早喝了药、饮了半盏桑菊茶,便又睡下了,午时进去送膳,却摸到二阿哥已经没有了气息,身子也已经凉透了!!” 皇帝怒目圆瞪,绣着团龙纹的马蹄袖下,拳头已经隐隐打颤,“永琏……这怎么可能?!”皇帝狠狠一咬牙,便大步跑了出去,他自然是要去阿哥所看个究竟! 皇帝已经走了,嘤鸣却怔怔失了神,皇后的儿子……死了?! 二阿哥永琏,刚刚被皇帝秘密立储的隐太子……死了?! 这怎么可能?大阿哥不是已经被禁足了吗?!他应该没有机会再下手啊!! 是的,之前那日嘤鸣便洞悉了其中的问题,太医给二阿哥开的芫花汤没有问题,大阿哥送给二阿哥的桑菊茶也没有问题!而二者一起服用问题就大了! 中医有十八反,其中一反,便是芫花与甘草,二者相恶,若是同时服用,便会成为一种毒药!若是服用得多了,便会置人于死地!! 嘤鸣不懂中医原理,然而十八反作为中医的最大禁忌,她自然是知道的!甘草性温和,然后却与海藻、大戟、甘遂、甘草相克,是断断不能一起服用的!! 这是任何一个老中医都知道的基础道理!!为了阻止大阿哥,嘤鸣才不惜早产嫁祸他!不为别的,她固然恨极了皇后,却也断断不能叫皇后没了儿子!! 然后,现在二阿哥永琏薨了!! 嘤鸣良久地沉默着,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忽然,嘤鸣脑海中一闪,方才王钦说了,二阿哥今早喝了药又喝了半盏桑菊茶……只怕是芫花、与桑菊茶中的甘草立刻形成了毒性,才毒气攻心而死的!!只怕这几日,二阿哥已经数次这般服用了,所以几日积累之下,才致命!! 可是问题来了,二阿哥既然中了毒,为什么太医没有诊断出来?! 嘤鸣虽然不会把脉,可是太医们都是医中稽首,怎么会竟然连中毒这种脉象都把不出来?生生叫二阿哥中毒而死?! 那日在二所殿中,大阿哥虽然带来的是“桑菊茶”,可太医就在旁边,难道竟不知道桑菊茶的配方不止有桑叶、菊花,还有一味甘草吗?!为什么却一声不吭,不加阻止?! 看样子二阿哥的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啊。这里头的水,怕是深着呢。 二阿哥的之死,让整个圆明园行宫波澜乍起,仿佛是油锅中滴了一滴水,顿时沸反盈天。是啊,这可是皇帝的嫡子,中宫皇后嫡出的儿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二阿哥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发现他喝的药与桑菊茶相克,然而他死了,这事儿自然捂不住。因为皇帝传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让他们一起查二阿哥省生前所喝的药、吃的东西。皇帝第一个便不相信,自己健健康康的儿子,会死在风寒上头! 而理所当然的,立刻便查出了二阿哥的死因。 芫花,与甘草。 之前为二阿哥开了芫花汤的胡太医与秦太医,二人当夜便上吊自尽,留下血书,承认是自己不察,以死谢罪了。 深夜寂寂,枕畔的猪妞已经睡得酣熟,而嘤鸣却无眠了。 半夏打了帘子进来,道:“娘娘,皇后在阿哥所里抱着二阿哥的遗体,不肯叫二阿哥入殓。” 人死了,都是要进棺材的,皇后这又是何苦呢? “帮我准备暖轿,我要去看看。”嘤鸣忽然道。 半夏一愣:“娘娘,您还在做月子呢,何苦夜里风寒,您何苦……” 嘤鸣长长叹息着,“去准备暖轿吧。” 半夏哀叹了一声,只得按照嘤鸣的吩咐去办。 二所殿,数日前,她曾来过一次,那时候二阿哥还活生生的,如今却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皇后抱着自己儿子的遗体,双眼已经哭得肿若核桃,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皇上!!天底下有这样的兄弟吗?竟丧心病狂地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杀!!简直是禽兽不如!!” 大阿哥永璜此刻就跪在殿中,他直挺挺跪着,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愧色,反倒是昂着头,满脸的冷笑。 大阿哥一句不辩,然而太后却怒斥道:“皇后!哀家怜你失子可怜,但你也不能如此胡言乱语!大阿哥哪里懂医术,哪里知道芫花甘草同服有毒?!分明是太医照顾不周,未曾及时发现,才导致永琏夭亡的!永璜是无心之失!” 皇后眼里满是怨毒之色,“无心之失?”皇后忍不住冷笑连连,“大阿哥心肠歹毒,连臣妾这个嫡母都能行刺,毒死亲弟弟自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皇后凝望着皇帝那冷森的面孔,急忙道:“数日前,大阿哥生生将怀孕才七个月的舒妃推到在地,以致四公主早产!若非舒妃体健,只怕就要一尸两命了,可见大阿哥心肠何其狠毒啊!!” 沉默不作声的大阿哥却扬声道:“汗阿玛,儿子没有推到舒母妃!” 太后听了,立刻冷哼了一声,“舒妃如何摔倒,还没查清呢!皇后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泼永璜一身污水,到底是何居心?!” 皇后看着怀中已经再无半分声息的儿子,悲怒几乎一发不可收拾,“臣妾倒是要问问太后您,为何要如此袒护害死永琏的凶手?!难道只有大阿哥才是您的孙儿,永琏就不是吗?!!!”皇后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嘤鸣就止步在殿外,无声无息地看着殿中。(未完待续。) 第180章、永琏薨了 第181章、复仇的永璜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1章、复仇的永璜 嘤鸣就止步在殿外,无声无息地看着殿中。 阿哥们所居住的阿哥所,比不得行宫中其他殿宇宽阔,和紫禁城里的东西五所格局差不多,正殿都只是面阔三间的。此刻殿门中开,嘤鸣就站在殿外月台之上,夜风呼啸中,直挺挺站在那儿,夜里的凉风吹起她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而然殿中的人目光都集中在大阿哥永璜身上,因此根本没人发现嘤鸣到了,殿外守候太监也沉默不作声,根本不敢在这种时候进去禀报。 虽然已经是阳春三月了,可夜里还是冷飕飕的,站了一会儿,嘤鸣便觉得肚子微微发凉,急忙拢好斗篷御寒。 二所殿中剑拔弩张的太后与皇后婆媳,这一次可当真是撕破了脸一般。 皇后素日那张温和贤惠的面庞,如今也已经悲愤到狰狞,怀中的永琏已经遗体僵硬冰冷,皇后的心亦冰冷透了!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永璜那小野杂种给她的儿子偿命!她的儿子,是大清的太子,本该是将来的九五之尊,如今却被一个贱人生的儿子给害死了,若非皇帝还在,皇后都恨不得亲手掐死永璜了。 太后苍老的面孔上透着难言的悲怆,“永琏是哀家的嫡孙,哀家怎么会不疼他?!可是皇后,你也要为皇帝考虑啊,皇帝已经失了嫡子了,你难道还要逼着他赐死自己另一个儿子吗?!!” 皇帝已经久久不做声了,可太后这番话算是说进了皇帝的心坎里,皇帝长长一叹,心中百味交杂。即使他已经有六个儿子,丧子这种事。心中如何能不痛呢? 皇后的双眸因为愤怒已经几乎要迸射而出,“皇上!大阿哥如今连亲弟弟都能杀害,这等心肠,谁敢保证她日后不会弑父弑君?!” “皇后!”皇帝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弑父弑君”,皇后这话也太危言耸听了些。皇帝看着皇后悲痛欲绝的样子,终究不忍心开口训斥她。他转头看了一眼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大阿哥。便问:“永璜,此事你可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太后见皇帝肯给大阿哥自辩的机会,眉头一展。急忙道:“永璜,快跟你汗阿玛好好解释解释,你是一心关心永琏,才好心办了坏事的。” 可跪在地上的大阿哥却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含有丝毫温度,他用冰冷的眼眸打量着悲痛到极点的皇后富察氏。“皇后娘娘,如今可知道失去至亲之人是什么滋味了吗?!” 皇后瞪圆了眼睛,因为愤怒,浑身都隐隐颤抖。 大阿哥永璜抬头看着自己的皇父。丝毫无愧地昂声道:“皇后杀我额娘,我杀她儿子,这就是因果报应!!!” 大阿哥阴毒的声音响彻整个二所殿。宛若余音绕梁一般,久久不绝。 皇帝怒瞪着双目。他也以为,永璜只是无心之失,才错手害死了永琏,哪里想到如今他亲口承认,是他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噌的一声,皇帝随身佩戴的天子龙剑出鞘了,皇帝怒不可遏的声音随之怒吼而出:“孽子!!朕岂能容你这种畜生?!!” 话音一落,那寒冷粘粘的剑锋便直欲朝大阿哥永璜刺去!! 皇后直勾勾看着,眼底滑过快意的神色。 然而殿外的嘤鸣却惊呆了,忍不住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 这一声叫喊,让皇帝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了她,皇帝眼底一愕,手底下的剑刃不由自主地一偏,他不愿意,不愿让鸣儿看到他亲手杀死亲子!! 剑锋一偏,便从大阿哥肩膀上滑过,那锋利的刃,划破了他身上的绸缎,也划破了他的肌肤。血,顿时涌了出来,濡湿了大半个右臂。大阿哥捂着自己的肩膀,疼得已经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肯发出一声痛叫。 皇帝看着身在冷风中脸蛋发白的嘤鸣,忍不住怒吼道:“你来做什么?给朕滚!!” 嘤鸣听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老娘才生了猪妞三天,你以为老娘愿意来吹冷风啊!!二阿哥被大阿哥这个亲哥哥害死了,嘤鸣这不是怕皇帝一怒之下,杀了亲子吗?!真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身旁扶着她的半夏低声耳语道:“娘娘,皇上这是关心您呢!” 嘤鸣不禁脸上一愕,这是关心……好像是的……妇人产后最是忌讳受冷,月子里若是没养好,很有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想到这些,嘤鸣心头不禁一暖。 这时候,大阿哥扬起自己倔强的面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交子亡,子不得不亡!汗阿玛若叫儿子死,儿子愿自行了断,必不使汗阿玛背负‘不慈’之名!!” 这番话,无疑是在给怒火中的皇帝攒火呢!!皇帝气得脸都绛红了,“你这孽畜!!杀害亲弟,竟然如此振振有词、毫无愧色!!” 大阿哥不由笑了,“皇后害死儿子亲额娘,还不照样这么多年,毫无愧色?!!”大阿哥扯着嘶哑的嗓子嘶吼着,双目已经隐隐赤红。 这话,生生叫皇帝一噎,他被自己亲儿子生生噎得没话可说!!哲悯贵妃,的的确确是皇后害死的,这点皇帝心里清楚得很!!所以才给了哲悯贵妃哀荣,也一直对这个长子心有愧疚! “儿子害死亲弟,的确该死,可皇后难道就不该死吗?!!!” 大阿哥脸上浮现一缕快意的笑容,他扯着嗓子冲着自己的皇父嘶吼:“儿子的额娘,当年纵然有错,却也罪不至死!!何况额娘她还是皇后的同族胞妹,皇后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儿子的地位,竟要额娘去死!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难道儿子不应该报仇吗?!!” 皇后听了这一番话,心中的恨毒早已翻江倒海,她忍不住怒吼道:“那你该恨的是本宫!!与永琏何干?!他没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 大阿哥冷冷看着皇后:“我当然恨你!!可惜我没机会杀死你!试了一次,可还是失败了!!”——大阿哥满脸都是阴毒之色,“既然我杀不了你,就母债子偿好了!皇后,若非当年你害死我额娘,我今日又怎会害死永琏?!说到底,是自己造的孽!!” 皇后身子陡然一颤,脸色隐隐发白。 “孽障,给朕闭嘴!!”皇帝狠狠撂下手中带血的龙剑,狠狠一个耳光便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皇帝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直接便将还是半大孩子的大阿哥给掴再了地上,大阿哥口里吐出一口浓浓的血痰,却呵呵笑了,笑得异常阴冷,他用左臂支撑着爬了起来,再度跪直了身子,挺着身躯道:“二弟的确无辜,可当年儿子的额娘难道就不无辜了?!皇后既然不跟儿子讲道义,儿子又为什么跟她讲道义?!她害得儿子失去生母,就该想到有朝一日儿子会来复仇!!这就是她的报应!!!” 皇后气得已然浑身颤抖,这个小杂种——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连他一起弄死!! 永璜冷笑着看了皇后一眼,“怎么,皇后娘娘如今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连我一起害死?!” “你——”皇后气得郁结难出,然而面孔已经狰狞可怖,真真是应了大阿哥的话了。 永璜呵呵冷笑了二声,“只可惜了,皇后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当初失去额娘有多痛苦,你今日只会比我更痛苦!今日看到你这幅模样,我心里才真正觉得痛快了!这六年,我从未觉得如此痛快!!!”大阿哥哈哈大笑着,一脸复仇之后的快意。 “孽障,住口!!”皇帝暴怒大吼一声,“把这孽障给朕孽畜给朕押去上驷院关押,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 上驷院,便是宫中养马的地方,那种地方又冷又臭,着实是个折磨人的地儿了。嘤鸣不禁叹息了一声,不过大阿哥杀死亲弟弟,能活命已经算是开恩了。她竭力想要阻止大阿哥杀害二阿哥,结果竟还是无力回天。 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押着大阿哥从嘤鸣身旁走过,大阿哥忽然看了她一眼,低低道:“多谢了,舒母妃……” 这话,乍听着是感谢嘤鸣方才的一声惊呼,才叫皇帝剑刃偏转,没刺穿他心口。然而,嘤鸣却隐隐觉得,大阿哥这句感谢,还有别的意思。莫非大阿哥也知道她是自己故意摔倒的? 若真如此,他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只可惜却落得如此地步。 经此一役,大阿哥就算不死,也要圈禁终生了。 唉,如此害人害己,何苦来哉? 然而,嘤鸣来不及感慨太久,皇帝的怒斥之声便直扑而来,“舒妃擅闯阿哥所,给朕押回去,禁足一月!!” 嘤鸣不由瞪圆了眼睛,你妹的,老娘我招谁惹谁了?!好你乾渣龙,你给老娘等着!咱们走着瞧!老娘看在你死了儿子的份儿上,暂时不跟你计较! 嘤鸣见了福,便退了下去。乘坐暖轿,一路气呼呼回到了长春仙馆。(未完待续。) 第181章、复仇的永璜 第182章、绝育药(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2章、绝育药(上) 长春仙馆,修缮之后的宫苑更胜从前华美。 半夏塞了汤婆子到她的被窝里,孙嬷嬷更是煮了热腾腾的红糖姜汤给她喝,“娘娘也真是的,月子里的女人,怎么能这样任性?半夏也不拦着点!” 嘤鸣捧着那还有些烫手的红糖姜汤,笑着道:“嬷嬷别怪半夏,是我执意要去的。否则皇上一怒之下,杀了大阿哥,可如何是好?”——从一个嫔妃的角度来看,皇帝对她也的确还不错啦。所以,她偶尔也得尽点“贤”妃的义务。 孙嬷嬷面有无奈之色,又柔声安慰道:“娘娘不必介怀,您本来就要坐一个月的月子呢,皇上说是禁足,实则是怕您再一个冲动跑出去。” “嗯,我明白……”嘤鸣气了一路了,这会子气消了,也便心中明白了。 在九州清晏养胎的日子里,皇帝从未召幸嫔妃去侍寝,纵然不能夜夜陪伴他,却也是十分顾忌她的感受的。对于皇帝这种身份的男人,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好歹是猪妞的父亲啊,嘤鸣也不希望他就此背负杀子之名。虽然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可终究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啊。圣祖爷当年难道就不厌恨自己那意图杀死太子的长子?可最终也只是圈禁而已。 徐晋禄这时候笑着走了进来,躬身道:“娘娘,御前来人了。” “哦?”嘤鸣嘴角不禁浮起笑容来,“是王钦吗?” 徐晋禄摇头:“不是王公公,是个眼生的,说叫小良子。” 嘤鸣心下不禁起了几分狐疑,可既然说是御前的人。她自然不能不见,便叫徐晋禄把这个叫小良子的太监给请进来。 这是个二十岁上下太监,长相平平,是那种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大众脸,嘤鸣在九州清晏住了小半年,也的确记不得有这么号人物了。不过呢,御前的太监也多。光有品有级的就有十来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就更多了,嘤鸣自然不可能全都记住了 那小良子手里提着食盒,上前给嘤鸣打了个前。便那食盒中东西取了出来——那是一碗黑漆漆的苦涩药汁,小良子轻手轻脚搁在了嘤鸣身旁的炕几上,道:“皇上吩咐奴才给舒妃娘娘送来一碗驱寒的药,请务必趁热喝下去。” 皇帝才死了儿子。竟有这般细心?? 嘤鸣微微一笑,端起那小巧精致的珐琅彩八吉祥纹卧足碗。拿着小勺轻轻搅动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小良子是吧?本宫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良子忙笑着道:“原该是王公公来送的,只不过这几日王公公正咳嗽着,皇上担心他传了病气给娘娘。所以才吩咐奴才来。” 不错,王钦的确染了轻度风寒,倒是不假。只不过这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人都能打听到,这点证明不了小良子就是御前的人。 嘤鸣扬唇一下。便把药碗搁在了炕几上,“劳烦公公走着一趟了,徐晋禄,送小良子出去吧。” 小良子一愣,急忙道:“娘娘,一路走来,药已经不烫了,你还是快些喝了吧,等凉了就不好了。” 小良子愈是这般催促,嘤鸣愈是觉得他可以,便冷冷道:“本宫待会会喝,你可以走了!!”就算王钦不能差遣,御前还有旁的有品级的太监,皇帝怎么会随便差遣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来送药?她还没那么傻!! 小良子见状,一脸死灰之色,只得打千退了出去。 嘤鸣深深呼吸两下,看着殿外漆黑的夜色,便吩咐道:“立刻差遣个腿脚麻利又仔细的太监,偷偷跟着那小良子,看他会去跟谁会和!” 孙嬷嬷点头道:“是,奴才叫小文子去。”——孙嬷嬷没有问为什么,显然也是看出这个小良子不对劲了。 半夏上前道:“娘娘,这碗药怎么办?要不要奴才去传太医来检查?” 嘤鸣摇头道:“暂时不必。”她用勺子沾了少许药汁,放在嘴边舔了一下,顿时苦得皱起了眉头,尼玛还真是苦涩的中药啊!不过具体成分,她果然品不出来!毕竟她只懂些药材,会背诵药方罢了,她可没有太医那样堪比狗的舌头。若是凉茶那样简单又味淡的东西还好,中药成分太复杂了,尤其用药数量一多,鬼才能品出来! 那嘴里的药吐在了帕子上,嘤鸣又拿温水漱了漱口,嘴里嚼上两枚苹果软糖,祛了祛口里的苦涩味儿。 约莫小半个时辰,小文子肃着脸色回来禀报:“娘娘,奴才一路尾随,一直跟到蓬莱福海边,却看到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将那小良子给推下了福海!!” 嘤鸣眼底顿时幽冷了下去,“这么快便要杀人灭口吗?”旋即又急忙问:“你看到那人长相了吗?” 小文子摇头:“天色太黑,奴才实在没看清,只瞧见块头挺大的,瞧着体型,应该不是宫女嬷嬷,估计不是太监就是侍卫。” “知道了。”嘤鸣挥了挥手,让小文子退下了。宫里块头大的太监呵侍卫太多了,根本无从分辨是谁! 半夏低声道:“娘娘,此事还是禀报皇上吧。” 嘤鸣轻轻摇了摇头,“皇上此刻正为二阿哥的死伤痛,还是算了吧。”——何况就算告诉了皇帝,又能如何? 半夏看了一眼那已经凉透了的苦药汁,便道:“娘娘若不想声张,那奴才去把这碗药倒了吧?” 嘤鸣却一把拦住了,端起了那碗凉药,咬了咬牙,便往嘴边送。 半夏见状,惊呆了眼球,急忙抓着嘤鸣的手腕阻拦道:“娘娘!您不能喝啊!这肯定不是好东西!” 嘤鸣面色凝重地道:“当然不是好东西,只怕十有*是寒宫的绝育药!” 半夏惊愕地道:“那您就更不能喝了!!” 嘤鸣冷笑了一声,“半夏,你说,想让我就此绝育的,会是谁呢?” 半夏思忖了一会儿,便道:“当然是皇后了!她才刚死了儿子,自然最容不得娘娘有子了!” 嘤鸣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皇后的确最有这份心思,可旁人未必没有!!何况皇后才死了儿子,此刻悲痛欲绝,也憎恨大阿哥欲死,这种时候,竟有心思对付我?” 半夏愣住了,“难道不是皇后?” 嘤鸣摇头,到也未必不是她,她死了儿子,悲愤之下,理智时常,偏生杀不得大阿哥,转头把愤怒发泄到她头上也是大有可能的。只不过嘤鸣觉得,比皇后更有可能的,不就是那位老太太吗?她怎能容得有人动摇乌拉那拉氏的地位?!且看今日二阿哥之死,别看是大阿哥一手所为,可嘤鸣总觉得,跟这位老太太脱不得干系! 若她猜测正确,太后也是连二阿哥都能害死,害死她和她的孩子,只怕更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就算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太后送来这碗药,倘若是皇后的迁怒之举,也足可见皇后对她恨意已久! 因此,不管是谁送来的药,她都要喝下去! 低头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嘤鸣笑了:“放心吧,半夏,这碗药的成分我已经品出来了,不会让我真的绝育,我有办法慢慢化解!但是喝了这碗药,以后数年之内,我和婧欢都可以获得难得的平安了。”——因此,这笔买卖,很划算。当然了,这话只是哄哄半夏罢了,她哪里品得出这么复杂的成分?只不过她说自己能化解,倒是不虚。以她的法力修为,自然不惧凡俗的寒宫绝育药! 说罢,她淡然一笑,仰头便咕嘟咕嘟把那晚冰凉苦涩的药一滴不落地灌进了嘴巴里。 “娘娘……”半夏看在眼里,眼睛都湿了。 喝完药之后,嘤鸣便躺在榻上睡下了。半夏将寝殿的灯熄灯只剩下一盏,让殿内光晕朦胧,反倒是比漆黑一片更叫人容易入睡。 可是,嘤鸣才刚刚睡得朦胧,便被剧痛疼得醒了,可见是那碗药的药力发作了。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疼,让她疼得腰身都伛偻了,身子再颤抖,口齿间发出痛楚的低吟。 “娘娘!”半夏在外间守夜,听见里头动静不对,便飞奔了进来,她看到嘤鸣在床榻上痛楚难耐的模样,立刻就惊呼道:“来人呐!快去传太医!!” 嘤鸣疼得脸色发白,小腹更是冷得一阵一阵抽疼,旋即只觉得两腿间一片黏腻…… 嘤鸣死死咬着牙齿,那晚药的药性,竟是如此剧烈?只怕不知是寒损子宫的药,更是有活血破瘀的成分!!所以叫已经产后三天的她,生生见了红!! 看样子送那碗药的人,不止是想让她绝育,更想让她就此缠绵病榻!!好狠的心思啊!! 嘤鸣脑海中豁然想起兰石医经中对于产后血崩的应对之法,其中就有针灸止血之法,关键要穴位扎对了。只是此刻她没有银针,只能忍着疼痛,运转法力与指尖,在那几个关键穴位处一一点了一遍。 果然几道暖流注入,流血立刻少了很多,没过多久血崩便止住了,小腹的抽疼也轻了几分。 嘤鸣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此刻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而这个时候,原判章清涧与皇帝也是一前一后抵达了长春仙馆。(未完待续。) 第182章、绝育药(上) 第183章、绝育药(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3章、绝育药(下) “舒妃娘娘是服用了极阴寒的药,娘娘又产后体虚,身子受损只怕更加严重,只怕、只怕……日后很难再有身孕了。”章清涧把脉之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禀着。 皇帝的脸色瞬间便黑沉了下去,冷冷扫了着寝殿中服侍的宫女太监,怒斥道:“舒妃怎么会服用了阴寒之药?!!” 半夏身子打了个哆嗦,急忙道:“娘娘回来之后,只喝了一碗皇上派人送来的驱寒药啊!” 皇帝听了半夏的话,瞬间怒不可遏:“混账!!朕什么时候派人送药来了!!” 顶着皇帝的熊熊怒火,半夏的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嘴里也是颤颤巍巍:“就是……御前的小良子啊。” 皇帝皱了皱眉头,“吴书来,九州清晏有这么个奴才吗?!” 吴书来略一思忖,便急忙道:“回皇上,的确有这么个人,是茶水间烧火的小太监。” 皇帝怒瞪双眸,竟然真是他御前的奴才?!!皇帝的拳头不禁攥得咯咯作响,竟连他御前的奴才都被不知什么人给收买了去!还用来谋害自己心爱的女人!! “查!!给朕拿了这个小良子去慎刑司严刑拷问!!朕倒是要看看谁有这般胆子?!!”皇帝的怒吼声响彻长春仙馆。 半夏与白芍几个宫女服侍着嘤鸣换了干净的寝衣,那被鲜血濡湿的被褥也换了新的。被窝里被塞了好几个热腾腾的汤婆子,可嘤鸣还是觉得浑身难受得紧,肚子里就好想揣了块冰似的,怎么焐都焐不化。 皇帝看着嘤鸣那苍白如纸的脸蛋,只觉得心下一阵阵抽疼得厉害。 此刻孙嬷嬷亲自端了药过来。道:“皇上,章院判开的暖宫药熬好了。” 皇帝亲自接过那药碗,吹着热气,柔声安慰道:“鸣儿,先把药喝了吧。” 闻着那苦涩的气味,嘤鸣不禁缩了缩脖子,还得喝苦药啊……唉……便垂下眼睑。低低弱弱道:“喝与不喝。有什么区别吗……”嘤鸣这话说得异常落寞。 皇帝那端着药碗的手不禁颤了两颤,此刻的嘤鸣宛如一片凋零的枯叶,凄凄惨惨潺潺弱弱。格外叫人看了心疼。皇帝便扭头睨了章清涧一眼。 章院判见状,忙道:“舒妃娘娘还年轻,若是仔细调养,未必不能养好了身子。” 嘤鸣听了这话。眼里已经不含半分亮色,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撑着酸痛乏力的身子爬着了起来,坐在床头,从皇帝手中接过了那碗药。 罢了,她若是不喝。皇帝不会罢休的。索性一咬牙,便往嘴里灌。 苦涩的药味在口齿间蔓延,可到了喉咙。生生如堵了一般,怎么都不肯往下走!嘤鸣只得狠狠一咬牙。强撑着肠胃翻涌的不适,狠狠往下吞咽。 一碗药,便是这么喝下去的,药碗见了底,嘤鸣却苦得眼睛都泪汪汪的了。 皇帝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又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低低呢喃道:“别怕,有朕在……” 嘤鸣长长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满是悲痛地咬牙道:“臣妾现在最想知道的,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帝沉声道:“朕一定会查个究竟的!”——皇帝眼中怒意与恨意交汇,是谁最不想让鸣儿有所出呢?皇帝头一个便想到了他的结发妻子,皇后富察毓敏!! 原本,他警告过皇后,皇后若敢逾越他的底线,永琏的太子之位便会不保!皇帝原以为,这样一来,就稳妥了,皇后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在逾矩!然而,永琏突然殁了……这是皇帝的心痛之处,而皇后只怕比他更悲痛! 今日在二所殿,皇后那副模样,分明是想杀了永璜啊!! 若论狠毒,皇后自然做得出让鸣儿绝育的事儿来!! 然而,现在毕竟还没有什么证据。 皇帝暗自攥了攥拳头,若真是皇后所为,他该如何处置呢?废了皇后?且不说这会打破前朝的平衡,就单单是看在她丧子之痛的份儿上,皇帝终究下不了这份狠心。皇后纵有千万个不是,那也是先帝指婚给他的嫡福晋啊!! 何况,也不能说一定是皇后做的!!或许……也有可能是娴妃,甚至也有可能是他的母亲、母后皇太后乌拉那拉氏!! 若论狠毒,皇额娘只怕是不亚于皇后的!! 皇帝心头不禁一片凄然,这事儿,无论是皇后还是皇额娘,都是他不能动的人。 夜色渐渐深了,吴书来躬身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禀报道:“皇上,那小良子……” 皇帝忙松了怀抱,将嘤鸣轻轻放在床榻上,并掖好了被角,才回头问:“小良子怎么了?” 吴书来低头道:“小良子溺死在了蓬莱福海中。” 皇帝一听,顿时眼底怒火攒涌,“死了?!!” 吴书来点头道:“是,侍卫在福海边上发现了小良子的尸体,已经差不多凉透了,可见死了起码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也就是说,那小良子送了那碗药之后,立刻便溺死了?!”皇帝心头怒火万丈,原来竟是一早打算好了要杀人灭口,便是要掐断线索,让他无从再查下去吗?! “给朕继续查!平日里和小良子来往甚密的,都给朕仔细查!!”皇帝怒冲冲吩咐道。 然而此事终究没有了下文,只听说皇帝把自己寝宫九州清晏的人清理了一遍,遭殃的足足有十几个宫女太监,可仍旧没审问出什么结果来。 而嘤鸣因服寒宫之药,绝育之事却就此传开了。一时间,圆明园行宫中的嫔妃个个唏嘘不已,倒是有不少人来探视慰问。嘤鸣只接待了纯嫔、嘉嫔、庆嫔和怡贵人,其余人便都拒之门外了。 倒是娴妃不曾来过,只叫人送了滋补的药材过来,嘤鸣看着那丰厚的礼物,从里头品读出了心虚的味道。 娴妃的脾性,非良善之辈,但还没狠毒到家。那碗药,大约与她无关,但她绝对是知情者。所以,嘤鸣心中也笃定,那碗药,是太后送来的。 大约太后也没想到会一下子就成功了吧?可按照太后的设计,即使不成功,那小良子也必须得死,否则严刑拷问之下,难保那小良子不招供出什么来。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太后之狠毒,才是宫中最厉害之人。 连日来,皇帝大发雷霆,不但御前伺候的人不少遭了秧,连前朝的朝臣都被贬职、罢官了好几个,一时间朝堂、后宫全都提着一根弦,没人敢去招惹皇帝这个火药桶。 皇后还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难以自拔,连六宫事务都抛在了一旁,听说她整日抱着自己的二公主吉兰泰,母女俩一起在镂月开云殿哭嚎,幸好皇后身边有沉稳干练的陪嫁嬷嬷陈氏,还有首领太监赵新,内外悉心打理,这才没出了大乱子。 娴妃似乎是得了太后点拨,颇有几分趁你病、要你命,趁机大肆抓拢宫权,暗地里各处安插眼线。同时也严防死守自己的万方安和殿,不叫愉嫔有丝毫机会接近五阿哥。 这一日午后,嘤鸣觉得身子略微好受了些,便去罗汉榻上临了两张字帖。半夏怕她再受到丝毫寒凉,所以拿了张猞猁皮盖在她腿上,还在她肚子上搁了个汤婆子。 阳关暖暖的,格外叫人恹恹,嘤鸣浑身无力,所以写出来的字,也比从前差了许多,便揉做一团,丢进了熏炉里,付之一炬。 孙嬷嬷见她心情抑郁,便抱了刚刚睡醒的猪妞来。几日下来,猪妞已经褪去了红意,小脸透出粉白之色来,人也胖了些的样子。这孩子倒是省心,整日吃饱喝足就睡觉,除非饿了拉了尿了,否则是不会哭的。 嘤鸣手上没有力气,便将猪妞放在自己腿上,用手背蹭了蹭她肉呼呼的小脸蛋,心头不禁暖洋洋。 猪妞才睡醒,精神不怎么好,嘟着小嘴儿连打了三个哈欠。 孙嬷嬷见嘤鸣脸上带了笑纹,便立刻道:“瞧咱们四公主,多可人疼啊!瞧着眉眼,等张开了,必然是个美人坯子。” 嘤鸣翘着嘴角低笑了两声,“她才多大,五官都没张开呢。” 孙嬷嬷笑着道:“虽说没张开,可奴才瞅着,四公主这一双眼睛,又细又长,肯定是丹凤眼无疑了。” 听孙嬷嬷如此说,嘤鸣也不禁多打量了几眼,“的确长得像皇上多一些。”这语气里带了几分郁闷的味道。 嘤鸣心里很是不甘,瞅着自己闺女的眉毛眼睛鼻子,这五官,愣是通通随了她爹!! 靠,凭啥啊!是老娘十月怀……额不,七月怀胎生下来的,拿自己丹田法力供给,还不惜喝下那碗寒宫药,不都是为了猪妞吗?!结果,猪妞只长得像她爹,根本不怎么像她!! 孙嬷嬷没有察觉嘤鸣的怨气,自顾自地笑着道:“是呢,所以娘娘大可放心,四公主长得这么像皇上,皇上将来肯定疼爱咱们四公主。” 嘤鸣低低“嗯”了一声,生都生下来了,难道还能把猪妞塞回她肚子里再生一回吗?突然想到生产时候的撕裂般的痛楚,嘤鸣暗自打了个哆嗦,得了,还是算了,长相什么的,她大人有大量地不计较了!(未完待续。) 第183章、绝育药(下) 第184章、补偿品永瑢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4章、补偿品永瑢 五日后的未时,纯嫔苏氏带着六阿哥来长春仙馆。 嘤鸣也是狐疑的,纯嫔与她点头之交,她遭了暗算“绝育”,纯嫔也已经来探视过了,怎么又来?而且还带着襁褓中的六阿哥来了? 不过,自打六阿哥从许氏肚子里生下来,嘤鸣这还是头一次见这个孩子呢。虽然六阿哥的额娘很叫她厌恶,然而六阿哥长得倒是很不错,皮子白皙细腻,婴儿肥的嫩嘟嘟小脸很是讨人喜欢。 纯嫔很是老道地亲手抱着六阿哥,朝她见了个万福:“舒妃娘娘金安!嫔妾带六阿哥来给您请安了。” 嘤鸣忙笑着请叫人搬了张椅子给纯嫔坐,瞧纯嫔这架势,应该是特意带六阿哥过来的。因此,嘤鸣心下不禁更疑惑了,纯嫔这是想干啥。 纯嫔面带温煦的笑容,她看着怀中的孩子,道:“娘娘瞧瞧,六阿哥还算入您眼缘吧?” “嗯?”嘤鸣满脸的惶惑之色,“纯嫔这是什么意思?”——六阿哥的确挺可爱的,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跟六阿哥生母是仇敌,但也不至于因此便恨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纯嫔笑了笑,“昨日晌午,皇上是去嫔妾处用了午膳。特意给六阿哥赐名叫永瑢。” 嘤鸣听得一愣,这几日皇帝日日都会来她的长春仙馆坐一会儿,只是她身子虚弱又还在坐月子,皇帝自然不能留宿。不过数日来,皇帝也没再别的嫔妃出留宿,不管是看望皇后,还是去别的嫔妃处,都是只是小坐一会。顶多用个膳就走了。可见是丧子之痛,又加上她遭到暗害“绝育”之事一齐涌来,皇帝心里也不舒服着呢,自然没有心情召幸嫔妃了。 纯嫔面色温婉随和,她认真地凝视着嘤鸣,道:“皇上对舒妃娘娘是真心怜爱,所以让嫔妾抱了永瑢过来。让您瞧瞧。” 嘤鸣不禁面露惊愕之色。皇帝的吩咐?意思是想把六阿哥永瑢补偿给她?! 嘤鸣心里当场就冒火了,只是终究不好对纯嫔发火,便淡淡道:“六阿哥很好。但也与本宫无关。” 纯嫔神色一怔,她急忙道:“娘娘不必顾虑嫔妾,嫔妾已经有了三阿哥了!愉嫔又不肯收养。皇上的意思,是想给娘娘一个儿子。将来,若是娘娘愿意。六阿哥玉牒上的生母,自然也会记为娘娘。” 嘤鸣摆了摆手:“我知道纯嫔是好意。只不过……”嘤鸣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眼珠子黑漆漆精神起来的猪妞,“本宫有四公主就足够了。” 纯嫔听了,急忙道:“可没有儿子。终究后半生没个依靠啊。” 嘤鸣露出几分疲惫之色,“日后再说吧。”她着实不想跟纯嫔理论这些,若是她膝下养了个儿子。日后只怕少不得为人警惕防备。她只想过几年安生日子。 纯嫔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只得抱着六阿哥告退了。 傍晚的时候。皇帝披着晚霞过来了,身上还带着墨香,可见是放在在九州清晏披折子了。 “怎么没有留下永瑢?”皇帝握着她的手问。 嘤鸣摇头道:“我不要别人生的孩子!”——语气格外透着几分坚定。 皇帝沉默一会儿,旋即微笑道:“是朕忽略了,永瑢到底是许氏生的,鸣儿不喜欢就算了。” 嘤鸣心里干笑了笑,她不想抚养六阿哥,可不是因为那孩子是许氏生的。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养别人的孩子罢了。 随即,皇帝又道:“柏氏也快足月了,若是她这一胎生的是个阿哥,不如抱给鸣儿抚养吧。反正在宫里的时候,柏氏是鸣儿宫里的人,照规矩,不论皇子公主都该抱给你抚养的。” 嘤鸣不禁一呆,急忙道:“不是说好了,怡贵人产后就封她为嫔吗?” 皇帝语气随意地道:“并不冲突,封了嫔的确有资格抚养皇子公主了,可若抱给鸣儿抚养,也是抬举。” 这样的抬举,太叫人心里膈应了!! 嘤鸣立刻重重摇头:“怡贵人并无过错,何必叫她承受母子分离之苦呢?这种事情,臣妾做不出来!” 皇帝皱了皱眉头,“宫中这种事情常有,柏氏性情温顺,也不敢有异议的。” “皇上!”嘤鸣无奈地看着皇帝,“宫里的女人都想要儿子,是因为她们把儿子当成依靠。可臣妾与她们所想不同,臣妾就算真的不能再生养了,膝下无子又如何?难道只有儿子才是后半辈子的依靠吗?难道臣妾的依靠,不是皇上吗?” 皇帝一怔,心头为之一暖,便揽了嘤鸣入怀,“朕,当然是鸣儿的依靠!可是——”皇帝的话锋一转,“鸣儿,朕长你足足十三岁啊!终有一日,朕必然会先你一步而去的。”这话里隐隐带着几分悲怆的味道,所以他才想要为鸣儿的将来安排好一切! 嘤鸣朝他笑了笑,“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想那么多呢?”——历史上的乾渣龙活了将近九十岁呢!他现在才刚过三十,这辈子才过了三分之一呢!! 皇帝听了,长长一叹,怀里不禁更抱紧了嘤鸣几分,“罢了,等你身子好些再说吧。” 瞧着皇帝还未打消心意的样子,嘤鸣只得无奈一笑。 天儿渐渐暖和,三年一度的殿试也在太和殿前展开了,皇帝下朝后就去亲自主持殿试了,那样的场景,嘤鸣无缘一观,只能拖着孱弱的身子,看着窗外昂然的春意,渐渐慵懒。 照理说,选秀也该开始了,只不过皇帝才刚丧子,所以选秀就此拖延,到底什么时候会展开,倒是不好说了。 其次,关押在上驷院马房的大阿哥永璜,已经被皇帝下旨送去了蔚秀园,交和亲王弘昼看管。 嘤鸣听了这个消息有些不解,“怎么皇上突然把大阿哥送出行宫了呢?”——气儿这么快就消了? 徐晋禄低声道:“听上驷院的太监说,大阿哥昨儿发了高热,整个人烧得滚烫,可却没有人上报,也没有太医去诊治,差点没命呢!” 嘤鸣“哦”了一声,旋即暗暗想着,这是皇后的报复?大阿哥杀了她的儿子,以皇后的恨意,怎么可能让大阿哥仅仅只是圈禁了事? 徐晋禄又道:“这会子殿试刚刚结束,皇上径直便去了皇后的镂月开云殿呢。” 嘤鸣低低“嗯”了一声,皇帝这是去找皇后算账了?不过这跟她无关,嘤鸣真正关心的是殿试的状况,便问徐晋禄:“殿试怎么样了?考的是什么题目?” 徐晋禄笑着道:“今年殿试的题目听说格外简单,是‘大学之道’。” 大学之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明德”正是她哥哥修齐的表字啊!! 要说皇帝不是故意的,嘤鸣第一个就不信了。 看样子是对她的怜惜,竟叫皇帝出了这样一个修齐最熟悉、最能答好的题目!!这简直跟作弊没两样了!弄不好,修齐私底下就拿这个写过八股呢! 这会子殿试既然结束了,那修齐的进士功名便等于是捞到手了。剩下的便只等阅卷了,虽说殿试是皇帝主持的,可阅卷这种事儿,真不必劳烦皇帝,主考官会一一批阅,选出其中最好的,交给皇帝点出状元、榜眼和探花。 虽说嘤鸣心里觉得有点虚,只不过总算是一颗心落了地了。 如今她倒是有些好奇,皇帝去镂月开云殿,不知会如何发难皇后呢? 镂月开云殿中。 皇后穿着一身无花纹的石青色旗服,仪容异常萧索地跪在地上,却昂让铮铮道:“不管皇上信与不信,臣妾没有加害舒妃,更没有加害大阿哥!” 皇帝居高临下,冷眼看着皇后,从皇后的脸上的确看不出半分心虚之色来。这连日来,皇后的悲痛欲绝的确不是虚假的……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朕也希望这一切都跟皇后无关!”——鸣儿的那碗药,或许与皇后无关,然而永璜高热差点丧命……除了皇后,难道还未是旁人吗?!!可即使知道如此,他又能如何?费了皇后?为了一个孽子而废后,岂非荒谬?! “朕已将永璜逐出宫外,此生便只当没有这个儿子!永璜也算是得到教训了,朕希望皇后就此罢手。”皇帝的声音幽冷无比,冷肃的目光迫使着直挺挺跪在地上的皇后富察毓敏。 皇后暗暗咬了咬牙,永璜在上驷院高热无人救治,的确是她的手笔!当日在阿哥所,皇帝的那一剑,虽然没有刺中永璜要害,然而上驷院阴冷潮湿,永璜因此伤口感染,高热不退。皇后见如此大好机会,如何会放过?便暗中吩咐,不许上报,更不许太医去诊治! 若非上驷院有皇帝安排的眼线,只怕此刻永璜已经死在了马房里了! 这个儿子,让皇帝失望透顶,但那毕竟是他第一个儿子,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儿子!终究血浓于水!何况永璜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何尝不是皇后一手造成的?!皇帝纵然也恨极了这个儿子,可到底不忍心看他死去。 永璜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眼线回报的时候,永璜已经高热了整整一日一夜,虽然如今救回了性命,却大伤元气,身子骨以后怕是会虚弱许多。所以才他安排弘昼负责看管永璜,实则是让弘昼好生照顾他。这个算是他为人父亲的最后一份心意了。(未完待续。) 第184章、补偿品永瑢 第185章、再选秀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5章、再选秀 永琏薨逝,永璜虚孱,皇帝深感自己一下子等同失去两子!剩下的三阿哥永璋,略年长些,但也还是个孩子,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都还是奶娃娃呢! 皇帝不禁想到了今早去请安之时,太后提及的选秀之事,终究是没必要再拖延下去了,便对皇后道:“选秀,下个月便开始吧。朕怜惜皇后身处悲痛中,就还由太后主持,让裕贵太妃从旁相看既可。” 皇后眼中泛起浓浓的幽怨之色:皇上!你当真如此绝情吗?咱们的儿子才刚刚夭亡啊!! 然而皇帝说完那番话,便没有看皇后一眼,揉了揉沉痛的眉心,便拂袖而去了。 今年的选秀比三年前晚了两个月,但日子终究是定下了,就在五月初的一个黄道吉日里。听闻选秀之期定下,整个行宫里的嫔妃都神情不佳,是啊,宫里嫔妃越来越对,这对旧人而言是最大的打击,那些有儿子的还好些,无子可依的低级嫔妃们少不得心中多了三分哀怨。 猪妞也终于满月了,长得也愈发胖乎乎跟某种生物了。不过满月礼没有大办,只在长春仙馆殿前宽阔的院内用彩色锦罗搭了几个凉棚,请了阖宫嫔妃贺一贺便是了。嘤鸣推脱身子不适,也不曾亲自露面,还是手握协理六宫大权的娴妃负责前前后后操持着。 嘤鸣只管坐收贺礼,倒是腰包又鼓了几分。 眼看着就要选秀了,娴妃也不甘落后于人。娴妃虽然有子有权,却早已失了皇帝宠爱,眼看着又要有更年轻更娇媚的秀女入宫了。她自然着急了。 娴妃大约也知道自己掐尖要强的性子不得皇帝喜爱,所以四公主的满月宴席特意精心操办了,一则是盼着皇帝爱屋及乌,自己也能得皇帝几分好脸色,另外也是想给皇后添堵!皇后才死了儿子,长春仙馆却热热闹闹喜庆着。若非嘤鸣执意要从简办理,只怕娴妃恨不得遍邀宗室福晋们也一起来呢! 嘤鸣自然也恨不得皇后日子不好过。但这种时候也着实没必要顺了娴妃心意。去刺激皇后。 这满月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娴妃亲自送了其他嫔妃出门,又乐乐呵呵来寝殿中陪着嘤鸣说说笑笑。 “按说妹妹如今也是妃位了。四公主的满月礼这般草草,真是委屈了呢。”娴妃满是热络地道。 嘤鸣将养了将近一月,脸色仍旧不是太好,便刻意用虚弱的语气道:“怪我身子不中用。今日多亏了娴妃姐姐能干,内外都操持地这般妥帖。” 娴妃笑呵呵道:“我受皇上旨意。协理六宫,四公主的满月礼自然责无旁贷。”娴妃说罢,便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下个月就要开始选秀了。介时新人进宫,舒妃妹妹可要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啊。” 嘤鸣虽然出了月子,可人人都知道她的身子被一碗寒宫药弄得虚弱不堪。自然没法子侍寝。不过皇帝几乎日日都驾临长春仙馆看望她和猪妞,自然无人有半分轻慢。皇帝虽然已经陆续召幸嫔妃去九州清晏侍寝。可都是雨露均沾,不见谁特别得宠。因此嘤鸣在宫中,仍然是最得宠的嫔妃。 嘤鸣面带自怜之色:“我这身子没个三五年是养不好了,皇上如今怜我,倒是常来坐坐。等新人入宫……”话说到此,嘤鸣幽幽叹息了一声。 娴妃脸上的笑容中格外带了几分深意:“我听说,舒妃娘家有个小妹,正当待选,貌美娇艳。” 呵呵,原来是来试探她了! 嘤鸣便淡淡一笑,“娘家小妹性子活泼爱闹,规矩礼仪学得一塌糊涂,我只盼着,别第一轮便落选就阿弥陀佛了。” “是吗?”娴妃扬了扬眉头,显然是不信嘤鸣这番说辞。 感受到娴妃那审视的目光,嘤鸣便忙露出疲惫之色。半夏见了,立刻上前道:“娘娘,您该喝药了。” 娴妃听了,便施施然起身,“舒妃妹妹好生将养吧,我先告辞了。” 嘤鸣笑着冲她点头,又忙吩咐道:“徐晋禄,替本宫送送娴妃姐姐。” “嗻!” 娴妃倒是打发走了,只不过以娴妃鲁莽的性子,竟真如此细心竟关注到她小妹英宛头上了?该不会是太后提点她,或者根本是太后吩咐她来试探自己的吧? 不管怎么说,嘤鸣自是不惧,她根本没想过让英宛也留在宫里。 姐妹共侍一夫这种事儿,她实在消受不来!!乾渣龙要是敢动这个念头,嘤鸣便打断他第五肢!! 只不过……既然是太后主持选秀,太后会不会殿选的时候,便直接撂了英宛的牌子呢? 这倒是个麻烦的问题!英宛喜欢惠周,而惠周可是铁帽子王府的世子人选、皇族近支,少不得皇帝赐婚。而历来赐婚的人选,都是通过了殿选的记名秀女——也就是皇帝挑剩下的那些里头选个家世门第合适的指婚过去! 而英宛的家世门第,无疑是和惠周十分般配的! 虽然惠周情窦初开的年纪,曾经对她又几分意思,可如今已经三年未见,她都已经是皇帝的女人了,还是一个孩子的额娘了,想来惠周的情窦初开也该消了吧? 虽然嘤鸣不确定惠周是否真的会喜欢上英宛,但可以肯定,惠周的性子,不会亏待英宛的。何况,在古代,爱情这种东西,本就不是婚姻的必备品。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让英宛通过殿选留宫,二最好是让惠周被立为康亲王世子,只有惠周被立为世子,老郡主才会同意这门婚事。——虽然没有老郡主点头,她也有把握让皇帝赐婚,但终究不够和美。 这时候,太监小文子躬身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娘娘,娴妃娘娘去了紫碧山房!” 紫碧山房,便是怡贵人柏氏的住处。 嘤鸣淡淡“嗯”了一声,“娴妃这已经是第三回去了吧?” 小文子点头。 孙嬷嬷眉头皱得老深,“可怡贵人却一次都没对娘娘解释半句!今日咱们四公主的满月宴席她也没来参加。” 嘤鸣轻轻一笑,道:“她快足月了,身子笨重,自然是不方便来的。满月的贺礼,怡贵人也精心准备了叫人送了来,便可见其心意了。”——那是一套怡贵人自己亲手绣制的鸳鸯纹小衣裳,嘤鸣认得柏氏的针线,绝对是一针一线不曾假手旁人。 孙嬷嬷忍不住提醒道:“娘娘,宫中反复无常之人多了去了!您难道忘了恩将仇报的许氏了吗?” 嘤鸣郑重摇头:“怡贵人和许氏不是一种人。” 孙嬷嬷凝重着神色道:“从前或许不是,但如今便不好说了。” 嘤鸣一愣,她立刻明白了孙嬷嬷话里的意思,她如今被一碗宫寒药暗害,人人都以为她不能再生养、也不可能生出儿子来。而现在,唯一有孕的嫔妃,便是怡贵人柏氏。而且,更要紧的是,怡贵人出身比许氏体面些,还是她宫里的人。 素来,一宫主位要抱走自己宫中嫔妃的孩子抚养,是惯例。想郭佳贵人那样死前托孤愉嫔的,终究只是个特例。何况她太得宠了,柏氏根本不能与她相较。 如此一来,柏氏在娴妃挑唆之下,是否会起了异心呢? 嘤鸣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就是宫闱,哪怕是自己一党的人,也得时时防备吗? 这样的日子,终究叫人觉得疲惫。 怡贵人的问题,嘤鸣想了数日,都拿不定主意,她很想和怡贵人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想告诉她,自己根本没有惦记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怡贵人身子沉重,不方便出门,她……也没比怡贵人方便到哪儿去! 便想着干脆等着,等怡贵人生了再说。 然而,几日后,行宫里却传出了流言蜚语,私底下不少宫女太监嚼舌根,说怡贵人临盆之后,若生下的是个阿哥,便要送去长春仙馆给舒妃抚养! 这样的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嘤鸣听到风声,不禁大为恼火,这是娴妃散布的流言吗?!这个乌拉那拉氏,自己跟她也没仇啊!她去挑拨怡贵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散布这种过分的谣言!! 嘤鸣气得牙根痒痒,立刻就吩咐道:“备轿!本宫要去紫碧山房走一趟!”——看样子,必须立刻跟怡贵人好好谈谈了!!这种莫须有的屎盆子,她可不能背负了! 紫碧山房,是一座四合院样式的宫殿,院中种植了两排紫微花,如今虽不在开花的时令,倒是葱葱郁郁,枝条纤细摇曳,很是整齐可观。 嘤鸣去的时候,正值初阳高升,怡贵人正站在紫碧山房正殿外的月台之上,肚子高高隆起,苦涩的脸上却强行朝她挤出一个笑容,并由宫女扶着朝她深深福了下去,“舒妃娘娘万福金安。” 怡贵人的礼行地格外艰难,却异常恭敬,嘤鸣如何忍心看一个孕妇拘着礼数在哪儿,急忙加快脚步,飞快踩着台阶登上月台,忙亲自将怡贵人搀扶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185章、再选秀 第186章、皇后奋起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6章、皇后奋起 嘤鸣来紫碧山房之前,预先想了无数种开口词,可如今看到怡贵人这幅苦涩的表情,俨然是一副逆来顺受认命的模样,倒是叫嘤鸣不知如何开口了。 春暖时节,百花交汇的清香随风吹进紫碧山房,怡贵人冲她笑着道:“娘娘身子还没养好,怎么亲自来了?” 嘤鸣忙端了几分仪态,对她道:“近日来行宫中流言蜚语不断,本宫只是觉得必须跟怡贵人好好谈谈了。” 怡贵人低头看着自己高耸的肚子,嘴里低低道:“其实娘娘不必来的。婢妾……本来就是娘娘宫里人,婢妾能怀上这个孩子,也是娘娘所赐。婢妾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也不是不懂报恩的人。” 果然……怡贵人还是误会了。 怡贵人强撑着朝她微笑着:“婢妾知道,娘娘很喜欢孩子,将来也必然不会亏待婢妾的孩子。” 嘤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正色道:“我不晓得娴妃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但本宫可以明确告诉怡贵人,本宫从没想过要抱走你的孩子!!” 怡贵人当场呆愣住了,“娘娘……您、您说什么?!” 嘤鸣低低叹了口气,“年初我叫人送了一顶嫔位暖轿给你,难道你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 怡贵人忙道:“婢妾自然明白,只要婢妾平安生下腹中孩子,自然少不得一个嫔位。可是——可是娘娘产后遭了暗算,以后只怕很难再有子嗣了。所以,婢妾虽然不舍,但不会因此怨怼娘娘的。” 嘤鸣凝神道:“哪怕我真的不能再有所出,我也不会抢你的孩子。” “娘娘……”怡贵人呆滞了一会儿。又道:“可是……这不是皇上的意思吗?” 嘤鸣眉心一蹙:“你怎么知道皇上有过这个打算?” 怡贵人面色顿时一沉,便轻轻吐出两个字:“娴妃。” 嘤鸣低低哼了一声,娴妃……竟在她的长春仙馆也安插了人手吗?!否则她如何知道皇帝要把怡贵人的孩子给嘤鸣抚养?!这个娴妃,手还真是越伸越长了!! 怡贵人朝她见了一个福,面有愧色地道:“是婢妾关心则乱,险些中了娴妃的计了。” 嘤鸣扬唇一笑,“娴妃的计策在于离间你我。她知我不能再有生养。便觉得我会跟她一样,夺一个儿子来抚养!” 怡贵人面有报赧之色:“娘娘与娴妃不是一种人,是婢妾之前太小人之心了。” 嘤鸣笑着道:“你即将临盆。是慈母之心太重。你不妨想想,我若真想要个儿子,直接抱了六阿哥抚养,岂不更好?六阿哥生母已死。现在养育他的纯嫔苏氏有自己亲生的儿子,自然无人会反对怨恨于我?我若真有此心。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怡贵人满脸愧疚之色,“是婢妾糊涂了……” “不是你糊涂,是娴妃处处算计到了你心头最难割舍之处!她先以言语挑破,又在行宫四散流言蜚语!”——只可惜娴妃没算中人心。即使叫怡贵人以为嘤鸣要抱走她的亲骨肉,怡贵人还是咬牙接受了。她也没有算中嘤鸣之心,不管是怡贵人的孩子。还是旁人的孩子,嘤鸣都不想要!! 怡贵人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娘娘说的是,只不过……行宫里那些流言蜚语并非出自娴妃之手。” 嘤鸣不禁一愣,不是娴妃?除了娴妃之外,最不想嘤鸣膝下有儿子的,岂非便只有…… “皇后!!”嘤鸣与怡贵人齐声道出。 这段日子,倒是忽略了皇后了!嘤鸣只知道她因为二阿哥的死伤痛,已经许久不出镂月开云殿的殿门了! “本宫还以为皇后要悲痛一段日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斗志昂扬了!”嘤鸣冷笑着道,在着宫里,处处要斗,人人可斗,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处在皇后这个身份上,就更不可能了! 皇后失子,固然悲痛消沉,然而她不可能消沉一辈子!!因为娴妃与太后时时刻刻盯着她皇后的宝座呢!若她不振作,失去的便不只是一个儿子了!!所以她出手了,她和太后、娴妃一样,不会看着嘤鸣膝下有子的。 所以,宫中的流言蜚语才会传得那样无孔不入!! 怡贵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我还没生了,就这么多是非,若是真生了个阿哥……”怡贵人看着自己尖尖的肚子,不禁百味杂陈。 怡贵人这一胎,太后没有惦记,反倒是被更多的眼睛盯着了。 突然,怡贵人肚子一抽,脸上露出了痛楚之色,嘤鸣看得一惊,急忙上去一把将她扶住:“怎么了?!” 怡贵人捂着自己的肚子,双腿发软,身子歪在嘤鸣身上,嘴里艰难地道:“肚子……好疼……婢妾……可能是要生了!” 嘤鸣惊得“啊”了一声,急忙扶稳了怡贵人那疼得发抖的身躯,大声喊道:“快去传太医!叫接生嬷嬷来!!!怡贵人发动了!!” 一时间,宁静的紫碧山房如开了油锅一般,沸反盈天。 其实怡贵人产期本来就近了,如今临盆,也不算早产。作为现下宫里唯一有孕的妃嫔,自然备受瞩目,因此怡贵人发动的消息,立刻传遍了行宫。 皇帝此刻正在皇后的镂月开云殿中,二公主吉兰泰如今长得粉雕玉琢,腻在皇后怀里,软嘟嘟极是可人疼。大约也是因为有这个女儿,皇后才这么快振作了起来。 如此可爱的女儿,皇帝自然也喜欢,特意从怀里怀里一把抱在自己膝盖上,捏着她的小脸蛋逗弄着。皇帝径自捏得开心,可二公主却不开心,撅着嘴巴朝皇帝哼了一声,便刺溜一声从皇帝的膝盖上滑了下来,又跑回皇后怀里,撅着屁股撩了皇帝一个后脑勺。 愈是这般小脾气,倒是把皇帝给逗乐了,“人不大,脾气却不小!” 皇后看到皇帝没生气,倒是松了一口气,“都是臣妾怪坏了吉儿。”——皇后低头瞅着自己气鼓了腮帮子的女儿,不禁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琏儿从前也是极宠溺这个妹妹的。一时间不由眼圈红了。 可皇帝此刻却深思飘忽天外,婧欢也是这般坏脾气,他一抱就哭,一进鸣儿怀里便乖了。鸣儿却只一味数落他不会抱孩子,唉,朕堂堂天子,九五之尊,当然……咳咳,当然不会抱孩子了! “皇上?”皇后察觉皇帝神情带着异样的温和眷恋,仿佛回忆什么一般,急忙低唤了一声。 皇帝立刻回了神儿,便笑着道:“朕只是忽然想到,永琏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般可人。” 这话原不过是皇帝的敷衍之词,可却叫皇后泪莹眼眶,“皇上……” 皇帝忙摆手道:“是朕不该提这个。” 皇后急忙拭泪道:“琏儿已经没了,臣妾再伤心,他也回不来了。之前,是臣妾魔障了,如今膝下有吉儿,慢慢的也就想开了,只是一想到琏儿,便还是忍不住会伤心、自责。”皇后的泪,竟是越擦越多,二公主吉兰泰抬头看着,却举起了自己的小手帕,软软道:“皇额娘,不哭。” 皇后看着乖巧的女儿,更是泪如泉涌,她一边哭着,一边脸上还带着笑,对皇帝道:“不管怎么说,臣妾还有吉儿呢!” 看着这幅画面,饶是皇帝厌恶皇后多年,也仍然忍不住心软了三分,便道:“皇后还年轻,以后咱们还会再有儿子的。” 皇后听得心底一喜,她等的便是这句话!!永琏已经没了,不管是为了自己、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吉儿,她都必须再生一个儿子! 皇后温婉地笑了笑,面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愧色来:“大阿哥……现在还好吧?” 皇帝心下顿时提起了三分警惕,嘴上却平和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以后身子会比旁人虚弱些,甚至……可能会影响子息。 皇后愧疚地一叹,“那个时候,是臣妾疯魔了,竟动了那样的恶念。幸好大阿哥没事,否则……否则臣妾心中只怕会一辈子难安。 一辈子难安?皇帝顿时心里冷笑了,皇后的确有可怜之处,但他绝不相信皇后会断了杀害永璜之心!!人本性,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皇后却没有察觉皇帝眼底的幽冷,径自以完美的演技道:“其实大阿哥说得对,是臣妾先对不住他的,是臣妾对不住哲悯贵妃,他心里有怨有恨,也是应该的。” 皇帝却摆手道:“不必提那个孽障了,就算他恨皇后,也不该谋害亲弟。朕不愿杀亲子,但也不会原谅他!!” 见皇帝态度如此坚决,皇后只得住了嘴。心想着,为琏儿复仇之事,只能暂且搁置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趁着皇上对她怜惜,尽快更多地挽回皇上,再尽快生一个儿子。只要她有儿子,便无舍嫡立庶的道理,日后她做了皇太后,想让永璜生不如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想到这些,皇后心里发出阴冷的笑。(未完待续。) 第186章、皇后奋起 第187章、怡嫔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7章、怡嫔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紫碧山房传来消息,说怡贵人发动了!”王钦跪在地上道。 一听到这个消息,皇后心底里泛起浓浓的妒恨,她失去了儿子,别人却要生孩子了!!然而皇后的脸上却满满都是关切之色:“产期不是还有些时日吗?怎么突然发动了?” 王钦恭敬地道:“奴才不知,只不过来报信的是舒妃娘娘身边的小文子。” 皇后一愣:“怎么舒妃在紫碧山房?” 皇帝脸顿时沉了下来,“她不老老实实待在长春仙馆,去柏氏处做什么?!”——才刚出了月子,身子那么虚弱,就不会乖乖呆着好好养身子吗?!真是处处都要朕为她担心!! 皇帝这般怒火冲天的样子,皇后立刻便以为,皇上这是怪舒妃觊觎柏氏腹中之子呢! 皇后急忙道:“皇上息怒,怡贵人早产应该跟舒妃没关系。怡贵人本来就是舒妃宫里人,生下孩子,不管皇子公主照例都该交由舒妃抚养才对,怕是怡贵人自己郁结于心,才早产了的。” 皇帝听得脸色愈发难看,什么叫“怡贵人早产应该跟舒妃没关系”?这分明是话里有话,明着是替鸣儿说好话,实则是引朕去怀疑鸣儿呢!!失子之后,皇后的城府算计倒是比从前更深了! “摆驾紫碧山房!”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去看看!就算现在已经暖和了,鸣儿宫寒伤体,怎能随意出来走动?! 紫碧山房中,嘤鸣见帝后齐齐驾到,只得赶忙出来迎驾。“皇上万福,皇后娘娘金安!” 行礼之后,却正瞅见皇帝那张黑沉难看的龙脸以及……皇后那温婉的满是关切之色的面庞,还真是一个寒冬一个暖春,对比那叫一个鲜明。 皇帝冷斥道:“舒妃,这里没你的事儿了,退下吧!” 嘤鸣听得心里冒火。扭头看了一眼传出女人嘶哑叫声的产房。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皇后忙笑着安慰道:“这里本宫和皇上坐镇,怡贵人福泽深厚,一定能平安生产的。” 嘤鸣暗想着。有皇帝在,皇后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便再见了一个万福,道:“那臣妾就将怡贵人母子托付给皇后娘娘了。” 皇后郑重点头。“舒妃尽管放心,倒时候一定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给她??!且不说怡贵人这一胎男女未定。就算真的是阿哥,她也不会抢人家孩子的!嘤鸣眼角抽了两下,心想,看样子之前的流言蜚语还真是出自皇后之手呢!罢了。不过也没必要跟皇后争辩什么!便做了个万福,便退下了。 嘤鸣刚刚走出紫碧山房殿门,便正好瞧见娴妃也到了。正被太监扶着走下肩舆。 与娴妃彼此行了一个平礼,娴妃笑着。满脸热络之色:“照理说,怡贵人是妹妹储秀宫的人,怎的妹妹没留下照看?” 嘤鸣淡淡道:“有皇后坐镇,臣妾就不去添乱了。” 娴妃呵呵笑了,便低声耳语道:“妹妹不必生气,这宫里,唯有皇后最不希望看到妹妹膝下有子。” 嘤鸣心里干笑了两声,在这点上,你和皇后并无区别!嘤鸣便笑着打量了娴妃一眼,“听说五阿哥已经会叫‘额娘’了,娴妃姐姐真是好福气。” 听了这话,娴妃脸色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俗话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可见是不虚的。” 还真叫她把五阿哥给笼络住了?只不过五阿哥还小,现在说这些也还早了些。随意与娴妃撂了几句,嘤鸣觉得身上乏累,便告辞回长春仙馆了。 晚膳吃的章清涧悉心拟的药膳,章院判开的药太苦了,嘤鸣实在喝不下去,便磨着他给换做药膳。 阿胶红枣乌鸡汤,是日日都可见的药膳。乌鸡滋阴补血,治产后血虚宫寒是最好的食补食材了。而阿胶补血止血,红枣益气血,三者同炖,用砂锅以文火熬煮两个时辰,药效便会完全熬出来,且味道也好。 喝上一大碗阿胶红枣乌鸡汤,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孙嬷嬷看嘤鸣吃得顺畅,便笑着道:“果然换了药膳,娘娘胃口就好了很多。现在内务府那里,什么好的食材都紧着咱们长春仙馆!这乌鸡虽然稀罕,若娘娘喜欢,顿顿都能吃。” 嘤鸣慢吞吞吃着一盏冰糖燕窝,“再好的东西,也禁不起顿顿吃。” 孙嬷嬷忙笑着道:“章院判给开的药膳,不光有阿胶红枣乌鸡汤,还有八宝乌鸡汤、黄芪枸杞老鸭汤、老鸭蒸山药,奴才每日换着花样,娘娘就不会觉得腻了。” 嘤鸣不禁笑容莞尔,吃饱喝足,便叫乳母抱了猪妞过来,将猪妞喂了饱饱。 猪妞打了个幸福的饱嗝儿,直接趴在她胸脯上便呼呼睡了,嘤鸣不禁自叹:“还真是猪……” 夜幕降临时分,紫碧山房传出一声婴儿的哇哇啼哭声。 “恭喜皇上,怡贵人生了个小公主!”接生嬷嬷抱着个哭得嚎啕的孩子跪禀。 皇帝瞅了一眼那孩子,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皇后也忙叹了口气:“公主也好,只可惜,舒妃怕是要失望了。” 听了这幽幽之声,皇帝心口一团怒火便涌了上来,“舒妃失望,皇后便高兴了,不是吗?!” 皇后脸色一白,急忙躬身道:“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怜惜舒妃罢了。” 娴妃见皇帝对皇后发火,便心中快意得紧,笑呵呵道:“舒妃妹妹有皇上怜爱,皇后娘娘着实不必费心了!” 娴妃那满是刺的话叫皇后脸色青白交加难看得紧。 皇帝皱了皱眉头,他固然不喜欢皇后,可这段日子,娴妃也着实蹦跶得厉害,便抻着龙脸道:“皇后是六宫之主,管理好六宫事务才是正经!” 皇后一听,忙做万福道:“是,臣妾谨记。”——皇后心底恨得牙根痒痒,这些日子娴妃这贱人可没安生!如今,她的确该赶紧将六宫大权收拢回来了! 皇帝瞥了一眼那还哭得厉害的孩子,想到自己答允嘤鸣的事儿,便淡淡道:“怡贵人柏氏诞育公主有功,晋为怡嫔,等满月之后,便与舒妃一起行册封礼吧!” 嘤鸣听到柏氏平安诞下公主并被封为怡嫔消息的时候,刚刚换了寝衣准备入睡呢。 “公主么……也好!”嘤鸣蹭了蹭猪妞肥肥嫩嫩的小脸蛋,道:“猪妞啊,你有妹妹了哦!改天抱你去看妹妹!” “哼!朕看还是算了吧!!”一道掺杂着怒火的声音响起,嘤鸣左右服侍的几个宫女便已跪在了地上。 嘤鸣也急忙朝皇帝见了礼,低声柔柔问:“皇上怎么来了?” 皇帝一挥袖子,斥退了寝殿内伺候的宫女,这才上下打量了嘤鸣几眼,瞅见嘤鸣气色还算可以的样子,这才怒火消了几分,“身子虚弱,就该好好养着,不许胡乱走动。” 嘤鸣知道皇帝这是关心之词,便柔声道:“行宫流言蜚语传得难听,臣妾若再置若罔闻,只怕便会有人说臣妾要杀母夺子了。”这话里透着委屈的意味。 皇帝果然脸上浮现三分怜意,“朕知道,这宫里总有不安分的人,让鸣儿受委屈了。” 嘤鸣垂首懂啊:“只要臣妾和猪妞平平安安,些许委屈不算什么。” 皇帝翻了个白眼,“能不叫‘猪妞’吗?” 嘤鸣抬起头来,笑眯眯道:“不能!” “你也不怕婧欢长大了会怨你!”皇帝用手刮了嘤鸣的鼻尖,语气颇为无奈。 嘤鸣笑着道:“反正猪妞还小,什么都不懂呢!” 说笑间,皇帝一把横抱了嘤鸣去床榻上,弄得嘤鸣脸色潮红,皇帝瞅着她的小脸蛋,不禁心里痒痒的,嘴里却说:“放心,朕不动你,咱们安歇。” 可是熄灯睡下之后,皇帝却把贼兮兮的手伸进了她的寝衣衣襟中,嘴上却哄着说:“放心,朕就是想抱着你睡……” 然后,嘤鸣就感觉到自己大腿根上抵了一根滚热的硬邦邦的东西。 皇帝又吐着热气对她说:“鸣儿,就一次,好吗?” 我x你十八代祖宗!!嘤鸣心里把皇帝给骂了个底朝天,男人说话算话了,母猪估计都能上树了!! 不过还好,皇帝最后那句话没反悔,可一次就生生折腾了她半个时辰,弄得嘤鸣出了一身的热汗,黏腻难受至极!叫了一次热水,擦了身子之后,还得替那乾渣龙擦身子,这个过程中少不得又被吃了n多豆腐! 洗净了之后,嘤鸣已然困得不行。 皇帝却似乎精神头挺足,还咬着耳朵对她说:“鸣儿……长大了不少呢。” 你妹!!这话分明是单指某个部位的!!嘤鸣碎碎念,磨了磨牙,一把推开那双贼兮兮朝她胸脯游走而来的大手,满是疲惫地道:“我快困死了!” 皇帝叹息了一声,这才满是遗憾地罢手了。 第二天,天色还没亮的时候,嘤鸣便被吵醒了,原来是皇帝已经起床,要去上早朝了。这厮倒是神清气爽的,嘤鸣整了整朦胧的眼皮,嘴里打了个哈欠。 “再睡会吧。”皇帝在她耳畔叮咛道。 不用你说,老娘也会多睡一会儿的!嘴巴撅了撅,嘤鸣便又合上了眼睛。(未完待续。) 第187章、怡嫔 第188章、探花郎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8章、探花郎 镂月开云殿,馥郁高华的华帏凤翥香弥漫殿宇,幽幽绵长。 “舒妃不能有孕,皇上还是在长春仙馆留宿了。”皇后的声音亦是如熏香一般幽幽绵长,而她还能有孕,皇上却不来。 首领太监赵新忙道:“再过几日就是十五了,皇上肯定会来的。” 皇后目光沉郁,语气格外带了几分阴霾:“本宫记得,殿试的结果,也该差不多出来了吧?主考官,似乎还是文华殿大学士胡中藻?” 赵新忙点头:“是,娘娘。” “舒妃的兄长,亦是今年殿选贡生之一……”皇后冷冷笑了,“纳兰氏一族还真是人才辈出啊!若真再出个进士,只怕便要光复圣祖朝权倾半朝的煊赫了!” 赵新笑了:“那也得真中了二甲进士才成,若是三甲同进士……便着实不怎么光彩了。” “那就传信儿给本宫母家,让他们尽力一试吧!”——胡中藻脾性执拗,亦是可以利用之处。 数日后。 皇帝甚是畅怀地来到长春仙馆,“鸣儿,你且看看这篇八股!” 八股文?嘤鸣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她对那种格式僵化死板的文体才没有兴趣呢!倒是再娘家的时候,修齐每天都要练习做一遍八股文,饶是修齐文采不错,可他写的八股文,嘤鸣照样没兴趣看。 不过皇帝让看,嘤鸣便满腹敷衍地接过来瞅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上头一个个端正优雅的董体字,可不就是修齐的字迹吗?! “这是殿试的考卷?!”嘤鸣急忙问道。 皇帝呵呵笑了,“瞧瞧吧。你哥哥做的八股,可算得上上佳之作了!这样的文章,点三甲兴许还差几分火候,但传胪想来是差不离了!” 传胪,便是二甲的第一名,也就是全部进士中的第四名,仅次于状元、榜眼和探花。 嘤鸣听皇帝竟有如此高的评价。便也打起精神。仔细品读,“辞藻华丽,主旨也算扣题。”——不过除此之外。也便没什么太大的优点了,没有什么独特的观点,也没有什么新颖的创意。额……不过八股文写的是圣人之言,本来就不允许有什么独特观点、新颖创意的。 “这个能点传胪?”嘤鸣忍不住有些怀疑。这样的文章,就是全国第四了?? 皇帝呵呵笑了。“自打先帝登基以后,年年的科举前几名的文章朕都仔细阅览过,自然心里有数。” “哦。”嘤鸣应了一声,“那也是因为皇上这次出的考题太……”一时间嘤鸣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正好就是修齐表字的出处。 皇帝淡淡道:“是简单了些了,只不过朕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琢磨复杂的考题?“ “皇上知道哥哥的表字是‘明德’吧?”嘤鸣看着皇帝问道。 “什么?”皇帝瞬间龙脸一呆。 额……难道是她误会了。“您不知道这点啊?!”嘤鸣突然心里有点怪怪的,合着不是给他哥哥开后门,纯粹是巧合地砸中了! 皇帝眨了眨眼睛,“你哥哥的名字是明德?!”皇帝顿时忍不住连笑了三声,“如此一来,真不得不说是缘分所致,天意所选了!!” 靠,你们俩大男人,还都是娶了老婆、生过娃的男人,整啥缘分啊,真叫人起鸡皮疙瘩! 这时候,吴书来在外头叩门:“皇上,文华殿大学士胡中藻求见!” 皇帝点头道:“看样子是今年的进士榜单拟好了!” 每隔三年,所考中的进士都有一百多名,而这一百多名里,三甲同进士占了一半有余。这么多人的名次,自然用不着烦劳“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亲自排名,一般都是有主考官、副考官等许多翰林院出身的文臣审阅拟定,排好名字,呈递给皇帝陛下,由皇帝圈定状元、榜眼、探花。一般情况下,皇帝不怎么会改动考官所定下的名次。 九州清晏,主考官、文华殿大学士胡中藻此人仪表昂藏,国字脸,一脸浩然中正之气,长得就像个刚正不阿之臣,胡中藻语出字字铿锵方正:“启禀皇上,今年文才荟萃,殿试总共录选进士供给一百六十八名,较三年前多了三十余人。其中一甲、二甲共七十八人,三甲同进士共九十人。臣与诸位同僚已经你定好名次,但请皇上御笔钦点及第三人!”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心情也被胡中藻这番话说得很是开心,且不说纳兰修齐的那片文章,“文才荟萃”亦是难得的好事。 皇帝展开榜单一看,便见前头几名中并无纳兰修齐的名字!顿时脸上的笑容便散去了大半。 再往下看,仍旧没有有! 知道快眼扫完整个一二甲榜单,还是没有!! 毕竟满人的姓氏都长,纳兰氏只是简称,若在榜单中,自然要写姓氏全称,也就该是“叶赫纳拉修齐”才对,这么长的名字,和汉人通常两字或者三字的名字区别太大了,若有,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皇帝一眼扫去,根本不需要一个个细细看,结果就只在这张一二甲榜单的最后位置上,才看到了两三个满人名字,可惜,并不是纳兰修齐的! 所以,皇帝的脸便阴沉了下去! “吴书来,将那份《明德论》文章给胡中藻看!”——明德论,便是纳兰修齐今年殿试八股文的题目,也算是紧扣标题了。 胡中藻听了,却依旧面色刚正:“皇上大可不必了,皇上所说的想必是叶赫那拉修齐的文章!” “哦?”皇帝脸色一肃,“既然能让卿记住,想必这篇文章并不差!” 胡中藻立刻道:“回皇上,臣不敢等同!叶赫那拉修齐的文章空洞靡丽,辞藻媚俗,所以臣与其他考官一致决定,将其列入三甲榜单!” 碰!! 皇帝一巴掌便拍在了御案上,“胡中藻,你当真以为朕不懂八股文章吗?!还是你觉得只有汉人才会做文章,满人的文章便都是空洞靡丽、辞藻媚俗?!!” 皇帝这番话,无疑是诛心之言,即使是素来腰杆挺得直的胡中藻也急忙伏跪下来,急忙道:“文无第一,只在文章是否合乎心意,皇上若觉得叶赫那拉修齐的文章好,臣并无异议。” 若旁人说这种话,皇帝只怕不会满意,然而皇帝也晓得胡中藻的牛脾气,胡中藻此人能说出这番话来,也算是服软了,皇帝这才消了几分怒火。可胡中藻接下来的话,才更叫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胡中藻正色道:“叶赫那拉修齐的名次,本不打紧。然而,人人皆知叶赫纳拉氏在宫中有一位深得皇上宠爱的舒妃娘娘,叶赫那拉修齐是舒妃亲兄。为免世人议论皇上因宠失度,所以,请皇上将叶赫那拉修齐之名留与三甲!” 皇帝听了,鼻子都要气歪了,因宠失度?意思是说朕是听了鸣儿的枕边风,才要格外给纳兰修齐好名次的吗?!! “荒谬!!胡中藻,你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举贤不避亲的道理吗?!!”皇帝忍不住怒斥道。就因为纳喇修齐是鸣儿的亲兄,所以便要将他名列三甲同进士?开什么玩笑?! 胡中藻立刻昂然道:“臣更知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皇帝气得牙根痒痒,就是这些读书人的脾性最叫人恨得无处发泄,偏生还满嘴的大道理!! 胡中藻又扬声道:“请皇上三思!!” 皇帝冷哼了一声,直接便拿起了朱笔,“朕看到纳兰修齐《明德论》之时,便已经决意点他为二甲传胪了!” 胡中藻听了,瞪圆了眼睛,“皇上!此事事关皇上英明,请皇上万物三思啊!” 皇帝再冷笑一声:“朕方才忽然想到,你胡中藻也是二甲传胪出身,朕着实不该以传胪辱之,便点为一甲探花好了!!” 说罢,愣是不管胡中藻那副惊愕的模样,直接刷刷刷飞快下笔,直接就在第一名和第二名后头,朱笔钦添了“叶赫那拉修齐”六个字。 皇帝一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道:“拿下去,以此放榜吧!!” “皇上!”胡中藻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阻拦道,“皇上若旨意如此,请先罢臣主考之职位!” 皇帝冷冷扫了过去,“你若再敢多说一句,朕直接摘了你头上顶戴花翎!!” 胡中藻感受到皇帝直迫而来的威势,愣是喉中堵塞,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丢了顶戴花翎,这样的代价,着实不值得啊……可他纳兰修齐才二十出头,竟点为探花,实在是天道不公啊! 长春仙馆。 “娘娘,大喜啊!”徐晋禄满头是汗得跑了进来,“娘娘的娘家兄弟纳兰大爷被皇上钦点为一甲探花郎了!!” “什么?探花?”嘤鸣眼珠子瞪得滚圆,“不是说好了传胪吗?怎么提了一名?!” 说实在的,这得感谢那位二甲传胪出身的文华殿大学士胡中藻了,要不是他非跳出来搅和,修齐不会有这般进士及第的光彩!别看传胪和探花只差一名,却是进士及第与普通进士的天壤之别,日后加官进爵,都有极大的影响!(未完待续。) 第188章、探花郎 第189章、修齐(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89章、修齐(上) 纳兰修齐被皇帝亲笔点为探花郎的事儿,一下子就传遍六宫。别的嫔妃听了顶多忍不住酸两句,可皇后的脸那叫一个难看!当场就摔了手里把玩的一柄和田玉如意,她叫娘家派人游说胡中藻,想将纳兰修齐的名次降到同进士。可不但没能成功,反而叫纳兰修齐混了个进士及第! 皇后也听说了,正因为胡中藻的顶牛,才叫皇上如此格外抬举!皇后心底又恨又恼,这可是进士及第啊!满人中个进士及第,那可是一辈子受益无穷!!舒妃的娘家,本来就够体面的了,如今又加个探花郎,纳兰氏一族之煊赫,莫非真的无可阻挡了吗?!皇后心里浓浓的都是妒恨与不服。 这时候,底下来报,御前的副总管太监王钦来了。 皇后一听,立刻收敛了那一脸的狰狞之色,急忙露出端庄温和的笑脸。 王钦执着拂尘笑呵呵走了进来,飞快打了个千儿,却瞥见地上几块不易察觉玉渣子,在细细一打量,皇后素日最爱的那柄和田玉如意怎么不见了?王钦心底里不禁笑了。 皇后端身正坐,脸颊却已微微泛红,“王公公,今儿是十五,可是皇上要过来用晚膳?” 王钦暗自道,皇上原本是打算过来的,可粘杆处回禀说查到胡中藻与富察家的人有来往,便改了主意了,自此之后,这位皇后娘娘,只怕是连皇上的尊重都保不住了,王钦笑呵呵道:“皇上政务繁忙,怕是无暇前来了。” 皇后那一脸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 “奴才告退。”王钦也不打算多说废话,反正他就是来传话的,皇后有什么不满。也不敢把御前的人怎么着了。 王钦一走,皇后直接软在了宝座上,怔怔失神看着殿外的繁花如锦,可那昭阳日影却渐渐偏离,最终一丝都没有眷顾这圆明园行宫中最华贵的殿宇。 紧接着便是太和唱名,据说那是极恢弘的场面,也是无比体面的场面。就在圆明园行宫的太和殿正殿。皇帝亲自对进士及第的三人赐官赐禄,按照惯例,状元赐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赐翰林院编修之职。二甲进士中优异者,大约有十几名被点为庶吉士,一样在翰林院供职。 因此在选秀开始前,嘤鸣的哥哥纳兰修齐便走马上任了。上任后没三天,皇帝便叫人来长春仙馆。传她去九州清晏。 嘤鸣一听,立刻心都要飞出来了,进宫三年了,也足足三年没见到修齐了!!这可是这辈子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啊!修齐才二十一岁。高中探花郎,不知会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呢? 嘤鸣立刻拾掇了一下自己的妆容,两腮特意多扑了些玫瑰胭脂。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好些,又将熟睡的猪妞给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包上一个缂丝百花攒龙的银红襁褓小被,乘坐肩舆,便往九州清晏而去。 饶是这么一番折腾,猪妞还是睡得酣熟,丁点没受到影响。 九州清晏前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因此白天里少不得瞧见军机处大臣或者内阁学士等重量级的朝臣奉诏出入。 嘤鸣下了肩舆,正好几个穿着禽类补子朝服的朝臣……绣着禽鸟,自然就是文臣,而且那禽鸟不是仙鹤就是锦鸡,最差也是只孔雀。不过也对,那些芝麻绿豆大的官,有资格进九州清晏议事吗?自然都是重量级别。 嘤鸣这个舒妃……准确点说还没正式册封的舒妃,也不过才三品而已,今日又没穿朝服或者吉服,自然外人不晓得她的品级位份,不过走出来那些朝臣少不得个个退避一旁,遥遥见了礼。可这些朝臣中,唯有一个胡子半百的国字脸老朝臣,却颇有几分傲气的样子,直挺挺站着,也不见行礼。 只可惜,嘤鸣急着见自己哥哥呢,哪里管这些前朝的大臣又没有对她行礼,连看都不看直接就进殿去了。 那位国字脸老大人鼻孔出气地哼了一声,“内宫嫔妃,成何体统!” 这话嘤鸣没听见,可这位国字脸老大人身边的那几位却听了个真真,立马个个与之拉开距离,似乎生怕惹了一身骚。——此人,正是胡中藻。 王钦前头为嘤鸣引路,直接引她去了东边次间,这九州清晏前头正殿正中的明间,是皇帝召见朝臣之地,里头的次间暖阁,便是皇帝私人场所了,午睡小憩、摆膳都可以在这里。 进了里头便瞅着临窗的一张六尺罗汉榻上,皇帝脱了靴子盘腿坐在上头,手里拿着一盏香茗,正慢慢品着。罗汉榻东边一溜紫檀木扶手椅,其中第三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文官补服,头上戴着以素金为顶无花翎顶戴的年轻男子。 嘤鸣瞅见那人,登时便激动了,是修齐!! 瞧着比她三年前入宫的时候更高了两寸,人也稳重了很多,五官更显成熟,模样也更英俊了,神色间也格外带了几分谦恭之色。 嘤鸣还没来记得开口,修齐已经瞅见她了,一双炯炯星眸里透着惊喜之色,他的目光再嘤鸣怀中那个酣睡的孩子上停滞许久,恍然间回过深来,这才急忙站了起来,躬身退避一旁。 嘤鸣看得心底一黯,只得收敛了哀思,忙几步上前,朝着皇帝屈膝见了个规整的万福:“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微微颔首,眉宇间尽是温和包容之色,他指了指罗汉榻上,便道:“坐吧。” “是。”嘤鸣应了一声,被半夏搀扶了起来,便踩着脚踏,端正地坐在了罗汉榻上。 她这一坐下,修齐已经甩下了马蹄袖,朝她跪了下来,清声朗朗道:“给舒妃娘娘请安!” 嘤鸣看在眼里,瞬间鼻子就酸了,这算什么……之前长姐英容还有祖母淑慎老郡主,见了她顶多屈膝做万福,轮到修齐了,却是直接跪拜上了。修齐不比祖母有和硕郡主的身份,更不比英容已经是铁帽子郡王嫡福晋。 “哥……”嘤鸣红着眼睛唤了一声。 皇帝轻轻搁下手中茶盏,便道:“好了,不必拘礼了,起来吧。坐下说话。” 嘤鸣听了这话,心里却恼火,若真不必拘礼,为何不在修齐行礼跪拜之前说这话?! 修齐恭恭敬敬谢了恩,这才站起身来,坐回椅子上——只是半边屁股坐着而已,那姿势,叫人看了就觉得累得慌。 修齐抬眼看了嘤鸣一眼,眼中也是百味杂陈,想开口,可当着皇帝的面儿,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嘤鸣看明白了,只要乾渣龙在,他们兄妹俩就别想好好说话了!!嘤鸣便直勾勾瞅着皇帝,努了努嘴,一副请他回避的模样。 皇帝看懂了嘤鸣的意思,忍不住有些气闷。 嘤鸣再努嘴,你丫的还不快走?!! 皇帝恨恨瞪了她两眼,这里可是朕的九州清晏!! 见皇帝凶她,嘤鸣便更不客气地恶狠狠瞪他,你特么留下来想当电灯泡啊?!!还不特么滴快滚!! 修齐看在眼里,额头上已经冒冷汗了,他想开口阻止自己妹子,可一想到自己身份,又不敢胡乱插嘴,生怕事情闹得更糟糕。 这时候,也是赶巧了,王钦在外头叩门禀报道:“皇上,和亲王求见。” 嘤鸣听得一喜,和亲王来得太是时候了!真得好好谢谢他,对了和亲王不是想接他亲妈回王府养老吗?嗯,改天得跟皇帝说两句好话。 “知道了!”皇帝气闷地应了一声,便下了罗汉榻,径直走了出去。 修齐见状,急忙起身恭送。嘤鸣也忙抱着孩子,见了万福礼,算是把皇帝给打发出去了。 修齐修齐抹了一把冷汗,满脸苦意地看着嘤鸣,语重心长地道:“宁儿,千万记得,不可恃宠而骄啊!” 恃宠而骄?刚才那就算“恃宠而骄”了?!她也没干啥呀,就是用眼神暗示皇帝回避一下而已。 “哥——”嘤鸣托着长腔唤了一声,“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皇上就喜欢我这样儿。” 修齐哀叹道:“皇上现在喜欢你,你再失礼也无妨,可若有朝一日,你失宠了,从前失礼之处,便成了罪过了!” 嘤鸣黑线了一通,丫的,三年没见,修齐怎么跟老妈子似的话唠了?嘤鸣只得敷衍地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宁儿,你别怪我话多!你有今日得宠,我并不觉得奇怪,你年轻貌美,更难的是读过书有才学,得宠不稀奇。可越是如此,你越是得谨慎小心才是!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啊!”修齐满是苦口婆心,嘤鸣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的亲哥诶,你却是话比从前多多了!!!嘤鸣不禁内牛满面。 “玛嬷打算叫宛儿进宫帮你博宠,这事儿我不晓得你是什么意思,但我第一个觉得不成!”修齐正色道,“不为别的,且看宛儿的性子,别看如今规矩学得不错,可她的秉性,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这点她倒是赞同,英宛的性子不适合留在宫里。(未完待续。) 第189章、修齐(上) 第190章、修齐(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0章、修齐(下) 修齐又郑重问道:“我听见些传言,有人说你产后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了,不知是真是假?” 嘤鸣立刻毫不犹豫道:“当然是假的!哥,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坏了身子的吗?” 修齐打量了嘤鸣几眼,气色虽然不是极佳,不过也不像病歪歪的样子,修齐便松了一口气,“总之,不管你到底能不能再生了,宛儿是决计不能留在宫里的!”修齐长叹了一口气,“玛嬷只一心想着纳兰氏的荣耀,可宫里的日子哪里是那么好过的?你当初进宫,我阻拦不得,如今宛儿的事儿,我决计不同意!” 嘤鸣听得心头一暖,这才是她和英宛的同胞哥哥啊,修齐一身背负纳兰氏荣耀重担,却和老郡主不同,他骨子里不愿意牺牲姊妹来成全家族荣耀。 暖阁四棱交花门外,和亲王弘昼看在站在门边儿竖着耳朵的乾隆陛下,小心翼翼开口道:“四哥,您、您这样不太好吧?”——堂堂九五之尊,偷听墙角也太有**份了吧。 皇帝表情淡淡,斜眼睨了弘昼一眼,“纳兰家还有个丫头?” 弘昼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便道:“淑慎老郡主似乎还有个小孙女,比舒妃娘娘小个两三岁的样子,闺名似乎就叫‘英宛’。”——里头的谈话之声,弘昼自然也听了个差不离,只听纳兰修齐一口一个“宛儿”便十有*了。 “眼看着就选秀了,若是要指婚宗室,舒妃怎么一直没跟朕提呢?”皇帝不由皱起了眉头。 弘昼知道自己这皇帝兄长有多疑病犯了,想到自己额娘出宫荣养还得请这位舒妃娘娘多吹吹枕边风呢,便忙笑着道:“舒妃娘娘的姐姐已经是铁帽子王福晋了。若是连小妹也嫁入皇家为福晋,难免荣耀过了些。想必舒妃娘娘是想为小妹婚配这个寻常人家吧。” 皇帝听了,暗暗一忖,倒是有几分道理。罢了,只要他这个不发话,以皇额娘的心性,必然会撂了那纳兰家小丫头的牌子。 “对了。你进园子做什么?”皇帝回头睨了和亲王弘昼一眼。 弘昼小心翼翼道:“这不是为着康亲王府的事儿吗?臣弟兼着宗人府的差事。这康亲王一脉为着世子之位实在闹得不可开交,所以臣弟特来请示皇上旨意。” “崇安真是越老越不像话了!”皇帝皱了皱眉,满是不悦之色。不过又想到这崇安好歹是鸣儿的表舅,便没有继续数落什么,却想起了在四年前,崇安寿宴那日。那个对着鸣儿献殷勤讨好的臭小子了! “朕记得,崇有又个侧室所出的小儿子?”皇帝问了一句。那臭瞎子叫惠什么来着?反正没点男子汉气概,整天就围着鸣儿,跟苍蝇似的讨人厌! 弘昼急忙点头:“叫惠周,颇通文墨呢。照着礼法,该立他才对。”——虽然弘昼和康亲王府不熟,但也不喜欢崇安的那个科尔沁嫡福晋。那可是京里数得上号的妒妇,整天尽给自己男人添乱了! 皇帝听得有些不悦。颇通文墨?朕看是附庸风雅吧?那臭小子那点儿好了?满人是骑射得天下,小白脸似的,有什么好?! “前世子惠恪不是有个儿子吗?”皇帝淡淡道。 弘昼应了一声:“回皇上,是昌晟,康亲王府的长孙,长得倒是壮实。只不过……您知道的,昌晟的生母就是惠恪的侧福晋郑氏,惠恪就是死在她床上的。若立了她,着实……” 皇帝也想起来了,就是那碴子丢人事儿!太丢满人的脸,也太丢爱新觉罗的脸了!如今虽然这事儿淡了些,可若真立了昌晟,只怕少不得当初的事儿又会被揭出来! 皇帝厌恶地摆了摆手,“朕瞧着没个像样的!立世子的事儿,缓缓再说吧!” 弘昼愣住了,没个像样的?惠周不是挺好的吗?虽然不是嫡出,但也是满人侧福晋生的,起码比惠恪的汉军旗侧福晋生的儿子要好多了吧? 不过皇上既然这么说了,弘昼自然不敢跟着唱反调,连忙点头称是,反正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就算说月亮是方的,臣弟也绝无异议。 见弘昼不说话了,皇帝烦躁地挥挥手,道:“无事便退下吧。” 弘昼见状,急忙躬身道:“皇上,永璜……有话让臣弟转呈。” 皇帝一怔,神色顿时带了三分怅然,再有过错,终究还是他的儿子啊……心里如此想,可皇帝嘴上却不客气:“那孽障还有什么可说的?!” 弘昼小心翼翼道:“永璜说,他悔不当初。” 皇帝哼了一声,“现在才知道悔过,未免也太晚了些!” 弘昼小心斟酌这话语道:“永璜还说,他愧对皇父,此生无颜再见皇父。”——这话,弘昼也不是杜撰的,不过稍作美化罢了,其实永璜是说,他一点不愧皇后,不过愧对皇父。里头那句不好听的,弘昼给省了。一则他是不想惹皇帝不高兴,二则也多少有些心疼这个侄儿。没娘的孩子招惹疼啊,皇后当初对哲悯贵妃也着实太心狠手辣了些!这些日子,永璜住他那儿,弘昼日日瞧着永璜那副此生无恋的样子,难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皇帝良久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才徐徐道:“朕也不见想这个孽子了。”然而这句话的语气已经比方才温和了许多,甚至有几分感慨的味道。 弘昼又道:“永璜已经好利索了,总住在臣弟的蔚秀园也不是长远之计,不知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皇帝叹了口气,“挑个不打眼的府邸,就当是给他开府了。” 不打眼的?弘昼思量了半晌,才道:“皇考所厌的那位九叔的府邸,是固山贝子品级,最不打眼,先帝四年罚没之后,内务府一直打理着,稍作修缮就能住了,也挺雅致的。”——弘昼说的便是先帝雍正爷的就地允禟,这位是个有钱的主儿,虽然碍于爵位,府邸品级不高,不过修得后花园极好。他的蔚秀园,前任主人就是这位。 “也好!”——住先帝厌弃之人的旧邸,也能消弭皇后与富察家的恨意与警惕。 这时候,暖阁里传出了一串串银铃般“咯咯”的笑声,那是婴儿纯澈的嗓音,最是荡漾人心扉。 皇帝悄然推开一点点缝隙,便看到里头,婧欢的小襁褓被丢在一旁,纳兰修齐正咯吱着那孩子的小脚丫,小小的孩子痒得咯咯笑着,四肢扑棱着,口水都流得满下巴都是了。 嘤鸣也晓得合不拢嘴,“原来猪妞浑身都是痒痒肉啊!” 修齐笑容灿烂地道:“小孩子皮细肉嫩,才更怕痒痒呢。”挠过痒痒之后,修齐很是熟稔地一把将猪妞抱了起来,抚摸着后背哄着。 看着修齐驾轻就熟哄孩子的样子,嘤鸣笑眯眯道:“看样子哥哥在家里,没少哄孩子。” 修齐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偶尔,偶尔为之。” 别看修齐才二十一岁,但已经是一个两岁(虚岁)孩子的父亲了。嘤鸣笑容莞尔看着他那窘迫的模样,“魁哥儿自打生下来,我还没见过呢。” 纳兰修齐道:“以后,会有机会见的。”旋即,修齐又笑着道:“芝兰又有了,魁儿要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嘤鸣一呆,“这么快?” 修齐脸色又红了红,大约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纳兰氏嫡支子孙凋零,玛嬷倒是很高兴,多子多福总是好事。” 嘤鸣笑着打趣道:“哥哥是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呢?” 修齐讪讪笑着,“原是觉得儿子好些的……”他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里乖巧可人的外甥女,便笑着道:“如今瞧着,若是个女儿,贴心小棉袄般可人疼,也是极好的。” “哥哥和嫂子夫妻恩爱,又都年轻,喜欢孩子,就多生几个。”嘤鸣歪着脑袋打趣道,反正这个时代又没有计划生育,想生多少就生多少,只要能养得起就成! 修齐轻轻将猪妞放在了罗汉榻上,又拿起襁褓小被盖在她身上,突然叹了口气:“从前倒还好,如今我一下子蒙圣恩,竟点为探花,家里便安生不起来了。” 嘤鸣听得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修齐满是苦笑之色:“有人送了我姬妾,偏生其中有些是万万推拒不得的……” 嘤鸣顿时黑脸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送金送银也就罢了,怎么连姬妾也送?嘤鸣忍不住气呼呼问:“都是什么人送的?!” 修齐叹着气道:“富察家送了两个,乌拉那拉家送了三个,都是‘义女’,我推脱不得,各收了一个。原想着,只当是在后院养两个人罢了,不成想,都不是安分之辈。” 靠!!嘤鸣心底暗骂了一声,皇后的娘家加上太后的娘家,你们两家来较劲儿了是吧?!想也知道,富察氏和乌拉那拉氏的格格肯定不会送给人为妾的,可“义女”……说白了,只怕是买来的吧?! “既不安分,都给关进佛堂就是了!”嘤鸣气呼呼道。左右不过是义女,富察家和乌拉那拉加还会为个义女出头吗?! 修齐点头道:“暂时都幽禁起来了。”起码得关到芝兰生了再说。(未完待续。) 第190章、修齐(下) 第191章、销魂的辈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1章、销魂的辈分 九州清晏正殿明间,皇帝幽幽问了一句:“富察家和乌拉那拉家手伸得都这么长吗?” 弘昼忙低下头,满是谨慎地道:“状元年过半百,榜眼也年逾不惑,唯有探花郎纳兰修齐年少英俊,自然风流缠身。” 皇帝淡淡哼了一声,只怕更因为纳兰修齐是舒妃之兄、出身名门吧?! 弘昼忙笑着道:“红袖添香,两家承恩公府也是好意。”弘昼心中暗想,皇后之父富察李荣保是承恩公,太后之兄乌拉那拉星辉也是承恩公,这俩家前朝较劲着呢,富察家估计是想修好,紧跟着乌拉那拉家承恩公府也便不肯落后于人了。 暖阁中,修齐从马蹄袖中掏出一沓子银票来,都是崭新的一百两的小额银票,但瞧那厚度,只怕至少有一百张了。修齐将银票塞在嘤鸣手中,道:“宁儿,这是一万五千两,其中五千两是平郡王府出的,你收着。” 嘤鸣狠狠甩开手:“这是做什么?我不是早叫长姐转告了,不要再送银子进来了。” 修齐正色道:“你只管收着,我已经进了翰林院,纳兰家也开了源,银子不用太省着了。” 嘤鸣瞥了一眼他朝服上的补子,指着道:“就凭你这只鸳鸯?!”——修齐的补子上绣的是个紫色的大鸳鸯,这种鸟正式的名字叫做“鸂鶒”,是七品文官的补子!也就是说修齐现在不过就是个七品芝麻官而已? “我记得七品官员一年的俸禄才四十五两吧?这算什么开源?!”嘤鸣气恼地道,纳兰家的官场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已! 修齐叹了口气道:“拿着吧,你嫂子……也出了些。纳兰家的产业收入只会越来越好。而且,宁儿。你可知道富察家一年要往宫里送多少银子?” “他们送多少跟我无关!”嘤鸣嘟着脸道。 “富察家送进宫的银票,一年下来,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乌拉那拉家只怕也差不了多少。”修齐连连叹息道,“在宫里,处处都少不得银子,不为旁的,光打赏就不是个小数目。宁儿。你一个人在宫里不容易。何况如今有生了四公主。也得为四公主打算呀。”修齐说罢,便前行把银票塞进了她袖中。 “哥……”嘤鸣听得鼻子有些发酸。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修齐理了理自己官服衣襟,卷好马蹄袖,便告辞了。生生是不给嘤鸣拒接的机会。 嘤鸣手里握着那卷银票,暗叹。这叫什么事儿啊,娘家的、嫂子的、姐姐的。都供着她,可她着实不缺银子使唤啊。年年皇帝私底下都吩咐造办处打了金银锞子给她留着赏人用。 不知什么时候,皇帝已然走了进来。 嘤鸣抬头看了他一眼,捏着那一把银票的。“我哥留的。” 皇帝“嗯”了一声,“好歹是一番心意。”——一万多两银子,也算不得太多。比起富察家和乌拉那拉家,不过一个零头罢了。 “我又不缺银子使唤。”嘤鸣忍不住咕哝了一句。 皇帝呵呵笑道:“就当是给婧儿攒的嫁妆吧!”说着。他伸手捏了捏猪妞嫩得跟豆腐似的小脸蛋。 然而皇帝手对于小孩子而言还是太粗糙了些,猪妞小嘴撅了撅,一副我很不高兴的样子。 嘤鸣见状,急忙把猪妞抱在怀里,省得皇帝乱捏乱揉的,随口便问:“和亲王走了?” 皇帝“嗯”了一声,转身上罗汉榻上端坐了,“去太后那儿请安了。” 嘤鸣眼珠子暗自一转,“去太后那儿请安,然后顺道去看看裕贵太妃吧?”——太后是嫡母,和亲王若想见生母,自然得先去给嫡母请了安才成。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裕贵太妃这几日胃口有些不佳,弘昼带了些京中时兴的果品点心去了。” 嘤鸣嫣然一笑,“和亲王倒是个孝子。”旋即侧脸看着皇帝道:“皇上早先不是说,要让裕贵太妃去和亲王府荣养吗?臣妾记得,裕贵太妃如今年纪也不小了。” 皇帝略一思忖,“太妃们去儿子王府荣养,也是有不少先例的,圣祖爷定太妃如今就奉养在履亲王府上。只不过太妃得满了五十才可出宫,裕贵太妃……”皇帝暗暗一琢磨,旋即笑了:“倒是巧了,裕贵太妃今年正好五十岁呢!” 嘤鸣笑着道:“如此一来,择个吉日,便可叫和亲王接裕贵太妃去荣养了呢。” 皇帝点了点头:“不错,弘昼办差也一直尽心,权当是给他的惊喜了,朕明日请安,就跟太后说这事儿。” 嘤鸣心底一舒,如此一来,她也算完成了对和亲王福晋吴扎库氏的承诺了,也算换了欠她之处了。 午后嘤鸣才离开九州清晏,打算径直回长春仙馆。一路沿着蓬莱福海边的小路,悠悠哉哉往回走,猪妞却格外精神,一路瞅着园子中的姹紫嫣红,黑白分明的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欢喜之色。 嘤鸣见状,便走下肩舆,怀里抱着猪妞,摘了新开的嫣红灿烂的芍药逗弄她。猪妞欢喜地咧着小嘴,展开那整日里攥着小手,一下下想要去抓那芍药。嘤鸣却一次次闪开,不让她抓住,如此逗弄了几下之后,猪妞便不乐意了,嘟着小嘴,泫然欲泣。 嘤鸣这才刚忙把芍药给她,少不得被猪妞撕扯着玩,弄了个稀烂,也弄得她满手满嘴都是揉碎了的花瓣的嫣红色。 嘤鸣忙扯了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忽听身侧一个温敦的声音响起:“妾身给舒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嘤鸣急忙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穿着亲王嫡福晋品级吉服的妇人,瞧着颇有些年纪了,脸上皱纹密布,有五十岁?或者六十岁?然而她仪态雍容,分外贵态端庄,而那眉宇之间,依稀叫人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像谁,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位福晋是……”嘤鸣满是好奇之色。 “妾身是履亲王福晋富察氏。”这声音里带着几分骄矜之色。 嘤鸣瞬间愣住了,履亲王福晋?富察氏?!刚才似乎皇帝还提起,定太妃如今荣养在履亲王府呢!履亲王嘤鸣知道,是圣祖爷第十二子,因没有掺和九子夺嫡之事,所以雍正登基后封他亲王之尊。 “福晋和皇后娘娘是一家人?”嘤鸣忙问了一句,瞧着年纪,估计是皇后的姑母? 履亲王福晋微笑着道:“正是,妾身是皇后娘娘的堂姐。” 堂姐……额…… 论辈分,皇后该叫履亲王福晋十二婶母吧?可这个婶母,是皇后的堂姐……好*的辈分啊。 “福晋进宫来,是探望皇后娘娘的吗?”嘤鸣笑着问道,来看你堂妹侄媳妇? 履亲王福晋笑着点头:“妾身刚从镂月开云殿出来,不想会遇见舒妃娘娘。” 嘤鸣瞅着这位老福晋脸上的笑容,总觉得她那笑里带着冷飕飕的意味,便随口问:“本宫与福晋之前并不曾见过,福晋怎知本宫是舒妃?” 履亲王福晋指了指后头的那顶肩舆:“这可是妃位才能享用的,而这行宫里另一位娴妃娘娘,妾身认得。” 这位老福晋,倒是眼睛很毒,嘤鸣呵呵笑了两声。 履亲王福晋满是审视地打量了嘤鸣几眼,“舒妃娘娘瞧着气色不错。” 嘤鸣敷衍地道:“还好。” 履亲王福晋忽然冷然一笑:“既然还好,为何妾身方才听皇后娘娘说,舒妃满月后便不曾去请过安呢?” 嘤鸣脸上笑容嗖地收了,果然,这位老福晋不可能对她怀有什么善意,嘤鸣扬着眉梢问道:“福晋这话,是以长辈的身份说,还是以宗室福晋的身份说的?” 履亲王福晋淡淡笑了,眼角的皱纹不禁更深了几分,“这有什么区别吗?” 嘤鸣翘起唇角,一笑道:“履亲王是皇上的亲叔叔,福晋若以长辈的身份训诫,本宫自然无话可说。可若是以宗室福晋的身份,插手六宫事务,便是逾矩了!” 这话一出,履亲王福晋脑门皱出一片皱纹。嘤鸣的话里,俨然是挖了一个大大的坑,履亲王是皇上的叔叔没错,但也不敢在皇帝面前拎叔叔款,履亲王福晋就更是不敢了!否则传扬出去,便会有人说履亲王府举止放肆了!可插手六宫事务的指责,一样是履亲王福晋担当不起的! “舒妃好一张利嘴!”履亲王福晋捋了捋自己已经掺杂了银丝的发髻,沉沉道。 嘤鸣知道自己和皇后的关系,已经不可能跟从前那样,只怕连表面的平和也维持不下去了,所以她也懒得去请安了,反正她产后体虚,有皇帝特许免除请安。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己上杆子地服软呢?纳兰家的确没有富察家势大,却也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 嘤鸣眉宇淡淡,扬声道:“福晋也是皇家的老人儿了,有些话还是三思后再说,免得失了分寸!”这话,俨然是教训的语气。 履亲王福晋听了,那张老脸瞬间便紫青难看了。 嘤鸣才不管她如何,履亲王年老,只担着闲差,履亲王福晋不过是徒有尊荣罢了!撂下那句话,便拂袖而去了。(未完待续。) 第191章、销魂的辈分 第192章、炼丹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2章、炼丹 回到长春仙馆,嘤鸣便跟孙嬷嬷问了履亲王福晋富察氏此人。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叫吓一跳呢。 履亲王也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膝下竟只有一个才三岁的儿子,是他宠爱的侧福晋方佳氏在乾隆四年生的。这是履亲王第五个儿子,也就是说,前头的四个全都夭折了! 孙嬷嬷压低了声音道:“早些年的时候,履亲王后院妻妾争宠得厉害,前头四位小阿哥,两嫡两庶,全都不满五岁就夭折了!倒是有两个郡主都养大了,大郡主远嫁科尔沁,至今都健在呢。” 女儿能活,儿子却活不了。呵呵,若说这是巧合,只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也不知道履亲王福晋跟皇后说了些什么。”嘤鸣喃喃自语,同样是失去过儿子的人,履亲王福晋该不会传授了皇后怎么弄死别人儿子的手段经验吧?呵呵,还真不好说呢。 孙嬷嬷不禁笑了,“这个奴才可不晓得,奴才只知道,履亲王府的五阿哥,一生下来就被定太妃抱去抚养了,听说倒是养得健健康康的。” 定太妃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儿媳妇的手段了,所以才要护着孙子吧?唉,履亲王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要叫老母亲为他操心。不过也足可见履亲王福晋的手段了,果然是富察家养出来的嫡出格格,论心狠手辣,都是翘楚! “履亲王福晋的儿子是怎么夭了的?”嘤鸣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老福晋早年似乎生了两个儿子吧?竟都没保住? 孙嬷嬷叹了口气,“谁也不是天生狠毒的,谁都有单纯良善的时候。” 嘤鸣立刻便明白了,履亲王福晋的儿子也是不知被履亲王那个侧福晋或者侍妾给暗害了。所以心里有了阴影,便再不容被人的儿子存活! 是啊,自己的亲生孩儿被旁人害死了,谁能不恨呢? 皇家,说白了就是天底下最肮脏、最污秽的人家了。襁褓中稚嫩的孩子,竟都沦为了牺牲品。 嘤鸣不禁久久无言。 圆明园中,已到了一年中最是繁花如锦的季节。三年一度的选秀的日子也渐渐逼近了。而她药园世界中的朱果也又一次成熟了。掩藏在层层叠叠的碧绿滴翠的叶片之后,那一个个饱满的、红润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因为那碗绝育药。让嘤鸣整个身子骨感觉都比从前退步了许多,丹田中更是只有一个小得可怜的水球,勉强没从筑基境界坠落下去。所以嘤鸣也不客气,踮着脚摘下最大的那枚朱果。连洗都不洗便用小虎牙咬破那坚韧的果皮,大口吮吸。 一枚朱果下肚。嘤鸣立刻便觉得浑身暖烘烘的,只觉得热流在在小腹中寸寸灌入寒凉的子宫内,顿时便将那盘踞的一团寒凉之气,驱散了个干干净净!! 嘤鸣有些傻眼。几乎无药可救的宫寒之症就这么给治好了?而且朱果灵力竟然还剩余半数,化作涓涓细流,随着奇经八脉如数注入了干瘪的丹田中! “咕啾~~”火团欢愉地摇曳着大尾巴。嘴里叼着已经被吮吸干瘪了的朱果。别看这小东西个头不大,吃东西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火团伸出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边,“主儿,还有两个呢,都吃了呗~~” 嘤鸣朝她翻了个白眼:“你除了吃,还会想点别的吗?” 火团抱着自己的尾巴,冲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卖了个萌。 嘤鸣转身一屁股坐在药井的边缘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果然……”虽然她不会把脉,但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脉搏上的区别,自打她喝了那碗绝育药之后,便觉得身子十分虚弱,脉搏也是微弱迟滞,如今一摸,却是沉稳有力,丁点不像是有病之人。 火团摇着尾巴道:“主人是担心脉搏吗?” 嘤鸣点了点,虽然身子一下子好了,她是很高兴,但每五日请一次的平安脉,可就叫人头疼了。明明她是个寒宫体虚之人,却脉搏强健,怎么都说不通。 火团呲牙道:“这个简单,主人可以试着控制脉搏,很简单的。” “控制脉搏?”嘤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是脉搏的强弱、频率,不是由心跳决定的吗?”——难道连心跳都可以作假? 火团急忙传音道:“是控制脉搏,不是控制心跳。后者麻烦些,前者就简单多了!主人可以试着控制一下手腕处的脉搏强弱。” 嘤鸣听了,心念一动,便忙运转法力至右手手腕,果然那条能反应脉搏的血管的跳动立刻弱了下去,竟连频率都能调整得跟心跳有所差异了!只不过差得不能太大的,也不能让它停止。而且控制起来有些费劲,不是费法力,而是这种活计太精细了,必须把脉搏调整得跟之前那样微弱一些、迟滞一些。 因此嘤鸣反复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能控制得脉搏跟上次请平安脉的时候差不离。 嗯,看样子也不是很难,只要多练习练习就是了。 只是既然宫寒已经消失,那些避孕药丸就必须调配一剂出来了,猪妞还小,嘤鸣可不想这个时候怀孕。 便立刻吩咐火团去采药,嘤鸣则趁着空暇炼制了一炉参华丹出来。现在趁着养病,得闲不少,得多炼制些丹药屯着,但愿能尽快结丹。 一炉炼制完,整整八枚月华流转的参华丹,嘤鸣瞅着,瞧着那光华比之前更纯粹澄澈了几分,可见是她对丹田灵火的控制似乎又进步了一些。 嘤鸣脑海中翻读着白首玄经中关于炼丹的篇章,参华丹只是入门级别最简单的一种丹药,更高一级的是…… 小还丹,可曾寿延年,服一粒,曾五年之阳寿,三粒之后则无效。 额……这玩意儿暂时对她似乎没用处啊。她已经筑基,按照白首玄经所写,已经有两百元年寿元了,这么漫长的寿命,还能连结不了金丹? 过。 下一个是,雪肌花容丹,服之可令肌肤细腻如雪,紧致软弹如二八少女,疤痕瑕疵亦褪尽。 这个不错!嘤鸣摸着下巴点头,旋即又摸了摸自己脸蛋,好吧,她现在也还没到吃雪肌丸的年纪。而且雪肌丸中有一味主要是雪线之上的天山雪莲……这玩意儿,她木有!想炼都没得炼! 过! 下一个,九转灵丹! 嘤鸣眼睛瞬间亮了,取九节唐菖蒲一株、百年年份以上的金边灵芝一株、鸡血藤二两、雄黄一两……药方成分,她都能凑齐,最后那雄黄,宫里配雄黄酒她从中克扣些也就足够使唤了。 然而,接下来是:炼制九转灵丹需入微控火境界。 嘤鸣瞬间焉儿了。 你妹的,跟下一个的蕴灵丹一样,都得入微境界啊!! 可她偏偏现在还没到!! 所以说,除了参华丹之外,她唯一可以炼制的就是小还丹了,可就算能炼制出来,她给谁吃呢?太后?这位老太太绝对很需要这玩意儿,除非嘤鸣脑残,才不会给她这种好东西呢!至于自己亲玛嬷淑慎老郡主,呵呵,嘤鸣瞅着她家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着,估计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有句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嘛! 可嘤鸣也不知怎么的,竟鬼使神差地从药斗子里抓了一副小还丹的配方,驱动仙鼎,竟炼制了一炉出来。这东西果然比参华丹高级,萃取满炉灵药只精华,只结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倒是异常好闻。 旁边火团已经流口水了,“主人,你要是不吃的话,给我吃吧!” 嘤鸣鄙视地白了它一眼,“你又不需要延寿!”——而且这小还丹,炼制起来可要费劲得多了,足足耗费了她三个时辰的功夫呢! 三个时辰……额,也就是说这会子估计天都快都亮了吧? 嘤鸣二话不说,将那最珍贵的一枚小还丹装进了一只白玉净瓶中,随手塞了一枚参华丹给火团,便揪着它的尾巴一起出了药园世界。 此刻天还蒙蒙亮,嘤鸣打了个哈欠便钻进了被窝,算了,起码还能睡个把钟头。 而这一日,嘤鸣少不得整个人都恹恹欲睡的样子,才刚睡着没多久,便没宫女们叫了起来,一通折腾着穿衣洗漱,用过了早膳之后,嘤鸣刚想睡个回笼觉,猪妞她爹的来了。 皇帝看着她眼下的乌青便忍不住问:“昨夜没睡好吗?” 嘤鸣困怏怏点了点。 皇帝抬头摸了摸她的额头,“左右朕也没什么事儿,你睡吧。” 嘤鸣却急忙让自己清醒一些,选秀可马上就要开始了,皇帝没什么事儿,她可有事儿,便急忙道:“皇上,我小妹今年也要参选了。” 皇帝“哦”了一声,点头道:“朕知道。” 嘤鸣冲他笑了笑,“那……您跟太后说说,给留了牌子成不?”——要指婚给宗室近支,自然是要留牌子留宫,才能得到皇帝赐婚的。 皇帝脸色的笑容瞬间匿去,“鸣儿,希望娘家小妹留牌子?” 嘤鸣忙点头。 “知道了!”皇帝语气很是干硬地道,旋即一甩袖子,“朕回去披折子了!” 嘤鸣呆愣愣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些犯了糊涂,这是……怎么了? 可惜这会子嘤鸣满脑子都是自己那柔软的大床,着实困得不行,也懒得多想,反正皇帝答应了就成了,惠周的事儿,等选秀开始再说也不晚。便钻回寝殿被窝里,睡了个饱饱的回笼觉。(未完待续。) 第192章、炼丹 第193章、英宛(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3章、英宛(上) 乾隆六年五月初十,皇帝登基以来第二次选秀正式开始,这一次选秀的地点自然是圆明园行宫。 殿选的地点定在距离太后寝宫不远处的一座宫殿,听说,娴妃已经去作陪了,倒是皇后这个正经儿媳妇根本插不上手。 殿选开始前,一份内定单子便送到了太后跟前。上头写了个七八个名字,俱是家世不俗之人,唯独最后一个特殊,瞧着墨迹,是新加上去的:侍郎纳兰永绶第四女纳兰英宛。 太后看了之后,老脸瞬间难看了几分。 娴妃咬了咬唇:“太后,舒妃这该不会是想……” “哼!”太后狠狠将单子撩在了案桌上,“舒妃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已然不能生养,让自己娘娘人进宫襄助,自然是最好的法子!” 娴妃急忙道:“太后娘娘,不能再任由纳兰氏在宫中势大了!” 太后瞥了娴妃一眼,“这个道理哀家自然懂!可皇帝既然送来的内定单子,那殿选的时候,这个纳兰英容,就必得要留牌子!” 娴妃顿时慌了,“若真留下来,介时她们姊妹联手,这宫里岂非是她们纳兰氏的天下了?” 太后淡淡哼了一声,“殿选留了牌子,不代表不会撂牌子了!秀女通过殿选,最少还有留宫一个月,观察期规矩礼仪、品性举止,若是不过关,还是会撂了牌子!” 娴妃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太后英明,俪兰明白了。” 太后旋即沉声道:“不过——最要紧的是皇帝自己的心意!若皇帝真的瞧中了,那可就麻烦了!” 娴妃思量了一会儿,“皇上并未见过舒妃小妹,何来的瞧中呢?只怕是舒妃的枕边风吧?皇上出于对舒妃怜惜。自然不好拒绝,可未必是真心想留她侍奉的。” 太后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皇帝性子高傲,说不准此刻已经对舒妃固宠的举动有所不满了。” 这时候,太后身边的江吉嬷嬷躬身走了进来,见了万福道:“启禀太后娘娘,秀女们已经在偏殿准备妥当了。只等太后选阅了。” 太后含笑点头:“这一回。皇帝不想留太多人侍奉,可得选几个姿色出众的才成。” 听了这话,娴妃心底泛起浓浓的酸妒之意来。 太后瞥了一眼自己的侄女。“瞧见模样姣好、性子好拿捏,也给你自己宫里留一个。” 娴妃胸口一闷,红着眼圈屈膝道:“是,太后。” 太后转头问江吉嬷嬷:“耿氏可到了?” 江吉嬷嬷躬身道:“裕贵太妃半个时辰前就到了。此刻在正殿中候着呢。” 娴妃见太后起身,便亲自上前搀扶着太后去正殿。 正殿宽大恢弘。汉白玉须弥台上正放着一座紫檀木鸾凤纹宝座,太后身穿朝服,头戴三层金凤朝冠,配三条朝珠:一串东珠朝珠。两串珊瑚朝珠交叉胸前,因此仪态格外华贵逼人。只可惜穿着这样耀眼华贵服饰的人,却是一个垂垂老矣、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反倒是裕贵太妃耿氏。虽然穿得简朴了些,却十分衬她温敦和蔼的气度。令人观之可亲。 裕贵太妃就站在正殿中,规规矩矩立着,见太后出来,忙恭恭敬敬上前相迎,还亲自上前搀扶。 太后脸色表情肃然:“你是有后福的人,等过了选秀,就要出宫去弘昼府上荣养了。”半月前,皇帝来请安的时候,突然就提了此事,硬是让她都没有借口反对!所以太后心里有些不快,这个耿氏,莫非哀家亏待她了不成?留在宫中荣养,是何等荣耀?到底是出身汉军旗小门小户之女,真真是不识抬举!! 裕贵太妃赶忙躬身道:“都是太后恩泽,臣妾不敢忘怀。” 见裕贵太妃谦恭的模样,太后这才消了三分怒火,“哀家原是想多留你在宫里几年了,没想到皇帝倒是心急。” 裕贵太妃只得愈发恭顺,低眉顺眼地扶着太后去宝座上坐下,弓着身子道:“皇上与太后,待臣妾于弘昼,恩深似海。” 太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一脸的施恩之态,以恩赏的语气道:“你也坐吧,今儿帮哀家好好掌掌眼。” 裕贵太妃急忙道:“太后的眼光是最好的,哪里是臣妾能比的。凡是太后看中眼的,必然都是顶顶好的。不像臣妾,只瞧一眼,便晃得眼花缭乱了。” 太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便吩咐道:“既如此,便开始选阅秀女吧。” 裕贵太妃听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去儿子府上养老了,内心终究难掩激动。宫里这种日日提着弦儿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太后看着和气,可骨子里哪里是个好相与的?从前不是,如今贵为太后之尊,就更难伺候了!太后跟前,她少不得句句小心谨慎,什么话都得在肚子里过三回,才敢说出口。生怕那句话说得对,便惹了太后不快。 裕贵太妃心里大倒苦水,回过神来的时候,殿中须弥台下已经整整齐齐跪了六个秀女,放眼瞧去,俱是嫩脸粉腮、举止恭敬,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裕贵太妃这才忙提起精神来,她不担心皇帝少了伺候的人,心里却不得不为自己儿子打算一下,她儿媳妇虽然还不错,可以年过三十了,想要多抱几个孙子,就得挑几个健康漂亮的秀女才成。她也不打算直接给儿子塞侧福晋,但侍妾格格总得添两个吧? 如此想着,裕贵太妃便格外仔细地一一打量,旋即目光停滞在右数第二的秀女身上。 那秀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穿着娇嫩的水粉色旗服,衬得脸蛋红扑扑的,身段纤细,脸蛋却是鹅蛋脸。略显丰润,眼若杏子、鼻若凝脂,端的是好模样!只消看一眼,便叫人心生欢喜。 而裕贵太妃这般模样,却被太后瞧在了眼里,太后心下一动,旋即和蔼地微笑道:“穿水粉衣裳的秀女。很是标致。妹妹觉得的呢?” 裕贵太妃连忙点头。心中不禁纳罕,太后何时对她这般和气过?还叫她“妹妹”这般亲近?裕贵太妃连忙又仔细再瞅了两眼那水粉宫装的秀女,“太后慧眼。的确不错,只不过……瞧着眉眼间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娴妃端坐在太后身侧的一个粉彩绣墩上,酸里酸气道:“自然眼熟。这位秀女可是舒妃嫡亲小妹!” 裕贵太妃听了,顿时一呆。连忙打消了心思,舒妃、平郡王福晋以及探花郎的妹妹、淑慎老郡主的嫡亲孙女,自然不可能许给她儿子的,她儿媳妇吴扎库氏都比这位家世门第差了许多呢! 太后看到裕贵太妃脸色的尴尬与瑟缩之色。便呵呵笑了:“弘昼也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听太后如此说,裕贵太妃倒是慌了。她这回能定下出宫荣养的日子。可是多亏了舒妃的枕边风!要是真把舒妃嫡亲的小妹许给她儿子……若是嫡福晋倒还罢了,若许为侧室。那可是结仇了!! 裕贵太妃急忙道:“弘昼之前跟臣妾私底下说了,他跟吴扎库氏夫妻恩爱,这回选秀,不求侧福晋,只求个太后随便赐个皇上瞧不上的秀女做侍妾格格也就是了。”——哪怕太后会因为她这番话而不快,裕贵太妃也不得不说,起码得叫那个纳兰家的格格明白,她没那个心思!是太后的意思罢了! 太后果然脸色冷了几分,便淡淡道:“先留了牌子再说吧!” 太后的话一落音,首领太监常保急忙扬声道:“侍郎纳兰永绶之女纳兰氏,留牌子、赐香囊!” 时隔三年,英宛已经蜕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十五岁的少女,虽然稚气仍存,然而眉眼已经舒展开来,透着小荷才露尖尖角般的娇嫩,嫩生生粉腮透着动人的气息,只消看一眼,便叫人心生怜爱。她仪态恭敬而优雅,褪去了满脸的孩子气,只剩下娇柔婉转,端的是清丽无瑕。 一日选阅下来,留了牌子的秀女被安置在一早就准备好的聚秀馆居住,那是圆明园西北角上的一处单独的宫苑,远离嫔妃、皇子们的住处,但也是一处十分屋舍众多的大型殿宇,很适合用来安置秀女们。 听闻小妹英宛已经被留了牌子,嘤鸣也算松了一口气。 孙嬷嬷一旁笑着道:“虽说,就算撂了牌子,乌苏侧福晋也不敢嫌弃,可到底还是留宫赐婚更体面些。” 嘤鸣轻轻颔首,皇帝赐婚的嫡福晋,还没有人敢休呢。她表舅崇安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何其悍妒,还不是照样地位稳固?就是因为她是康熙爷赐婚给表舅的嫡福晋! “就是不知道惠周是什么心意……”嘤鸣低低自语道,婚事到底还是要两厢情愿才最好。 半夏笑得双眼弯弯,“咱们四格格娇俏可人,小公爷怎么会不愿意呢?” “若能亲口问问惠周表弟就好了。”嘤鸣长长道。 一提到惠周,嘤鸣心底终究有些不宁。惠周那孩子,似乎从小时候就爱围着她转了,那时候他白嫩嫩长得像年画里的童男童女,叫人雌雄莫辨,声音也软软的,格外叫人觉得像是个妹妹。所以小时候嘤鸣没少捏他的脸逗弄他,当时她纯粹只是母性泛滥了,自然格外喜欢可爱的孩子,嘤鸣对惠周总觉得和对自己小妹英宛差不多。 可是没想到,那孩子稍微长大些,竟对她萌生了情窦。 嘤鸣此事不禁想,若惠周对她没有忘却青丝,那英宛又该怎么办呢? 唉,头疼。 不管怎么说,英宛的性子必须亲口问问,惠周也是如此。否则强扭的瓜不甜,强行撮合在一起,还不如叫英宛嫁一个寻常宗室子弟做嫡福晋呢。(未完待续。) 第193章、英宛(上) 第194章、英宛(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4章、英宛(下) 聚秀馆。 此中亭台楼阁,花木葱茏,馆内前院正中是一个天然修葺而成的鲤鱼池,清澈的池水中,鲜艳肥硕的锦鲤成群游弋,几片睡莲叶子小巧碧绿,几支纤细的茎秆擎起一朵朵透出或嫣红或灿黄的花苞,只怕不消几日,睡莲便要开花了。 三三两两秀女学了一整日规矩,夕阳夕照时刻,总算能略作歇息。 江浙巡抚德保的之女索绰罗氏云婼,是已故瑞贵人的庶妹,长得不似瑞贵人那般艳光四射,反倒是温雅的秀丽之美,她手里摇着一柄苏绣荷塘月色的团扇,笑着对英宛道:“皇后娘娘赏赐的团扇当真不错,瞧着一针一线,都是苏绣呢。” 英宛娇嫩的脸上带着举止得体的微笑,然而太得体了,倒是失了几分真实,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柄绣了月下鸳鸯成双的苏绣团扇,那一对交颈而眠,格外亲昵恩爱,昨日午后整箱子的团扇送来,她不知怎么,竟鬼使神差地拿了这一柄。 “皇后娘娘贵为中宫,她赏赐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英宛面带谦顺之色,徐徐道。 索绰罗云婼以团扇遮面,低声耳语道:“留宫的日子,英宛妹妹可要多加谨慎才是。妹妹无论家世门第,还是容貌礼仪,都是秀女中最出挑的,因此,只怕少不得为人所妒。” 英宛和和气气笑着:“多谢姐姐提醒。只是姐姐也要谨慎些才是,姐姐可是封疆大吏之女,一样出身著姓大族。” 索绰罗云婼自叹一声,语气顿时低了几分:“我哪里能跟妹妹比,我是庶出。比不得英宛妹妹和那位西林觉罗姐姐。都是嫡出。” 索绰罗云婼口中的“西林觉罗姐姐”,也是这次参选秀女中家世门第顶尖的一位,是湖广巡抚嫡出的女儿,年十七岁了。 索绰罗云婼低声道:“我今年已经十六了,三年前原就该参选的,只不过骤然生了一场大病,所以给耽搁了。” 英宛转脸细细打量着这个容貌只算秀丽。称不上佼佼的索绰罗云婼。便笑着问:“云婼姐姐有话不放直说,妹妹性子蠢笨,不会猜人心思。” 索绰罗云婼倒是丝毫不恼怒。反倒更加坦然地道:“不瞒妹妹,我的长姐,便是从前宫中那位曾经得宠过一段日子、后来病逝了的瑞贵人。” 英宛立刻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我听说那位瑞贵人很是貌美呢。” 索绰罗云婼点了点头:“长姐貌美。数倍于我,又是阿玛的原配夫人所出。所以心性极其高傲,性情也甚是偏激。只因三年前她要参选,所以,我就参选不得。” 英宛听了。忍不住一愕,“天底下竟真的有这样的姐姐?”——从小长大的环境决定了英宛着实难以理解那些互相残害的姊妹。 索绰罗云婼不禁笑了,眼里带了几分羡慕之色:“英宛妹妹。和家中姊妹俱是一母所出,那才叫亲姐妹。像我和长姐这样的……让妹妹笑话了。” 索绰罗云婼哀叹了一声。“我这还是好的,我是庶出,容貌才学都不能与长姐相比,所以只不过大病了一场罢了。可怜的是我二姐,我二姐是继夫人所生,也是十分貌美,三年前,原该是姐妹三人一通进京待选的,结果只有长姐一人进京。” 英宛听了,忍不住问:“你二姐怎么了?” 索绰罗云婼笑容苦涩:“性命无忧,只是脸……毁了,治不好了。” 英宛愕然瞪圆了眼睛,“这、这、这——也太……”后头的谩骂之词,英宛生生给咽了回去。再老郡主严苛要求之下,英宛也跟嘤鸣早年那样,被规矩折磨得欲仙欲死,已经不敢随心所欲说话了。 索绰罗云婼看着纳兰英宛张口结舌的样子,便淡淡一笑,“所以呀,我是幸运的。” 这时候,一个声音幽幽响起:“我也跟索绰罗妹妹差不多,三年前我从阁楼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英宛转头一瞧,可不正是那个“西林觉罗姐姐”吗?西林觉罗氏身量高挑,五官精美中透着几分英气,浑身都透着大家闺秀才有的雍容仪态,不是极貌美,气度却是极佳之人。 英宛听西林觉罗氏说“摔断了腿”,便忍不住瞅了一眼她的双腿。 西林觉罗氏淡然一笑道:“虽误了一次选秀,不过细细将养了一年,已经好利索了。” 英宛忍不住暗叹,这都是什么样人家啊!她原本还觉得自己襁褓中失去双亲就够可怜的了,没想到其他世家大族里竟然还有比她更可怜的!! 索绰罗云婼好奇地问:“害了西林觉罗姐姐的是……” 西林觉罗氏微笑着道:“是比我小两个月的庶妹,她生母,是深得我阿玛宠爱的一位姨娘。” 英宛也好奇:“那后来,怎么样了?” 西林觉罗氏表情淡淡,却也透着几分不屑,“庶出就是庶出,妄想压我一头,已是痴心妄想,竟还做出那种腌臜事儿,阿玛岂会饶了她?后来,我阿玛给她求了免选,把她远嫁川蜀,我那姨娘也发落去家庙了此残生了。” 索绰罗云婼勉强撑着笑容道:“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歇息了。”说吧,便施施然而去了。 西林觉罗氏看着索绰罗云婼纤细袅娜的背影,淡淡道:“纳兰妹妹,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位索绰罗妹妹对着你卖可怜,必然是有所图谋的,还望妹妹存这些许防人之心才是。” 英宛听了,不禁一愕然,细细一思量,便笑着看着西林觉罗氏:“若论可怜之处,西林觉罗姐姐也不亚于那位索绰罗姐姐。姐姐让我存着防人之心,莫非我也要防着姐姐你吗?” 西林觉罗氏表情一滞,面上浮起淡淡的愠怒之色,“罢了,是我的不该交浅言深!”撂下这句话,西林觉罗氏也拂袖而去了。 英宛见此场景,不禁孑然一叹,谁该防备谁该信任,她如何知道?选秀前,玛嬷已经千万叮咛不可相信任何一个秀女,她自然是听进心里去了。可方才她明明觉得无论索绰罗氏还是西林觉罗氏都不像说了假话的,可却也落得谁也不敢信了。 二姐姐,你在宫里,是否也跟我在聚秀馆中一样,谁都不敢信? 傍晚的聚秀馆,四面高强,阻隔清风入内,只一会儿,英宛便觉得手心都出了汗,正想扇两下团扇散热,可手心因出汗而滑腻,刚一抬起手来,那团扇便嗖的脱手而出,便咕咚一声,顺着那池边栏杆的缝隙掉进了鲤鱼池里。 “哎呀!”英宛愁得皱起了眉头,这可是皇后赏赐的团扇啊,一个不慎,嘴巴不积德的人便会说她不敬中宫! 英宛跺了跺脚,飞快跑去找了聚秀馆的管事冯姑姑,英宛满是焦急地哀求道:“姑姑,我的扇子不小心掉进池水里了,能否找人帮我捞上来?” 那冯姑姑是个极为严肃之人,她知英宛是宫中最得宠的舒妃的妹妹,语气也还算和气,她摆手道:“还请小主不要为难奴才了,那鲤鱼池虽然不深,可皇后娘娘昨日赏赐的团扇都是象牙柄的,怕是沉底,不好捞啊。” 若是从前的英宛,只怕小性子一使,就直接张牙舞爪了,然后此事的她知道该处处忍耐,便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塞进冯嬷嬷手中:“烦劳姑姑帮帮忙,英宛感激不尽。” 冯姑姑笑着不动声色收了那银票,便道:“奴才尽力而为就是了,只是这会子太阳都落山了,请容奴才明日安排几个太监下去捞。” 英宛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也知道不可强求,便点了点头,柔柔道:“好,一切都听姑姑的。” 这时候,一串嬉笑之声传来,只见穿着嫩红宫装,长相俏丽妩媚的女子手里摇着一柄富贵牡丹团扇盈盈走来,“哟!怎么纳兰妹妹这么不小心?连皇后娘娘赏赐之物都不好好保管呢?” 英宛顿时脸色有些不悦,今年的秀女,论家世的确有几个和她相差无几的,譬如西林觉罗氏与索绰罗氏,然而论姿色,唯一与她不相上下的便是眼前这位了。包衣骁骑参领之女林倩如。家世次一些,不过其父也好歹是从三品,也算是汉军旗中的佼佼者了。只不过自然远远不能和满军旗著姓大族的格格们相比。 英容便毫不客气地道:“林姐姐方才难道没听全乎吗?我已跟冯姑姑说,是不小心踩把扇子掉进池里了。” 林倩如娇俏笑着道:“若处处对皇后娘娘心怀敬意,又怎会‘不小心’呢?” 英容气得胸口一堵,便更不客气地道:“林姐姐若非要觉得妹妹对中宫不敬,日后见了皇后娘娘再告状不迟!”说吧,扭头便回自己房间了。 林倩如恨恨跺了跺脚,尖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宫里有个做妃子的姐姐吗?!再得宠,还能越过皇后去?!哼!” 澹泊宁静殿中。 娴妃轻轻为太后揉着太阳穴,低声细细道:“今年的秀女比往年更多了二成,真是太劳烦太后了。” 太后长长吐了一口气,“再烦劳,也得撑下来。好在今天姿色上佳秀女不少。”太后睁开眼睛看了娴妃一眼,“俪兰,你瞧上哪个了?” “回太后,臣妾瞧着汉军镶黄旗的那个林氏不错,容貌出挑,举止不卑不亢。”娴妃笑着道。(未完待续。) 第194章、英宛(下) 第195章、再见惠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5章、再见惠周 “回太后,臣妾瞧着汉军镶黄旗的那个林氏不错,容貌出挑,举止不卑不亢。”娴妃笑着道。 太后淡淡道:“容貌的确出挑,的确算是‘不卑不亢’——也可以说是‘自傲’。” 娴妃点了点头,旋即露出苦恼之色,“可论容色,汉军旗秀女中也唯有她能和舒妃的小妹相较了,其余的,臣妾瞧着,有几个模样不错的,可都是绣花枕头罢了,叫人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太后手里捻动着一串十八罗汉沉香手串,徐徐道:“倒也不急,等定下名分再决定也不迟。” 娴妃轻轻道了一声“是”,又忍不住问:“舒妃的小妹纳兰英宛,是否该尽快动手了?” 太后轻轻一哼,“俪兰,你也太心急了些!” 娴妃咬了咬嘴唇,“不是臣妾心急,而是那纳兰英宛,无论家世容貌,俱是秀女中的佼佼者,她若一旦留在宫里,与舒妃联手,只怕——” 太后眉眼透着几分不屑之色,“还有皇后呢,她富察毓敏比哀家更不想看着舒妃势大!俪兰,你记住了,不干净的事儿,若能借旁人的手施为,是最好的。” 娴妃听了,不禁笑了,“是,太后嘤鸣,臣妾受教了。”——皇后都不急,她急什么? 长春仙馆。 秀女入驻聚秀馆已经有七八日了,可皇帝竟也有七八日没来长春仙馆了。 连孙嬷嬷都忍不住急了,“娘娘,要不然奴才去炖了补汤,以娘娘的名义,送去九州清晏吧。” 皇帝这么多日都不来。显然不是前朝的问题。嘤鸣想了几日,也便明白了。想来,她唯一惹怒皇帝的地方,便是那天求皇帝留英宛牌子的事儿了。也怪她当日没解释清楚,因为那天她实在太困了。后来想明白了,皇帝却不来了,倒是叫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嘤鸣也着实不是个舔着脸往皇帝身边凑的性子。 按说。皇帝就算误会了。这种事儿有必要置气吗?以男人这种生物的尿性,只怕十个有九个乐得姊妹共侍一夫!可皇帝却生气了,这表示……皇帝喜欢她吗? 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嘤鸣都不禁愣了好几天。 皇帝不来,嘤鸣的小日子照旧过得悠闲,反正她“病着”,也不必去给皇后日日请安。整日窝在长春仙馆里,吃好喝好。把猪妞喂得胖胖的,闲暇时间便钻进药园世界里,修炼一下白首玄经,或者炼制两炉丹药。倒是过得很滋润。 所以说。皇帝对她而言,倒不是必需品了。 这一日清晨,白芍摘了些新开的白睡莲花插在花斛中。莲香袅袅,清淡却格外好闻。嘤鸣拿了一支半开的。用来逗弄猪妞。 徐晋禄顶着满头汗珠子进来禀报道:“娘娘,今儿康亲王带着小公爷进宫面圣了!” 康亲王府的小公爷,自然就是惠周了。舅舅崇安带小儿子进宫,除了请立世子,想来不会有别的事儿了。 嘤鸣得知后,心头倒是很开心。到底在表舅心里,儿子比孙子要紧!何况昌晟还是个走路都不稳当的小孩子,惠周却已经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十六年已经是可以成家立业、娶妻生娃的年纪了!从理智上来看,也该立儿子才对!何况惠周的生母乌苏氏,一直深得宠爱喜爱,惠周没理由会输给一个侄儿! 只要表舅打定主意立崇安,想来是十*稳的事儿了。 嘤鸣听了之后,也不耽搁,立刻拾掇拾掇便出门了,就等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守株待兔。她必须要问问惠周的心意。 嘤鸣这一等,愣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前方石子路上一前一后走过来一对父子,爷俩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让嘤鸣不禁纳罕,怎么滴,这是请立世子被皇帝驳回了?不至于吧?大清还没有隔辈立孙的先例呢!尤其在有儿子的情况下,何况昌晟的出身也不必惠周好到哪儿去,立惠周不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嘤鸣也不禁心下焦躁了,便一咬牙,快步迎了上去。 崇安与惠周父子瞅见嘤鸣大步急匆匆而来,也是双双一愣。三年未见,崇安老了不少,腰杆都带了弯度,下巴上的胡子都白了不少,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似的!嘤鸣略一想,便明白了,纵然崇安对惠恪这个儿子的举止不满,但那好歹是他嫡亲的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能不伤痛呢? 倒是惠周,十六岁的惠周,整个人都拔高了一大截子,生生比腰杆伛偻的康亲王都高了两寸!也比只穿着一寸高花盆底的鞋的嘤鸣也高了约莫两寸的样子!! 男孩子一般发育晚,可若是一点抽条,那长高的速度,绝对是让人咂舌的。 嘤鸣也忍不住咂舌,看着惠周的身高,有点小小郁闷。她还觉得自己这三年长高了不少,结果给惠周一比……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啊! 而且惠周脸型也拉长了,原本的娃娃脸,便成了容长脸,五官更加立体,皮肤也黑了些,不过更有男子气概了些!!完全可以说,男孩变成了男人。嗯,小男人。 被嘤鸣这么一打量,惠周的脸颊上嗖的泛起了红云,他刚想开口叫“表姐”,却被阿玛康亲王拉了一把,一起朝嘤鸣躬身见了常礼。 嘤鸣忙伸手去扶康亲王,笑着道:“舅舅折煞英宁了。” 这般举动,叫康亲王心中大敢安慰,“宁儿现在可是舒妃娘娘了,今非昔比。” 嘤鸣笑着道:“再今非昔比,宁儿也依旧是舅舅的侄女。” 康亲王瞅着嘤鸣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便问:“娘娘这是路过,还是……” 嘤鸣也不遮掩,坦然道:“宁儿是特意在这里等舅舅和表弟的。” 惠周一听,“特意在这里等”,顿时神色都激动了几分,“表姐,我……” 嘤鸣看得心头一叹,都过了三年了,惠周这幅脸红的样子,让她觉得英宛有些可怜,不禁生了三分犹豫,惠周的心意……真的有必要问她愿不愿意娶英宛吗? 当然有必要!嘤鸣心中重重道了一声,问一问,也能叫惠周清醒些吧,就算惠周和英宛不能成就姻缘,也能叫惠周断了对她的心思,这样对她、对惠周都是好事! 嘤鸣便正色道:“我不多说废话,特意在这里拦着舅舅和表弟,便是想问问,舅舅可否想要英宛做儿媳妇、表弟是否想娶英宛为嫡福晋?” 康亲王一听,毫不犹豫点头道,“宛儿那孩子,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我自然是千万个喜欢。” 康亲王崇安会答允,嘤鸣毫不意外,无论是从感情、血缘,还是从利益角度考量,崇安都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门绝佳的婚事!嘤鸣便将目光转移向惠周—— 惠周的脸上红意瞬间散尽,甚至透出几分苍白之色来,“宁表姐……想让我娶宛儿表妹?” 嘤鸣正色道:“我自然希望如此,可这是你的婚事,我自然是盼着两厢情愿。过些日子,我自然也会寻个机会,亲口问问英宛的。” 惠周听了,咬着自己的嘴唇,良久不做声,可是那双丹凤眼睛,却透着受伤的神色。 康亲王看儿子默不作声,立时便恼怒了:“说话呀!哑巴了?!!”——宛儿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如今规矩礼仪也学得极好,娶这样的嫡福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嘤鸣心底叹了口气,便道:“舅舅不必逼迫惠周表弟,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康亲王气得跺了跺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得他自己胡来?!” 这就是古代封建家长啊,嘤鸣叹了口气,便道:“惠周,你也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该清醒一下了!!”——嘤鸣这话格外带着些沉甸甸的意味,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天底下漂亮姑娘那么多,论姿色英宛也不比她差啊!怎么惠周却一副要吊死在她这颗歪脖子树上的架势?人家福端不是很看得开吗?和耿妹纸婚姻生活不是也很幸福如意吗?!小男孩的初恋不应该像麻疹一样,过去了就没事儿了吗?怎么他这么异类?! 惠周已然怔住了,他嘴里低低道:“表姐,你穿大红斗篷最好看。” 嗯??这是啥意思?!嘤鸣不禁一头雾水?大红斗篷?她啥时候穿过大红斗篷?那玩意儿岂非跟披着个血染的大号姨妈巾似的?嘤鸣一脸的迷迷糊糊。 惠周苦笑了笑,“原来表姐已经不记得了……”他落寞的叹了口气,“罢了,我都清醒了。我……愿意娶宛儿表妹为妻。” 好吧,虽然有不理解的地方,但是——惠周既然说愿意娶英宛,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康亲王捋着胡须,露出一脸的满意之色来,“既然娘娘也答允了此事,想来老郡主也不会再反对了。”——其实准确点说是老郡主反对也是白反对。只要有舒妃求了赐婚旨意,惠周的世子之位便是板上钉钉。自此之后,康亲王府总算能得个安稳了。康亲王不禁老怀安慰。(未完待续。) 第195章、再见惠周 第196章、姐妹相见(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6章、姐妹相见(上) 皇帝心里憋着一口气不肯去长春仙馆,可却叫人日日回禀长春仙馆的状况。一日日下来,嘤鸣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出门也只是在长春仙馆周围抱着婧欢出去溜达溜达,反而日子过得挺愉快的。所以皇帝陛下心里很是憋气,合着没有朕去,你也过得挺滋润是吧?!皇帝陛下狠狠咬着笔杆子,生生把军机处的一本重要奏折给乱划成了鬼画符! 吴书来这时候弓着身子,小心翼翼走了进来——他就是那个负责每日像皇上回禀舒妃起居状况的人。 吴书来一脸的苦涩,如果有可能,今儿事儿他真心不想回禀,可是又不敢欺君,只得万分小心地道:“皇上,舒妃娘娘方才拦住了康亲王父子,密谈了两刻钟,欢笑而散。” 碰!! 皇帝将手边的一方端砚摔在了地上,生生给摔成了两瓣。 和康亲王父子密谈甚欢?!!只怕是跟康亲王那个小白脸儿子密谈甚欢吧?!!! 该死的东西!!至今为止,竟然还敢觊觎朕的女人!! 皇帝陛下气得面孔狰狞,似乎恨不得将人撕碎了一般。把吴书来吓得浑身一哆嗦,吴书来咬了咬牙,又道:“舒妃娘娘派了身边的孙嬷嬷来请旨,说舒妃想见见娘家小妹。” 碰!! 皇帝又摔了一块和田玉卧龙镇纸。 “准!!朕倒是要看看她还想干什么?!”——把你娘家妹子推给朕?想让你妹妹给朕生儿子,巩固纳兰家族的地位?!你心里头真的有朕吗?!! 方才康亲王宠爱带着英俊年轻的儿子惠周前来的时候,皇帝心里就相当不痛快了,不为别的,就单单瞅着惠周那张更加年轻英俊的脸孔。皇帝心里就不平衡了。 因为皇帝已经年过三十,足足比嘤鸣大了十三岁!可惠周才十六岁!! 说白了,就是嫉妒。就算皇帝心里清楚,嘤鸣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儿,也没有喜欢过惠周,可是一想到惠周喜欢嘤鸣,他就恼怒得不行!! 得了皇帝准允。效率自然不是一般地高。 聚秀馆管事冯姑姑笑呵呵亲自叩开了英宛的房门。“纳兰小主,舒妃娘娘有请,请拾掇拾掇便随孙嬷嬷去吧。” 来接英宛的便是当初嘤鸣的教习嬷嬷孙青梅。英宛自然是认得的,当初她还很怕这位刻板严肃的孙嬷嬷呢,后来她也有了一位这样的教习嬷嬷,也把她教导得欲仙欲死。而如今再看孙嬷嬷。面带笑容,很是和气的样子。倒是叫英宛心头一松。 英宛此刻正在里头绣团扇——就是那只掉进鲤鱼池的团扇,后来冯姑姑安排太监也捞了起来,弄脏了不说,上头竟还不知怎么破了一小洞。那鲤鱼池底。又没有什么石子之类的坚硬东西,断无戳破了的道理。可她还能怎么着?自己补好了就是了。 可惜英宛的手艺比嘤鸣好不了多少,绣了好几次。才总算在破洞处绣了一只小蜜蜂,勉强给遮掩住了。只不过……鸳鸯团扇上突兀地多了一只蜜蜂。着实…… 英宛自己也觉得突兀,可也没法子了,一把塞在枕头底下,便袅袅婷婷走了出来,柔声问道:“素来只有太后和皇后娘娘可以传召秀女……” 孙嬷嬷笑着道:“小主放心吧,娘娘已请了皇上准允,请安心地跟奴才去吧,舒妃娘娘还在长春仙馆等着小主呢。” 英宛听了,心里也忍不住激动。人人都知她姐姐是宫里最得宠的舒妃娘娘,可是她心里清楚,二姐在宫里的日子必然不好过,越是得宠,便越是为人所妒,单看二姐七个月便早产,便可见一斑了。何况还有传言说,二姐产后伤身,已经不能再生养了,想到这些,英宛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她看着孙嬷嬷,心里迫切地想要见二姐姐。 长春仙馆,英宛一路走来,少不得出了一身汗水,小脸蛋也是红扑扑娇嫩诱人。而长春仙馆内一派清凉,殿中的冰缸中徐徐沁着凉气,格外叫人舒服。 嘤鸣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看着眼前这个恭恭敬敬朝她请安行礼的少女,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嘤鸣在打量英宛,英宛也在打量自己三年未见的姐姐。英宛俏丽的小脸蛋上满是怆然之色,然后鼻子一抽,便不由自主地变回了从前那副孩子气的样子,“二姐姐——” 带着哭腔唤了一声,英宛便倒头扑在嘤鸣怀里,“我好想你!”说着,便抽噎了起来。 嘤鸣轻轻抚着英宛的后背,“宛儿长高了,也长漂亮了!” 英宛满眼都是泪花,泪流滚滚看着嘤鸣,抽噎着道:“二姐姐,你的身子到底如何了?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遭了人暗算?” 嘤鸣拿着一方云锦帕子,轻轻擦着英宛眼角和脸颊上的泪珠,笑着道:“是遭了人暗算,不过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养几年就好了。” 可嘤鸣愈是说得这般轻描淡写,英宛却不怎么相信,愈发觉得二姐姐这只是在安慰她罢了。 忽的,嘤鸣耳朵一动,她听到了殿外渐渐近了的脚步声,是个带着急促的脚步声,也是个让他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一次停在了支摘窗外…… 嘤鸣已经是筑基修为,六识倍于常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来者是谁呢?那个呼吸、那个心跳,还有那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墨汁的味道,可不就是乾渣龙陛下吗? 这厮——特么滴又来偷听墙角了! 不过也好,也省得她绞尽脑汁解释了,干脆趁着见英宛,把什么都说开了也就是了。 英宛声音娇嫩嫩的,比从前的孩子般的童声更加细细柔柔:“二姐姐,这一次选秀,玛嬷她——让我留下来帮你。” 嘤鸣一愣,她自然知道老郡主的意图,可是没想到英宛竟是如此一副顺从的模样,她低头凝视的英宛的小脸蛋,问道:“玛嬷的意图,暂且抛到一边,我只想问问,你的心意。” 英宛抬头看着她,眼中的湿意尚未散去,她郑重地道:“二姐姐,玛嬷没有逼我,我愿意留下来帮二姐姐。” 嘤鸣心头不禁一堵,这还是从前那个爱撒娇、有点小任性的英宛吗?!! “你真的想留在宫里,做皇上的嫔妃?!”嘤鸣咬牙切齿问出了这句话。 英宛扬起一个遮掩不住苦涩的笑容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了,我也知道二姐姐一个人在宫里不容易,何况——宫中巍峨繁华,我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可是我不愿意!!!”嘤鸣骤然暴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生生把英宛给弄懵了,她怯生生唤道:“二姐姐……” “我不愿意你留在宫里!我不愿意你也做皇上的嫔妃!”嘤鸣怒冲冲道。 英宛娇嫩的脸蛋上满是惶惑之色,“为什么?我留下来,好歹能帮二姐姐固宠啊。” 嘤鸣沉沉看着英宛,问道:“长姐也失了丈夫喜爱,你会嫁给福彭做侧福晋,帮长姐固宠吗?! 英宛瞬间呆住了,“这怎么一样,平郡王福彭……是我姐夫啊!我怎么会嫁给姐夫呢?” “难道皇上不是你姐夫吗?”嘤鸣立刻问了这么一句。 英宛良久失神,她忙伸手握住嘤鸣的手,“二姐姐,你的意思是,你把皇上,当做自己敬爱的夫君了?” 敬爱的夫君?尼玛听着就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福彭在英容心中的地位,跟皇帝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怎么可能一样?!但是为了搞定英宛这个犯糊涂的小妮子,嘤鸣只能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点了点头。 嘤鸣强撑着露出一脸的柔情蜜意来,语调也是异常地柔婉:“是,皇上是我的丈夫,虽然他也是别人的丈夫,可他仍旧是我喜欢的男人。”——你妹的,不行了,她自己都快要呕死自己了,鸡皮疙瘩从头起到了脚跟子!!她得是多么傻了吧唧的才会喜欢乾渣龙这个大渣男?!可是为了别让英宛给被渣男糟蹋,也只能如此了!! 英宛呆了半天,才讷讷道:“可是皇上他……二姐姐进宫三年,受了那么多委屈,皇上真的有好好保护二姐姐不为人所害吗?”英宛看着嘤鸣,眼圈又红了,长姐有福彭那样一个丈夫,那般可怜,如今连二姐姐也是这般可怜,而她,打小喜欢的人却不喜欢她……她们纳兰家的女儿怎么命都那么不好啊! 嘤鸣含着泪、带着笑对她道:“皇上也有许多不得已,宫中与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对我,比对别的嫔妃已经好很多了。宫里的女人,不必外头,得知足才行。” 英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可是,这样我都替二姐姐觉得不值。” 嘤鸣婉然一笑:“不管值与不值,我已经心陷其中,脱不得身了。纵然在宫中,每三年一次,回回都要添新人,这是命数。但是,我不愿意,这新人中,有一个是我的亲妹妹。若是旁人得宠,我会嫉妒,可若换了是你,我会心痛。”——心痛倒是真的,别看英宛现在成熟了那么多,可宫里,真的不适合她。 英宛轻轻叹息了一声,“我懂了。我愿意做皇上嫔妃,但不愿意抢二姐姐的丈夫。因为我不忍,不忍让二姐姐因我而心痛。”(未完待续。) 第196章、姐妹相见(上) 第197章、姐妹相见(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7章、姐妹相见(下) 英宛轻轻叹息了一声,“我懂了。我愿意做皇上嫔妃,但不愿意抢二姐姐的丈夫。因为我不忍,不忍让二姐姐因我而心痛。” 嘤鸣一把将英宛抱在了怀中,她就知道,只要她这么说,英宛一定会选择退出的。纵然人的外表会改变,可她一直相信,英宛的心不会变。别人家,或许亲姐妹撕破脸,但是她们纳兰家的姊妹不会,更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撕破脸!因为,不值得。 英宛小时候,的确羡慕宫中的富贵繁华,可一个规矩礼仪,就能让她退缩,可见她并不是真心喜欢宫里的生活,不过是小女孩的一点点虚荣心罢了。人人都有虚荣心,可英宛的虚荣心其实很小,小到远远不能和姐妹亲情相较。 嘤鸣拉着英宛坐在自己身边,扬声吩咐道:“孙嬷嬷,去把小厨房里温着的那碟枣泥糕端来。”——英宛最爱吃的就是枣泥糕了,用的是她药园世界里的和田大红枣。 英宛听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好久没吃二姐姐做的枣泥糕了,经常夜里梦到,可惜一咬就没了。然后半夜醒来,肚子好饿呀!” 嘤鸣听了,不禁噗嗤笑了,果然英宛还是从前那个逗趣的妮子。 嘤鸣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稀疏的刘海儿,“枣泥糕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想吃叫家里厨子做给你吃就是了。” 英宛使劲摇头,“厨子做得跟二姐姐做得不是一个味儿。” 嘤鸣戳了戳她的脸蛋,“你丫,就是嘴刁!”——偏生还不肯学厨艺,只长了个贪吃的嘴巴。 英宛哀叹了一声。“别提了,这一年里,我是吃不饱喝不不饱的!一日三餐,全都得教习嬷嬷做主,生生把我的腰都给饿瘦了。” 嘤鸣听了,忍不住瞅了一眼英宛的小蛮腰,的确细得让人担心会折了!其实英宛不算瘦子。三年前时候。小脸蛋很圆润的,有肉,但萌萌地可爱极了。现在是长漂亮了,可也少了几分可爱。 枣泥糕端上来,英宛也不顾什么礼仪,直接两只爪子便抓了上去。一手一块,都往嘴里塞。嘤鸣看得那叫一个大笑不止。这幅模样,估计跟火团都有得一拼了!那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蠕动着飞快下肚,一晃眼功夫。一大盘子枣泥糕就见了底,嘤鸣一口没吃,全都进了英宛的肚子。低头一瞅她的小蛮腰。固然鼓出来一小块。 英宛喝下一盏核桃酪,拍了拍小肚子。“矮油,总算吃顿饱饭了!” “你也是的,不会偷着吃点吗?”嘤鸣忍俊不禁地道。 英宛哀叹着道:“还是玛嬷说的,皇上喜欢纤瘦的女子,俗话说得好啊,楚王好细腰,便不知又多少宫人竞相饿死。”说吧,她盯着嘤鸣问道:“二姐姐,宫里有饿死的人吗?” 嘤鸣沉思了一会儿,别说,还真有一个呢,瑞贵人索绰罗氏,只不过她可不是为了争宠才饿死的。何况里头设计的污秽不少,嘤鸣也便不打算跟英宛说,所以摇了摇头。 可外头的的皇帝陛下龙脸已经铁青了,饿死、饿死!!这不禁让他想起了瑞贵人索绰罗氏,虽然饿死的原因不一样,可都叫他脸上难堪。 可英宛哪里知道外头还有个偷听的,而且偷听的人居然是她二姐夫、皇帝陛下。因此嘴巴上也没把门的,她笑嘿嘿捏了捏嘤鸣的腰肢,“二姐姐,你腰比三年前粗了一圈诶!” 额…… 嘤鸣一脸的郁闷之色,产后能不发福吗?何况她还要喂孩子,整日孙嬷嬷还都给她炖药膳滋补品呢!所以现在一捏小腰,都能捏到厚厚一层肥肉!的确叫人郁闷死了。 其实嘤鸣现在的体型也不算胖,也是有胸有腰的那种,可跟英宛的小蛮腰,愣是货比货得扔了! 嘤鸣哀叹一声,“看样子我的确得减肥了。” 英宛听了,急忙阻拦道:“二姐姐,你可别当真啊。你现在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嘤鸣叹息了一声,拍了拍英宛的手背,“我的身子,我自己有分寸。倒是你的婚事,我必须好好问问你。” 一提到婚事,英宛顿时黯然了,“二姐姐求皇上随便给我指个婚就是了,不求旁的,宗室远支子弟也无妨,唯独有一点,我不会给人做侧福晋的。” 嘤鸣不禁一愣,“怎么扯到‘侧福晋’了?” 英宛顿时满腹委屈,“不瞒二姐姐,殿选的时候,太后的话里,明里暗里的,似乎是像把我指给和亲王做侧福晋。” 嘤鸣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开什么玩笑?!!”——和亲王就算是皇帝的亲兄弟,深得皇帝重用,但也还没谱大到纳纳兰氏嫡出的格格做侧福晋!论家世门第,英宛比和亲王的嫡福晋都要出挑三分呢!! 而且,裕贵太妃下个月月底就要搬出宫、去和亲王府上荣养了,好歹她对和亲王府还有恩了,他们母子就是这么报恩的? 英宛急忙道:“二姐姐别生气,裕贵太妃当场就回绝了,可见只不过太后的一厢情愿罢了。我就怕,万一太后跟皇上开口,皇上碍于孝道……” “放心吧,皇上不会答允的!”嘤鸣满是自信地道,裕贵太妃回绝,和亲王也必然不会同意,光太后在哪儿折腾,有个屁用?想来太后那时候也不会是想以此打击一下英宛罢了! 只不过……皇帝还在外头偷听着呢,只怕对太后要更加不满了!谁叫她这个当娘的,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养老过好日子,整日上蹿下跳的?谁会喜欢这样的老妈?!再孝顺的儿子,只怕也烦了! 嘤鸣不想耽误时间,便正色问英宛:“我想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惠周?”——这话是她必须要问个清楚的,也正好顺便叫皇帝听个清楚!毕竟入宫前,惠周对他的心思,皇帝心里门儿清,只怕皇帝不痛快着呢,所以才压着不给惠周册封世子! 嗖的,英宛的小脸蛋红得如煮熟的虾子,都红到耳根了,旋即她垂头丧气地道:“就算我愿意嫁他,又能如何?他又不喜欢我。” 嘤鸣便笑着道:“我替你问过惠周了,我的确不知道他是否喜欢的,可是惠周说了,他愿意娶你为妻。”——说完这句话,嘤鸣听到支摘窗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看样子皇帝是心满意足而去了吧?她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唉,皇帝这种生物,真是不好伺候啊。 噗的一声,英宛脸红如猪肝,她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问:“二二、二……二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这一串“二”,真特么叫人不爽!可是她又什么法子,谁叫她是纳兰家的“二”格格呢?!嘤鸣郁闷地想着,嘴上道:“我亲口问的,他也亲口答的,现在就只剩下你了,你若是愿意嫁给惠周,我自会为你求个指婚来。” 英宛垂下头去,“可是,他明明不喜欢我的……” 哎,这小妮子啊,又犯执拗了。这还真叫人头疼啊,“我不催你,反正秀女们还要留宫一段日子,你可以回去慢慢想,到底是要嫁给惠周呢,还是随便许给宗室子弟。” 英宛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和惠周相比,她当然不愿意嫁给旁人…… 英宛的眼里顿时有了水意,“二姐姐,我从小就喜欢惠周表哥了。记得小时候,玛嬷叫人做了一模一样大红斗篷,我们一人一件,穿着过年。” 嗯?又是大红斗篷? 嘤鸣急忙翻腾这脑海去思索,似乎的确有那么回事,那时候她才*岁的年纪,英宛更小,不过那时候,她和英宛个头却是差不多的,都矮矮的,可爱得跟瓷娃娃似的,穿着一样大红斗篷,就跟孪生姊妹似的,格外讨喜。 “二姐姐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可调皮了,原本该是一大家子守岁到子时,我闷得慌,就一个人跑出去玩。结果跑得太急了,一跤摔在了梅林里。”英宛语气柔柔的,带着无限的回忆。 梅林,那里是纳兰府冬日里最美的地方,成片的梅花绽开,恍若红云一般,在白雪皑皑的季节里,暗香浮动,便格外动人。 “那一跤,我摔得好疼,疼得忍不住嚎啕大哭。就是那个时候,我见到了惠周表哥……”英宛小脸蛋顿时红扑扑的,“那时候,他长得好可爱,说话也特别软嘟嘟好听,他把我扶了起来,给我揉腿,还爬到树上,给我摘了一支开得最大最红梅花。” 嘤鸣黑线了,这小妮子,当时才几岁啊,还有惠周也是,俩小屁孩呀!!你妹的,固然早恋,比那些00后都牛叉啊! 可是,惠周为什么小时候一直围着她转呀?!这可科学啊! 豁然,嘤鸣脑海中一闪,顿时拊掌道:“我想起来了,那年大年初一,你抢了我的大红斗篷去,把你那蹭破了的斗篷摔给我了!” 英宛一脸的报赧之色,“我、我……” 对了,她没法子,只得连夜叫绣娘在那颇洞处绣了一串绿梅,这才应付过了新年。似乎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惠周开始围着她转的。 嘤鸣忍不住,吐槽,你妹的,这也太狗血了点吧?惠周那时候虽然小,怎么会认错人了呢? 叹了口气,便对英宛道:“宛儿,那年年初,惠恪跟着表舅来纳兰府拜年,盯着我大红斗篷上的绿梅看了老天呢。” 英宛不禁一呆,“二姐姐……” “这臭小子献殷勤,献错人了!”嘤鸣满是郁闷地道。 “啊?!!”英宛瞪圆了眼珠子。(未完待续。) 第197章、姐妹相见(下) 第198章、舒妃未失宠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8章、舒妃未失宠 英宛傍晚回到聚秀馆,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惠周表哥喜欢的人是她吗?只是把二姐姐错认成她了吗? 一切的幸福,来得都太快了些,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时候,秀女索绰罗云婼敲了敲门,英宛闻声,这才回过神来。 索绰罗云婼笑容温婉地走了进来,执着英宛的手道:“妹妹,你前脚走,后脚皇后娘娘便派人来传懿旨,说三日后辰时,便邀宫中嫔妃与秀女们齐聚同乐园听戏。” 同乐园,是圆明园中最大的戏园,可比宫里漱芳斋大多了,素来也只在节庆日子使用,这回竟对秀女开放,可见皇后是要趁机摆一摆她六宫之主的地位了。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翠羽傍晚就来传了消息,还口口说:“请舒妃娘娘务必前往!” 说实在,嘤鸣可不喜欢听戏,咿咿呀呀有什么听头?无聊得紧,可是想到秀女们也会去,能再见见英宛,也是好的。可那翠羽的语气,当真叫嘤鸣不爽,她身子不好,是六宫皆知之事,同乐园又远离嫔妃住处,还严令她必须前去,皇后这是故意的吧?故意折腾她,故意想在所有嫔妃和秀女们的面前抖一抖威风? 若换了平时,皇后不敢这么对她刷威风的。可不就是因为皇帝多日在她的长春仙馆留宿了吗? 之前她还觉得皇帝不是必需品呢,如今倒是看出皇帝对她而言还真是不可或缺了! “知道了。”嘤鸣淡淡应了,不说去,也不说不去,便叫人打发翠羽走人了。 三日后。哼,且看着她,今晚是十五,皇帝自然要去皇后处,也明日,皇帝必然回来! 镂月开云殿。 皇后拉着二公主吉兰泰的小手叮咛道,“待会你汗阿玛要来。记得要乖一些。不许耍性子。” 二公主仰着肉嘟嘟的小脸蛋,格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而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奶声奶气道:“汗阿玛。不疼、吉儿,吉儿、不喜欢他。”到底还是不满三周岁的孩子,说话还是单个词蹦,不过已经能够完整地表达意思了。 皇后皱着眉头。露出不悦之色,她拉着脸道:“你汗阿玛忙于朝政。不是不疼吉儿。吉儿要乖乖的,你汗阿玛以后肯定会疼你的。” 二公主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重重点了点头。 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皇上不常来。吉儿对皇父没有多深的孺慕。皇后也知道不能怪自己的女儿,她自然是盼着皇上能日日都驾临的。如今皇上对吉儿的小脾气很是包容,那是因为吉儿年幼可人。可吉儿总有长大的一日,若要讨好皇上。自然是越早越好,这样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吉儿都是最有利的。 娴妃的大公主十有*要抚蒙了,皇后想到此处虽然快意,可也忍不住为自己的二公主担心了。吉儿就算是嫡出,若是不得皇帝心爱,只怕十有*也要跟大公主似的。大清入关后,连孝庄太后的女儿都抚蒙了!皇后自然深怕自己的女儿也会有那么一天。她已经没有了永琏了,皇上对她又冷淡,能否再生一个儿子还是未知之数,如今,她可只剩下吉儿一个孩子了!自然要竭尽全力为她筹谋。 近来,皇上已经多日不曾涉足长春仙馆了,也不晓得舒妃是哪里惹怒了皇上。皇后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若舒妃失了宠,新晋秀女们还未定下名分,其他嫔妃也没有太得宠的,这的确是难得的机会了。 “皇额娘,吉儿、饿了。”二公主吉兰泰扯着皇后的衣袖,可怜兮兮道。 皇后抚了抚吉兰泰的额头,柔声道:“乖,等你汗阿玛来了再吃。” 吉兰泰听了,立刻高高地撅起了嘴巴,“讨厌!汗阿玛一来,吉儿……就要饿肚肚了。” 皇后听了,不禁面露怒色,“不许胡说八道!!” 吉兰泰才三岁,自打出生,便是皇后的掌上明珠,哪里挨过半句重话?因此皇后稍稍一训斥,吉兰泰顿时泪眼婆娑,嘴巴一歪,立刻“哇”地大哭了起来。 也是巧了,皇帝披着夜色赶到镂月开云殿的时候,人在殿门外就听见了小女娃的嚎啕大哭之声,快步进入内殿一看,果然是他的二公主正哇哇哭得厉害。 “这是怎么了?”皇帝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皇后见状,生怕吉兰泰说出不该说的话,便忙将嚎哭着的女儿抱入怀中,轻轻抚慰着她的后背,然后急忙对皇帝解释道:“吉儿这是饿了。” 皇帝看到了摆在正中的那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不悦地道:“吉兰泰还小,怎么能让她饿着呢!” 皇后立刻露出愧疚之色,红着眼圈道:“臣妾想着,许久都没有和皇上,一家三口一起吃顿饭了,所以才……”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几步走上前去,轻轻抚摸了基兰的额头,很是温和地道:“好了,不哭了,现在就用膳。” 吉兰泰一听用膳,立刻嚎啕的哭声就止住了,泪眼汪汪看着皇帝,咬着手指头狠狠点了点头,她的小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皇帝不禁笑了,“看样子,你这丫头是真的饿坏了。”便看了皇后一眼,神色隐约有些不快:“以后,不要叫吉兰泰也等着了。” 皇后听了,急忙道了一声“是”,又满是歉疚地道:“是臣妾不好,还请皇上恕罪。” 用过晚膳之后,皇帝看了一眼打折哈欠的吉兰泰,心中暗想,许多人未见婧欢了,那丫头吃饱了奶,也最爱打哈欠了,脸上便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意,他伸手捏了捏吉兰泰的小鼻子,吩咐道:“带二公主去偏殿先歇息吧,小孩子不能熬夜。” 皇后听得心中一喜,不管怎么说,皇上还是很喜欢吉儿的。皇上虽然已经有五位公主了,可嫡出的,只有吉儿一人! 娴妃的大公主博西勒,虽占了长,可用不了几年就要远嫁蒙古了,自是不足为惧。庆嫔和三公主达哈苏更是早已失了皇上宠爱,怡嫔柏氏的五公主最年幼,皇上也只是略有几分宠爱,唯一叫皇后心中不安的,终究还是舒妃所出的四公主。 除了最年幼的五公主还没有取名之外,所有的公主都是皇上信手拈了个满人名字,唯独舒妃的四公主,刚一出生,皇上便亲自取名为“婧欢”,婧,指女子纤弱面条,又可赞女子之才品,舒妃出身满人书香门第,这个“婧”字,显然只说才品出众,光这一个字,愣是比她嫡出的二公主都要显眼了!幸好那个“欢”字,次了些…… 要是嘤鸣知道皇后心中所想,只怕早就炸毛了,你才次了些呢,你全家都次了些! 皇后亲手端了一盏御前龙井,心中有心试探,便柔声道:“臣妾听人说,舒妃产后将养了些日子,身子已经好很多了。”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突然一顿,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表情,声音也是淡淡的:“只是瞧着气色好些了,身子还是老样子。”——虽然他许多日没去长春仙馆了,今日又是遮蔽众人耳目,偷偷去听了一会儿,不过章清涧五日一请平安脉,脉象也是五日一次向她回禀。鸣儿的宫寒之症依旧没有太大缓解……这真是个让人开心不起来的事儿啊。 章清涧是太医院妇产千金一刻的翘楚,都治了两个月了,鸣儿的宫寒之症却没有丝毫气色。莫非……鸣儿此生真的不能再有生养了?想到此处,皇帝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蜜蜡佛珠。 皇后也察觉皇帝似乎隐隐有些动怒,不禁心中一快,舒妃莫非真的惹怒了皇上了?皇后满是一脸贤德之态:“三日后,臣妾便邀秀女与留宫嫔妃一起去同乐园听戏,也派人去邀了舒妃。臣妾想着,如今天暖,舒妃出来走动走动,想来对身体会有好处的。只是……舒妃没说去还是不去。” 皇后这番话,很隐晦地在皇帝跟前给嘤鸣上了眼药。皇后的六宫之主,照例皇后邀请嫔妃看戏,嫔妃怎么能不去呢?除非病得下不了床了,否则便难逃一个不敬中宫、不安妾室之德的罪名。 皇帝淡淡睨了皇后一眼:“舒妃身子不好,皇后素来宽仁,想来不会勉强舒妃的吧。”——皇帝自然是不希望嘤鸣劳累,毕竟同乐园距离嫔妃住处着实有些远。章清涧也说,鸣儿身子需要长期仔细休养,或许才会有起色。 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浮起浓浓的愤色,皇上这般毫不犹豫地回护舒妃,可见舒妃并没有失宠! 舒妃的脾性,并不够温顺,她满以为皇上总有厌倦的一日。可如今看来,舒妃的恩宠会持续很长的年月。是啊,一碗寒宫药,虽然叫她绝育,可也换来了皇上的怜爱!这份怜爱,便足以让舒妃在后宫站位脚跟,她所生的四公主,也必然会得到皇上格外的喜爱! 皇后暗自咬了咬嘴唇,罢了,暂时她没必要针对舒妃,一个不能再有生养的女人,出身再好、再得皇上宠爱又能如何?且容她一时吧!(未完待续。) 第198章、舒妃未失宠 第199章、秀女心计(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199章、秀女心计(上) 在清朝,明黄一色并非皇帝专属,太后、皇后,作为曾经的国母和现在的国母,也一样可以享用明黄色。所以皇后身上穿了一身明黄色绣着鸾凤和鸣的府绸寝衣,上头的鸾与凤,交相辉映,杂金线绣制而成,异常华美。而皇帝穿的,自然是明黄色绣双龙戏珠的寝衣,乍一看上去,倒是跟情侣装似的。 然而这二位,却是同床异梦。 皇帝板着脸孔,语气也很是冷淡:“安置吧。”——安置,可以是滚床单的意思,当然也可以说盖棉被纯睡觉的意思,此刻皇帝的意思显然是后者。 皇后听得心中一酸,虽然皇上每月十五都会来她这里留宿,但也只是留宿而已!!皇上说,和她还会再有儿子的,可皇上这般冷淡待她,连十五月圆之夜都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叫她如何还能再生个儿子呢?她已经年满三十了,再过几年,身子必然渐渐衰老,只怕倒时候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皇后只得以更加贤惠的姿态道:“皇上已经有许多日不曾去舒妃处了,不如明日便去吧,也能顺便瞧瞧四公主是否长胖了些。” 皇帝脸上冷意顿时散去了大半,他明晚自然会去的,若非今儿是十五,他只怕此刻已经身在长春仙馆了!皇后既如此识趣,皇帝便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安歇吧。” 若皇后能一直如此贤惠下去,他自然不吝啬给皇后一些体面的。但子嗣……还是算了吧! 皇后秉性并非安分之辈,富察家也一样不安分,若是再给他们一个皇子,只怕前朝要更加不稳了!过几年。大不了也跟娴妃似的,让皇后抱养一个皇子就是了。如此,后宫也就能平衡了。 “三日后的,同乐园听戏,不知皇上是否驾临?”皇后急忙柔声问了一句。 皇帝蹙了蹙眉头,殿试过后,前朝也便不那么忙碌了。可同乐园听戏。六宫嫔妃与秀女都回去,女人一多,只怕麻烦就多了。 皇帝刚想摇头。皇后又急忙道:“皇上不如去瞧瞧吧,臣妾听说今年的秀女中,有不少佼佼者。皇上先看一眼,若有看中的。早早告知皇额娘,剩下的皇额娘便有充裕的时间安排赐婚宗室近支了。” 皇帝听了这话。不禁沉思了一会儿,三年前一下子添了十二个秀女,当时觉得不少了,如今一看。宫里嫔妃还是有些单调了,可见太后的眼光也没好到哪儿去,当初他自己定下的也就只有鸣儿。这次同乐园听戏。鸣儿应该不会去,他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好,说不准能挑几个对胃口的呢。 翌日,嘤鸣晨起就感觉到,今儿的天儿更燥热了几分。听着外头一声声的知了的鸣叫,她不禁有些担心身在聚秀园中的英宛了,秀女只是小主,并无位份,所以也享用不了冰,只怕会更热。 “嫔妃无权召见秀女,也不能涉足秀女们的住处……”嘤鸣沉思了一会儿,便问:“不过若是送东西进去,想来还是可以的吧?” 孙嬷嬷点头道:“是,不过需给聚秀园的管事姑姑些赏银才成。” 嘤鸣“嗯”一声,便道:“那嬷嬷熬些凉茶,替我送去聚秀园吧。”——扇子,皇后已经送了,她就送点凉茶吧,免得英宛中暑了。 时至晌午,秀女们学了半日的规矩,都出了一身的汗水,可偏生天气炎热,哪里还有胃口吃午膳? 住在英宛隔壁的索绰罗云婼又串门过来,看着桌上的一荤一素加一碗粳米饭,全都纹丝未动,便叹着气道:“英宛妹妹怎么也没用午膳吗?” 英宛叹着气道:“着实没有胃口。”——天热得叫人浑身烧火一般,哪里还会有食欲?若是饭菜对胃口还好,可秀女的饮食,也就比宫女们略好些罢了,自幼娇生惯养的英宛自然不适应。前些日子天儿不是太热的时候,还能勉强吃些,今儿却愣是一口也不想吃了。 正在此时,聚秀园的管事冯姑姑亲自叩门,笑盈盈进来,行了礼:“奴才给两位小主请安了。”又命身后跟随的小宫女将食盒奉了上去,“这是舒妃娘娘叫人送来的凉茶,特意给纳兰小主消暑开胃用的。” 英宛忙打开来一开,顿时酸酸的山楂味儿扑鼻而来,不禁叫她口齿生涎,“是山楂决明子茶!”——从前她就爱喝这个酸溜溜的味儿,二姐姐入宫三年,都还记着呢。 英宛见状,忙塞了一个荷包到冯姑姑手中,“劳烦姑姑了。” 冯姑姑不动声色受了荷包,暗自窃喜,舒妃娘娘赏了一份、纳兰小主又赏了一份,送了一回东西,却赚了两份儿的钱,真真是太值得了。便笑眯眯告退了。 食盒中放着个绿釉粉彩鱼藻纹盖罐,配了一只象牙大勺,罐中九分满,上头还浮着几片山楂,红彤彤,看了就叫人开胃。 索绰罗云婼不禁露出羡慕之色来,“舒妃娘娘待妹妹当真极好,连饮食这种细微之处都想到了。有舒妃娘娘如此贴心照拂,妹妹日后在宫里有人遮风挡雨,必然一路顺遂。” 听得前头那句,英宛心里美滋滋的,可后头那句叫她心里很不痛快了。索绰罗云婼的话,分明是说,她会留下来抢二姐姐的丈夫!! 英宛暗自气恼,便硬邦邦道:“二姐姐自然会为我遮风挡雨,可是……不满索绰罗姐姐,我跟姐姐不同,用不了多久,便会指婚出去了!” 索绰罗云婼不禁一怔,“妹妹,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啊!” 英宛径自道:“我没有开玩笑,二姐姐会替我请旨赐婚。” 索绰罗云婼急忙道:“指婚给谁?” 英宛脸颊一红,便道:“不晓得,不过必然是宗室近支,也必然是嫡福晋。我相信二姐姐,不会让我受委屈的。”——英宛虽然没见识过太多险恶之事,可并不傻,自然不会对半路相识的索绰罗云婼没有半点防备。 索绰罗云婼沉默了良久,忽的道:“指婚给宗室近支子弟做嫡福晋,自然是莫大的荣耀,只不过,富贵莫过帝王,宗室近支再好,顶多也就是亲王。舒妃娘娘为何不效法娥皇女英呢?这样对妹妹而言,也更体面些。” 英宛听得心中怒火万丈,便哼了一声,“原来在索绰罗姐姐眼中,只有嫁给皇上为嫔位非才算体面,嫁了宗室子弟,竟是不体面的事儿了!妹妹自愧不如!!” 索绰罗云婼呆住了,她着实没想到纳兰英宛竟然会因此大发脾气!索绰罗云婼心中一滞,莫非纳兰英宛是认为她在挑拨她们姐妹感情了,索绰罗云婼急忙摆手道:“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英宛冷笑道:“我这种寒酸的小地方,实在招待不起姐姐这样心存高远之人,姐姐还是轻便吧!恕妹妹不送!!” 索绰罗云婼心中慌乱无比,她那长姐瑞贵人和舒妃仇怨颇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以她庶出的身份,自然生怕一进宫都遭到舒妃迁怒,所以极尽全力与纳兰英宛交好,可没想到一句话说错,这位格格竟是如此火冒三丈。 索绰罗云婼知道,现在她纵然说得舌战莲花,也是无益,只得黯然告退。可是她刚一走出房门,便在廊下瞅见了那位心气高傲、瞧不起她这个巡抚庶出之女的西林觉罗兆慧。 西林觉罗兆慧仪态端华,眼角眉梢却勾勒起一丝不屑之意,而这丝不屑却触动了索绰罗云婼心底的自尊心。西林觉罗兆慧在此,便说明,方才纳兰英宛吼出那些话,全都被她听在了耳朵里! 索绰罗云婼狠狠扬了扬下巴,“怎么?西林觉罗姐姐这个大家闺秀,方才竟在外头偷听吗?!”——这个西林觉罗氏和她的意图一样,都是想留在宫里侍奉君王——既有此心,那宫里最得宠的舒妃娘娘便是要巴结之人!可对她而言,她不仅仅要巴结舒妃,更要消弭舒妃的厌恨才成!否则日后就算留下来,上头有一位处处为难她的高位宠妃,她的日子将会十分难过! 西林觉罗兆慧淡淡一哼,便走到房门跟前,敲了两下门,扬声问:“纳兰妹妹,可我可以进去吗?”——这姿态,根本就是无视索绰罗云婼的存在。 索绰罗云婼气得秀脸薄红,狠狠一甩袖子,道:“这一局,的确是西林觉罗姐姐赢了,愿姐姐在舒妃娘娘这颗大树下长久乘凉!”——索绰罗云婼眼看着自己这么多日子的巴结落了空,自然不愿意西林觉罗氏得逞。她前后两句话,声音都极大,与其说是在对西林觉罗氏说,不如说是提醒里头的纳兰英宛。 这时候,门内传出英容的声音,“是西林觉罗姐姐吗?请进吧。” 西林觉罗兆慧朝着索绰罗云婼挑了挑眉梢,便施施然推开门,不疾不徐进了里头,还顺手关上了门扉,将索绰罗云婼搁在了门外。 索绰罗云婼当然很想留下来偷听,可是一想到若是被发现,便会更叫纳兰英宛警惕防备她,日后再想修好,只怕会更难。便只得咬牙快步离去了。(未完待续。) 第199章、秀女心计(上) 第200章、秀女心计(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0章、秀女心计(下) 索绰罗云婼刚才在外头嚷嚷的话,的确让英宛对这位出身勋贵名门嫡出的西林觉罗氏生了几分防备,只是她脸上也带了很是得体的微笑,客客气气道:“西林觉罗姐姐请坐下喝杯凉茶吧。”——其实方才索绰罗云婼若是不说那些出格的话,此刻英宛便要请她喝凉茶了。 西林觉罗兆慧笑着道:“多谢妹妹,我才用了午膳,肚子正胀胀地不消化呢。”说着,便端身坐了下来。 那装凉茶的大盖罐已经被英宛端了出来,用配备的想要大勺,舀了两盏出来,一盏给西林觉罗兆慧,一盏她自己端着饮用。 凉茶里加了不少碎冰,此刻还未全部融化,因此入口冰凉,很是能消暑,而那酸酸的味道最能开胃了。 两盏凉茶喝下去,英宛便觉得自己肚子有些饿了。 西林觉罗兆慧看了一眼桌子上凉了泰半的饭菜,看了一眼抚摸着肚子的纳兰英宛,便笑着道:“纳兰妹妹先用午膳吧,我先去前院鲤鱼池边的阴凉地歇歇。妹妹用过了晚膳,不妨也出去溜达溜达消食,我也正有些话,想要对妹妹说呢。” 英宛其实也有许多疑虑,譬如,眼前这位看似十分和气的西林觉罗兆慧,是不是也存了借她讨好二姐姐之心呢?还有方才在外头她是不是真的故意偷听?可这些话,着实不便问出口。瞧着西林觉罗兆慧似乎有心解说,英宛便点了点头,亲自送了她出房门外,然后在回房用过了午膳,又饮了小半盏凉茶。这才整了妆容,去聚秀园前院去寻新林觉罗氏。 聚秀园的前院很是宽大,也多栽植花木,故而阴凉阵阵,倒是比闷热的房间里更能消暑。 “凉茶很好喝,多谢纳兰妹妹招待了。”西林觉罗氏笑着对英宛道了谢。 纳兰英宛拂去自己衣襟上沾染了合欢花,甜声道:“左右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西林觉罗兆慧抬头看着那纷纷而落合欢。“大多数的花木。若在南方生长,便十有*无法适应北方的寒冷,譬如桂花。到了北方,就只能栽植盆中。可这合欢不一样,在南方,也是这样葱葱郁郁。” 纳兰英宛听了。不禁呆了一会儿,“南方也有合欢?这个我倒是不晓得呢。” 西林觉罗兆慧重重点头道:“当然有。我额娘就最喜欢合欢。因为合欢是夫妻好合的象征,意头极好。在我额娘的院中,栽植了两株合欢,那是我出生那一年栽下的。直到如今,高大繁密已经不亚于眼前这株了。” 英宛也不禁抬头看了看那合欢树,便笑着道:“叶如翠羽。花如绒伞,很好看的花。” 西林觉罗兆慧长长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自从我有记忆开始,阿玛就对额娘很是生疏,彼此之前徒有相敬如宾罢了。额娘虽然是阿玛的正妻,可一辈子只生了我,没有儿子,反倒是其他姨娘给阿玛生了不少庶子。所以我从小到大,便是看着那些姨娘、庶弟、庶妹一个个连起手来欺负我额娘!”说着,西林觉罗兆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底已然渐渐湿润。 纳兰英宛暗叹一声,所以西林觉罗氏才那么讨厌庶出的索绰罗氏? 西林觉罗兆慧铮铮然看着英宛:“所以,今年选秀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要留在宫里,要想办法在宫中站稳脚跟!我接近妹妹,的确是想向舒妃娘娘投诚!”——这样的意图,没有必要掩藏,反正人家也不傻,不会看不出来。因此,还不如说出来,反倒显得坦然一些。 西林觉罗兆慧又满是诚恳地道:“我只是想要在宫里站稳脚跟,我的容貌并非绝顶,想要获得皇上专宠,或者想要分薄舒服娘娘的宠爱,根本是不可能的。” 英宛暗想,西林觉罗兆慧虽然出身极好,可容貌的确算不上倾国倾城,只是还算姣好罢了,只不过英宛心里仍然存着一份警惕,便道:“姐姐这些话,我会转告二姐姐,二姐姐倒时候会如何选择,我便不得而知了。” 听了这话,西林觉罗兆慧大为欢喜,她求的就算这个,她求的不过是在舒妃哪里记上号罢了,并不敢奢望一下子就得到舒妃庇护! 长春仙馆,嘤鸣瞅着支摘窗外灿烂的晚霞,怀里抱着刚刚喂得饱饱的猪妞,一下下摇晃着,哄她睡觉。皇帝方才已经叫王钦说话过来,说晚上会过来,只不过说会晚些。所以嘤鸣才想早早喂饱了猪妞,早早打发她睡觉,省得打搅了“夜间运动”。 猪妞的确不愧“猪”的称号,不消片刻,便呼吸均匀了,嘤鸣小心翼翼地将猪妞交给了孙嬷嬷抱下去,送去东偏殿。长春仙馆的东偏殿,在猪妞满月后,就被嘤鸣单独拾掇了出来,充当猪妞的婴儿房。 猪妞是吃饱喝足去睡了,可嘤鸣肚子却饿坏了,可惜伸手一捏,却捏到一圈肥肉。 唉,最近的真的是胖了,尤其是宫寒症被朱果化去之后,嘤鸣便胃口大开,皇帝不来的这些七八日,她似乎又长胖了些! 长叹一口气,嘤鸣便吩咐半夏道:“吩咐小厨房,今晚吃素!”——看样子,她得减肥了,不能等猪妞断奶之后了。要再这么下去,她还指不定会胖多少呢! 迄今为止,皇帝宠爱的嫔妃,哪个没有一握纤腰?英宛说得对,楚王好细腰,乾渣龙也爱细腰啊!看人家嘉嫔,产后胖了一圈,现在不还是减下来了?她发福得还没嘉嫔厉害呢,没道理嘉嫔瘦得下来,她却不行! 只是,晚膳看到那一片绿油油,唯一的荤菜就是那盅药膳乌鸡汤。 嘤鸣端着半碗碧粳米饭,就着素菜吃了下去,又喝了半碗药膳乌鸡汤,便搁下的筷子。 半夏看得都心疼,“娘娘,您还要喂养四公主呢,这点怎么够啊?” 晚上是减肥的最佳时间,一整个晚上的睡眠消耗也同样不小,若非待会皇帝要来,嘤鸣还打算只吃点水果垫吧垫吧呢。 嘤鸣摆了摆手,吩咐道:“撤了吧。” 半夏却一手端起嘤鸣手边那一碟子动都没动过的玫瑰千层糕,道:“娘娘,要不这个留下来,权当是宵夜吧。” 那玫瑰千层糕香气诱人,勾得嘤鸣肚子里的馋虫乱翻,她狠狠咽下一口口水,叹着气道:“半夏,你这个害我呀!” 半夏呆住了。 嘤鸣捏了捏腰上所出来的一层肥肉,叹着气道:“从前,我腰上哪有这些东西啊!”——尤其是刚进宫的时候,她瘦得腰上根本一丝赘肉也无!那才叫小蛮腰呢! 自打生了猪妞,她也快变成猪了,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特么滴能不长膘吗? 嘤鸣哀叹一声,便道:“桌上那些没动过的,便赏下去吧,倒了也是可惜了。” 半夏看着嘤鸣的腰肢,不禁叹息道:“宫里的日子,可当真不容易啊。娘娘从前在纳兰府,除了学规矩的时候,何曾吃过苦头啊。”说着,她搁下那盘玫瑰千层糕,亲自端了温水来,服侍嘤鸣净手。 这时候,内殿的帘子被挑开了,满殿的宫女太监急忙伏跪在地。 嘤鸣也忙上前屈膝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面带微笑着,一把握住嘤鸣的柔软的手,将嘤鸣亲手扶了起来,她仔细端详着嘤鸣的脸蛋,“章清涧没有蒙骗朕,你的气色的确好了些。” 嘤鸣柔声婉婉道:“整日吃着药膳,想来还是管用些吧。”前几日章清涧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嘤鸣是改变吗脉搏来蒙骗他的,倒是出奇地顺利,连章清涧这等医术国手都没看出破绽来。 皇帝看着嘤鸣那副温婉的模样,不禁心头一酸,一抬头却不经意地看见了里头那桌只撤下了小半的晚膳。那饭桌上,除了一道药膳乌鸡汤是荤菜,其余的竟然半点荤腥也不见!!顿时,皇帝的脸寒了下来,他不过七八日未来,竟有不长眼的奴才竟敢克扣长春仙馆的份例?!鸣儿身子还虚弱,最是需要食补的时候,吃这些东西怎么成?!! 皇帝咬牙切齿道:“朕才几日不来,竟有人敢……” 嘤鸣一呆,看了看那饭桌,顿时明白了,得,皇帝瞅见那一片绿,估计以为她受虐待了呢!嘤鸣忙摇头道:“臣妾这几日吃得油腻了些,所以才想吃顿素的。”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腰肢,“不信,你仔细瞅瞅,我腰要粗了一圈呢……”嘤鸣满是郁闷地道。 皇帝愣了愣,不但仔细瞅了,还伸手上来捏了两下,的确能捏到肉了……记得鸣儿生婧欢之前,腰上可丁点捏不到软肉呢! 捏了两下之后,皇帝突然举得软软弹弹的,手感……很不错嘛!然后又捏了两下。 嘤鸣黑线了,乾渣龙这是干嘛?调?戏?还是嘲笑她长膘了?! “咳咳!”乾渣龙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忙拉着嘤鸣的小手,往最里头的寝殿而去。 寝殿里头已经拾掇妥当了,床铺已经铺了下来,里头只留着一盏琉璃宫灯,助安睡的安息香也已经点上了,缭缭绕绕,整个寝殿都是悠长温暖的味道。 皇帝双手揽了嘤鸣的腰肢,语气低低灼灼道:“鸣儿,朕——不是楚王。”(未完待续。) 第200章、秀女心计(下) 第201章、朕非楚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1章、朕非楚王 皇帝双手揽了嘤鸣的腰肢,语气低低灼灼道:“鸣儿,朕——不是楚王。” 乾渣龙当然不是楚王,人家是皇帝,比王可要高级多了!! 不过……乾渣龙这意思,莫非是说他不好细腰? 滚你妹的,去糊弄别人啊!迄今为止,乾渣龙宠爱的女人,哪个没有纤纤一握小蛮腰?慧贤贵妃高氏、纯嫔苏氏、嘉嫔金氏,腰肢都袅娜得紧,尤其是后两位,为了纤体瘦身,也都是吃过大苦头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乾渣龙发挥了自己脱衣服快的本事——不但脱他自己的衣服快,连嘤鸣的一身衣裳都给分分钟搞定了。 靛青色的图龙纹常服与水红色的折枝归叶如意镶边旗服交叠着萎落一地,皇帝拥着嘤鸣的*倒向柔软的床榻。 多日未曾享用嘤鸣这具柔软洁白的身躯,皇帝似乎格外热情缱绻。他急促地解开了嘤鸣身上最后的一件绣了蝶恋花的粉绿色府绸小肚兜,一把扔出床帐珠帘外,然后一口口啃噬的嘤鸣脖颈上莹润的肌肤,然后一寸寸下移,一寸寸吮着嘤鸣肩膀上的软肉。 从前,嘤鸣的肩膀上又分外凸出的锁骨,如今都被肥肉给掩埋住了,可那肌肤却比从前更加细腻、柔软、弹性十足。 而然,乾渣龙并不满足于丰润的脖颈与肩膀,一寸寸下移,终于咬到了那一对最丰润的羊脂。 “你……别、别碰那里——”嘤鸣用颤抖的声音道。尼玛,才几天没见,乾渣龙*的手动似乎更高超了! 可嘤鸣越是不让碰,乾渣龙越是来劲儿,一手握住左边的挺翘丰满的羊脂。一下下力道或重或轻地揉捏着,然后竟一口含住了挺翘羊脂上顶着的那颗嫣红葡萄,然后……轻轻一吮。 嘤鸣刚才哺乳了猪妞,哪里经得起这么一吸,立刻便感觉到,有液体被吮了出去!! 嘤鸣脸红如朝霞,你妹的。这是你闺女的口粮。你特么的居然也要抢!! 皇帝一口咽了下去,还饶有兴趣地舔了舔嘴唇,满是灼热地品评道:“味道不错嘛。怪不得婧儿那么喜欢。” “你……”丫的,也忒不要脸了点吧? 看着嘤鸣脸红如朱的羞愤模样,皇帝却大为欢喜,哈哈大笑了一通。便搂着嘤鸣美味丰润的身躯,交缠着。一寸寸侵入。 皇帝的身材很好,刚过三十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精力最充沛的时候,何况皇帝从不松懈弓马骑射。故而浑身都是肌肉,尤其腹部,一块块轮廓分明!此刻他正是借助那六块锻炼得分外充足的腹肌。带动整个腰部与臀部,驱送着自己的欲求。不断地做着某种运动。而且一边做,还一边欣赏着嘤鸣剥得身无寸缕的身躯。 这样的身躯,让皇帝觉得,分明比从前更加诱人了!从前的鸣儿,身子瘦得都能摸到骨头!!现在每一处都是柔软的,捏起来手感好极了!他的确不喜欢痴肥之人,可并不代表他喜欢骨瘦如柴之人!其实纯嫔和嘉嫔都理解错了,可这种事儿,皇帝又不好解释,真一解释,只怕便要落得好色之名了! 皇帝双手在嘤鸣柔软的腰上捏来捏去,又渐渐游弋到嘤鸣丰满了许多的双臀上。一双粗粝的大手生生托起嘤鸣的臀部,这样角度,正是最适合的角度。皇帝从前喜欢在嘤鸣屁股底下塞个枕头,固然是希望她早些有孕,也他更觉得,这样的角度,更符合他的侵占欲求。 臀部传来的羞意,让嘤鸣又恼又恨,偏生不争气的身体,却被一*的畅快几乎要淹没了。口齿间不由自主地竟发出靡丽的低吟,这样的低吟,恰恰更刺激的皇帝,让皇帝更加快了速度。 这一晚,嘤鸣都急不得自己被折腾了多少次了,约莫都是深夜了,才力竭昏睡了过去。昏睡前,忍不住暗想,幸好,那避孕药丸提前吃下了…… 翌日醒来之后,嘤鸣浑身都酸软无力,尤其是腰……酸得都快爬不起床来了!!! 该死的乾渣龙!你丫的,又嗑药了不成?! 不过,她可以确定一点,乾渣龙对她身体的肥瘦,似乎很满意,否则也不会那样迷恋,那样折腾她。 郁闷,这真不晓得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嘤鸣也知道,自己的皮肤的确比以前好了些,皮下多了一层脂肪,的确摸起来手感也会好许多。基本上骨瘦如柴之人,一般皮肤都不会太好。这也算是胖妹子的一个福利了。 或许是她理解有误,也或许是她的胖……还算不上皇帝定义中的“胖”,只能算略有几分丰润。 其实嘤鸣产后也没发福太多,锁骨只看出一点点来,腰是粗了些,但不是没有腰,只是弯下腰的时候,能摸出小肚子来,可若站直了或者趟直了,是根本看不出小肚子来的。 而且……最让她满意的地方是……胸部。似乎,乾渣龙也很满意。 额……果然是只色龙啊! 只是,虽然她胸部丰满了些,可嘉嫔比她丰满多了,怎么不见乾渣龙迷恋? 莫非是嘉嫔的形状不好……? 额……研究这个有点不太好吧?嘤鸣脸上浮起一丝红意,何况胡乱意淫也没用,她总不能跟皇帝问问嘉嫔金绣纹的胸部如何如何吧?她更没法脱了嘉嫔的衣服检查一下! 连续两个晚上,皇帝都留宿长春仙馆,一时间便叫那些意味嘤鸣失了宠的流言消弭得无影无踪了。 第三日的早晨,嘤鸣腰酸背痛爬起床来,不是她不想赖床睡懒觉,而是她知道今天就是同乐园听戏的日子了。这会子已经是辰时了,只怕皇后、嫔妃和秀女们都去了,她肯定是要迟到的,但她不想不到。 不为的别的,就为能看看小妹英宛也是好的。虽然聚秀园里嘤鸣已经叫孙嬷嬷上上下下打点过了,可总是不放心,生怕英宛会受了委屈。 叫半夏给她按摩了后腰和大腿,嘤鸣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半夏柔声劝道:“娘娘身子不舒服,不去就是,皇后也不敢找您麻烦。” 嘤鸣摆了摆手,“我才不是因为皇后呢,只是想去看看英宛罢了。” 半夏听了,没再多言,只拿了个厚厚软垫垫在肩舆上,起码能叫嘤鸣坐着舒服些。 同乐园的路有些远,即使抄近路,乘坐肩舆也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也就是整整一个钟头!唉,真不晓得谁特么把同乐园设计地那么远!既然是让六宫嫔妃娱乐消遣的地方,建在嫔妃居住的宫苑附近不是很好吗? 吐槽了一路,等肩舆停在同乐园外头的时候,太阳已经高升,活似一团烈火,晒得人很不舒服。只在园外,就已经能够听见里头咿咿呀呀的昆曲嗓音了,唱曲的,当然不是外头的戏子,而是宫里的太监。 内宫之地,岂会让外男进出?这可是会影响皇帝陛下帽子的颜色的!所以,清朝在这上头十分谨慎!专门安排人调教嗓音不错太监,从小就学戏,生生是个太监戏曲学院了!! 不得不说,这太监戏曲学院的确培养出了不少好嗓子,也算是教书育人了。等唱戏的太监年纪大了,不能唱了,退下来之后,还能教新一波的小太监。这也是清楚独有的内宫戏曲体系了。 同乐园内,倒是一派热闹,三尺高的戏台上,打扮得妖娆袅娜的戏子曲音流畅婉转,戏台正对着的戏楼,是后妃、秀女们观戏的场所,里头甚是宽敞,容纳百余人都不会觉得挤攘。 嘤鸣今日特意隆重打扮,可是想借此压一压那些花枝招展的年轻新人秀女们。穿一身鲜艳的鹅黄色九重春色缂丝旗服,领口与袖口的镶边儿上绣了牡丹缠枝纹,袖子底下皓腕上带了一双成色极好的羊脂玉贵妃手镯。架子头上,秀发如墨,一只赤金累丝金翟鸟嵌东珠步摇熠熠生辉,垂下的一串南红玛瑙珠坠,与脸颊上扑的胭脂色交相辉映,端的是光华照人,美艳无匹。 这幅模样,生生叫皇后都愣住了,皇后忍不住惊讶,舒妃不是产后体虚吗?竟然没有残损容颜,反倒更加艳丽照人了?!皇后心中忍不住泛起浓浓的妒忌,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已经可以说是老女人了,看到舒妃那张燕惭莺妒的容颜,一笑嫣然,顿时殿内嫔妃、秀女如数失色,这样的容颜,如何叫皇后不妒呢? 嘤鸣以眼角的余光扫过殿内所有人,有人惊讶、有人妒恨,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她许久不出长春仙馆了,怕是人人都猜测她容颜消损吧?今日她来同乐园,也正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失宠,反倒会比以前更加的得宠! 嘤鸣徐徐几步走到皇后跟前,盈盈屈膝做万福,“臣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见状,急忙端正了神态,很是贤惠宽容地道:“舒妃产后体虚,其实就算不来也无妨的。”(未完待续。) 第201章、朕非楚王 第202章、精彩好戏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2章、精彩好戏 嘤鸣直起身来,笑容甜美地道:“皇后邀请,臣妾又怎么会不来呢?”说着,她扫了一眼两侧的座位,皇后左手边的第一个席位,正好是空着。再旁边,坐着的是嫔位中有子且资历深厚的纯嫔苏氏。嘤鸣心里明白,这是自己与人结善结出来的结果,若换了旁人,只怕位子就被旁人顺延占去了。 纯嫔冲她微笑着:“舒妃娘娘快入座吧,今儿戏可精彩着呢。”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戏楼里有五六十号女人呢,自然精彩数十倍!嘤鸣冲着纯嫔轻轻点头,她知道,纯嫔是特意留出了她的位置,去左边第二席坐的。 今日,除了还在坐月子的怡嫔柏氏,其余的纯嫔、嘉嫔、愉嫔、庆嫔这四嫔都来了,嘤鸣刚入宫时候好几位贵人,要么晋位为嫔,要么死了(瑞贵人),如今贵人一级,倒是空缺了……哦不,差点忘了,大约是两个月前,答应肖姮晋为常在,而常在林娇怡被晋位贵人,前者是纯嫔宫里人,后者是嘉嫔宫里人,稍微一想就知道,纯嫔、嘉嫔都是自知韶华不再,所以各自培养了美人出来固宠。这二位都是三年前选秀入宫的嫔妃,论姿色都还不错,特别是这二年,被宫中护繁华滋润得都是愈发娇娆,因此一个月里也能侍寝个两三回。 所以现在宫中的格局是,她与娴妃乌拉那拉俪兰并尊四妃之位,之下是五个嫔位,纯嫔苏卿宜和嘉嫔金绣纹都有儿子,愉嫔海佳常汐是老资历,怡嫔柏灵韵是嘤鸣宫里出去的人。庆嫔陆簪缨最年轻,偏生是最受皇帝冷落的一个嫔主。 然后贵人之位便独独只有一个林贵人林娇怡了,有些日子每年,林娇怡长得愈发妩媚动人了,这样的妩媚,是嫩生生的新人秀女所没有的,所以颇得了皇帝几分宠爱。今日林娇怡看到嘤鸣。脸上顿时多了三分死灰之色。她可以预见,接下来她的恩宠要稀薄了,等到新人册了位份。只怕就要失宠了! 可林娇怡自知出身,愣是连怨都不敢怨嘤鸣,脸上露出的尽是伤感失落之色。 常在肖姮脸色也跟林贵人差不多,纤细袅娜的身躯一颤。美眸都有些怔忪了。 其余的处在六品常在和七品答应位份上的嫔妃最多,常在约莫有七八个。答应却最少有十几个,不过嘤鸣大多不认得,有几个眼熟的,却已经叫不上来名字了。估计皇帝也叫不上来名字吧? 嘤鸣眼睛一扫而过。便将目光放在座位最偏远的秀女们身上,这些年轻的女子,个个打扮得娇艳动人。嘤鸣一眼就瞧见了小妹英宛,她扬着一张灿烂的笑脸。这笑脸,看了便叫嘤鸣心头一松。看到了嘤鸣,嘤鸣莞尔一笑,便入座了,旋即便有宫女奉了香茗上来。 皇后侧脸微笑着道:“这是南方新进宫西湖龙井,舒妃尝尝,可否对胃口。 嘤鸣低头一撇那茶汤,一汪碧翠,宛若翡翠一般通透好看,香气更是扑鼻而来,嘤鸣轻轻抿了一口,便笑着道:“今年西湖龙井,比往年气味、口感更好一些。” 皇后扬声道:“大清海晏河清,四方风调雨顺,自然这茶越来越好了。” 嘤鸣嘴角抽搐了两下,就一盏茶,居然能牵到“海晏河清”头上去了。别人不晓得,嘤鸣这个穿越者心里也清楚得紧,封建朝代哪儿来的“海晏河清”,即使是康乾盛世,还是有不少人饿死呢。雍正朝,成片灭绝的贪官污吏,现在也渐渐开始复苏了。 清朝的吏治,在乾隆后期就是一烂摊子,清朝的由胜而衰,也从乾隆后期开始的。 这时候,娴妃含笑睨着嘤鸣:“今年秀女,虽然少些,不过姿色佼佼者却是不少呢。尤其是舒妃的小妹,当真是花容月貌。” 皇后微微一笑,“娴妃既然对舒妃小妹有兴趣,不如本宫叫传了过来,让娴妃细细看看。” 滚丫蛋,她今天来,只打算远远看英宛一眼也就是了,可不希望英宛被拎出来展览,这可是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嘤鸣只得急忙补救:“臣妾瞧着,姿容佼佼的,可不止臣妾小妹一人。”——要拎出来,干脆多拎几个,也多分散一下怨妒也好。 纯嫔见状,忙符合着点头,“是呢,纳兰秀女身侧那位穿桔红衣裳的,颜色也是极好呢。” 似乎是为了应和纯嫔这句话,那个穿桔红宫装的秀女立刻抬起了下巴,神色间带着几分自娇之色。 皇后点了点头,便吩咐身边大宫女翠羽去将这两个秀女传召了过来。 英宛今日穿着一身很是低调的艾绿色蝠纹如意宫装,头上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旗髻簪两朵小巧玲珑的碧桃绢花,鬓边簪着一只赤金嵌蓝宝石如意钗,以示她不菲的出身,不至于被人小觑了。 相对比而言,令一个秀女打扮就要惹眼多了,一身桔红色云锦旗服,头上珠翠玲珑,长相也颇为出挑,堪称一朵新开的芍药,还略有几分青嫩。这般模样,可想而知,过年再张开些,必是国色。 两个秀女齐齐跪下行礼,道:“臣女纳兰英宛\林倩如,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规矩学得都不错,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二人亭亭玉立站起身来,英宛自是低垂着头,可那个自称叫林倩如的秀女却是站直了身子,笑脸盈盈,平眼正视,一副很是坦然自若的模样,可眉眼间却透着几分自信……或者说是自傲更贴切一些。 这个林倩如,只怕会是今年新晋嫔妃中最貌美之人,而且她不但貌美,笑容也是极动人的,艳然一笑,油然便生三分妩媚,这样的女人,最能勾男人的心了。 娴妃幽幽叹了口气,“这新人真是一年比一年貌美,本宫真是老了,瞧着两位妹妹,这等颜色,当真难得一见啊。” 英宛听了,忙恭恭敬敬道:“娴妃娘娘气度端华,臣女不敢比肩。” 娴妃听了,不禁暗道,舒妃这个小妹倒是个懂得收敛锋芒之人,也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这样的人若是留在宫里,只怕后果便要被她们纳兰氏姊妹把持了! 林倩如却是暗自一恼,因为她想说的话,生生被纳兰英宛给抢先一步说了,林倩如只得笑着道:“娴妃娘娘秀毓名门,何等尊贵,臣女望尘莫及。” 这话说得娴妃心中欢喜,娴妃素来最引以自傲便是自己的家世门第了,林氏这话可一说是正挠中了娴妃心底的痒痒处。 娴妃是高兴了,可皇后的脸已经拉下来了。当着她的面,称赞妃子的家世门第,皇后岂会痛快了? 林倩如也立刻感受到了皇后的不快,顿时心里一慌,刚才她的话被纳兰英宛抢先一步说了,只得急忙再想其他恭维的话,可是这一急,竟拍娴妃的马屁拍过了,惹了皇后不快。 林倩如暗自悔恨,她想着投靠皇后呢,如今看来,只能依附娴妃了! 嘤鸣拿着手中的团扇半遮面,唇角已经扬了起来,今儿戏,还真是热闹呢! 嘤鸣呵呵一笑,瞅着坐在底下四嫔之后的林娇怡林贵人,笑眯眯道:“可是巧了,如今侍奉皇上的,也有一位林贵人呢。过些日子,只怕就要有两位‘林贵人’了。”——聚秀馆中拔尖秀女的名单,嘤鸣自然早打听清楚了,林倩如的家世不低,皇帝为表满汉一家,必然还会再封一个汉军旗贵人。所以说,这林倩如,跑不了一个五品贵人位份了。 娴妃却幽幽道:“封个贵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哪里比得上舒妃的小妹出身体面呢?本宫记得三年前舒妃入宫的时候,初封便是嫔位。而如今嫔位上,只有五人,正好缺一个呢!” 娴妃这话分明是在说,英宛会补上最后一个嫔主之位!! 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倩如身上转移到了一直力求低调的英宛身上。 嘤鸣暗暗握紧了拳头,娴妃这是故意给英宛拉仇恨值呢!可想而知,过了今日,英宛必然会成为聚秀馆秀女中,众人怨妒之人!! 不行,赐婚的事儿,得赶紧叫皇帝下旨了,否则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就在此事,外头传来一声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额?皇帝来干什么?!嘤鸣一呆,却已经站了起来,蹲下身子行礼了,秀女们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唯独只有皇后,可以只行简单的万福礼。 嘤鸣暗自磨牙,皇帝来,还能为了什么?来看美人呗!!今儿所有的秀女都来了!!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请等着皇帝挑中呢!! 好你个乾色龙,原来是花蝴蝶出来巡游百花了!! 满殿都是美人,皇帝自然心情甚好,大手一挥便扬声道:“都平身吧。” “谢皇上!”次第莺声燕语,那叫一个甜腻。 可这一站起来,皇帝便瞅见嘤鸣了,而且还是妆容华美的嘤鸣,皇帝呆愣了一会儿,脱口而出问:“舒妃怎么来了?”(未完待续。) 第202章、精彩好戏 第203章、赐婚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3章、赐婚 可这一站起来,皇帝便瞅见嘤鸣了,而且还是妆容华美的嘤鸣,皇帝呆愣了一会儿,脱口而出问:“舒妃怎么来了?” 嘤鸣用一双妙目巧笑倩兮望着皇帝,扯着娇滴滴的嗓子道:“臣妾来看戏呀,皇上不觉得今儿的戏很是热闹吗?”——三个女人就能凑一台戏了,这里最少能凑二十台戏,能不热闹吗? 皇帝也听出嘤鸣的话里似乎有所指了,不由干咳了两声,愣是无话可说了。 皇后忙笑语道:“戏台上正唱着《升平宝筏》,的确是很热闹的一出戏,皇上来的正是时候呢。”一边说着,皇后亲自端了茶水,奉与皇帝。 皇帝也算找着台阶下,便坐在最前头正中的席位上,抿了一口茶水。 嘤鸣放眼朝对面的戏台上望,升平宝筏?一个和尚、一只猴子、一只猪……额,西游记啊好不好?到了宫里,居然给换了名儿了!这出戏似乎演了有一会儿了,她刚才只顾着掺和身边的大戏了,倒是忽略了台上那出戏了。 便瞅了一眼英宛,英宛冲她挤眉弄眼,撅着嘴巴嘟哝了个“西游记”三字的口型。 嘤鸣不禁掩唇笑了。 皇帝斜眼一瞧,就正瞅见了突兀侍立一旁的两个秀女了,此刻嫔妃行完礼,都已重新入座,还站着的除了宫女太监,就只有英宛与林倩如了。 皇帝目光转来,英宛急忙垂下头去,倒是那林倩如立刻抬起羞涩而妩媚的小脸蛋,柔柔迎上皇帝的目光,那双剪水秋眸盈盈动人。 皇后忙温声细语介绍道:“穿绿衣的。是舒妃的嫡亲小妹纳兰氏,穿红衣的,是汉军旗秀女林氏。” “哦?”皇帝似乎很有兴致的样子,便瞅了两眼那低垂着脑袋的丫头,之前在长春仙馆,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这会子瑟缩地跟只鹌鹑似的? 这般心里话若是叫英宛听到,估计要炸毛了:你才是鹌鹑。你全家都是鹌鹑!——好吧。这种骂人格式,还是跟她二姐姐学来的呢。 皇帝淡淡吩咐道:“把头抬起来!” 英宛心中早已骂开了,怎么她的两个姐夫都那么讨人厌啊!可偏偏这位姐夫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他的话,不能不听,只得怯生生抬起小脸蛋来,恭恭敬敬见了个万福:“臣女纳兰氏。请皇上金安。” 皇帝瞅着那张小嫩脸,不禁一怔。旋即看着嘤鸣道:“你这小妹,跟你长得很像。” 嘤鸣瞬间心中一恶,尼玛,这乾色龙该不会连十五岁的英宛都不放过吧?丫的。你都大叔年纪了,能有点节操不?心里怒吐槽,表面上却言笑晏晏:“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自然相像了。” 皇后眼中若有深意,口中却笑着道:“舒妃艳丽无匹。其小妹却清丽可人,真是一对姐妹花呀。”然后她看了一眼皇帝,深深道:“皇上真是有福气。” 嘤鸣听得瞬间攥紧了拳头,有福气?!这个乾色龙要是敢动半分歪歪心思,老娘一定要踹断他第五肢!! “咳咳!”皇帝又咳嗽了两声,嘤鸣那满脸煞气的表情,的确叫他都觉得压力甚大了,算了,不开玩笑了,朕的鸣儿心眼太小,禁不起逗弄。 皇帝笑着问皇后:“康亲王崇安的幼子,今年是十六还是十七了?” 皇后神色顿时一僵,才说了纳兰英宛,皇上却提及康亲王幼子……要知道,康亲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将来十有*便是世子!!舒妃的娘家已经够体面的了,她祖母是淑慎老郡主、哥哥是探花郎、姐姐是平郡王嫡福晋,若连妹妹都要做了铁帽子王府的世子福晋……只怕危害不见得比留在宫里小!! 皇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回答道:“应该是十六了,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皇后只说娶妻,没说娶福晋,是因为惠周如今只有奉恩辅国公的爵位,其妻只能称为辅国公夫人,而非福晋。 皇帝“哦”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方才那简单的一句问话,已经足够表达皇帝的意思了。 嘤鸣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可看到皇后、娴妃双双警惕的目光,心中又暗叹一声不好!她差点忘了,纳兰家已经出了一个铁帽子郡王嫡福晋,若是在多一个铁帽子王世子福晋……这样的煊赫荣耀,只怕会令皇后、娴妃都无法安心了! 唉,真是头疼啊! 可惜英宛没察觉这里头的危机,顿时便被兴奋淹没了,她仰着笑脸,甜甜见礼:“多谢二姐夫!” 皇帝脸一抽搐,他就知道,鸣儿的这个小妹不过是装鹌鹑罢了,骨子里就是个假小子!!你叫姐夫就罢了,还加个“二”是什么意思?! 皇后脸色却嗖的拉了下来,她的娘家弟弟还没叫过皇上“姐夫”呢! 英宛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刚才高兴坏了,竟一下子嘴上没了个把门的!!皇上的确是她二姐夫没错,可也不能叫出来啊,尤其是还当着皇后的面儿呢!英宛苦哈哈的看着嘤鸣,那表情那叫一个可怜兮兮。 嘤鸣揉了揉太阳穴,乾渣龙也是,干嘛非要当场暗示说要把英宛许给惠周啊,事后直接下旨赐婚不就得了?!英宛从小就喜欢惠周,如今可以嫁给他了,自然欢喜之下,有些得意忘形了。说白了,这两个人都有错儿! 戏台上正是热闹,嘤鸣越看越心焦。皇后、娴妃,以及娴妃背后的太后,哪个是省油的灯?早知如此,今儿还不如不来呢! 晌午戏散之后,嫔妃、秀女们恭送帝后离去后,嘤鸣也顾不得什么,便拉上英宛现行一步离开了同乐园。 戏楼中,娴妃深深皱着眉头看着嘤鸣姊妹远去的背影,便吩咐道:“不回万方安和殿了,直接去太后哪儿!” 同乐园外的一处隐蔽的凉亭中,英宛娇嫩的脸蛋有些发白,英宛性子是简单了些,但并不是蠢人,她咬了咬嘴唇,眼里满是慌张之色,“二姐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呀?皇上什么时候下旨赐婚呀?” 嘤鸣深吸一口气,“选秀,素来是皇帝选过了之后,剩下的才会被赐婚宗室。你留宫学规矩才半月,最起码还得在等半个月。” 英宛扯着自己的衣袖道:“半个月……我怕夜长梦多啊!” 英宛的担心,也正是她最忧心之处,“我试着求皇上早些册封新人,你回去之后记得千万小心,无事不要走出房门半步,也要留心所有接近你的人。也不要用别人送的吃食、胭脂、水粉。” 嘤鸣忙不迭地点头,“自打留宫,住在聚秀馆中,的确有人刻意接近我。其中一位是宫里那位亡故了的瑞贵人的庶妹,还有一个也是巡抚之女,姓西林觉罗氏的。似乎都想借我,搭上二姐姐的门路呢。” 嘤鸣略一沉思,“她们若想搭上我的门路,你只管应下。跟她们眼前摆上一根胡萝卜,她们想必也不介意帮衬你一二。因为你跟她们不同,你用不了多久就会指婚给惠周,和她们没有利益冲突。” 英宛点了点头,又道:“可是那个林倩如,着实是个好相与的,她长相又那么出挑,日后只怕会分了二姐姐的宠爱。” 嘤鸣淡淡道:“一个林倩如没什么大不了,想动摇我的地位还差得远。只不过在聚秀馆中,你自己须万分防备才是。” 英宛咬了咬嘴唇,“聚秀馆中秀女也就罢了,可我担心的是……皇后娘娘,还有那位娴妃娘娘,似乎眼神都有些不善。若是她们不想看着我被指婚给惠周,该如何是好呢?” 这些话正是嘤鸣心中最忧心之处,嘤鸣凝着眉心,沉思良久,“当大火四面的时候,如何面对方可保自身不受危害呢?” 英宛听了,面容苦涩,“四面来袭,自然是无处可躲,只能葬身火海了。” “不!”嘤鸣扬着唇角笑了,“应对的法子很简单,只要将身边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付之一炬,自然四面大火到来之时便无以燃烧!!” 英宛瞬间脑中一片明朗,“二姐姐,你的意思难道是——” 嘤鸣抬起手,轻轻拂去英宛肩膀上沾染的一片嫣红的花瓣,柔声道:“好了,你回去吧。东西,我很快就会送过去。” 叮嘱英宛两句,嘤鸣便乘坐上肩舆,回到了长春仙馆。 她知道,英宛的事儿,不宜耽搁,必须在皇后或者太后动手之前下手!所以,又吩咐孙嬷嬷去熬了些山楂决明子凉茶,还是装在上次的那个盖罐中。只不过,与上次的不同的是,盖罐底下,嘤鸣亲手压上了一粒小小的淡黄色的药丸。 孙嬷嬷面带忧虑之色:“娘娘,这是否太冒险了些?” 嘤鸣深吸一口气,“放心吧,那药的分量不会太重,不会致命的。” 孙嬷嬷听了,咬一咬牙,便点头道:“是,奴才明白了。” 半个时辰后,已经是日落时分,孙嬷嬷被阻隔在聚秀馆外,她笑着将食盒递给了管事冯姑姑,再塞上一枚金锞子,笑着道:“又要劳烦冯姑姑了。” 冯姑姑笑眯眯收了金锞子,脸上已经能笑出花儿来,“舒妃娘娘太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孙嬷嬷又道:“烦劳冯姑姑转告纳兰小主一声,凉茶虽好,也不要饮用太多。”——这话是提醒英宛,别服用太多。 冯姑姑笑着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203章、赐婚 第204章、秀女中毒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4章、秀女中毒 夜色降临,英宛看着那食盒中的盖罐,喃喃自语道:“不要饮用太多吗?”她双手将盖罐捧了出来,却看到罐子底下竟有一枚黄色的小药丸。 英宛愣了愣,“原来不是指凉茶呀……”她笑着捏起那枚小药丸,将它丢进了茶壶中中,轻轻摇曳两下,那小药丸立刻融化,那茶水的颜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英宛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喃喃自语道:“不要饮用太多,意思是喝一口就行了吗?”英宛咬一咬牙,正要喝,却听见外头咚咚两声敲门声。 英宛的手一抖,险些摔了那茶盏,她勉强镇定心神,扬声问道:“是谁呀?” 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纳兰妹妹,是我,西林觉罗兆慧。我有要紧的事要与妹妹说!” 英宛眉头一皱,能有什么急事,非要大晚上的说?英宛只得放下茶盏,去开门请了西林觉罗兆慧进房中。 西林觉罗兆慧素来沉稳,今儿竟难得一脸焦急之色,她一把抓住英宛的手,满是急促地道:“妹妹,有人要害你!” 英宛神色一紧,急忙问:“谁?!” 西林觉罗兆慧朝外头一看,急忙先关上了门,才低声道:“方才从同乐园出来的时候,我便找不到林倩如人哪儿去了。四下找寻,结果竟发现,她在紫薇密林中与密谈,我隐隐听到,她们屡次提及妹妹,只怕是存心不善呐!” 英宛听了,便笑着请西林觉罗兆慧入座,又亲自给她倒了一盏茶水,“多谢西林觉罗姐姐提醒。我自会小心应对。”一边说着,她端起了自己方才搁下的那盏茶水,很是平淡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又搁下了。 西林觉罗兆慧端起茶盏也抿了一小口,叹了口气,“那林倩如自诩貌美,如今又搭上了娴妃的门路。就算不针对妹妹。日后只怕也会对舒妃娘娘不利的。” 英宛顿时明白了,什么密谈对她存心不善,不过是西林觉罗兆慧想要以此投靠二姐姐门下罢了。英宛便笑着道:“今日我也与二姐姐提了西林觉罗姐姐你呢,二姐姐说西林觉罗姐姐出身名门,很愿意和你结识一番呢。” 听了这话,西林觉罗兆慧心中大喜。那林倩如已经有了娴妃作为靠山,她若不寻个更好的靠山。只怕日后就要落后那区区汉军旗出身的林氏一筹了! “舒妃娘娘真是太抬举我了,我……纳兰妹妹!你怎么了?”西林觉罗兆慧刚一回过神来,客套话还没说话,就看到英宛脸色青白、口吐白沫。整个人都抽搐了。然而西林觉罗兆慧来不及担忧英宛太多,自己也感觉到身子的不对劲了,她感觉到自己四肢麻木。竟也渐渐抽搐起来,她嘴唇哆嗦着。用尽全力大吼道:“来、快来人啊!!!” 英宛看着也倒下来的西林觉罗兆慧,心中暗道了一句“抱歉”,不是我要害你,若是独独我中毒,你就是最遭人怀疑之人了!与其如此,不如咱们一起中毒,事情也会闹得更大,皇上也会更加震怒,对你我都有好处。反正,二姐姐给的毒药,不会置人于死地的。 想着这些,英宛安心地昏厥了过去。 长春仙馆,嘤鸣摘了满头的赤金首饰,只留下两只压鬓的玉簪固定着发髻。 皇帝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她那张铅华染就的华美容颜,在她耳畔吹着热气道:“今日的鸣儿,真是美极了。” 嘤鸣此刻哪里还有兴致跟皇帝*,满腹心思都记挂在聚秀馆中的英宛身上,故而脸色有些低沉。 皇帝疑惑地道:“怎么了?朕给你小妹赐婚,鸣儿不高兴吗?” 嘤鸣低低道:“皇上赐婚,臣妾当然高兴。可是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臣妾心里觉得害怕。” 皇帝一愣,忙问:“害怕什么?” 嘤鸣毫不掩饰地道:“害怕有人会因此加害小妹英宛。” 皇帝一怔,纳兰家的确太荣耀了些,旋即皇帝摆手道:“鸣儿,你想多了。” 嘤鸣回头凝望着他,带着几分哀求之色道:“皇上能否早些下赐婚旨意?” 皇帝皱了皱眉头,“这可不合规矩……” “可是……”嘤鸣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皇帝将嘤鸣抱在怀中,低声道:“放心,别想太多了,难道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加害秀女不成?” 她们固然不会明目张胆动手,可正是那些暗地里的手段才更是叫人防不胜防啊!英宛若是真长久住在聚秀馆,只怕便会有各种各样的阴损手段招呼上去,若是寻常加害也就罢了,怕就怕有人会在英宛的名节上动手。 在古代,这可是最能毁掉一个女人的手段! 这时候,徐晋禄慌里慌张跑了进来,“皇上!娘娘!不好了!聚秀馆传来消息说,纳兰小主和西林觉罗小主突然口吐白沫晕厥过去,瞧着像是中毒了!” 嘤鸣心头一紧,怎么多了西林觉罗氏?!英宛是怎么搞的?! 皇帝的脸却黑沉了下去,他刚才还叫鸣儿不要想太多,没想到才一转眼,竟真的有人敢明目长大加害秀女了!!而且目标必然是嘤鸣的小妹纳兰英宛,另一个估计是无辜受到牵连之人! “皇上——”嘤鸣用一双哀求地眼睛看着皇帝,她必须亲自去瞧瞧英宛。虽然分量她已经拿捏得很小了,可英宛都昏厥过去了,看样子中毒不轻! “摆驾聚秀馆!!”皇帝怒沉沉吩咐道,“真倒是要看看,谁敢如此放肆!!” 一路急速赶到聚秀馆中的时候,已经明月高悬,今夜倒是星空朗朗,夜景甚好。 然而聚秀馆中却是一片慌乱,而皇帝与舒妃的到来,立刻便让慌乱的秀女们各自安静了下来。太医院距离秀女们居住的聚秀馆不远,所以先一步赶到了。 一位太医跪奏道:“皇上、娘娘请放心,臣已经给两位小主灌下鹅血,不会有大碍了!” 鹅血,或者鸭血、羊血,一定程度上都能缓解断肠草的毒性。嘤鸣听了,心底便松了一口气,可脸上却露出疑惑之色:“灌那些东西做什么?” 太医忙道:“回舒妃娘娘,两位小主中的是马钱子毒,灌鹅血是最能解毒的了。”——马钱子,便是断肠草的别称。 “原来如此。”嘤鸣看了一眼里头,一个躺在床榻上,一个躺在临窗的贵妃榻上,两人都是面色苍白,仍旧昏迷不醒呢,“那本宫的小妹……还有西林觉罗秀女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吧?” 太医点头道:“是,两位小主都没有大碍,最迟明日便会醒来,请舒妃娘娘安心。” 嘤鸣总算露出一丝笑容,她看了看皇帝,便道:“还是太医医术高超,否则臣妾小妹就……”说着,眼里一片湿润。嘤鸣这番表情,到不是全然作伪,看到英宛那副面无血色的模样,嘤鸣是着实心疼了。行此苦肉之计,也是无可奈何之法。 皇帝沉声问:“检查出是什么东西有毒了吗?” 太医忙回答道:“回皇上,是茶水中下了毒,幸好两位小主饮用不多,否则只怕便会有性命之忧了!” 嘤鸣心里一揪,果然还是那断肠草的分量重了些吗?幸好英宛没有多喝,否则…… 嘤鸣急忙快步走到里头床榻跟前,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英宛,眼泪顿时便掉了下来。英宛是那样毫不犹豫相信她,即使知道有毒,也相信她不会毒死自己。 这时候,外头传来太监的嗓音:“皇后娘娘驾到!” 一听皇后到来,嘤鸣急忙擦了擦眼泪,起身朝着匆匆赶来的皇后行了个万福。 皇后给皇帝见了礼,一脸担忧地道:“臣妾听闻有秀女中毒,特意赶过来瞧瞧。” 嘤鸣哽咽着道:“多谢皇后娘娘怪坏,臣妾小妹和秀女西林觉罗氏都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皇后眼底幽深,难道是娴妃动手了?真是没用的东西,竟还落了个功败垂成?!皇后忙笑着道:“没有闹出人命就好。” 嘤鸣咬了咬嘴唇,抬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帝点头,“你说。” 嘤鸣看了看躺在里头床榻上不省人事的英宛,便含泪道:“今日之事,纯属小妹命大,没有过多饮用下了毒的茶水。但这种事情,有一便有二,臣妾实在害怕小妹再为人所害,所以……臣妾想求皇上,能否让小妹先行回纳兰府,等待赐婚旨意?” 皇后皱起了眉头,“这可不合规矩!除非是撂了牌子的秀女,否则哪有提前离宫的道理?” 嘤鸣含泪盈盈道:“那就请撂了臣妾小妹的牌子吧,撂牌子顶多嫁得次一些,若是继续留在宫里,只怕连命都要没了!” “舒妃……”皇帝低低唤了一声,眉头略略蹙了起来。 嘤鸣潸然泪下,脸颊都湿润了,“皇上,臣妾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啊!宁可她没有那些富贵荣华,也不愿看她为人所害!” 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若她明日醒来,便暂且送她出宫吧。” 皇后心中窃喜,急忙问:“皇上可是要撂了纳兰秀女的牌子?” “皇后!!”皇帝冷冷呵斥一声。 皇后心头一颤,这才察觉自己言语有所不妥,竟像是幸灾乐祸一般,弄不好只怕皇上都要怀疑是她所为了!皇后心中暗自悔恨,她的确正要筹谋对付纳兰英宛,但也没想过用下毒这种冒失的手段!(未完待续。) 第204章、秀女中毒 第205章、英宛出宫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5章、英宛出宫 夜色深深,嘤鸣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朝着皇帝见了一个万福:“皇上,今日是最后一晚了,臣妾想留下来陪伴英宛。” 皇帝皱着眉头道:“舒妃,你的小妹已经没有大碍了。由太医照看既可。” 嘤鸣咬了咬唇,“可是……臣妾……” 皇帝瞥了一眼侍奉在嘤鸣身后的侍女半夏,便道:“你可以留个宫女在此,替你照看。” 嘤鸣看了半夏一眼,心叹,皇帝性情固执,看样子她再坚持也是无益,便抓住半夏一只手,叮咛道:“本宫便把英宛交给你了。” 半夏感受到手心里被塞的东西,心中一愣,表面却不动声色,屈膝见了万福道:“是!奴才一定悉心照顾四格格。” 皇帝眉头舒展几分,他瞥了一眼还站在那儿碍眼的皇后富察氏,便道:“若没有的事,皇后也回去歇息吧!下毒一事,朕会叫慎刑司调查,皇后便不必插手了!” 皇后心头一紧,果然,皇上竟怀疑她了!皇后暗自咬了咬牙齿,但也知道此时就算她佶屈聱牙解释,也只会在皇上心中落个砌词狡辩的评价,便躬身道:“是,臣妾相信,清者自清。”便做了个万福,离开了聚秀馆。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朝着嘤鸣伸出大手来,“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嘤鸣柔柔“嗯”了一声,将微凉的小手搁在皇帝的手心,随他一起返回长春仙馆。 这一夜,皇帝大约是怜惜她,只抱着她睡了一晚,嘤鸣倒是省了一枚避孕药丸。她给半夏的那枚参华丹。想必半夏已经喂服给英宛了,英宛身子不会有大碍,回家后,调养些日子,想必也就会好利索了。 翌日清晨,嘤鸣自然要来送英宛一程的,一切计划都很顺利。叫皇帝对皇后生了疑心。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只见嘤鸣被半夏搀扶着走出了聚秀馆外,还有那个姓西林觉罗氏的秀女也是被搀扶着出来,硬是撑着身子也要送送英宛。 聚秀馆外已经搁了一个小小的肩舆。也算是给英宛的破例待遇了,毕竟她身子那么许多,一路走出行宫,怕是不容易。 “二姐姐!”看到嘤鸣到来。英宛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脸。 西林觉罗氏见到嘤鸣,脸上大为欢喜。心想着自己坚持出来送纳兰英宛,这部棋显然是走对了!日后舒妃娘娘少不得要念她的好!西林觉罗氏急忙蹲下身子行礼,恭恭敬敬道:“舒妃娘娘万福!” 嘤鸣笑着虚扶了一把,“你就是湖广巡抚之女。西林觉罗氏吧?这次的事儿,连累你了。” 西林觉罗氏忙道:“娘娘严重了。” 嘤鸣露出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她打量了西林觉罗氏两眼。“难为你了,身子还这么虚弱。竟还如此有心出来送英宛。” 英宛见状,也忙配合地道:“兆慧姐姐对我极好。” 嘤鸣暗道,原来这个西林觉罗氏,闺名叫“兆慧”,徐徐点了点头,又对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英宛身上,并亲手系好一个蝴蝶结,叮咛道:“快出宫去吧,这会子宫门外纳兰府的马车想必已经再等你了。” 英宛郑重点了点头,“二姐姐一个人在宫里,也千万要小心啊。” 嘤鸣心头一暖,又叮咛道:“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养病,在家里好生等着赐婚的旨意就是了。” 英宛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绯红,她生如蚊蝇地“嗯”了一声,便被半夏扶着坐上了肩舆。 半夏屈膝道:“奴才送了四格格到宫门就回来。” 嘤鸣点头,这也是她打算说的,到底是半夏贴心,最明白她的心意。 事后,嘤鸣叫孙嬷嬷拿了一支根须完整的老山参送去聚秀馆,赏赐给那个叫西林觉罗兆慧的秀女。昨日晚上,是那西林觉罗兆慧主动去找英宛谈话,这才一起中毒的。只不过她可没有出宫,就算不能学规矩了,也还是宁可留下来。 经过此事,人人都会觉得她是无辜受累,嘤鸣都少不得欠了她一二分人情。可想而知,西林觉罗兆慧,肯定会被留选为嫔妃了,而且少不得一个五品贵人的名分。 纳兰府,如今是探花府了。 惠周看着百年家族堆积出的华美府邸,他真的不是心甘情愿来的,听说英宛表妹中毒,他也少不得担心英宛,可是一想到这个缠人又任性的表妹,惠周就不愿来。可阿玛非要他来,额娘更是塞了一对补品叫他带来,唉——阿玛额娘这是都看中了这个儿媳妇了吗? 英宛被送回来的时候,老郡主十分愤怒,甚至多有怨怪英宛不争气。不过听说自己小孙女没有被撂牌子,老郡主这才略略收敛了怒火,如今形势之下,英宛最好的去处,自然就是嫁给惠周了。所以惠周一来,老郡主立刻露出一脸的笑纹,跟见了自己亲孙子似的!还十分和气地叫身边大丫鬟引了惠周去看望英宛。 英宛的小院,距离老郡主的正房不远,与嘤鸣娘家闺阁紧邻,也是一座极为雅致的小院。 惠周叹着气推门入内,英宛的贴身大丫头锦冬满是欢喜地请了他进门。 惠周原是只想来应付一下就走人的,却看到里头临窗的昼榻上,侧身坐着一个身穿着大红斗篷,身影倩然的女子…… 惠周登时就呆愣住了。 英宛回头冲他甜甜笑着,“惠周表哥,我穿大红斗篷好看吗?” 惠周跟只呆鹅似的傻住了。 英宛撅起小嘴儿,撒娇般道:“你忘了,你说过的,我穿大红斗篷最好看了!” 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候,梅林之下…… 惠周离开纳兰探花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了,他小时候见到的那个摔倒在梅林雪地上的可爱女娃,不是英宁表姐,而是英宛表妹? 宫外如何,嘤鸣不得而知,但她知道一点,以英宛的聪明,一定会让惠周想起来小时候那件乌龙事件的。 人之缘分,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两小无猜,情窦初开,的确是最美妙的缘分了。 她们纳兰家四姐妹,一个夭折,一个嫁了只爱旁人的丈夫,一个嫁了坐拥三宫六院的皇帝,嘤鸣只愿,这个最小的妹妹,能够嫁得所喜,一生如意。 惠周那孩子不错,若他晓得英宛才是他年少所钟之人,必然会一生善待她的。 秀女们依旧在聚秀馆学规矩,只不过教导规矩礼仪的那位冯姑姑倒霉了,被发落去了慎刑司,由太后身边的江吉嬷嬷接管教导秀女礼仪之事。嘤鸣听了这个消息,不禁暗忖,江吉嬷嬷不是皇帝搁在太后身边的……间谍吗? 秀女中毒事件,倒是牵连了几个聚秀馆中负责秀女饮食的宫女,听说也被抓取慎刑司,到现在还没出来。 而江吉嬷嬷是个极其严苛的人,几日一下来,便有好几个秀女因为规矩不好被撂了牌子。不过中毒后身子虚弱的西林觉罗氏倒是因祸得福,不必学习规矩,饮食上也得到了诸多照顾。倒是惹了不少人妒忌,尤其是那个姿色最出众的林倩如。 乾隆六年六月初九,怡嫔柏氏出了月子,便在六月十二的黄道吉日,与嘤鸣一起行册封礼,还是老规矩,穿好朝服,聆听圣旨,接下宝册、宝印。三跪九叩谢恩。 然后便要去皇后的镂月开云殿聆听中宫训诫。 皇后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些场面话,还跟嘤鸣册封舒嫔的时候说的话梅什么太大区别。 不过训诫之后,磕了头,皇后却笑着道:“太后这几日不思饮食,本宫也正好去看望,正好与两位妹妹同行。” 嘤鸣与怡嫔柏灵韵彼此对视一眼,皇后倒是难得如此好心啊!可见是秀女中毒事件,让她心急了,所以特意伸出橄榄枝来了。 “多谢皇后娘娘。”嘤鸣与怡嫔齐声谢过。 赶去太后的澹泊宁静殿的时候,已经将近晌午了,迎出正殿外的是娴妃乌拉那拉氏,娴妃朝皇后见了请安礼,与嘤鸣行平礼,而怡嫔柏氏则需给娴妃行礼,娴妃只点头示意既可。 一通彼此行礼完,娴妃脸上带着客气之色:“真是不巧,太后娘娘喝了药,刚刚睡下了。” 皇后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本宫就不打搅了。”又转脸对嘤鸣与怡嫔道:“两位妹妹就在殿外磕头吧,如此才算礼成。” 这话一出,顿时叫嘤鸣心头一松,可娴妃脸色有些不悦,却没有阻拦的借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嘤鸣和怡嫔在殿外月台上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完成了册封礼的最后一道步骤。 出了澹泊宁静殿,嘤鸣与怡嫔同路返回。怡嫔身穿嫔主朝服,格外衬出几分端正贵气来,怡嫔笑着与她道:“皇后娘娘今日真是格外贤德呢。” 嘤鸣抚了抚自己那又增加了一层、也增加了许多分量的三层金翟累丝嵌东珠的华贵朝冠,淡淡道:“自打出了秀女中毒之事,皇上便没去过皇后那儿。皇后想必是着急了。” 怡嫔掩唇一笑,又忙问道:“娘娘的娘家妹妹没事儿吧?” 嘤鸣冲她一笑,“已经没有大碍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虽然怡嫔是她最可靠的盟友,可是有些事儿,着实没必要都告诉她。 怡嫔点了点头,安心地笑了。(未完待续。) 第205章、英宛出宫 第206章、新人之争(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6章、新人之争(上) 乾隆六年的盛夏,秀女才学完了规矩。留下最后的二十余人,其中八人被册了位份留在宫中,其余的便可搬出宫去,等待皇帝的赐婚旨意了。 八人中,满军旗的秀女有两位,而且都是贵人,一个西林觉罗贵人,另一位索绰罗贵人。还有一位汉军旗的贵人林倩如,其余还有两位常在、三位答应。的确比三年前少了些。不过都是年轻貌美之人。 嘤鸣自打生了猪妞之后,就免了每日中宫请安之礼。照理说,新晋嫔妃叩见中宫的日子,她也可以照旧睡懒觉的,不过嘤鸣今儿可起了个大早,一如去同乐园听戏那日,刻意盛装打扮、精心描摹容颜,乘坐妃位的雕鸾泥金肩舆,准时去了皇后的镂月开云殿请安。 照例,贵人以上嫔妃才有资格给中宫请安,不过新晋嫔妃初次叩见是里外,所以八位新晋的满汉嫔妃全都来了。 镂月开云殿正殿中,正中须弥台的紫檀莲纹宝座上端坐着的自然是中宫皇后富察氏,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一溜六张椅子,右侧坐着的是娴妃、纯嫔苏卿宜、嘉嫔金绣纹与贵人林娇怡,右侧坐着嘤鸣、庆嫔陆簪缨、怡嫔柏灵韵和愉嫔海佳常汐,左右之末各自空了两张椅子。 老牌嫔妃各自入座,娇嫩的八位新人朝着皇后行三跪九叩之礼,一个个敛身跪拜,精美的绸缎旗服摩擦发出簌簌之声,一个个都是嫩脸娇容,眉眼间透着风情婉转,最后一跪一叩之后,新晋的八位嫔妃齐齐娇声软语道:“婢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如意金安。” 皇后穿一身正红色缂丝丹凤朝阳旗服,右臂压在一个明黄色的蟒缎引枕上,脸上的神情既端庄又温和,她徐徐点头道:“都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新人们次第站起身来,神情谦恭柔婉。 皇后指着坐在右手边第一张红木南官帽椅上的娴妃,介绍道:“这是娴妃乌拉那拉氏,太后的亲侄女。” 新晋嫔妃们忙侧身过去。齐刷刷蹲身下来。齐声道:“娴妃娘娘万福!” 娴妃微笑着点头,“诸位妹妹客气了。” 皇后又指着嘤鸣道:“这位是舒妃纳兰氏,前不久才刚行了册封礼。” 嘤鸣暗想着。她的册封礼日子刻意被安排在秀女们定下名分之前,想必也是皇帝的好意,不想让人小觑了她吧? 此刻,新人又忙转过身子。朝她齐齐屈膝做了万福礼:“舒妃娘娘金安!” 嘤鸣含笑颔首:“诸位妹妹安好。” 皇后微笑着打量她:“舒妃瞧着身子好多了,今儿都能来请安了。可见是太医悉心诊治的缘故。” 嘤鸣抬手抚了抚右侧旗髻上斜簪着的赤金累丝孔雀点翠步摇,皇后这话明着关心,意思是提醒她,既然身子好了。就该日日来请安了。嘤鸣扬唇一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娴妃拨弄着手指上赤金菱花护甲上牵着的东珠,笑呵呵道:“皇后娘娘,不如先叫新晋的妹妹的入座吧。站久了也是会累脚的。” 皇后一副恍然想起的样子,报赧地笑了:“还是娴妃细心。本宫都忘了呢。”掩唇一笑,皇后便道:“入座吧。” 这殿中,还剩下四张空的椅子,显然不够所有新晋嫔妃入座,三位贵人各坐一张椅子,自是毋庸置疑,最后剩下的一张……被眼明腿快的易芳姿易常在一屁股坐了上去,另一位吴妙绫吴常在只能气呼呼站在一旁瞪着易氏。那易氏倒是格外得意的样子,悠悠然瞥了吴常在一眼,端坐得风雨不动安如山。 皇后的宫里,自然吴常在不敢上去争抢,只是心里的怨恨只怕自此种了下去。剩余的三位答应,都是出身低微的,本就没奢望四个仅剩的座位会有她们一个,倒是各自低眉顺眼侍立一旁。 坐在嘤鸣身旁的庆嫔陆簪缨笑着道:“人一多,就热闹不少呢。” 嘤鸣手里端着一盏茶,笑眯眯看着庆嫔,“今日只是开场戏,日后才是真的热闹了呢。”日后那两个常在有得争,今日看似端庄安静的三位新晋贵人,日后更有得争了——六嫔之位已占其五,最后只剩下一个位子了,想不争都难啊! 皇后笑着道:“以后宫里姐妹们热热闹闹才最好呢,舒妃以后也别总把自己闷在长春仙馆里,都出来走动走动,对身子也有好处。” 嘤鸣依旧装作没听懂皇后话里的深意,笑语道:“皇后娘娘说得是,今夏繁花似锦,百花争艳,自然是要多出来赏花才是。”说着,便瞥了一眼新晋的几个长相出挑的秀女们,以贵人林倩如姿色最娇媚,其次便是占了最后一个座位的常在易芳姿了,那吴氏也是颇为艳丽之人,贵人索绰罗云婼温婉楚楚、贵人西林觉罗兆慧则端庄优雅,可真真是百花争艳了。 皇后目光扫过新晋的几位贵人,柔声问道:“西林觉罗贵人身子可好些了,余毒可清了吗?” 西林觉罗兆慧忙起身见了一礼,徐徐道:“多谢皇后娘娘挂心,婢妾已经没有大碍了。” 皇后露出一脸高兴的样子:“如此就好,身子好利索了,才能上承天恩,早日为皇上延绵子嗣。” 西林觉罗氏脸颊一红,低低应了一声“是”,这才端正地坐回了椅子上。 嘤鸣掩唇笑了,新晋嫔妃中,皇后最不容有孕的便是这个西林觉罗氏了,湖广巡抚嫡出的女儿,若真有了儿子,那边是宫里出身最好的阿哥了,皇后岂能容忍? 皇后又大量了一眼索绰罗云婼,含笑道:“索绰罗贵人文静温婉,瞧着性情倒是与从前的瑞贵人不同。” 皇后这话说得温和,可索绰罗贵人却浑身一紧,她忙站了起来,一脸紧张之色,低低道:“婢妾是庶出,自然不能与长姐相比。” 昔年瑞贵人在宫中树敌不少,娴妃第一个就厌恨她,庆嫔亦是恨之入骨,连嘤鸣都是与之有深仇大恨之人。索绰罗氏这般怯懦姿态,倒是能消弭不少怨恨之意。嘤鸣暗想,但愿这个是个安分的,别跟瑞贵人那乌眼鸡似的。 皇后淡然一笑,“嫡庶不打紧,侍奉皇上,最要紧的便是温顺谨慎。” 索绰罗贵人一听,急忙道:“多谢皇后教诲,婢妾谨记在心,不敢有违。” 皇后这才露出几分满意之色,笑着让她坐下了,最后目光落在在最后一位汉军旗贵人林倩如身上,她轻轻唤了一声:“林贵人。” 可一出口,三年前进宫的林娇怡和这位林倩如林贵人一同站了起来。皇后看得一愣,旋即呵呵一笑,“真真是应了舒妃之前的话了,宫里一下子有两位林贵人了。” 林娇怡脸色涨红,她估计也想到皇后这不是再叫她,便尴尬地又坐下了。 林倩如巧笑嫣然道:“这说明婢妾跟林姐姐有缘分呢。” 林娇怡忙道:“林妹妹客气了。” 林妹妹……额……嘤鸣当场黑线了,撞姓也就罢了,还林妹妹——反正她是没看出来林倩如哪里有林妹妹的气度了!差老鼻子远了好不好? 皇后笑眯眯道:“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的确是缘分。只是叫起来难免容易混淆,改日本宫跟皇上,赐个封号得了,那样就不会叫错了。” 林倩如听了,顿时满脸欢喜,她急忙做了个深深的万福道:“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嘉嫔见状,便淡淡道:“皇后娘娘还没说给谁请封号呢,你倒是谢恩谢得快!”——林娇怡是嘉嫔宫里人,这种情况下,嘉嫔自然要替自己宫里人撑腰。 林倩如立刻笑盈盈道:“嘉嫔娘娘误会了,婢妾刚刚入宫,哪里敢和林姐姐比肩呢?方才婢妾是替林姐姐向皇后娘娘谢恩呢!” 这林倩如倒是舌战莲花,生生便嘉嫔堵得都没话说了! 林娇怡脸色也不大好看,只得硬邦邦道:“多谢林妹妹好意了!” 双林pk,林妹妹完胜,林姐姐落败! 嘤鸣温吞吞笑着,以后看样子有得热闹看了!两个常在斗,三个新贵人斗,还有双林贵人也都斗……好戏啊! 皇后笑容和美,温声细语问道:“诸位新妹妹住得可还适应?”——昨日,新人册下位份,就分别住进了皇后安排的宫苑里。也不晓得皇后是不是故意,三位新晋贵人安排在蓬莱福海南岸的三处紧挨着的小巧宫苑,分别是春泽堂、清夏阁与丽秋轩,如此一来,皇帝召幸谁,另外两位立刻就能知道;其次,易常在和吴常在更是直接都安排在承露殿,一个住东配殿、另一个住西配殿,最后是三个答应也安排在一处。 若说皇后不是故意,嘤鸣怎么都不信。 老牌的嫔妃都各自地位稳固下来,眼睛也明透,轻易不会与人死斗,所以就干脆挑拨着这些新人内斗好了——真真是个不错的策略呢。 这些新人都太年轻了,年轻气盛,一点点小矛盾就能引发争斗。一旦都斗起来,皇后便可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八位新晋嫔妃已经齐齐站了起来,齐声道:“多谢皇后关怀。”——皇后住得是否适应,呵呵,哪个傻子会说在行宫里住得不适应,那是想被撵回宫里住吗?如今宫里住的都是些失了宠的、位份低微的嫔妃。 娴妃笑吟吟道:“皇后娘娘,臣妾对林妹妹一见如故,想请她去万方安和殿同住,还请皇后娘娘准允!”(未完待续。) 第206章、新人之争(上) 第207章、新人之争(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7章、新人之争(下) 娴妃笑吟吟道:“皇后娘娘,臣妾对林妹妹一见如故,想请她去万方安和殿同住,还请皇后娘娘准允!” 皇后深深看了娴妃一眼,但脸上并未露出半分惊讶之色,可见是早就料想到娴妃会这么说了,皇后脸上带着微笑、眼里却是冷湛湛的,就以这般表情看着林倩如,问道:“林贵人,你可愿去?” 林倩如不傻,自然看出皇后不悦来了,可现在形势摆在她面前,娴妃、皇后,她是必须选一个了,也必须得罪一个!!林倩如咬一咬牙,便道:“婢妾愿去万方安和殿!” 娴妃立刻呵呵笑了,“如此你情我愿,自然再好不过的了!如此一来,想必皇后娘娘不会反对了吧?” 皇后眸底幽深,嘴唇含着笑道:“当然!”——这林氏貌美,是一颗极好的棋子,可惜被娴妃抢先一步拿去了!皇后冷然一笑,旋即扫了殿内众人一眼,“还有谁想要挪宫的,尽管与本宫说!” 皇后这话刚一落音,西林觉罗兆慧与索绰罗云婼都齐齐看向了嘤鸣,尤其那西林觉罗氏,眼里带着深深的渴望之色。 嘤鸣感觉自己变成一块骨头了,西林觉罗氏与索绰罗氏就是俩饿狗……都想上来啃她一口!这种情况,嘤鸣当然是装傻充愣了,娴妃失宠,当然需要年轻的美人来帮她固宠,而她正当盛宠,着实不需要啊! 皇后却笑了:“西林觉罗贵人和索绰罗贵人,似乎都很喜欢舒妃的长春仙馆呀!” 嘤鸣抬了抬眼皮,皇后还真是想拉她出来跟娴妃打擂台啊,可惜她不配合,皇后又能如何?便淡淡道:“皇上当初可说了。长春仙馆只给臣妾一人独住!”——这意思很明了,谁特么都别想住进来!当初还是贵人的柏氏都被分派去了紫碧山房居住,这还是她自己宫里的人呢!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此话一出,西林觉罗氏与索绰罗氏都恹恹了下去,都不敢开口了。 皇后不禁面露可惜之色,只得散了今日的请安。 回到长春仙馆,嘤鸣把满头首饰拔了个干净。歪在贵妃榻上假寐着。她的确欠了西林觉罗氏一二分人情,但也还不至于让她住进长春仙馆。明摆着,皇帝最常来的便是长春仙馆了。不管谁住进来,都能沾不少帝王雨露。西林觉罗氏热切,嘤鸣不足为奇,可那个索绰罗氏……其长姐瑞贵人可是跟她有仇呢!她不收拾索绰罗氏已经够客气的了。索绰罗氏居然还想往她这边凑?想得也太美了些! 嘤鸣渐渐迷糊着了,这时候孙嬷嬷走近了。低声禀报道:“娘娘,西林觉罗贵人在殿外求见。” “嗯?”嘤鸣睁开眼睛,不禁笑道:“怎么,她莫非还不死心?” 孙嬷嬷道:“若娘娘不想见。奴才去打发了就是了。” 嘤鸣从贵妃榻上爬起来,淡淡道:“那倒不必,既然来了。就跟她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别以为被英宛牵累了一回,就可挟恩以报了。就算真的求报恩,也不至于给她同住一宫那么大的甜头。 “婢妾西林觉罗氏给舒妃娘娘,舒妃娘娘万福金安!”西林觉罗氏恭恭敬敬见了礼,举止亦是十分谦恭。 嘤鸣坐直了身子,指着一旁的花梨木四出头官帽椅道:“坐下说话吧。” “是。” 西林觉罗氏的长相只算中上之姿,然而眉眼很耐看,五官标致,一举一动都合乎宫妃端庄优雅之典范。只可惜没有太突出的特色,想要得到皇帝隆宠,怕是不容易,所以她才想要寻个大靠山。而嘤鸣,恰恰就是她最理想的靠山了。 可惜嘤鸣现在不需要收揽打手,便直接与她开门见山地道:“本宫肯见你,不是因为本宫改变主意。而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了。” 西林觉罗氏不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她忙道:“是婢妾不该心存妄想。” 这样态度,嘤鸣倒是很满意,便道:“本宫不喜欢嘈杂,从前本宫储秀宫里的怡嫔,一来圆明园,也自己住在紫碧山房的。”——这话是表明自己,不是因为嫌弃才不要她住进来的。 西林觉罗氏垂首道了一声是,心里不禁暗叹可惜,怡嫔就因为是舒妃宫里人,所以才有封嫔之日。西林觉罗氏自然也想混个舒妃宫里人,可惜舒妃并无此意,强求也是无益了。 嘤鸣转而又道:“不过,之前中毒的事儿,你也算是无辜受累,本宫会补偿你的。” 听得这话,西林觉罗氏心中窃喜,她很想问这个“补偿”到底是什么,但看到舒妃露出一脸疲惫的模样,便识趣地闭嘴了。 这时候,半夏打帘子进来,禀报道:“娘娘,索绰罗贵人求见。” 西林觉罗氏一听,暗暗咬了嘴唇,她自然懂得索绰罗氏的意图何在,很想在舒妃面前上她点眼药,但想到舒妃可不是纳兰英宛那样相对单纯的性子,便干脆什么都不说,很识趣地起身做万福道:“那婢妾就不打扰了,婢妾告退。” 索绰罗氏是瑞贵人的妹妹,这一点便是她比自己最大的劣势!就算舒妃心胸宽阔不计较瑞贵人对她的得罪,也不会提携索绰罗氏的。 其实西林觉罗氏想多了,索绰罗氏此来纯粹只是希望舒妃不要迁怒她而已,至于巴结上舒妃这颗大树,索绰罗氏暂时还没敢奢望。 两个新晋的满军旗贵人就在长春仙馆的景明堂外的月台之上互相见了平礼,两人都没多说什么,也都不愿意在舒妃的宫里闹出什么事儿来,所以干脆当做彼此都是陌生人。 索绰罗氏姿色不及瑞贵人,但脾性也比瑞贵人和顺多了,而且她姿态放得很低,一进入景明堂,便直接跪了下来,“给舒妃娘娘请安!” 嘤鸣微微讶异,“索绰罗贵人何须行此大礼,本宫可承受不起。”——嫔妃纵然位份各有差异,可不管差异多大,见个万福既可,跪拜之礼,那是面见帝后才需要行大礼的。 索绰罗氏忙道:“请安自然无需如此大礼,婢妾是来给舒妃娘娘赔罪的。” “哦?”嘤鸣笑了,“索绰罗贵人这话从何说起?本宫与你并无半分龃龉。” 索绰罗氏万分谦恭地道:“婢妾长姐瑞贵人早年多有冒犯舒妃娘娘之处,婢妾是瑞贵人的妹妹,自然要向舒妃娘娘赔罪才是。” 嘤鸣笑了,看样子这个索绰罗氏倒是个清醒之人,嘤鸣便道:“你是你,她是她,本宫不会把她的过错记在你头上。”如此说着,便抬手道:“索绰罗贵人请起吧。” 听了这般温和的话语,索绰罗氏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她急忙起身道:“多谢舒妃娘娘宽宏大量,婢妾感激不尽!日后娘娘若有任何差遣,婢妾绝不推辞。” 嘤鸣暗道,倒是个聪明的,接着谢恩,表达报恩之意,也是想趁机搭上她这条门路吧?只可惜嘤鸣不需要,便含糊地道:“日后再说吧。”——不拒绝,也不答允。 不过这小索绰罗氏既然如此识趣,嘤鸣也懒得找她麻烦,随便聊了两句,便将她打发了。 用过午膳,嘤鸣喂饱了猪妞,正打算去里头睡个午觉,底下又禀报说,常在易氏求见。 那个姿色还算不错的易芳姿? 不过嘤鸣真没兴趣,常在对她而言,只是一只小虾米而已,根本没必要劳心劳神,便道:“就说本就睡了。” “是。” 承露殿,常在吴妙绫坐在西配殿外的美人靠上嗑着瓜子,笑吟吟道:“易姐姐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该不会是在舒妃娘娘哪儿吃了闭门羹吧?呵呵!” 易芳姿被吴妙绫那副嘲讽的样子弄得恼羞成怒,她狠狠跺了跺脚,“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若换了你去,照样得吃闭门羹!” 吴妙绫娇笑道:“我自然知道自己斤两,所以不去讨那个嫌!还是易姐姐你勇气可嘉啊!!”说着,吴常在笑得前合后仰,她的话,分明是讽刺易氏拎不清身份、自取其辱。 易芳姿脸色涨红,气哼哼道:“走着瞧吧!!” 新人们还没侍寝呢,争斗就已经热闹展开了。 嘤鸣也正估摸着,今晚侍寝的估计得是那个姿色最好的林倩如,可没想到才用过晚膳,天色刚蒙蒙黑的时候,却还没传来皇帝翻牌子的消息。喂饱了愈发肥胖的猪妞,嘤鸣便换上寝衣打算入睡了,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皇帝悄然驾到了! 看着笑眯眯的乾渣龙,嘤鸣足足愣了半晌,“皇上怎么没翻新人牌子?” 皇帝笑着携了她的手去里头床榻上坐,笑语温柔地道:“朕来陪你,你不高兴吗?” 嘤鸣笑语婉转地道:“新晋的林贵人的花容月貌,皇上之前在同乐园也是见过的,怎么……一点也不动心吗?” 这样的话,被皇帝当成了醋言,皇帝呵呵笑了,狠狠一口亲在嘤鸣的额头上,“瞧你那浑身的酸劲!林氏是有些姿色,可是朕又不是没见过美人儿!何况林氏美则美矣,唯一能动朕心弦的,唯有鸣儿……” 一边柔情蜜意,皇帝便拥着嘤鸣倒向床榻,一时间娇啼婉转,*翻涌,自是不胜缱绻。 新人既叩拜了中宫,便可以侍寝了,然而皇帝没有翻任何一人的牌子,直接留宿在长春仙馆了。舒妃一己之力,力压新晋嫔妃,可真真让无数人意想不到。这一晚,不晓得有多少人无眠了。(未完待续。) 第207章、新人之争(下) 第208章、贵人封号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8章、贵人封号 长春仙馆灯已经熄了,可皇后镂月开云殿的灯火一直通明到夜半时分。 宫女翠羽躬身徐行到皇后身边,跪坐下来,劝慰道:“娘娘,夜色深了,您早些歇息吧。” 皇后正一颗颗捡着佛豆,她轻声道:“本宫没事儿,今儿不是十五,皇上爱去哪儿去哪儿!” 翠羽忙道:“刚才底下回报说,万方安和殿也没熄灯呢。” 皇后听了,顿时嗤笑了一声,“娴妃的确该睡不着了!她费尽心思拉拢了林贵人去她宫里,可头一个晚上,皇上没翻林氏的牌子,反倒是去了舒妃哪儿!娴妃怕是要懊恼死了吧?” 万方安和殿。 娴妃的确没睡,不但她没睡,还叫把刚刚搬进西配殿居住的林倩如给叫了过来,“今日是舒妃手段厉害,以后日子还长远着呢!” 林倩如那娇媚的脸上透着浓浓的不甘之色,舒妃的确貌美,可她自诩容貌并不逊色舒妃!皇上也是见过她的,怎么头一晚没翻她的牌子,翻到去了舒妃宫里?! 娴妃打量了林倩如一眼,“不过本宫得细细问问你,你会些什么?” 林倩如忙笑着道:“婢妾自幼学过古琴,会弹奏数百种琴曲。” 娴妃微微颔首,便指着里头琴案上的那架许久不曾动用的琴,道:“那就捡个你最擅长的曲子,弹奏来听听。” 林倩如道:“那婢妾就弹一段潇湘水云吧。”说吧,她徐行至琴案旁边,端正坐了下来,先轻轻用手背竖扫琴弦,不禁赞道:“这琴音清澈如凤鸣。当真是难得一见好琴。” 娴妃面带淡淡自矜之色,“这是南宋古琴绿绮,是当时制琴大师仿司马相如绿绮琴精心所致而成,价值千金。林妹妹若能弹得一手配得上这名琴的曲子,这琴就赠与妹妹。” 林倩如心中一喜,自是信心十足,便屏息凝神。摘下双手上的护甲。素手轻轻落在那绿绮古琴上。 飘逸的琴音自她手底下婉转流淌而出,顺畅无比,毫无半分涩滞之感。加之此琴琴音清澈明亮,以此奏曲,更是如虎添翼。 只稍稍一听,娴妃便露出满意之色。这林氏的琴艺的确不是吹嘘。 一段琴音终了,娴妃拊掌道:“曲音碧波荡漾。又有烟雾缭绕之意,林妹妹的琴艺的确一绝!这琴,也唯有林妹妹配用。” 林倩如起身见万福道:“娴妃娘娘过誉了,琴艺不过是小道罢了。” 娴妃正色道:“皇上喜欢琴曲。那琴艺就不是小道了。” 林倩如一听皇上喜欢琴曲,顿时心中大喜,如此竟是透了皇上所好了。凭他的姿色琴艺,日后何愁不能得宠? 娴妃微笑着。又问:“除了琴艺,你还会什么?” 林倩如顿时一呆,便期期艾艾道:“婢妾……读过几年书。” 娴妃瞥了一眼琴案旁边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吩咐道:“去写几个字给本宫瞧瞧!” 林倩如咬了咬唇,只得低声称“是”,慢吞吞走到了书桌跟前,自己添水磨墨,认认真真写了一张大字,可是却不敢那过去给娴妃瞧。 娴妃皱了皱眉头,便几步走上前去,低头一看,便见上好的宣纸上写的字竟歪七扭八,粗大丑陋得紧! “这是什么东西!连本宫大公主写得字也比这好十倍!!”娴妃气得一把将字给撕了个稀烂。 林倩如满脸委屈之色,“婢妾父亲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只请先生教了婢妾识字罢了。” 娴妃深深呼吸几下:“本宫会叫人拿两本董其昌的字帖给你,你好好照着临字习练!” 林倩如低声道:“娘娘,现在练字,是否晚了些……” “哼!晚了也得练!”娴妃气呼呼道,“只怕你还不晓得吧,舒妃可是精通琴棋书画之人!不但通读四书五经,一手的董体字更是堪比名家!舒妃还经常陪皇上下棋、作画,连琴艺,本宫虽然不曾见她弹奏,却也听底下人说舒妃很会弹琴!而你,只会弹琴,如何能跟舒妃相较?” 林倩如咬了咬牙,“是,婢妾明白了。”——在聚秀馆的时候,就听说纳兰家书香门第,只是她万万没料想到舒妃竟然精通琴棋书画四艺! 其实娴妃真的是误会了,嘤鸣哪里会弹琴,只是那次皇帝弹琴,被高氏误会了,所以才有那样的传言传出去罢了。 嘤鸣心里明白,皇帝撇开新人去她宫里留宿,纯粹只是安抚她罢了。果然第二日晚上开始,新人便陆续被翻牌子,抬去九州清晏侍寝了。第一个侍寝的自然是林贵人林倩如,其次是西林觉罗氏和索绰罗氏,基本上是按照位份高低来的。 一个月下来,的确是姿色最佳的林倩如侍寝次数最多,竟有五次之多,而这个月皇帝也只在长春仙馆留宿了七日罢了。其次她几人虽有召幸,却都未成气候。 “听说那位林贵人很会弹琴,皇上昨日去看望大公主,就是被她的琴音给勾住了的?”嘤鸣笑着问道。 半夏点头:“娘娘引以为戒才是,千万不可大意啊。” 嘤鸣轻轻笑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个分她的宠,也是好事。娴妃得意了,皇后的目光才会从她身上转移开些。 已经七月里了,下火般的季节,整个人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猪妞呼呼大睡,又长胖了一圈。 这一日午后,皇帝来长春仙馆,与嘤鸣对弈了一举。自然还是惨败,不过输得多了,皇帝自然也就适应了,稍稍皱了皱眉头,便叫人收掉了棋盘,也不提复盘之事,反而道:“贵人林氏……朕想赐她的封号。” 嘤鸣扬了扬眉梢,虽然如今有两个贵人林氏,可皇帝所知必然是娴妃宫里的林氏。而非嘉嫔宫里那个林氏,嘤鸣笑盈盈道:“林贵人才貌双全,新人中最得皇上喜爱,皇上想赐封号直接赐了就是,何必跟臣妾说呢。” 皇帝笑着道:“瞧你醋劲儿!朕就是怕你多心,才跟你说的!朕也不是喜欢她才赐封号的,着实是有两个林氏。叫起来麻烦!”旋即皇帝满是宠溺地道:“若是鸣儿不喜欢林氏。朕不赐封号就是了!” 嘤鸣撅了撅嘴巴,“皇上这话说得,倒显得臣妾容不得人了!” 皇帝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道:“不过是听她弹几首曲子消遣消遣罢了!在朕心中,自然无人能与鸣儿相比。” 嘤鸣嫣然一笑,便道:“不知皇上想赏赐什么封号给林贵人呢?“ 皇帝很是随意地道:“随便取个就是了,左右只是贵人。寻常封号既可。”旋即,他笑着凝望着嘤鸣。“不如鸣儿帮着随便想一个好了!” 嘤鸣笑看着皇帝:“真的随便想一个就好?取不好,皇上可不许生气。” 皇帝笑呵呵道:“你只管随便写来。”说着,便叫底下宫女拿了文房四宝来。 半夏飞快为她磨好了一砚台均匀的紫光墨,嘤鸣笑着蘸饱了墨汁。眼珠子骨碌一转,便写下了一个“丽”字,“林贵人容颜姣好。这个‘丽’字,自然是再恰当不过了!”——嫔妃的封号。素来不会取那些称赞美貌的字,都是赞其德行,以表并非以色侍人之辈。所以嘤鸣些这个“丽”字,的确没安什么好心。也是想叫人人都知道,林贵人不过就是凭了一张脸罢了。 皇帝却摇头了:“娴妃的闺名,叫‘俪兰’,虽然是同音不同字,可也该避讳着些。” 嘤鸣一愣,她倒是忽略了这点了,娴妃原名叫“丽兰”,后来被该为“俪兰”,的确不宜取这个字,只不过皇帝在意的只是避讳,却并非在这个字上,嘤鸣便安心了,随即写下一字,是为“妍”。 “林贵人自是当得起‘妍姿丽容’四字,皇上以为如何呢?”嘤鸣娇媚一笑,眨着眼睛看着皇帝。 这样的风情一睨,让皇帝不禁心声荡漾,嘴上道:“鸣儿选的字,自然是最好的。” 嘤鸣见皇帝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娇笑道:“今年新晋三位贵人,论家世门第,林贵人略次一些,可连她都有了封号了,那西林觉罗贵人与索绰罗贵人若不赐封号,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这边是嘤鸣所说的,西林觉罗氏的补偿。 皇帝忙端正了神色,“西林觉罗氏倒也罢了,可那索绰罗氏……朕选她只为安慰江浙巡抚德保,她是瑞贵人的亲妹妹,鸣儿不是最厌恶瑞贵人的吗?” 嘤鸣娇笑道:“臣妾岂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索绰罗贵人性情温和恭顺,和瑞贵人不是一种人。” 皇帝听她如此说,便安心了,岂是这一回选秀的几人,三大贵人,固然林氏最合她口味,可索绰罗氏那楚楚可人到骨子里的样子,也着实叫人心痒痒的,不过碍于鸣儿不喜瑞贵人,所以皇帝才召幸索绰罗氏最少。 “既然如此,鸣儿就能者多劳,再写两个字就是了!”皇帝笑着道。 嘤鸣暗暗一笑,正合她心意,便略一忖,又写下一个“秀”字,“索绰罗贵人温顺秀雅,不如就取一个‘秀’字。” 皇帝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最后一个字,嘤鸣些了个“端”,“西林觉罗贵人端庄优雅,礼仪最好,自然当得起这个‘端’字。”——妍贵人、秀贵人、端贵人,前二人,封号都是赞容貌的,唯独给西林觉罗氏的是称赞其德行,自然高下立分。 皇帝自然没有什么异议,立刻便叫拟了手谕,叫吴书来去传旨,并晓谕六宫。 自此,西林觉罗兆慧便是端贵人,索绰罗云婼便是秀贵人、林倩如便是妍贵人,一下子圆明园行宫里便有了得封号的三大贵人了,这下子林贵人就仅仅只是林娇怡了。(未完待续。) 第208章、贵人封号 第209章、饿虎扑食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09章、饿虎扑食 赐了三大贵人封号之后,端贵人西林觉罗氏与秀贵人索绰罗氏先后都来她的长春仙馆谢过恩,因为皇帝的手谕是直接从长春仙馆发出去的,自然傻子都知道封号是怎么来的。 二人都是带了厚重的谢礼给她,秀贵人送了一副董其昌的楷书手卷给她,称得上一个“雅”字,西林觉罗氏更是煞费苦心,送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给她。那送子观音有一尺高,不算大,但却是用最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堪称价值连城!这西林觉罗氏倒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嘤鸣手里把玩着那送子观音,果然细腻得紧,可见是质地最好的羊脂玉了。 她正把玩得入神,忽然便被背后而来的人一把横抱了起来,嘤鸣一愕,差点摔了手里的送子观音!! 可想而知,敢突然抱起她的,除了乾渣龙陛下,不会有旁人了。 嘤鸣气恼地瞪了皇帝,“干什么呀,吓了我一跳!”手里摸索着那差点被自己摔了的价值连城的宝贝,嘤鸣娇嗔地又瞪了皇帝一眼。 皇帝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松子观音,不禁神情一呆,忙轻手轻脚将她放在了临窗的罗汉榻上,叹着气道:“永瑢,还没记上玉牒呢,鸣儿若是现在反悔……” 额,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呀!!嘤鸣黑线了一通,得,她把玩着白玉送子观音,皇帝便以为她想要儿子了?这特么什么思路啊!! 嘤鸣急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开什么玩笑,她死都不会养别人的样子!光猪妞那胃口,就够她喂的了!再来一只包子?还是让她死来得轻松些! 皇帝长长叹息了一声,“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跟朕说。” 嘤鸣敷衍地应了一声,便将手里的送子观音装回锦盒里,以后再也不把玩这东西了,省得皇帝脑洞大开!! “婧欢呢?”皇帝忽的问道。 嘤鸣忙叫孙嬷嬷去东配殿抱了来,银红婴戏图的襁褓中,粉雕玉琢的猪妞依旧睡得欢实,小嘴儿咧着。流出晶莹的涎水。看样子又做了好梦。 皇帝笑得眯起眼睛,“朕十次来,她九次在睡觉!” 嘤鸣笑着捂嘴。猪妞的确比寻常婴孩睡得多些,的确活似一头小猪。嘤鸣抱了猪妞在腿上,拿着一方绢帕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涎水,又蹭了蹭猪妞肥嫩的腮帮子。这丫头,越长越胖。也越长越可人,小鼻子小嘴巴格外讨喜,唯独那双细细长长的眼睛,唉……一胖起来。就眯成一条缝了!! 正叹息着,猪妞小嘴儿打了个哈欠,细细的眼睛惺忪地睁开。露出了乌漆黑的眼珠子,咕噜噜打量了周围一眼。她看着嘤鸣。砸吧砸吧小嘴,小脑袋便开始朝嘤鸣的胸脯上拱…… 好吧,睡足了,这又是饿了! 嘤鸣安抚地摸了摸猪妞的后脑勺,你丫的就知道吃!你是火团投胎吗?!嘤鸣很是郁闷地暗骂道。 皇帝满脸狐疑地瞅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嘤鸣嘴角抽搐了两下,按住猪妞那还想往她胸脯上拱的小脑袋,别看她小,拱人的力气还真不小呢!! 被嘤鸣死死摁住的猪妞却不高兴了,小嘴儿一撅,眼泡汪汪,一副你再不给吃,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嘤鸣被猪妞这幅可怜的小模样弄得无可奈何,二话不说,抱着猪妞便往里头内寝殿飞奔而去,一边回头大叫道:“别进来!” 皇帝陛下愣愣瞅着嘤鸣的背影,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这是……怎么了? 还是孙嬷嬷好心,小声儿地跟皇帝陛下解释:“四公主这是……饿了。” 额……饿了?皇帝懵了一会儿,旋即笑了,笑得嘴角带了几分坏坏的意味,哦,婧欢饿了,也就是说,鸣儿跑进内殿是为了…… 皇帝陛下摸着下巴,负手而立,微微颔首,旋即大踏步便进去了。 只剩下孙嬷嬷等人干瞪眼。 内寝殿的床榻上,雨过天青色的鲛纱闱帐半落,影影绰绰若雾霭般半透明。皇帝一进去便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嘤鸣侧身坐在床榻上,四合如意缂丝坎肩已经脱了下来,随手撩在了身后,旗服的琵琶盘扣已经解开大半,丰润白皙的右肩已经完全呈现出来,这入牛乳般白皙、似羊脂般细腻的肩膀他曾在夜里无数次欣赏,也无数次抚摸、甚至舔舐,然而夜里灯火晦暗,看得不慎清楚,哪里有白天这般诱人? 当然了,最诱人的,还不是那一抹丰润的肩膀,而是下面的……那饱满的鼓胀——真的是很饱满,不是很大,却十分圆润。白白的,嫩嫩的,颤巍巍的,还透着一点点微淡淡的薄红,那是自肌底透出来的红润色泽。 婧欢已经把整张脸都埋在那鼓胀处,小嘴叭嗞叭嗞吮吸着美味的液体,一只肥乎乎满是肉窝窝的小手就摁在那白嫩的饱满上,神情无比贪婪。 皇帝陛下看得咽了一口口水,嗯,那个味道的确相当不错…… “嗝~~”一声幸福的饱嗝儿从猪妞小嘴里发出。 嘤鸣轻轻拍着猪妞的后背,可这一拍,露出的右边那只饱满却随之颤巍巍晃荡地起来,对面不远处的某只色龙看得眼睛都直了!呼吸都粗重了。 嘤鸣六识过人,方才是只顾着喂猪妞才没注意到内寝殿里多了一个人,这会子却立刻察觉到了皇帝愈发急促的喘息声。嘤鸣抬头一看,瞬间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嘤鸣发现皇帝正死死盯着她的半边胸脯,顿时气得脸都紫涨,急忙一把将猪妞搁在身旁,飞快系着盘扣。 你丫的还要不要脸啊!!嘤鸣一边磨牙,一边系好了领口的扣子,一双眸子狠狠剜着乾渣龙。 乾渣龙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似乎是在极力遏制着,粗着嗓子唤了人进来:“先把四公主抱下去。” “是。”孙嬷嬷忙走上前从嘤鸣身边把猪妞轻轻抱了起来,然后做一个万福,就飞快退下了。 殿内再没有第三个人了,乾渣龙立刻如脱缰的野马一把,飞奔了上来,二话不说,直接饿虎扑食般,把嘤鸣压倒在床榻上。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情啊!!”嘤鸣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乾渣龙埋头在她白如羊脂的脖颈上,一口口舔舐啃咬着,一手却飞快地再解她的衣襟扣子——你妹的,她刚才才系好的!! 只听扑的一声,方才哺乳了猪妞的饱满一下子就弹跳了出来,颤巍巍地近距离呈现在**的乾渣龙眼皮子底下,那红润的小葡萄上还凝着一滴乳白的乳汁,*诱人…… 乾渣龙埋头下去,轻轻将那一滴乳汁轻轻一舔…… 嘤鸣只觉得浑身一痒,周身的肌肤都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真不晓得是乾渣龙*的手段太厉害,还是她的身体比从前更敏感了…… 乾渣龙的眼神愈发炙热地看着嘤鸣,就像是再看一盘肥美的羔羊,而他就是那个足足饿了三天三夜的恶狼…… 孙嬷嬷关上了内寝殿的殿门,将怀里已经再打哈欠的四公主叫给乳母抱着,吩咐道:“抱去偏殿吧。” 孙嬷嬷的话刚落音,内殿中便出来了女人嗯嗯啊啊的吟叫与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孙嬷嬷不禁老脸一红,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冷冷扫了一眼那几个面红耳赤的年轻宫女一眼,斥责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烧水!皇上和娘娘待会儿要用!!” 宫女中脸红得最厉害的是一等宫女白芷,因为嘤鸣晋了妃位,多出来一个一等宫女的份额,所以有三年资历的白芷也就递补上去了。白芷已经二十岁了,姿容是长春仙馆宫女中最俏丽的,身段也比那些新晋的小宫女绰约动人许多。所以孙嬷嬷平日里最防备的就是她,甚少有什么好脸色。 白芷听了,暗自咬了咬嘴唇上的嫩肉,她都是一等宫女了,竟还被随意当成粗使的一般使唤!孙嬷嬷不就仗着进宫前教导过娘娘规矩吗?!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陪嫁嬷嬷的身份吗?! 白芷可以说是敢怒不敢言,低低应了一声,便带着两个新来的小宫女躬身退下了。耳后不禁又听到殿内传来的婉转的低吟……白芷不禁浑身燥热,皇上还真是宠爱舒妃娘娘的,竟连白天都……那种事儿,真的叫人那么舒服吗? 一瞬间,白芷忍不住幻想,躺在里头华美的紫檀木拔步床上,在皇上身下低吟的若换了是她……只以想到此处,白芷便觉得下身有些黏腻了,浓浓的羞意随之卷上头来,她的脸蛋红得如火烧一般。幸而另外两个新来的二等宫女也是与她差不多的脸色,故而没人察觉白芷那异样的表情与心思。 其实去茶水间烧水,也算不得什么粗重活计,用来烧火的是劈得细细的松木,码放得整整齐齐,松木易烧耐燃,而且烟火少,焚烧过程中没有异味,反倒还有淡淡的松木清香。 不消一刻钟,满满一大壶的热水便被烧开,咕嘟嘟冒着热气。(未完待续。) 第209章、饿虎扑食 第210章、爬床宫女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0章、爬床宫女 白芷就那样蹲在炉子跟前,热得浑身汗水淋漓,白芷心里又不禁埋怨,皇上回回来,最少得半个时辰后才会叫水,早早烧开了水做什么?大夏天的,孙嬷嬷这不是存心折腾她吗?!白芷热得大口喘气,肺腑里都满是怒意。 这时候,满头热汗的二等宫女细辛道:“白芷姐姐,我替你看会儿火吧,你热得浑身都湿透了,去阴凉地消消汗吧。” 若是从前,自然不用细辛她们几个二等宫女说,白芷也不会守在炉子跟前挨烤的,可这会子她满腹怨气,竟是一坐就是两三刻钟。白芷看了看自己的,果然身上青翠色的宫装都被汗水浸湿了,衣服黏黏地贴在肌肤上,的确叫人非常不舒服,但却勾勒出了白芷那不同于干瘪小丫头的妖娆身段。 白芷看得心下一动,便笑着擦了擦自己满头的热汗,道:“我不打紧,伺候了皇上娘娘擦身子之后再歇息不迟。花瓣呢?娘娘最喜欢玫瑰花瓣了,快去多拿些,洒在香柏木盆里。待会儿热水一趟,香喷喷的,娘娘一定喜欢。” 细辛倒是没想太多,急忙便按照白芷的吩咐去取玫瑰花瓣了。 过了一会儿,半夏在茶水间外喊:“皇上叫上热水!!” 白芷心头一热,急忙应道:“好!马上就来!”她一把提起那咕嘟嘟沸腾的一大壶热水,全都倒入了香柏木盆中,玫瑰花瓣在热水中打滚,顿时香气便被激发了出来,馥郁扑鼻。 细辛端了一盆凉水,一点点往里头加。一遍加一遍用手试着温度,直到温手不烫人,方才停下了手。 细辛正要弯腰端起那香柏木大木盆,白芷却笑着道:“还是我来吧,瞧你那么瘦,万一摔了可怎么是好。” 细辛愣愣点了点头,今儿的白芷姐姐怎么这般温柔待人了?细辛也不敢耽误。忙捧上七八条干爽的雪缎帕子。飞快跟在白芷身后。 内殿大门推开半边,孙嬷嬷领着白芷、细辛二人躬身进了寝殿中。 拔步床的闱帐密不透风地遮盖这内中的涌动的春意,孙嬷嬷笑呵呵侍立在帐外。轻声道:“皇上、娘娘,热水送来了。” 呼啦一声,皇帝精壮的右臂掀开了半边闱帐,他就像是一直饕餮足了美食的虎豹。此刻颇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神态,然后那精赤的上身。露出的一块块紧实的暗藏着力量的肌肉,让让人不可忽视。 白芷就跪在脚踏旁不远处,稍稍一抬头就仰望到了皇帝的精赤的上半身,顿时她的脸蛋灼烫开来。 里头的嘤鸣胡乱在被窝里穿上肚兜。才敢直起身子来,往外瞧了一眼那浮满门玫瑰花瓣的一大盆热水,嘤鸣身子乏力地软在皇帝精赤的肩头上。对孙嬷嬷道:“东西放下就行了。”——嘤鸣从不叫自己宫里的宫女伺候皇帝擦洗身子——特么滴万一擦枪走火了怎么办?她可不相信乾渣龙有什么节操可言!! 若是只有她自己的时候,倒是偶尔会叫半夏帮她擦擦身子。若是皇帝也在。得,只能她自己伺候这位“大爷”了!然后,顺便还会被吃些豆腐……当然了,她宁可自己被吃豆腐,也不想看到皇帝在她宫里吃别人豆腐,那无关感情,纯粹是不想让自己太膈应罢了!! 白芷一听,暗自咬了咬牙,娘娘从来不让身边宫女有丝毫接近皇上的机会,也就陪嫁宫女半夏能端茶倒水,可半夏那种平庸之姿,搁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也只能衬托娘娘的貌美!! 白芷瞅着这难得的好机会,心里一发狠,便抬起娇媚的满是热汗的小脸蛋,柔柔腻腻道:“娘娘,让奴才伺候您擦洗身子吧。” 这样婉转勾人的嗓音,让嘤鸣不禁眉头一皱。她身边的宫女,那个敢用这种挑逗人声音说话?低头一瞅,竟是之前才被提拔为一等宫女的白芷!!白芷是她入宫的时候,就伺候的人了,当时她还是嫔位,一等宫女只有两个名额,一个给了陪嫁的半夏,另一个给了心细性子沉稳的白芍。所以,白芷又做了三年的二等宫女…… 以前只觉得白芷嘴巴很甜,如今才晓得她倒是很腻啊。 嘤鸣仔细一打量,才发现白芷浑身汗水淋漓,前凸后翘的身段如数被精确地勾勒出来!以前倒是没察觉,白芷的下身段竟然发育得如此诱人了! 孙嬷嬷此事眼睛已经冒火了,她狠狠磨牙,从前她就瞧着白芷身带妩媚骨,如今果然是露出真面目来了! 嘤鸣淡淡笑了,一双藕臂环过皇帝的蜂腰,嘴里满是慵懒道:“不必了,都退下吧。” “娘娘——”白芷抬头看着锦帐内的风光,眼里有些不甘心。 孙嬷嬷冷哼了一声,“不懂规矩的奴才,还不快退下!!” 白芷咬着嘴唇,眼里顿时蓄满了泪花。 跪在白芷身后的细辛忙拉了她一把,“白芷姐姐,咱们退下吧。”细辛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白芷姐姐这是想干什么?赖着不走,该不会是想爬床吧?一想到这点,细辛不禁浑身一哆嗦。 嘤鸣嗤嗤笑了,朝着皇帝妩然一笑:“没想到,臣妾竟然连自己宫里的奴才都使唤不得了!” 皇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满是轻描淡写地道:“使唤不了,就不必使唤了!发落去慎刑司,朕再叫人多拨几个听话的来。” 白芷顿时呆愕住了,她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慎刑司,那是发落犯了错的宫人的地方!去了那种地方,还会有好下场吗?!! 白芷顿时身子扑簌簌发抖,急忙磕头道:“奴才知错了!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皇帝脸上浮起淡淡的不悦,“聒噪!”旋即扬声道:“吴书来!拉下去!”吩咐完这几个字,厚厚的闱帐再次落了下来。 吴书来已经带着两个小太监跑了进来,那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起白芷,捂住嘴巴,二话不说便给拖了出去。 而细辛看着白芷那惊恐的满是泪的眸子,看着她被生生押走,浑身都发软了,跟着孙嬷嬷走出内殿的时候,双腿几乎都要软到在地了。 孙嬷嬷淡淡瞥了细辛一眼:“记住一点,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狐媚皇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下贱坯子,也不怕自己肮脏的身子脏了龙榻!” 细辛被孙嬷嬷冷漠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 寝殿闱帐之中,皇帝双手捏着嘤鸣腰间的软肉,将鼻子凑上前狠狠嗅着,呵呵笑道:“让朕好好闻闻,瞧着酸味,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嘤鸣狠狠一把推开他那张不知廉耻的龙脸,“皇上若是后悔了,现在把白芷叫回来还来得及!”——嘤鸣不晓得这种爬床的宫女会被慎刑司如何处置,反正是落不得好。 皇帝嗤嗤笑了:“瞧你那小心眼!朕方才可有多看她一眼?”——方才那宫女的确很是绰约,若换了再别的嫔妃宫里,或许他一脑热,收用了也是有的,可若是再鸣儿宫里,就另当别论了。那宫女又不是天仙,犯不着为了那么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叫鸣儿心里不痛快。 嘤鸣娇笑着问道:“像她那样的,不知慎刑司会如何处置呢?” 皇帝淡淡道:“打板子。” “打多少?”嘤鸣好奇地问。 皇帝表情异常淡漠:“朕哪里知道她能挨多少。” 嘤鸣一怔,这意思……莫非是直接打到断了气?! 皇帝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鸣儿又心软了?” “我……”嘤鸣心底踟蹰了一下,唉,早知如此,干脆不问好了,如今直接白芷会被慎刑司打到断气,嘤鸣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眯眯不太舒服。关键,皇帝还瞅着呢,她若是不闻不问,皇帝会不会觉得她心狠? 罢了,宁可叫皇帝认为她妇人之仁,也不要让皇帝觉得她是心狠手辣之人。 嘤鸣叹了口气,便道:“打二十板子,然后逐出宫就是了。”——白芷既然有了爬床之心,嘤鸣是断断不会让她继续留在宫里的。必要时候,她是得妇人之仁一些,但她不是圣母白莲花!! 皇帝笑了,将她搂在怀里,点了点头。随后皇帝又唤了吴书来进来,搁在闱帐吩咐道:“二十板子,吩咐下去,只需打二十板子,不许多,也不许少,你明白朕的意思吧?” 嘤鸣听得糊涂,你妹,打而是板子需要来回重复吗?怎么乾渣龙突然那么多废话了? 这里头的意思嘤鸣不懂,可吴书来明白得紧。 吴书来笑着道:“嗻,奴才明白了。”——他自打藩邸的时候,就伺候皇上了,怎么会不懂皇上的意思呢?二十板子,若着实了打,也是能打死人的!不过不会当场死,却能将五脏六腑都打烂了,只剩下一口气,半死不活、生不如死熬上好几天才会真的没气儿了呢。 皇上特意没点明了,可见是顾虑娘娘啊,也足可见舒妃娘娘在皇上心目中不同旁人。舒妃心软,皇上这是要帮着舒妃立威呢!! 可想而知,长春仙馆自此以后再没有人敢爬床了。(未完待续。) 第210章、爬床宫女 第211章、薄情郎皇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1章、薄情郎皇帝 白芷死了。 嘤鸣是过了七八天才知道的,是某日清晨抱着猪妞出去溜达玩的时候,偶然听莳花的两个小太监嘀咕的。 孙嬷嬷低头跟她道:“是她自己福薄,怨不得旁人,娘娘别往心里去。” 嘤鸣淡淡“嗯”了一声,她的确不会往心里去的,进宫三年多,她的良心已经磨得很小了,着实没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在意。反正白芷一死,对她只有好处。自打入宫,她晋升太快,也一直盛宠不衰,这样的时候,立立威也好,也能叫人旁人知道,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 半夏这时候忽然指着前头假山旁边道:“娘娘,您看,那好像是愉嫔。” 嘤鸣忙定睛一瞧,嗯,不错,的确是愉嫔海佳氏,她穿着一身不打眼的海蓝色暗花旗服,头上的首饰比宫里的乳母、教习嬷嬷们也好不了太多。这倒也罢了,可叫嘤鸣看呆了的是,海佳的腿上坐着一个白胖胖的孩子,那孩子——可不就是五阿哥永琪吗? 这孩子也一周岁多了,刚刚会走路,胖乎乎一团,三块豆腐的身量,很是可爱。此刻五阿哥腮帮子鼓囊囊的,正大口吃着愉嫔喂给的翠玉豆糕,愉嫔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五阿哥的,一脸的满足之色。 那翠玉豆糕清香爽口,而且软和好咬,小孩子自然爱吃这样的点心。五阿哥吃得满下巴都是渣滓,开心地咧着小嘴儿冲愉嫔笑着。 愉嫔拿锦帕轻轻擦着五阿哥的嘴角,满是温柔地问:“这个翠玉豆糕好吃吗?” 五阿哥重重点了点脑袋,奶声奶气地道:“好吃!” 愉嫔笑着问:“那下回还给你带这个?” 五阿哥拉扯这愉嫔的袖子,清澈得扯着嗓子道:“下次。吃、吃驴!” 嘤鸣也听得瞪圆了眼睛,吃驴?!这么小的孩子能消化得了驴肉吗? 愉嫔却笑眯眯点了点头:“好,给你带豆面卷子。” 半夏凑在嘤鸣耳畔低声道:“豆面卷子,又叫‘驴打滚’。” 哦,嘤鸣这才恍然大悟。驴打滚,她也吃过,的确是口感粘糯又香甜可口的点心。是用黄米面抹上赤豆沙卷起来。再裹上一层豆面蒸熟的小点心,因为豆面是黄色的,就像是驴子打滚滚了一身黄土。所以叫驴打滚。 嘤鸣不禁笑了,遥遥瞧着愉嫔与五阿哥之间,倒才像至亲母子。五阿哥叭嗞一口在愉嫔脸上亲了一口,软软道:“最喜欢额娘了!” 嘤鸣听得一怔。五阿哥管愉嫔叫“额娘”?那娴妃…… 小孩子是好哄,那也得看谁付出的真心多。 嘤鸣没有上去干扰。抱着猪妞便渐渐远走了。五阿哥以后会渐渐长大,谁对他好,小孩子自己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娴妃……怕是白担了个养母的虚名了。 娴妃这会子怕是只顾着调教妍贵人争宠了,连儿子这个最要紧的依靠都给忽略了。瞧五阿哥和愉嫔之间的亲昵。显然不知道是私底下亲近了多少回了,娴妃竟还懵然无知。 日头渐渐灼人,嘤鸣怕猪妞晒坏了。便抱着她回长春仙馆了。 回去才晓得,皇帝已经下朝过来。正在她书房中呢。嘤鸣把撅着小嘴打哈欠的猪妞交给孙嬷嬷抱下去,便独自入内。 皇帝正坐在翘头案前,一张张翻开着她近来练得字,自打入宫,嘤鸣便搁下瘦金体,专注写董体字。这种字端正秀雅,倒是越写越有味道,比起瘦金体的锋芒四溢,董体字十分内敛,只有写得久了,才能品出其味来。 只不过单纯练字难免无趣,嘤鸣便托付娘家哥哥修齐替她弄了几本话本小说,一边看一边抄,慢慢品味内中意境,倒是能添些趣味。 皇帝打趣道:“怎么抄起《喻世明言》来了?” 喻世明言,是三言二拍的第一部话本小说,共计四十卷,一卷一个别有教喻世人意味的小故事。嘤鸣已经照着抄写了大半了。 嘤鸣笑着见了个福,走上前道:“只是觉得这个有趣些。” 皇帝轻轻颔首:“的确有趣。”他便抬眼打量着嘤鸣,问道:“鸣儿最喜欢哪一卷?” 嘤鸣想了一会儿,便道:“里头的确有几卷的故事极好,譬如——”嘤鸣旋即眉眼睨了皇帝一眼,便娇声道:“金玉奴棒打薄情郎。” 盯着皇帝那张愕然的脸,嘤鸣笑容愈发灿烂,仰头咯咯大笑一通,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天底下若论薄情,哪个比不得过皇帝?这般指桑骂槐一通,嘤鸣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皇帝的脸却渐渐沉了下来,他磨牙道:“怎么?鸣儿是觉得朕亏待了皇后吗?” “嗯?”嘤鸣不由一呆,关皇后什么事儿? 额……一想金玉奴棒打薄情郎的情节,也便明白了,这说的是一个读书人、一个上门女婿,靠着岳父接济,考得功名做了官,却嫌弃糟糠之妻金玉奴,杀妻不成,反被金玉奴棒打一通的故事。 嘤鸣摸了摸鼻子,小声儿地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皇上也不是上门女婿呀。” “嗯?”皇帝声调上扬,眼里透着危险的意味。哼,上门女婿?你倒是真敢比喻啊!! 嘤鸣缩了缩脖子,头皮有些发麻,皇帝这种生物果然疑心病够重!她说的重点是“薄情”好不好呀?怎么就想到薄待发妻上头了?! 可如今,皇帝对皇后的确是十分薄情冷待,所以觉得嘤鸣是在影射他。 嘤鸣低头看着自己鞋尖道,“我没说皇后,是我自己呢……”顿了顿,又继续道:“是臣妾自己想当然了,明明说得是抛弃糟糠的事儿,可再糟糠也是妻,臣妾一个妾室的确不该往自己身上扯。” 皇帝听得心头一软,皇后不贤,曾经更是用心险恶地加害鸣儿的孩子,鸣儿怎么会替皇后来讽刺他呢?! 皇帝怜意大盛,语气不禁温柔了许多:“的确是你想多了,朕纵有薄情之时,但何时对鸣儿薄情过?”皇帝抬手轻轻理了理嘤鸣松散的鬓角,“何况,朕从前就说过,在朕心中,皇后也不能与鸣儿相较。这六宫嫔妃俱是朕的妾室,但鸣儿不是。”说着,皇帝将她揽入怀中,异常柔情缱绻。 嘤鸣这才露出了笑容,“皇上这几日怎么不去万方安和殿听妍贵人抚琴了?” 皇帝呵呵笑了,“你若一日不吃味,朕倒是要觉得稀奇了。林氏琴艺虽好,听多了也是会叫人腻的。”说着,他用手背轻拂过嘤鸣的脸颊,“唯有朕喜欢的人,才怎么都不会腻。” 喜欢的人吗? 皇帝从前还不是很喜欢慧贤贵妃高氏?不还是终有腻了的一日? 纯嫔、嘉嫔年轻娇嫩的时候,不也得到过皇帝的喜爱?如今还不是只能靠年轻的新人帮着笼络皇帝? 皇后刚嫁入藩邸做宝亲王嫡福晋的时候,不也有深得皇帝喜爱、举案齐眉的恩好日子,如今皇帝对她只有冷淡与厌恶了。 皇帝也时常会喜欢某个女人,但这喜欢终究是有保质期的。 嘤鸣要做的,便是尽量延长保质期,却不敢奢望,这份喜爱会永远不变质。 嘤鸣轻轻伏在皇帝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柔柔道:“宫中三年一选秀,年轻漂亮的新人永远不会断,而臣妾……终有老去的一日。待到臣妾满脸皱纹之时,臣妾不敢奢望皇上依旧喜爱臣妾老去的容颜。” “朕比你大十三岁,真有那一日,朕会比你更老、脸上皱纹更多。”皇帝轻轻提醒道。 嘤鸣低低一笑,似是叹惋:“先帝晚年的时候,陪伴身旁的是年轻美貌的谦太妃,而非太后、裕贵太妃或者其她年老的嫔妃。”——皇帝这种生物,哪怕垂垂老矣的时候,身边宠爱的也永远只会是年轻娇嫩的嫔妃,而不会是糟糠旧人。或许这是男人的秉性吧,不管自己多老,喜欢的永远是年轻的女人,而非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鸣儿,朕不是皇考。”皇帝无比郑重地道,他凝视着嘤鸣精美无暇的容颜,格外认真地道:“朕喜欢的是鸣儿,不是鸣儿的容颜。” 嘤鸣在此伏在他怀中,低低道:“皇上不必对臣妾承诺什么,臣妾将来若有一日因为老去而失宠,不会怨皇上的。这宫里,有太多红颜未老恩先断之人,臣妾年轻美貌之时,能留住皇上的心,便已经很满意了。”——譬如庆嫔,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却已经过起了守活寡般的日子,还有嘉嫔、纯嫔,都还不满三十,虽然肌肤不够娇嫩,但还没有老去呢! “你呀……”皇帝长长叹息着,“怎么总是不信朕呢?” 嘤鸣垂下了眼睑,那你该数一数,你自己到底食言了多少次!一个屡次食言之人,谁还会傻乎乎继续相信呢?她,不算太聪明的女人,但也绝不是傻子!她比别人的优势,便是自己的清醒。 然而,嘤鸣没有继续说什么,只乖巧地伏在皇帝宽阔的胸膛上,无声无息。 皇帝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脑后平滑的燕尾髻,他低头嗅着她发间桂花油的馥郁幽香,亦是没有再说什么。(未完待续。) 第211章、薄情郎皇帝 第212章、后妃交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2章、后妃交锋 许是因为那日的“表白”,皇帝看她的目光愈发深邃含情,也来长春仙馆愈发频繁了,倒是叫进宫一来一直神的宠爱的妍贵人林氏面临失宠危机。 一个月下来,新晋三大贵人(端贵人、秀贵人、妍贵人)三人侍寝的次数竟是差不多,而嘤鸣得皇帝之宠眷遥遥领先。 以宫寒为由,每日中宫请安,嘤鸣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虽然少不得落下个恃宠而骄之名,可皇帝不介意,只宠溺地对她笑,皇后更是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大约是因为她“不能再有生养”的缘故,太后那里也没有斥责什么,只安心在澹泊宁静殿吃斋念佛。娴妃虽然有些不快,可她失宠、妍贵人也有些受了冷落,也只能忍着。 入了八月,天总算稍微清爽了些。在这清爽的时节里,出了两件大事,一是前朝有朝臣奏请皇帝重开木兰秋弥,皇帝已经准了。 木兰秋弥是圣祖康熙也创下的制度,圣祖爷在位六十一年,木兰行列足足有四十一次,基本上他亲政以后,年年都去!雍正登基以后,忙于清理大清帝国这棵大树上的蛀虫,虽然有心木兰行猎,可一直没有机会,最终累死在了皇帝的宝座上。然后四爷他儿子小四爷登基了,如今朝堂也渐渐安稳,的确是时候重开木兰秋弥了! 嘤鸣听到这个消息,可以说非常激动!她知道,乾隆这个皇帝,绝对是在京城呆不住!圆明园这地儿虽然不错,但也留不住这位的心!木兰秋弥只是个开胃菜,将来还会有六下江南呢!以后出去旅游的机会多了去了! 可是——对于她而言。最大问题就是猪妞了。要是把闺女托付给旁人,嘤鸣着实不放心!可若带去,只怕皇帝要不放心了!唉,愁人啊! 可嘤鸣没愁太久,第二件大事发生了, 春泽堂的端贵人西林觉罗氏被诊出有孕了!! 端贵人侍奉皇帝不过两月有余,总共侍寝的次数怕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远远不及汉军旗出身的妍贵人。甚至比江浙巡抚庶出之女秀贵人都要少侍寝一两次!然而,她最先有孕了! 嘤鸣带着一方镂雕婴戏图的玉璧亲自去贺,春泽堂中已经是十分热闹了。娴妃、嘉嫔、纯嫔、妍贵人、秀贵人都在,甚至连皇后都亲自前来慰问,赐了端贵人一架碧玉鸳鸯山水插屏,那插屏小巧玲珑。正搁在临窗罗汉榻郑重的四方倭角花梨木炕几上,高二尺许。是一整块色泽浓翠的碧玉,成色或许不是最好的,但这么大的碧玉也实属罕见了,插屏用紫檀木做架子。上头錾刻了五福捧寿,很是精美。 皇后笑容异常和蔼地叮嘱道:“还是端贵人好福气,入宫两月。便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娴妃亦面带笑容附和道:“的确端妹妹最是福泽深厚。” 端贵人低眉温婉微笑着,一只手拢在自己小腹上。眼角眉梢都挂着希冀的神色,她手里捧着嘤鸣送的那方巴掌大的婴戏图玉璧,指尖不住地摸索着上头雕刻的白胖男婴。 妍贵人咯咯笑道:“看样子,端姐姐最喜欢舒妃娘娘赏赐的玉璧呢。” 端贵人忙笑着道:“玉璧精美,自然叫人爱不释手。可皇后娘娘赏赐的碧玉屏风才是价值连城,婢妾都生怕摸坏了呢。” 皇后言笑晏晏道:“再贵重的东西,也没有你腹中的龙胎珍贵。端贵人,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生养胎,早日会皇上诞下一位小阿哥,倒时候,封嫔乃至封妃都不再话下。” 嘤鸣悄然瞅了妍贵人与秀贵人一眼,秀贵人还好,低眉顺眼,一语不发,可妍贵人林氏眼里已经闪过浓浓的怨妒之色。新晋三大贵人中,以妍贵人最为得宠,可眼看着端贵人先有了身孕,若真生下皇子,的确少不得封嫔。而端贵人封了嫔,六嫔之位可就满了…… 嫔主之位只有一个,可惦记着嫔位的却有三个人。 端贵人这一胎,想要保全只怕不易啊。 端贵人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处境不妙,急忙道:“婢妾福薄,哪里敢奢望一举得男呢,何况,若能生一位乖巧小公主,也是极好的。” 嘤鸣若有深意地看着端贵人:“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端贵人都得万分仔细护着自己的肚子,别像本宫似的遭了暗算。”——嘤鸣这话里带着刺儿,这刺儿是刺像谁,在座之人心里都清楚。去年隆冬,她是被皇后罚跪在冰冷的镂月开云殿方砖墁地上,才“见红”,险些小产的。 端贵人冲她笑着点头,道:“婢妾谨记在心。” 娴妃呵呵笑了,笑得张扬而恣意,“瞧舒妃妹妹这话说得,当初皇后娘娘是不晓得妹妹有孕,才罚你跪的。如今皇后娘娘知道端贵人身怀龙胎,哪怕端贵人犯了再大的错儿,也不会被罚跪的。”说着,娴妃笑容灿烂看着皇后,徐徐道:“皇后娘娘,您说是吧?” 嘤鸣的话若只是暗地里给皇后扎刺,娴妃这番话就是明晃晃打皇后的脸了! 可皇后素来涵养不俗,只淡淡笑了:“端贵人又没有隐瞒身孕,又怎会被本宫误罚呢?”这话愣是轻描淡写地把责任都推到了嘤鸣头上,皇后分明是再对她说:你自己不说,难道还怨得了本宫? 皇后这般姿态,的确叫嘤鸣心里不快了,便扬着嘴唇道:“皇后娘娘贤德,若您肯纡尊降贵亲自照料端贵人身孕,想来端贵人必能百邪不侵,平安诞下皇嗣!” 娴妃见嘤鸣如此说,心里已然乐开了花,却笑着道:“皇后娘娘要烦劳六宫之事,只怕是无暇分身呐。” 嘤鸣立刻道:“六宫事务虽多,可哪件能比端贵人的身孕更要紧的?皇上子嗣不多,大阿哥幽禁、二阿哥夭折,只剩下四位皇子而已。臣妾心想,皇后娘娘想必会愿意为皇上的龙嗣稍稍费些心力的!”——既然有娴妃唱红脸,她就顺着把白脸唱下去,唱到皇后无言反驳! 让一个女人却照顾自己别的女人为自己丈夫怀的孩子,那是何等添堵?嘤鸣就是要给皇后添这个堵!也要让皇后明白,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对她唯唯诺诺的舒嫔纳兰氏!而是如今宫中位份最高、也最得宠的舒妃娘娘!连每日的中宫请安,她都爱去不去,又岂会忍受皇后给她的不快?!皇后若若她不快,她就让皇后十倍、百倍地不痛快!! 镂月开云殿罚跪之事,嘤鸣永远不会忘!! 皇后的脸上立刻褪去了笑容,她用生硬的眼光在嘤鸣与娴妃身上来回打量,旋即嘴角扯出一个发冷的弧度,她转头看着端贵人,笑眯眯道:“端贵人若觉得初次有孕,照顾不得自身周全,本宫身为皇后,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嘤鸣心底里不得不暗叹皇后的聪明!她和娴妃联手把皇后架上去,让皇后推卸不得照拂龙胎的责任,只要她搪塞,便是不愿为皇帝的龙嗣尽心,便要保不住“贤后”的名声,也会惹得皇帝不喜。可皇后很聪明,根本不去反驳嘤鸣的话,而是直接问端贵人需不需要照顾!! 抉择权,落在了端贵人头上。端贵人若点头,便要得罪皇后,若不点头,便要与嘤鸣、娴妃生出不快。进退维谷,说得就是端贵人此刻的状况。 端贵人只得硬着头皮,柔声道:“婢妾如今觉得尚可,日后若不妥当的,自会去求皇后娘娘照拂的。”——端贵人这话算是婉拒了,也是留了一线,想尽量少得罪娴妃与嘤鸣一些。 不过嘤鸣倒不觉得这是得罪,皇后跟她有仇,但端贵人与她无怨。端贵人只是被赶鸭子上架罢了,位份低微,处在后妃交锋的之间,也着实有些可怜。 嘤鸣不打算再叫端贵人难做,可娴妃不会如此宽宏。她冷笑了笑,哼了一声道:“怎么?端贵人这该不会是不相信皇后娘娘吧?!”——端贵人屈服于皇后的威势,自然叫娴妃心里不痛快。 端贵人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她急忙道:“怎么会呢?婢妾只是不忍心让皇后娘娘操劳罢了。” 皇后笑着睨了娴妃一眼:“端贵人识大体,本宫倒是深感欣慰呢。这点,诸位妹妹得多给端贵人学学才是。” 皇后这话,分明是在说娴妃不识大体了! 娴妃脸色有些涨红,憋气地眼里满是怒火,杂金线绣五彩云纹的舒袖下的拳头都攥得发白了。妍贵人是娴妃宫里的人,见娴妃被挤兑到边缘,忙笑着道:“娴妃娘娘这是在为皇后娘娘不平呢!可不是哪个嫔妃都有叫皇后照拂的好福气呢。” 皇后身后服侍的贴身大宫女翠羽笑脸道:“妍小主说得是,皇后娘娘愿意照拂端贵人龙胎,那是皇后娘娘贤德。端小主婉拒,那是端小主识大体。难道不是吗?” 娴妃冷哼了一声,“娘娘小主们说话,哪儿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嘴?!”娴妃这话训斥地十分严厉,明着是骂翠羽,实则是打狗欺主,给皇后难堪呢。 皇后却温婉一笑:“翠羽从前是奴才,可从今以后不是了。”(未完待续。) 第212章、后妃交锋 第213章、翠答应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3章、翠答应 众人还没理解皇后这话里的意思,只听见皇后一手拉了翠羽的手,笑吟吟道:“翠羽替本宫服侍皇后有几次了,日前皇上已经答允了,直接破格赏翠羽一个答应的位份,想必用不了几日,便会有圣谕降下,晓谕六宫了。” 一时间,春泽堂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后竟然叫身边的宫女服侍皇帝?!而且皇后说“有几次”了,而皇帝每月除了十五,很少驾临皇后宫里,也就是说翠羽成为皇帝的女人,起码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可这几个月里,没人听见丁点风声!敬事房记档上也没有写翠羽侍寝,可见之前几次侍寝,都是被赐药了的! 以皇后骄傲,竟也肯做这种事情,可见是被皇帝的冷待磨得无计可施了!皇后今日乍然挑明一切,一则是想捧翠羽,宫女侍奉过皇帝,素来都要从官女子做起,翠羽却一下走封为答应,可见皇后要捧她出来争宠了!镂月开云殿太冷清了,冷清到皇后受不了,所以不得不采用这种屈辱的法子! 二则,皇后是想培养翠羽,做她的左膀右臂,或者说做的她狗更贴切些!有些话皇后不方便说的,让翠羽所,有些事,皇后不方便做的,也让翠羽做! 娴妃当场几乎要气疯了,皇后竟然如此豁出脸,竟安排身边的宫女塞到皇上床上?!娴妃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皇后娘娘要安排人服侍皇上,如今可是有新晋的嫔妃,都是正经秀女出身,大有可调教之人。皇后娘娘怎么退求其次。选了个包衣宫女?” 皇后却淡淡道:“宫女又如何?”她扫了一眼坐在底下绣墩上的纯嫔与嘉嫔,便道:“苏氏和金氏不照样也是包衣出身,不照样生了阿哥也封了嫔?” 皇后这话,分明是给翠羽画出了一个巨大的蛋糕!意思说只要翠羽好好帮她办事,日后就能和嘉嫔、纯嫔一样封嫔!! 皇后睨了娴妃一眼:“娴妃,翠羽从前的确是宫女、是奴才,但以后不是了。虽然答应只是最微末的嫔妃。但也是宫中姐妹了。” 一个包衣出身的奴才还想跟她论姐妹?娴妃气得脸色涨红,双目充血,一副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架势。 嘤鸣幽幽淡淡的声音响起:“娴妃姐姐息怒。皇后娘娘都没生气,姐姐又何必生气呢。”嘤鸣眼角扫过翠羽那娇俏的脸蛋,“只要皇上喜欢,宫女封嫔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翠羽有纯嫔、嘉嫔的德行福分。只要她能生出阿哥来,的确未必不能封嫔。”——说着。嘤鸣格外含着一缕深意从翠羽的小腹上滑过,那意思是再明显的不过的了。 嘤鸣就不信了,皇后还真能叫翠羽生养不成?!塞自己身边的宫女到自己丈夫床上就已经够给自己心里添堵的了,她不信皇后能忍受得了翠羽怀孕生养!!皇后自己想生儿子都没怀上的。又岂会翠羽怀孩子?! 嘤鸣这话,娴妃听明白了,故而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番话里也捧了纯、嘉二嫔的德行福分,也让二嫔脸色略好了些。毕竟刚才娴妃讽刺翠羽的奴才出身。何尝不是影射纯嫔、嘉嫔呢?她们二人亦是内务府包衣世家出身! 娴妃掩唇笑了:“是啊,翠羽,你可得学学端贵人,肚子争气些才成!你是皇后娘娘宫里人,若生了阿哥,皇后必然会视若己出的!” 这些话,分明句句直刺进皇后心窝里呢!!皇后此刻只怕掐死娴妃的心都有了。 皇后脸上强扯着最后一缕笑容,她淡淡道:“今儿不早了,让端贵人好好歇息吧。本宫也要回镂月开云殿礼佛了。” 皇后既如此说,嫔妃们只得齐齐起身,恭送皇后先行离去,而翠羽还跟宫女似的搀扶着皇后,仪态异常恭敬。 见皇后走了,妍贵人便笑嘻嘻道:“皇后娘娘可真是贤德,婢妾之前还从未见过哪位娘娘举荐身边宫女侍奉皇上呢!宫女可都是包衣奴才出身,皇后娘娘竟一点也不嫌弃,真是胸襟不凡呀!” 纯嫔、嘉嫔脸上双双不快,她二人早年都是重华宫藩邸侍奉的宫女,只不过是贴身伺候当时还是宝亲王的皇帝的宫女——说是宫女,其实是司寝宫女,也就是通房丫头,后来都赐了侍妾格格的身份。虽然如今都是嫔主,都生了儿子,可出身,终究是她们的痛处。皇后、娴妃,出身高贵,若出言讽刺,她们只能生生受了,可那妍贵人不过是个五品贵人,竟也满是调笑的语气,二嫔的脸当场就撂下来了。 纯嫔徐徐道:“新晋嫔妃中,妍贵人侍奉皇上最多,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身孕?该不会是哪里有病吧?稳妥起见,还是叫个太医好生诊断诊断吧!” 纯嫔这话说得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妍贵人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啊! 妍贵人年轻脸皮嫩,哪里经受过这样的话,当初面皮紫涨,身躯都微微有些颤抖了。 嘉嫔也笑着符合道:“妍贵人年轻害羞,只不过这种事儿可不能讳疾忌医。宫里的女人,最大的用处便是延绵皇嗣,若不能生养,终究是以色侍人,长久不得。若没有皇子,哪怕是公主也好啊。否则日后老来无依,可就可怜了!” “你——”妍贵人气得怒瞪嘉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终狠狠一甩袖子,气得大步跑了出去。 娴妃冷冷扫过纯嫔、嘉嫔那清淡温和的脸上,哼了一声道:“纯嫔和嘉嫔的嘴巴可都是越来越会说了!”撂下这句讽刺之言,娴妃也撂下袖子,大步而去了。 嘤鸣笑着道:“做人若不懂尊重别人,早晚会为人所辱。”嘤鸣笑着看了秀贵人与端贵人,“愿两位妹妹引以为戒。” 秀贵人与端贵人听了,连忙蹲身做了福:“是,婢妾谨记娘娘教诲。” 嘤鸣倦怠地吐了一口气,看了看纯嫔嘉嫔,道:“好了,咱们也走吧。” 纯嫔嘉嫔都明白,舒妃方才的话,是维护她俩的面子呢,那些选秀出身的嫔妃,尤其是满军旗的嫔妃,就算位份不如她们的,何尝不是个个眼高于顶瞧不起她们二人? 其实嘤鸣也蛮不理解娴妃和妍贵人心里那些骄傲,纯嫔、嘉嫔肚子争气、资历又老才封了嫔的,二人都是好脾性的,这样的人踩一脚,莫非还能有什么好处吗?但凡有些理智的人就该懂得,纯嫔嘉嫔这类人最适合用来交好了! 无论是纯嫔的三阿哥永璋,还是嘉嫔的四阿哥永珹,都不可能成为储位人选,她们才是最无害的,也可能动摇任何人的地位!傻子才跟这样的人结仇呢!! 可偏偏宫里就是如此,满军旗嫔妃瞧不起汉军旗嫔妃,汉军旗嫔妃瞧不起包衣旗嫔妃!所以宫里拉帮结派,你争我斗的,才没个消停! 出了春泽堂,嘤鸣与纯嫔、嘉嫔并未分道扬镳,反而是寻了个清凉又清净的水榭,坐下来吃茶聊天。 清风自蓬莱福海上袭来,有芦苇的清香、莲花的幽香,一齐袭来,当真叫人心神畅快。 嘤鸣抿了一口茶水,笑着道:“我还以为今日怡嫔和庆嫔也会去兰泽堂应应景呢。”——愉嫔素来活得跟隐形人似的,她满心思都在五阿哥身上,不去也不奇怪。 纯嫔眉眼细柔,语气也是细细柔柔的:“怡嫔的五公主可不像娘娘的四公主那样乖巧,听说很是闹人呢,怕是怡嫔分身无暇。” 嘉嫔也笑着道:“三公主这几日肠胃有些不适,庆嫔素来疼爱女儿跟鱼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离开半步呢?” 嘤鸣一愣:“三公主肠胃不适?怎么没听人说过?” 嘉嫔叹息着道:“庆嫔失宠,谁又会在意三公主好不好呢?” 嘤鸣心里也不禁叹了一声,因为她得宠,所以猪妞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连移动奶库的质量都比三公主、五公主好很多,更不必说一应用度了。 同是帝女,差异却是这样分明,嘤鸣转头吩咐半夏:“你去接山秀房瞧瞧,问庆嫔哪里需要帮忙。若是太医不尽心,就给三公主换个太医。”又不禁自叹道:“庆嫔跟本宫是同一年进宫的,也算旧相识了,三公主病了,怎的也不叫人告诉本宫一声?” 纯嫔叹息道:“庆嫔与娘娘是有些情分,可她已经失宠,日后只有求着娘娘的份儿,却帮不上娘娘什么忙,情分用一分就少一分,若非万不得已,想来她不会去求娘娘的。”纯嫔华锋一转,又莞尔道:“如此也可见三公主想来并不严重。” 嘉嫔一旁插嘴道:“庆嫔好歹是汉军旗书香门第出身,想来也还有几分傲骨,轻易不愿求人。” 嘤鸣叹着气一笑,不再继续说什么,转而道:“如今有封号的贵人有端贵人、秀贵人、妍贵人,两位姐姐觉得,谁能登上嫔位呢?” 纯嫔抚着鬓角笑了,“二桃杀三士,这正是皇后的高明之处。” 嘉嫔笑着看着纯嫔,道:“姐姐说错了,如今只余下一个嫔位,该是‘一桃杀三士’才对!”(未完待续。) 第213章、翠答应 第214章、莳花贵人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4章、莳花贵人 嘉嫔笑着看着纯嫔,道:“姐姐说错了,如今只余下一个嫔位,该是‘一桃杀三士’才对!” 嘤鸣深深地笑了,望着蓬莱福海上成片飘落凋零的莲花花瓣,秋日的肃杀,只怕很快就会来临了。这一局棋,皇后已经摆开了,只看着三士,会有几个掉进去了! 纯嫔微微颔首,“如今的关键,就看端贵人是否有本事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了。” 嘤鸣长长道:“怕是悬啊!”——皇后失子之后,性情更加狠厉内敛,怎么可能容许端贵人这种出身体面的嫔妃诞育皇嗣呢? 嘉嫔很是赞同地道:“端贵人这一胎,只怕比娘娘诞育四公主更加险之又险!” 是啊,端贵人的位份只是个五品贵人,而嘤鸣当初可是嫔主,在皇后与高氏的联手加害之下,凭借药园世界才勉强保住腹中孩子。而端贵人,她有什么?没有太高的位份,也没有皇帝的专宠,更没有药园这样的外挂。想保住孩子,可以说难于登天! “总之,以后如何,咱们都远着些,别被沾染上就是了。”嘤鸣笑着道。她不是圣母,她没有义务保护的别人的孩子,出于人道主义,已经提醒过端贵人一次了。日后如何,她就只管看戏了。且看看皇后能导演出怎样一出戏吧!! 自那日后,嘤鸣便再没去过端贵人的兰泽堂,整日呆在长春仙馆闭门不出。因为端贵人的身孕,皇帝倒是蛮高兴的,赏赐了不少珍玉古玩给端贵人,也去了几次兰泽堂看望。皇后也十分贤惠地免了端贵人的请安之礼,端贵人就更加连门都不出了。似乎生怕为人所害。 端贵人虽闭门不出,可兰泽堂依旧门庭热络,几乎日日都有嫔妃以探视贺喜的名义前去。皇后、娴妃更是隔三差五就赏赐东西过去,端贵人想安静养胎,只怕是难。只不过端贵人已经十七岁了,是秀女中年纪最大了,身子似乎也蛮不错的样子。一日日下来。气色倒是不错,听人说因胃口好,还长胖了些呢。 这一日。庆嫔抱着病愈的三公主达哈苏前来道谢,三公主拿着咕噜噜的眼珠子望着嘤鸣,语气软软道:“多谢舒母妃!” 才一岁的孩子,刚刚学语的年纪。却能说出一整句话,可见是庆嫔特意教了的。嘤鸣看得满心欢喜。一把将三公主抱在怀中,“达哈苏又长高了不少呢!”一边指着盘中的糕点对她道:“喜欢哪个,自己拿了吃。” 达哈苏歪着脑袋看着那一盘盘精美漂亮的糕点,倒也不客气。伸出肉呼呼的小手,一手抓玫瑰百果蜜糕,另一手抓了菊花佛手酥。便往嘴巴里塞。 庆嫔看在眼里,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真不懂规矩,叫娘娘见笑了。” 嘤鸣笑呵呵道:“小孩子就是这样才可爱呀!” 一岁多的孩子,吃什么掉什么,吃糕点自然就掉渣渣,庆嫔瞧见那糕点的碎屑全都落在了嘤鸣崭新的织锦缎服上,忙上前从嘤鸣怀里把女儿抱了回来,满是抱歉地道:“弄脏了您的衣裳了。” 嘤鸣掸了掸衣襟,浑然不介意的样子:“不碍得。”一边又吩咐半夏去拿了一盏蜜红豆双皮奶给三公主,免得她噎着了。 嘤鸣笑着对三公主道:“本宫也有个跟你一样可爱的小公主,不过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三公主停下了嘴巴,满是好奇地看着嘤鸣。 嘤鸣便叫孙嬷嬷从东配殿把猪妞抱了来,猪妞倒是好睡,还呼呼睡得酣甜,嘤鸣轻轻戳了戳猪妞的腮帮子,对三公主介绍道:“这你四妹妹,等她长大些,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三公主仔细打量着这个“四妹妹”然后拨弄着自己短短的小指头念叨着:“四……妹妹,五妹妹,白、胖。” 这样简单明了的形容,叫嘤鸣笑得合不拢嘴,怡嫔的五公主只比猪妞小一个多月,但也是白白胖胖的可爱。庆嫔的接秀山房和怡嫔的紫碧山房毗邻,想必闲来无事的时候,庆嫔时常带着三公主去怡嫔哪儿,自然就见过五公主许多次了。 庆嫔常去怡嫔那儿,却并不常来长春仙馆。嘤鸣明白,皇帝白天也常来她这里,庆嫔若是也常来,只怕就会常常碰见皇帝。庆嫔自然不是不想见皇帝,只不过是不想让嘤鸣误以为,她是为了偶遇皇帝才总往长春仙馆凑的。 嘤鸣正逗弄一大一小两个女娃逗地欢畅,半夏这时候进来禀报:“娘娘,秀贵人求见。” 嘤鸣一愣,便问:“她来做什么?” 半夏笑着道:“秀贵人养了些百合,如今都含苞待放了,特选了两盆,亲自来送给娘娘。” 嘤鸣不禁一笑,“秀贵人还会养花?” 半夏点头:“瞧着养得很是不错呢,倒是比花房太监养得都好呢。听人说,秀贵人在娘家的时候就喜欢捯饬花草,私底下还有些人嘲笑她粗野呢。” 庆嫔笑着道:“莳花是雅事,说粗野……也太过了些。” 嘤鸣瞧着庆嫔并无厌恶之色,便安心一笑,将怀中的猪妞轻轻放在一旁的婴儿车里,便道:“那就请秀贵人进来吧。”——自己亲手养的花送人,也是一份难得的心意了。 片刻后,便见秀贵人索绰罗云婼挑了帘子进来,身后果然跟了两个宫女,宫女手上,一人捧了一个珐琅彩的花盆,花盆中亭亭高耸长满了笔直的百合花茎,苍翠健壮,那花茎上已经顶了不少花苞,透出嫣红的色泽,果然是含苞待放的百合。 秀贵人恭恭敬敬给嘤鸣和庆嫔陆氏见了万福礼,笑着指着那两盆即将盛开的百合道:“左边这盆是狐尾百合,右边这盆是卷丹百合,还望舒妃娘娘不嫌弃。” 嘤鸣笑着打量了两眼,便点头道:“花养得极好。”便对半夏道:“收下吧,记得每日叫人搬出去晒太阳。” 半夏蹲身道了一声“是”。 寒暄说了会子话,秀贵人便乖觉地先行告辞了。嘤鸣笑着看着庆嫔,“你倒是并不讨厌秀贵人。” 庆嫔含笑道:“瑞贵人已死,秀贵人虽是她的妹妹,可并非一般性情之人。嫔妾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旋即,她叹了一口气:“何况,嫔妾如今境地,也着实不愿与任何一人结怨。” 嘤鸣暗暗点头,庆嫔失了皇帝的宠爱,自然不愿惹是生非,也不敢惹是生非了。 庆嫔擦着三公主嘴边的双皮奶的奶汁,满是温柔之色,“嫔妾如今,只盼着达哈苏平安长大,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嘤鸣不禁叹了口气,低头看着那狐尾百合上绽开的一抹嫣红,她已经能够闻到百合花的香甜气息了,便问:“秀贵人还给谁送了百合?” 半夏道:“差不多各位娘娘都送了。” 嘤鸣又问:“那端贵人和妍贵人呢?” 半夏想了想,便道:“似乎也送了,百合安心凝神,有孕用了也无妨。” 嘤鸣“哦”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如秀贵人所说,那百合的确不过两日就绽放了,狐尾百合娇艳欲滴,卷丹百合花开反卷,橙红鲜艳,也甚是抢眼。幽幽的甜香虽不浓郁,却格外怡人,火团轻盈一跃,便落在了花盆的青苔上,它抬头仰望着,尾巴摇曳着,咕啾一声,传音道:“主人,这百合可比你药园里的百合好看多了,闻着也香!” 嘤鸣狠狠白了它一眼,她药园世界里种植的百合,是药用的龙牙百合,哪里能跟这些观赏百合相比? “以后熬了银耳莲子百合羹,你一口不许吃!”嘤鸣横了火团一眼,道。 “咕啾!!”火团立刻不肯了,张牙舞爪地跳了下来,冲着嘤鸣呲牙又咧嘴的,气得都要炸毛了。 空间里的百合虽然不够鲜艳、也没有馥郁的幽香,可用来熬粥是再好不过的了,火团喜欢吃甜食,自然也喜欢甜腻软糯的银耳莲子百合羹。 对火团而言,别的什么都好商量,唯独吃的东西没得商量。 秀贵人送的百合,常开数日不败,皇帝瞧着鲜艳,顺手恰了一朵开得最大最鲜艳的狐尾百合,便簪在嘤鸣的旗髻上。 嘤鸣怨怼地瞪了他一眼,“摘下来,很快就焉儿了,可就不好看了!” 皇帝打量着嘤鸣那张被狐尾百合衬得娇嫩红润的脸颊,眯着凤眸笑道:“叫花房太监再送新的来就是了。” 嘤鸣抚了抚鬓边的百合,“这两盆百合,可不是花房培育的,是秀贵人亲手栽植的。” “哦?”皇帝挑了挑眉,“索绰罗氏还会莳花?” 嘤鸣颔首道:“似乎很是精于此道,不止送了臣妾,差不多各宫都送了呢。” 皇帝旋即脑中一闪,“是了,这百合,朕也在兰泽堂瞅见两盆。只不过兰泽堂还摆了不少别的花卉,倒是没太注意。” 嘤鸣细细一想,端贵人似乎喜欢桂花,那天去兰泽堂的时候,也注意到窗边放着两盆金桂,还有菊花、秋海棠这些时令花卉。秀贵人送百合,倒是投了她所好了。(未完待续。) 第214章、莳花贵人 第215章、皇后布局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5章、皇后布局 孙嬷嬷抱了午睡醒来的猪妞来,粉扑扑的肉脸,跟抹了胭脂似的,别提多可人了。猪妞最近又重了些,嘤鸣便把她搁在自己腿上,让猪妞的脑袋枕着她的臂弯,倒是能节省些力气。 猪妞乌漆黑的眼瞳滴溜溜看着嘤鸣头上簪的狐尾百合,嫣红的色泽最容易吸引小孩子的目光了,猪妞看得好奇,便伸出小肉手……她胳膊短,自然是够不着,但足够表达“我想要”的意思了。 嘤鸣瞅了皇帝一眼,便把他方才簪在自己头上的狐尾百合摘了下来,给猪妞把玩。 花儿朵儿这种东西到了猪妞手里,自然只有一种下场。 撕扯、揉捏,然后便成一滩花泥。最后,连猪妞这个破坏者都嫌弃地丢在一旁,朝着嘤鸣怀里拱了个舒服的角度窝着。 皇帝陛下瞅着那滩花泥,那张龙脸上,分别写着“爷不高兴”四个字。 嘤鸣径自拿着雪缎卷子擦着猪妞小爪子上的的花汁,浑然是一副宠溺孩子的模样。 皇帝陛下更不高兴了,便说:“以后给她绢花玩。”——那东西轻易撕不坏!皇帝陛下又欲盖弥彰地解释道:“万一婧儿塞嘴里,吃坏了肚子可怎么是好?” 嘤鸣有些无语,老娘的闺女可挑食着呢!什么好看的花儿朵儿在她手里都只是玩具,玩完就丢。别的孩子喜欢胡乱往嘴巴里塞东西,猪妞可从来不会! “什么时候启程去木兰围场?”嘤鸣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皇帝想了一会儿,便道:“准备得差不多了,最迟九月也该启程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从京城去往木兰,八百余里,要走将近一个月!御驾浩浩荡荡,随行嫔妃、皇子、宗室、八旗子弟,还要掉骁骑营和前锋营大军护驾,还有伺候的太监、宫女也不是个小数目,队伍实在太庞大了。基本上一天只能走三十里路。偶尔遇到坏天气,还得耽搁。 皇帝看着嘤鸣,又看着专心致志揪着嘤鸣龙华玩耍的猪妞。便道:“你留在圆明园等朕,朕最迟两个月便会回来。” 嘤鸣低着脑袋,显然是一脸的不愿意。且不说去木兰的机会难得,如今眼下的境况。她也并不适合留在。端贵人有孕了,皇后势必不容她的孩子出生。还有太后和娴妃也是虎视眈眈,而若要除掉端贵人的孩子,对于两方势力而言,她都是最好的嫁祸人选。 若皇帝走了。她和猪妞留下,四面环伺之下,着实不妙啊。 嘤鸣便道:“猪妞长得壮实。想来没有问题的。” 皇帝叹了口气,道:“下次木兰狩猎。再去不行吗?” “臣妾不是想去木兰,只是不想和皇上分开。”——这倒是大大的实话,与她而言,和皇帝分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见皇帝面露迟疑之色,嘤鸣急忙道:“若是路上猪妞不适应,臣妾可以再折回!”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朕真是拿你没办法!” 如此,便是答允了。嘤鸣心头一松,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木兰山高水远,伴驾嫔妃不会太多,四阿哥永珹年幼,嘉嫔必然会留下;二公主稚幼,皇后也不会伴驾;怡嫔和庆嫔就更不用多说了。离开了京城,想必也会清净一些。 嘤鸣忙又问:“皇上打算钦点谁伴驾呢?” 皇帝想了想便道:“朕如今能带出去的儿子就只有永璋了,自然永璋的生母纯嫔也要一起去。太后身子不好,受不得长途劳顿,自然去不得,太后必然会让娴妃去。再添上妍贵人、秀贵人和几个常在答应也就是了。” 果然如此……皇帝心中的名单,和她料想得差不多。只不过,她会伴驾,想来会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吧?毕竟她生的四公主婧欢,尚在襁褓。 皇帝是在八月底,才将嘤鸣也会伴驾去木兰之事告知了皇后富察氏。 皇后当初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若舒妃走了……她的原定的计划岂非要被打乱了,便忙笑着道:“舒妃舍不得离开皇上,倒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她好歹要为四公主考虑,四公主还年幼,如何经得起车马颠簸之苦?”这话,分别是给嘤鸣上眼药呢。 皇帝的目光嗖地冷了下去,冷得皇后心头都要结冰了。 皇后忙道:“还是舒妃打算把四公主留在圆明园,托付他人照看?” 皇帝淡淡道:“不必!一路北去,日行仅三十里,婧欢身子健康,不会有碍!” 皇后勉强维持着脸上端庄温和的微笑,道:“四公主虽然健康,也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呀!还望皇上三思。” “朕已经答允舒妃了!皇后不必多言!”皇帝脸色浓浓的都是厌恶之色,他拂袖道,“皇后只管留下来好生打理六宫事务既可,别的不必掺和了!” 皇后心头攒起浓浓的妒火,她极力忍着,勉力撑着贤惠的脸孔道:“二公主年幼,臣妾无福陪伴皇上北去木兰,不如叫翠答应随行,侍奉皇上饮食起居吧。” 只添个答应,这种微末小事,皇帝自然没理由拒绝皇后,便点了点头。 恭送走了皇帝,皇后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吩咐身边宫女道:“去叫翠答应过来!”——看样子,计划必须提前了! 翠羽被封为答应不过十几日的光景,如今既是小主,自然穿着打扮都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她穿着一身海棠红色散花锦缎旗服,外罩一个嫩绿色云纹小坎肩,走路都袅袅婷婷的。 翠羽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出身,自然在皇后面前,一如往日谦恭,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口称“万福金安”。 皇后扫了一眼举止谦恭的翠羽,心里才稍稍舒服了几分,“皇上过几日就要启程去木兰了,本宫给你求了个伴驾的恩赏!” 翠羽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自打被封了答应之后,她侍寝过两次了,可每次侍寝回来,皇后都会叫人送一碗药给她。翠羽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药,但却不敢不喝!皇后娘娘的心腹陈嬷嬷每次都会亲眼盯着她喝下去,一滴都不许剩下!若是伴驾离宫,她岂不是有机会怀上龙胎了? 皇后似乎看穿了翠羽的心意一般,冷冷道:“避子药,本宫会叫人配置成药丸,你自己带着。别以为不在眼皮子底下,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皇后娘娘……”翠羽的声音有些发颤。 皇后旋即温和一笑,“不是本宫不让你生,而是一旦怀了身孕,就不能侍奉皇上了!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多讨皇上宠爱,别本末倒置了!” 怀龙胎,才是最要紧的,怎么会本末倒置呢!翠羽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怨恨之意!皇后说要抬举她,不过是那她当做笼络皇上的工具罢了!若没有生养,等有找一日年老色衰,只怕下场更加凄惨! 皇后柔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过两年,本宫会叫你生养的。”这话一落音,皇后的脸色瞬间阴冷下去,“可是,你若是不听话,就算怀上了,也一样生不下来!!” 听了这话,翠羽浑身打了个哆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道:“婢妾不敢,婢妾都听皇后娘娘的吩咐!” 皇后再度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只要你忠心耿耿,本宫不会亏待你的!”——这种空头支票,皇后信手拈来一般便开出去了。 翠羽咬着嘴唇,眼里浓浓的都是畏惧与绝望之色。 皇后叫人将翠羽扶了起来,又深深道:“皇上起驾之前,有件事情,本宫需要你去做。” 翠羽浑身一紧,忙道:“是,娘娘请吩咐。” 皇后笑着拍了拍翠羽的手背,“只是一件简单的小事,你去暗中接近妍贵人林氏,告诉她一件事情既可。其余的,本宫都已安排妥当了。”说着,便叫翠羽附耳上去,皇后一一细与之说了。 翠羽越听眼睛瞪得越是滚圆,最后愣是吓得脸色惨白,没有半分血色了。可她知道,自己既然知道了这个计划,若是不按照皇后吩咐的去做,那就必死无疑了!她咬了咬牙,重重点了点头,反正她只去传个话而已!! 长春仙馆。 这一日清晨,嘤鸣抱着猪妞走出馆外闲闲溜达着,孙嬷嬷已经在为她准备伴驾北上的行囊了,甚至连冬日的衣衫都塞进了行李箱中,瞧那架势,似乎恨不得把整个长春仙馆都搬去! 闲闲走在紫薇花林畔,愈发觉得手臂沉甸甸的,心中忍不住哀叹,她这个闺女,真的是太胖太沉了! 只得去前头的凉亭坐下歇息,把猪妞交给乳母抱着,自己捏着胳膊歇歇。 才刚坐了一会儿,便瞅见端贵人被自己的陪嫁宫女瑾钰扶着,径直便朝着她这边而来!有几日没见,端贵人瞧着气色倒是不如之前了,也不晓得是不是害喜的缘故。 端贵人朝她见了个万福,恭恭敬敬道:“舒妃娘娘金安。” 嘤鸣笑着问:“端贵人怀着身孕,怎么不好好呆在兰泽堂里养胎?”——自打诊出有孕,似乎这是头一次走出吧? 端贵人脸上不见有半分笑容,反倒格外肃穆着,她徐徐道:“婢妾有样东西,要给舒妃娘娘瞧瞧。”说着,便踩着台阶,进了亭中。 端贵人的陪嫁宫女瑾钰便将一个四方如意锦盒搁在了亭中石桌上。 而那个锦盒,嘤鸣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端贵人刚诊出有孕的时候,她送的贺礼!里头装着的是一枚雕婴戏图的玉璧。(未完待续。) 第215章、皇后布局 第216章、白眼狼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6章、白眼狼 如今,端贵人将这个东西特意拿出来给她看,是什么意思?嘤鸣鼻子一动,她闻到了一股馥郁的幽香,似乎便是从那锦盒中散发出来的!那个气味……嘤鸣许久未闻了,但如今一闻,便兜头兜脑冷彻下来! 嘤鸣二话不说便打开了那锦盒,里头鹅黄的丝缎上静静躺着那枚精美的玉璧,而那股味道也立刻更加浓郁地袭来!只见那丝缎里衬的一角,已经被撕碎开来,露出了一小块发黑的东西……而那东西,正是浓香的源头! 嘤鸣捏出那小小一块东西,沉沉道:“这是……麝香。” 端贵人徐徐道:“而且还是药性最烈的马麝,品质极佳的当门子!!”说着,端贵人冲她笑了,“此物,若是婢妾拿去交给皇后娘娘,不知舒妃娘娘将如何自处呢?” 嘤鸣淡淡一哼,冷然看着端贵人西林觉罗氏。 端贵人却笑着道:“婢妾极喜欢舒妃所赐的玉璧,日日都拿在手上把玩,然而多日下来,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便从那锦盒里衬下发现了暗藏的东西。没想到竟是麝香!幸好婢妾发现得早,否则腹中皇嗣可要不保了!” 嘤鸣碰的一声便将那块麝香扔回了锦盒中,冷冷扫过端贵人毫无愧色的脸庞,哼了一声道:“本宫送去的时候,里头是否有麝香,端贵人自己心里清楚!!” 端贵人淡然道:“婢妾心里清不清楚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东西若是送到皇后娘娘面前,不知皇后娘娘是否会相信舒妃呢?” 嘤鸣嗤笑一声:“端贵人莫非以为凭这点小手段就能搬到本宫了?!” 端贵人旋即笑了:“婢妾若想搬到娘娘,此刻便不会出现在娘娘面前。”她将那锦盒轻轻合了起来,露出苦恼之色。“婢妾知道,娘娘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所以还请娘娘帮婢妾查出到底是何人所为。倒时候也能换娘娘一个清白了。”说着,她便将锦盒收了起来,交给身后的陪嫁宫女拿着。 嘤鸣冷哼了一声,这个西林觉罗氏倒是好算计!无非是以此威胁,让她帮着找出欲害其腹中孩子之人!! 可惜了。嘤鸣的性子。虽然是吃软不吃硬!!她若真有诚意,直接将麝香交给她,兴许她一高兴就施以援手了!可她偏偏自以为聪明地想要以此要挟! 端贵人笑容灿烂:“不知娘娘考虑地如何?” 嘤鸣冷笑道:“你只管去找皇后好了!去跟皇后告发本宫!!” 端贵人瞬间愕然了。脸上的笑容都僵化了。 嘤鸣冷哼道:“你真以为这种不入流的小计策,便能威胁到本宫吗?!” 端贵人强撑着抬着下巴,道:“婢妾只知道,皇后若是看着到这个东西。必然不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嘤鸣嗤地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宫会怕皇后吗?!”——若怕皇后,她就不会连每日的中宫请安都不去了! 端贵人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幽幽道:“娘娘伴驾启程在即,也不想因此惹得一身骚。甚至都耽误了伴驾吧?” 嘤鸣心底暗自冷笑,这个西林觉罗氏倒是很会选时间点啊!!嘤鸣扬着娥眉,冷冷扫过端贵人那张温吞的面孔。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平日里恭恭敬敬的端贵人了,一出手便要逼着自己战队帮她!! 端贵人语气立刻柔和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可怜的神情,“婢妾只想保住腹中孩子罢了,若舒妃娘娘肯施以援手,婢妾感激不尽!” 哼!嘤鸣脸色依旧冷冷的,“世间有拿着刀子求人的吗?你若真有诚意!便将那麝香交给本宫,本宫自会帮你调查!!” 端贵人灿烂地笑了,“娘娘倒是好打算,可惜婢妾不傻。这样要紧的证据,怎么会轻易交出去呢?除非娘娘揪出暗害婢妾之人,否则婢妾不会交出这东西的。” 端贵人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嘤鸣翘着嘴角道:“那你走吧!!你不信本宫,本宫为什么要信你呢?!”——若是她真的抓出背后之人,端贵人不交出这东西来,岂非还得继续被她要挟?她没那么蠢?! 端贵人柔柔道:“谋害皇嗣的罪名可不轻,就算皇上相信娘娘,皇后娘娘也不会放过这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的。” 嘤鸣冷哼道:“你真以为这东西能定得了本宫的罪吗?!” 端贵人自信地笑着:“东西是娘娘送的,娘娘想要推卸责任可不容易呢!” 嘤鸣呵呵笑了,“贵人看样子记性不大好呀!当日本宫送去此物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在场呢!尤其是纯嫔和嘉嫔,想来一定会愿意提本宫证明,送去的时候,那盒子上根本不带有一丝一毫香气!!!”——她自己很确定,盒子没有熏香,所以那麝香必然是后来才加进去的,或者说,十有*就是端贵人自己加进去的!! 端贵人脸上的笑容瞬间破裂了。 嘤鸣睨过端贵人的脸庞,淡淡道:“当日,纯嫔就坐在你身旁,亲眼看着你打开了盒子!那时候,盒子里根本没有一丝气味!!” 端贵人舌头打结,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她一味只想着把舒妃拉上她的贼船,没想到这个看似完美的计策,竟然有如此大的漏洞!! 嘤鸣不屑地瞥了端贵人一眼,道:“凡是对损胎的香料,大多气味浓郁。所以本宫送人的东西,从不熏香。本宫特意选在人多的日子,送去玉璧,便是要多几个人做鉴证!你以为,本宫会对你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她的确可怜端贵人的处境,但也绝不会因此失了防备之心!英宛早跟她说过西林觉罗兆慧在聚秀馆的小聪明举动了,西林觉罗氏对她百般谦顺讨好,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对于这样的人,嘤鸣怎么会不防备着呢? 当初给她求了端字的封号,不过是想与她两清罢了!也是为了让三大贵人平衡护斗,省得妍贵人林氏一人太过得宠! “怎么不说话了?”嘤鸣鄙夷地哼了一声,“你方才不是气势很足吗?你不是要拿着这个东西去找皇后告发吗?怎么不去呀?!” 端贵人脸上浮现浓浓的尴尬之色,她朝着嘤鸣见了一礼,道:“还是娘娘高明。” 嘤鸣横眉道:“是你自己该涨涨心眼儿了!若要算计本宫,也得想个好计策才成!” 端贵人脸蛋青一阵白一阵的,显然是被嘤鸣的言语羞辱得难堪,她却强忍着,露出笑容道:“婢妾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婢妾告辞。” 端贵人转身便出了亭中,半夏看着她的背影狠狠一啐:“真是白眼狼!她忘了自己的封号是谁给的吗?!经转过头竟想要威胁娘娘,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半夏刻意扬声大喊,端贵人听得身子一颤,险些摔倒,幸而身旁与搀扶的宫女瑾钰,这才没出丑。 孙嬷嬷低声道:“娘娘可得给她教训才是。” 嘤鸣摆了摆手,“没那个必要!她既然敢跑来威胁本宫,可见境地何等危险!不必本宫动手,自会有旁人动手的!” 孙嬷嬷听了,不禁点了点头,“她威胁娘娘不成,不知接下来会如何做呢?” 嘤鸣淡淡道:“那块麝香也是好东西,这么好的东西,若是弃之不用,也太可惜了。”——接下来只看端贵人会盯上谁了! 翌日清晨,嘤鸣好奇端贵人的动向,便早早起身,去镂月开云殿给皇后请安。 果然,被免了请安的端贵人今天也来了!她哭着便上前跪在皇后脚边儿,“求皇后娘娘做主!有人要害婢妾腹中皇嗣!!” 皇后露出一脸的怒色:“端贵人,这种事情可不能胡说!” 端贵人含泪道:“婢妾不敢胡言乱语!”说着,她便叫自己的陪嫁宫女瑾钰将一物呈上,还是昨日那块麝香,不过如今是被裹在一块帕子中,而且还沾满了泥土! 皇后闻得那气息,立刻捂住了口鼻!嫔妃中,更是大多都认得这个气味,于是个个掩鼻子,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端贵人拭泪,露出一副惊恐地模样,“半月前,秀贵人送给婢妾一盆狐尾百合,那百合花香馥郁。然而这两日百合花落了,却仍香气馥郁。婢妾觉得奇怪,便叫人倒了出来,结果……”端贵人泣泪连连,语气愈发哽咽断续:,“结果竟发现了此物!!” 听得这话,坐在嫔妃末席上的秀贵人豁然站了起来,她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 端贵人哽咽啜泣着,“物证在此,还请皇后娘娘做主!” 皇后眼角撇过秀贵人,嘴角蔓延出一丝不易察觉地笑容,目光又在嘤鸣与娴妃脸上来回扫过,似乎再确认幕后黑手似的,皇后沉默了一会儿,便叫身边宫女先将端贵人扶了起来,皇后言辞铮铮道:“事关皇嗣,本宫绝不姑息!!” 秀贵人听得膝盖一软,急忙跪了下来,“皇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就算那东西是从花盆里挖出来的,也不能说是婢妾埋进去的啊!”(未完待续。) 第216章、白眼狼 第217章、溺水而死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7章、溺水而死 秀贵人听得膝盖一软,急忙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婢妾是冤枉的!就算那东西是从花盆里挖出来的,也不能说是婢妾埋进去的啊!” 嘤鸣拿着绢子擦了擦嘴角沾染的茶水,施施然道:“秀贵人说得也不无道理,埋下那东西的机会多得是,说不准便是端贵人宫里有那个背主的奴才呢。” 秀贵人没想到,在自己为难关头,舒妃竟然会帮她说话,顿时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 端贵人眼底暗光流转,却哽咽着道:“舒妃娘娘有所不知,婢妾极喜欢秀贵人赠送的狐尾百合。日日都搁在房中,自己亲手打理,从无假手旁人!若真有人埋了东西进去,泥土松动,婢妾怎么会察觉不了呢?!”说着,端贵人泪如雨下,“难道舒妃娘娘以为,是婢妾自己将麝香埋下去的吗?!” 嘤鸣暗暗冷哼了一声,这西林觉罗氏倒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啊!! 皇后听了,忙道:“麝香对孕妇胎儿有极大的害处,尤其月份浅的时候,更是忌讳此物!端贵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埋下这种东西害自己呢!” 端贵人泪光盈盈看着跪在地上的秀贵人,哀切切道:“姐姐我竟是不知哪里得罪了妹妹,可就算姐姐有得罪之处,妹妹何以如此狠心竟要害我的孩子呢?” 秀贵人急忙摇头:“不!我没有做这种事情!”她急忙朝着皇后磕头,红着眼圈道:“皇后娘娘明鉴!婢妾真的是冤枉的啊!!” 嘤鸣暗暗撇着端贵人那副可怜样,三言两语之下,秀贵人已然落了下风,甚至没有半分辩驳的余地了。嘤鸣着实不愿看着西林觉罗氏得逞,便忙道:“皇后娘娘,此事非同小可,秀贵人与端贵人无冤无仇的,着实没有理由加害她呀。” 娴妃这时候冷哼了一声,“妒忌,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吗?同是新入宫的贵人。唯独端贵人有了身孕。秀贵人嫉妒端贵人有孕之喜,又深恐端贵人生下皇子,倒时候皇上一高兴。端贵人便成了端嫔了。而秀贵人,日后就算有了身孕,也是迟了一步,想封嫔。也封无可封了!” 嘤鸣笑着,深深打量着娴妃。这事儿本和娴妃无关,娴妃跳出来想给秀贵人定罪,这样的急切举动,着实叫人生疑啊!嘤鸣抿唇笑着:“若是为了嫔位。妍贵人岂非也跟秀贵人一样?” 坐在底下看好戏的妍贵人豁然站了起来,面色有些青白交加,她尖声道:“麝香可是从秀贵人送的百合花花盆里挖出来的。舒妃娘娘可不要忘了这点呀!!” 嘤鸣眸子深深打量着妍贵人,端贵人和秀贵人其实是有龃龉的。端贵人瞧不起秀贵人庶出的身份,这点,曾经在聚秀馆一起住过的妍贵人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既然她们二人龃龉,这龃龉便是可以利用之处! 原本她还怀疑有可能是皇后的谋算呢,如今看来,只怕十有*是娴妃与妍贵人的计了。 娴妃眯着眼睛了嘤鸣一眼,语调冷冷道:“想当初,瑞贵人索绰罗氏谋害皇嗣,心肠之歹毒,人尽皆知。秀贵人是瑞贵人的亲妹妹,是一路货色也不稀奇!舒妃可别被秀贵人温顺的外表给欺骗了呀!” 妍贵人娇俏一笑,连忙附和娴妃:“婢妾听人说,瑞贵人在世的时候,对舒妃娘娘多有不敬。怎的如今舒妃娘娘却要帮瑞贵人的妹妹说话?真是咄咄怪事!莫非……”妍贵人媚眼一挑,“难道秀贵人是舒妃娘娘指使的不成!” 嘤鸣听得这话,立刻冷冷一眼横扫了过去,“你若说是本宫指使,就拿出证据来!!” 妍贵人一噎,愣是没话可说了。 嘤鸣施施然起身,朝着皇后见了个万福,昂然道:“皇后娘娘,看样子妍贵人并无证据!可既然没有证据,她诬陷一宫妃主,敢问皇后娘娘,按照宫规该如何处置呢?!” 皇后见嘤鸣发难与妍贵人,心中只觉得甚是痛快,于是正色道:“以下犯上,的确该严惩的。” 娴妃见状,眉心一拧,急忙起身:“皇后娘娘!妍贵人只是随口一说,想来是无心之失。还请皇后娘娘宽宥!” 皇后微微一笑,面色清淡如水,“既然娴妃说她是无心之失,本宫便从轻处置,便罚妍贵人抄写宫规百遍,抄不完,不许走出万方安和殿偏殿一步。” 娴妃顿时脸色凝沉了起来!抄宫规百遍的确罚得不重,也严重得是后面那句“抄不完,不许走出万方安和殿一步”!要知道,还有五日,御驾便要启程北上去木兰围场了!百遍宫规,最少要抄一个月才能抄写完!倒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她还指望着妍贵人一起伴驾,帮她争宠呢!! 嘤鸣扬眉一笑,道:“皇后娘娘宽仁,臣妾没有异议。”旋即,她瞥了娴妃一眼,“想必娴妃姐姐也没有异议吧?” 妍贵人却气得脸颊都通红了,怒火充斥这双眸,恨恨瞪着嘤鸣。 娴妃狠狠忍着这口气,只得道:“臣妾也没有异议。” 皇后满意地露出了微笑,最后她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秀贵人,便道:“事关皇嗣,本宫需请示皇上,再坐决定。在此之前,秀贵人先禁足在清夏斋,任何人不得探视!” 秀贵人咬了咬嘴唇,含泪磕头。 走出镂月开云殿外,嘤鸣便拦住了端贵人西林觉罗氏的去路,幽幽道:“那块麝香,端贵人还真是不肯浪费啊!”——既然不能用来要挟她,就用来搬到了秀贵人! 端贵人微笑着,满是谦恭之色,“舒妃娘娘话,婢妾听不懂。” 镂月开云殿外,四处都有人瞅着,端贵人自然死不承认昨日之事了。当然了,嘤鸣也没法证明自己的话。端贵人也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将凶手的帽子扣在秀贵人头上。 嘤鸣淡淡道:“本宫只是想提醒贵人一句,别叫真凶看了笑话!” 端贵人飞扬着眉梢看着她:“婢妾愚拙,只知道最有可能之人就是秀贵人——难道不是吗?” 在聚秀馆中,端贵人有所不和的,的确只有一个秀贵人! 嘤鸣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好好想想今日娴妃和妍贵人的举动,多涨涨心眼儿吧!”说着,也不管端贵人脸色如何难堪,便拂袖而去了。 搀扶着端贵人的瑾钰低低开口道:“小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呀?” 端贵人一手护在自己小腹间,咬了咬嘴唇,不管是不是秀贵人做的,先把她弄倒,都是最好的选择!日后也能少一个防备之人! 端贵人回到自己的兰泽堂。 瑾钰便附耳道:“小主,舅老爷托内管领处的焦公公送了些银子给您应急用,焦公公派人来问,是否给您亲自送过来?” 端贵人摇头道:“太扎眼了,跟焦公公约个僻静的地儿吧。” “是,奴才明白了。” 傍晚十分,皇帝来她宫里的时候,怒气未消。嘤鸣知道,她是从皇后的宫里过来的,有人谋害皇嗣,皇帝自然震怒。嘤鸣依依见了个礼,便端了一盏茶上去,柔声道:“皇上先喝口茶,消消气吧。” 皇帝重重将茶水撩在了案几上,“索绰罗家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不安分?!!”皇帝的话语中,满是浓浓的火药味。 嘤鸣柔声徐徐道:“事情还未查清楚,皇上若要置气,还早了些。” 皇帝怒哼了一声,眼里满是厌恶之色,“还有什么可查的?!她的姐姐是那种人,她又好到哪儿去?!” 瑞贵人真真是死了都要连累人啊……嘤鸣心里暗暗吐槽,有这么个嫡姐,秀贵人也真是倒霉啊。 “那……皇上打算怎么处置秀贵人?”嘤鸣试探性地问道。皇帝连选了两个江浙巡抚的女儿为贵人侍奉,可见是要安抚德保,若德保再死一个女儿…… 皇帝深深皱着眉头,“北去木兰在即,等秋弥回来之后再说吧!” 嘤鸣笑了,她就知道,秀贵人没那个容易死。后宫与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对瑞贵人到忍无可忍之事,尚且只是将她打入冷宫而已。何况如今端贵人并不曾小产。 嘤鸣原本以为,一切都会暂时搁浅两个月,可翌日天蒙蒙的亮的时候,她和皇帝就被从温暖的被窝中吵醒了。 吴书来跪在帘帐外哭嚎着高呼道:“皇上!!出大事了!瑞贵人溺死在了蓬莱福海中!” 这一声高呼,让嘤鸣恍如被兜头兜脑泼了一身冷水一般,清醒了个透彻。才一夜功夫,瑞贵人竟溺死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都反应不过来! 嘤鸣陪伴着皇帝赶到蓬莱福海边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被冷水浸泡地冰冷的清白交加的尸体就那样被放在湖畔。 的确瑞贵人没错,昨日清晨,她还施展手段,先威胁她,事败后转而有让秀贵人担负谋害皇嗣之名被禁足等待处置。可如今一晃眼,她自己连同肚子里尚未成型的孩子,一尸两命。 她不是蓬莱福海中溺死的第一个人,却是第一个溺死在此嫔妃。 嘤鸣仔细看了良久,瑞贵人身上的衣裳就是昨日中宫请安时候穿的那身柳黄色芍药穿花妆花缎旗服,如今却是湿漉漉的,头上的旗髻虽然已经松散,然而她的身上瞧着并没有挣扎的痕迹,瞧着,就像是失足落水了一般。 然后,下半身却染了一片暗红,比旗服上绣的芍药颜色更加浓丽,浓得化不开…… 人都死了,自然肚子里的胎也化作一片血水,叫人看了委实触目惊心。(未完待续。) 第217章、溺水而死 第218章、追封端嫔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8章、追封端嫔 嘤鸣眉心一揪,闻到那已久未曾散尽的腥甜的血气,直叫肠胃翻涌,险些要呕吐出来。 “别看!” 突然一个宽阔的手掌挡住了她的视线,粗粝的带着茧子的手掌盖在她的眉眼上,来自他掌心的体温,还有淡淡的墨汁的气息。 嘤鸣深深呼吸了两下,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进宫都三年多了,直接、间接因她而死的人已经有好几个了,可是看到尸体,却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一尸两命。她也是有孩子的人,所以格外看不了那样的一片血红污渍…… 这时候,只听到脚步声愈发近了,似乎来者格外急促的样子。然而嘤鸣眼被皇帝的手掌捂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所以也不晓得是谁来了。 嘤鸣思忖的时候,来人已经停住了脚步,依稀有绸缎摩挲的声音,似乎在向皇帝行礼,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给皇上请安。” 是皇后啊,嘤鸣暗暗想着。便忙轻轻拿下皇帝遮在自己眉眼上的手掌,果然正对着的皇后富察氏已经敛身屈膝。嘤鸣忙躬身退避一侧,皇后这是在给皇帝请安,若是她大咧咧站在皇帝身旁,岂非是也给她一起行礼了? “皇后娘娘金安。”退避一侧的嘤鸣,也忙屈膝做了个万福礼。 皇后朝她微微颔首,笑容很是和蔼的样子:“原来舒妃也在。” 皇帝昨晚是在她宫里歇息下的,乍然听闻端贵人溺死,这种惊人的事儿,嘤鸣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所以便跟过来瞧瞧了。 皇后看着地上那具湿漉漉满是血污的遗体,立刻满脸都是哀悯之色。口中连忙念了句“佛号”,满是惋惜地道:“端贵人大半夜的怎么会跑到蓬莱福海边?竟还不慎失足溺死了?” 嘤鸣心头一跳,皇后的话……有些不对劲吧?!端贵人的确是天蒙蒙亮的时候被巡守的侍卫发现的,然后即刻就禀报了帝后。也就是说端贵人溺死必然是在天亮之前,可能是昨天晚上大半夜,但也可能是昨天傍晚天擦黑的时候!在两个时间段内溺死,都不易被发现!尸体才可能再今早才发现!而不可能是昨天白天! 可皇后却脱口而出是“大半夜”溺死的! 嘤鸣便忙问:“端贵人是昨夜大半夜溺死的吗?皇后娘娘怎么知道的?”——侍卫们发现尸体。捞上来。再皇帝来这飞速赶来,这么短短的时间,应该来不及确定死亡时间这种事儿吧?而且古代又没有太精确的法医断定。哪里判断得了是昨天傍晚还是昨晚大半夜溺死的?可皇后竟然就知道!! 皇后一怔,眼底突然一晃,但也只是一闪而逝的慌乱,旋即她急忙道:“难道不是夜里溺死的?若是白天。只怕早被就上来了,也不至于丧命呀。” 嘤鸣柔声道:“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昨天傍晚天刚黑的时候吗?那时候侍卫正好换班。若有落水,的确可能无人搭救。” 皇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了,本宫倒是忘了这茬了。还是舒妃细心。” 嘤鸣眼睑一垂,沉默了下去。端贵人,是皇后害死的吗? 是啊。其实这并不出人意料。皇后有儿子的时候,尚且容不得出身名门的满妃生养。如何她没有了儿子,更是要严防死守满妃生子了! 可是有一点很让人不解,为什么端贵人会独自一人大半夜跑到蓬莱福海边?而且身边竟没有带一个人吗?这不合理啊!皇后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端贵人只身一人来此的? 皇帝拧着眉头,看着满身血污的端贵人的遗体,脸色阴沉无比,显然他并不觉得端贵人失足溺死的!! 皇帝浑身散发的低气压,那阴冷的气息冻得人心神一颤。 皇后连忙拭泪道:“端贵人当真可怜,这么年纪轻轻的,竟母子俱亡,真是可悲可叹!”皇后声音渐渐哽咽,眼前也渐渐红了起来,她盈泪看着皇帝道:“皇上,端贵人虽然侍奉您日子不长,但秉性温和,恪守嫔妃本分,如今连同肚子里的小阿哥一起早逝,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臣妾请求皇上追封端贵人为嫔,以表哀悼。” 皇帝眸子深处也滑过一抹哀恸,虽然她对端贵人并无多少感情,然而并将他又失去了一个孩子,看着成片染在端贵人旗服下身的暗红色泽,皇帝心里闷沉沉的,很是不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气,便点头道:“就由皇后操持端嫔丧礼吧。”——这话,便是允了皇后给端贵人的追封了。 皇后忙点头道:“这是臣妾职责所在,臣妾一定尽心竭力好生送端嫔一程。” 旋即,皇帝扬声换了吴书来上前,他寒着阴沉阵阵的声音吩咐道:“去查从昨天傍晚到今日天亮前到底有谁离开过各自宫苑,又有谁来过蓬莱福海边!!” 确定时间、地点,来逐一排查,可见皇帝想要查清端嫔西林觉罗氏的死因了。显然皇帝并不觉得西林觉罗氏是十足溺水。 好歹是个出身世家大族的嫔妃,而且还是一尸两命,皇帝怎么可能不查个清楚呢? 嘤鸣这时候上前道:“端嫔的确有可能是被人推下水的,只不过可以排除一人了。” 皇后听了,忙点头道:“皇上昨夜留宿舒妃宫中,自然头一个最不可能的就是舒妃妹妹了。” 嘤鸣笑着欠身道:“多谢皇后娘娘信任,只不过臣妾说得不是自己。” 皇后一愣。 嘤鸣忙柔声款款道:“秀贵人被罚禁足在清夏斋,想必皇后娘娘昨日也派了人去禁封清夏斋了吧?那秀贵人自昨日清晨到现在,理所当然没有走出清夏斋半步,自然了,秀贵人陪嫁的侍女也是如此。”——也就是说,秀贵人既不可能自己出来杀人,也不可能派遣心腹之人出来杀害端嫔西林觉罗氏。 皇后露出了笑容:“舒妃当真心思缜密,的确秀贵人可以排除嫌疑了。”——这点皇后必须赞同,是她下懿旨将秀贵人禁足的,若是没有将她看管好,她这个皇后先脱不了责任了。 这时候,只见王钦带了一个衣衫狼狈、发髻洒落的绿衣宫女快步走到御前。 嘤鸣仔细一瞧,这宫女可不就是刚刚被皇帝御口一出追封为端嫔的西林觉罗氏的陪嫁宫女瑾钰吗?怎的如此模样?衣衫似乎还沾染了草屑泥土,难道她在土里打滚了?嘤鸣在仔细一瞧,跪在地上的瑾钰的后脑勺上竟然一片鲜血,瞧着似乎是被偷袭重击了一下的样子。 瑾钰一眼就瞧见了那具冰冷的遗体,顿时惊得无以复加,旋即她的眼里急速蓄满了泪水,竟是遏制不住地便扑到了端嫔身上去,嚎啕大哭了起来。 嘤鸣暗自瞧着,瑾钰的一举一动倒不像是有半分虚伪,看样子是个忠仆。 王钦忙上前把嚎哭的瑾钰拉了下来,又忙对皇帝禀报道:“皇上,这是端贵人的陪嫁侍女瑾钰,方才侍卫发现她晕厥在前头花丛里,刚刚才被奴才掐着人中给弄醒了。”——方才往前不在跟前,自然不晓得端贵人已经被皇帝口头追封为端嫔了。 皇帝看着瑾钰哭嚎失礼的样子,很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皇后却是异常宽容的样子,叹息着道:“倒是个忠心耿耿的。”皇后眼里满是怜悯之色,又柔声问:“你家小主怎么会溺死在湖里?难道当时你不在身旁伺候吗?” 瑾钰哭得脸跟花猫似的,仪容更加狼狈难看,她呜咽着道:“昨晚奴才被人打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却看到贵人已经……”话说到此处,瑾钰又呜呜哭得厉害。 嘤鸣眯了眯眼睛,“大晚上的,你家主子跑出来做什么?而且只带了你一个人?” 瑾钰一愣,神情似乎有些躲闪的神色。 皇帝看得皱眉,便冷冷吩咐道:“送去慎刑司拷问!” 这话一出,瑾钰浑身一个哆嗦,慎刑司那种地方,进去的人,嫌少有囫囵出来的,瑾钰自然害怕,她急忙道:“皇上饶命!是我家小主在京城的舅舅工部主事白佳大人,托付内管领处管采买的焦公公送了四千两银票,给我们小主应急用。小主怕惹人注意,落得私相授受之命,所以才和焦公公约在这里见面!所以昨夜三更,只奴才一人陪着小主来这里,小主让奴才四下瞭望着,可是奴才走到前头花丛的时候,就突然后脑勺上挨了一下,然后就不省人事了!接下来的事情,奴才就不知道了!!” 瑾钰愣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语速极快得吐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脸色有点发黑,工部主事只是个从七品的微末小官,俸禄微薄,但竟能一下子拿出四千两银子!可想而是,必然贪污得来的银子!可这贪污之银,竟是为了供给宫里的嫔妃使唤!! 这时候,底下一个御前太监飞快跑来禀报道:“皇上,顺天府急报,昨晚在一处赌馆打斗,被错手杀死的是个内监!” 嘤鸣听得心头一滞,难道那死的竟是瑾钰口中的“焦公公”? 果然那瑾钰也露出呆愕之色来,“焦公公的确是个好赌的……”——所以为了银子,才干得出帮助嫔妃娘家传递银子、私相授受之事。(未完待续。) 第218章、追封端嫔 第219章、撞墙自尽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19章、撞墙自尽 那御前太监也是一呆,忙道:“死的的确是内管领处的主事太监焦孟,焦孟身上据说还有大量的银票,有四千多两,加上赌输了的,似乎正好是五千两。” 瑾钰一呆,“不是四千两吗?怎么多出来一千两?” 嘤鸣却听懂了,合着这个叫焦孟的太监,倒是够贪的啊!!端嫔的舅舅送给她的五千两银票,生生叫那焦太监暗扣下了一千两,自己跑去赌坊豪赌了!! 还真是个胆肥的主儿啊! 皇后莲步轻移,走到皇帝身侧,低声道:“皇上,时辰不早了,还是早朝要紧,这里事情不如就交由臣妾慢慢审问吧。”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一口怒火,沉沉道:“给朕好好查!!”皇帝已然恨得牙痒痒,区区一个管领处的主事太监,就敢一下子贪污一千两的银子!这还了得?! 嘤鸣与皇后忙恭送皇帝起驾。 皇帝一走,皇后满是哀悯地道:“先把端嫔遗体入殓吧,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又瞥了一眼那哭得狼狈的瑾钰,嘱咐道:“你洗洗脸、换一身干净衣裳,在去本宫的镂月开云殿回话。” “多谢皇后娘娘!”瑾钰急忙磕头。 嘤鸣见状,便做了万福道:“既然如此,臣妾先行告退了。” “舒妃且慢——”皇后却问声细语叫住了她,“此事关乎体大,本宫也担心一人智短,舒妃回去拾掇拾掇,待会也去镂月开云殿一起商讨此事吧。” 皇后既然如此和气,嘤鸣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低头道了一声“是”。 回到长春仙馆,嘤鸣拾掇了妆容,又飞快吃了早膳,交代孙嬷嬷留下好生照看猪妞,这才往皇后的宫里去了。 今日嫔妃齐聚一殿,倒是比往日气氛更加沉闷许多。嘤鸣去得稍微晚了些,便瞧见里头嫔妃都各自落座了。娴妃坐在众妃之首的位置上。脸色有些发青,却昂着脖子,一副傲然的样子。 而殿中的方砖墁地上。还跪着一个人,便是——妍贵人林倩如!! 嘤鸣深深看了一眼脸色惊慌而灰败的妍贵人,心里暗道,瞧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莫非真的是妍贵人把端嫔推下水的? 嘤鸣上前给皇后行了请安礼。皇后凝着肃穆的面色,指了指左手边的第一个空位。道:“舒妃坐下吧!” “多谢皇后娘娘。”便施施然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的面色此刻已经不复方才在福彭福海边上,安抚哀悯叹怜的模样,异常威严,气势更是直直扑来。脸孔格外异常严肃刻板。皇后身边侍立了,除了刚刚封为答应的翠羽,还有方才那个嚎哭不已的瑾钰。 瑾钰洗干净了连。又换上干净的宫装,倒是白白净净。模样很是娇嫩俏丽,更刚才脏兮兮的样子,浑然是两个人。 皇后语气异常严厉地道:“舒妃来得晚些,自是不晓得瑾钰方才禀报了什么!”说着,她瞥了瑾钰一眼。 瑾钰见状,咬牙走出来,跪在地上道:“昨天夜里,奴才在蓬莱福海边,瞅见了妍贵人!” 娴妃怒呵一声:“胡说八道!!妍贵人被皇后娘娘禁足罚抄宫规,妍贵人怎么可能离开万方安和殿?!” 皇后冷哼了一声,“娴妃何必气急败坏?本宫已经叫拿了妍贵人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去慎刑司审问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娴妃眼底滑过一丝慌乱之色来。 嘤鸣暗忖,难道真的是娴妃与林贵人所为? 皇后的话语才刚落音,便见陈嬷嬷飞快走了进来,她躬身道:“伺候妍贵人的太监小杨子已经招供,说昨夜妍贵人换上一身宫女衣裳,偷偷从下人出入的小角门出了万方安和殿,直到四更天的时候才回去!” 妍贵人顿时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要瘫软在了地上。昨日傍晚,她在回万方安和殿的路上,便听见皇后身边翠答应和身边宫女嘀咕,翠答应说,端贵人的娘家舅舅派人偷偷送了银子进宫,就在今夜三更在蓬莱福海南岸传递银票…… 妍贵人感觉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会去就与娴妃商量了。 妍贵人没想到,竟然会被人端贵人的陪嫁宫女发现了…… 其实妍贵人误会了,瑾钰并没发现,只不过是皇后诱导她指证妍贵人的。瑾钰也不傻,同入宫的三大贵人,秀贵人禁足中不可能害死她的主子,唯一最有可能的便是妍贵人了,所以皇后一暗示,她立刻便说看到了妍贵人接近蓬莱福海边儿!! 妍贵人如看最后一片稻草般看着娴妃,满是哀求地道:“娘娘——” 娴妃立刻翻脸不认人,怒斥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枉费本宫对你的信任!!” 妍贵人不禁浑身瘫软,娘娘,不是您说,尽管放手去做的吗?!妍贵人的身躯渐渐有些颤抖,“娘娘救救婢妾!” 娴妃怒瞪妍贵人,斥责道:“你谋害嫔妃、谋害皇嗣,还有脸面求本宫救你?!你简直是罪无可恕!”旋即娴妃话锋一转,“不过你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不会因此迁怒你父兄的!!” 娴妃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威胁了。若是妍贵人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么死的不光是她一个人,她娘家父兄也会受到暗害!! 妍贵人瞬间眼中满是绝望之色,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是!都是婢妾一人所为!婢妾嫉妒端贵人有孕,所以将她推下了水!”——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如许的纤细的双手,昨晚她就是用这双手朝着端嫔背后狠狠一推,然后噗通一声,端贵人跌入蓬莱福海,在水中挣扎着,然后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皇后扬声问:“妍贵人,此事当真是你一人所为?背后没有人指使你吗?!若你是受人胁迫,本宫可以考虑从轻处置!” 娴妃听得这话,瞬间神色一紧,双手握紧了花梨木椅的扶手,攥得指节隐隐发白。 妍贵人却毫不犹豫地道:“没有指使,也没有胁迫,是婢妾心怀妒忌,一时疯魔了,才杀了端嫔的。”——昨天晚上,她虽然尾随而去,可目的着实不是想要了西林觉罗氏性命!她只不过是想抓住西林觉罗兆慧私相授受的证据罢了!如此一来,西林觉罗氏犯了宫规,惹了皇上厌弃,那封嫔就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没想到,她没有看见那个传递银票的太监,反倒是西林觉罗氏把自己的陪嫁宫女支开四下瞭望,蓬莱福海边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妍贵人当时在花丛后头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有别人出现,夜里又冷,她等得不耐烦,便想放弃了。可是她一转身,衣衫碰触花丛,发出窸窣声响,竟被西林觉罗氏给逮住了。 这下子,她不但没能抓到西林觉罗氏私相授受,反倒是被西林觉罗氏抓到她不遵从皇后禁足懿旨,跑出了万方安和殿。 后来,她们发生了争执,西林觉罗氏抓着她的袖子,扬言要拉着她去皇后跟前处置。她焦急愤怒之下,便狠狠一甩袖子,没想到西林觉罗氏一个踉跄,便掉进了水里。 妍贵人看着西林觉罗氏在水里挣扎呼救,她的确起过救她之心,然而周遭没有侍卫,她的侍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妍贵人自己又不会水。 突然间,她恶向胆边生,反正没有人看见她推了西林觉罗氏落水……西林觉罗氏就算淹死了,又有谁知道是她做的呢? 所以,妍贵人眼睁睁看着西林觉罗氏一点点沉了下去…… 妍贵人脸上神色有些恍惚,昨夜的事情历历在目,可是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解释她只是失手使得西林觉罗氏落水。反正她是难逃一死了! 转瞬,妍贵人娇嫩的脸蛋上满满都是决绝之色。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妍贵人突然狠狠一咬牙,豁然站了起来,突然一头便撞在了镂月开云殿的墙上,她用尽了全力一头撞去,当场鲜血横流飞溅,吓得满殿嫔妃俱失色。 妍贵人身子软软倒在了地上,双目睁开,却已经呼吸、心跳渐渐衰微,渐渐不复声息。 妍贵人撞墙而死,给这件事情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可是嘤鸣,回味着皇后最后的问话,却拼读出了别样的意味。皇后问妍贵人是否有人指使、是否有人逼迫,不是为了挖出娴妃,而是为了让她尽快赴死!! 因为端嫔的死,分明还有很多疑窦! 譬如,为什么那么巧合,太监焦孟死在了宫外赌坊,没能来交付银子? 为什么有人打晕了端嫔的侍女瑾钰,而不杀死她?——因为皇后需要瑾钰活着,需要瑾钰“聪明地”咬出妍贵人来。瑾钰对端嫔忠心耿耿,会这么做并不奇怪,可是……嘤鸣看着想着瑾钰那娇俏的容貌,又想到端嫔并不出挑的姿容,突然觉得,瑾钰应该是端嫔预备着给侍奉皇帝的人吧? 皇后能这么快让瑾钰听话,只怕也给了她与端嫔给她的一般无二的许诺吧? 翠羽虽然颇有姿色,皇后似乎还想预备备胎呢。 妍贵人死后,被皇帝下旨褫夺封号,只许以答应的品级身份安葬,不许停灵祭奠,也不许给做一日的法事,当日的日暮时分,便被送出宫外,运往妃陵草草入葬了。 新人入宫才不到三个月,三大贵人,便死了两个……(未完待续。) 第219章、撞墙自尽 第220章、悬梁自尽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0章、悬梁自尽 蓬莱福海边儿一处隐蔽的花丛,这里也正是宫女瑾钰被人敲晕的地方。 瑾钰满是防备地看着私下邀她来此的舒妃纳兰氏,恭恭敬敬行了个万福礼,“娘娘传奴才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嘤鸣笑着打量瑾钰那张姿色不俗的脸蛋,慢慢踱步走近了近了,便抬起自己那戴着赤金嵌红宝石护甲的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是这里被重击了一下,对吗?” 瑾钰一愣,点了点头。 嘤鸣便唤了自己的陪嫁宫女半夏上前来,叫半夏背对着自己,然后她对着半夏的后脑勺,用左手做一个敲击的姿势,然后笑着看着瑾钰:“你看懂了吗?” 瑾钰一汪水润的眸子里满是疑窦。 嘤鸣便直截了当地道:“能够敲击出右上至左下斜度伤痕的,只有左手能办到!若用右手敲击,则角度正好相反!” 瑾钰瞬间恍然大悟,她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是左撇子?打晕奴才的是左撇子?!”——她后脑勺上的痛楚,仍旧十分清晰。只稍稍一想,便知舒妃所言,一语中的! 嘤鸣淡淡笑了,她看到瑾钰后脑勺伤痕第一眼的时候,就早已明了这点了。只不过皇后在场,她没有说出口罢了。左撇子的在人群中的比例,应该有一成。然而,古代认为左撇子不吉,所以大多数的左撇子都在幼时被父母长辈强行纠正了过来,因此成人中左撇子的概率是很低的。如此一来,敲晕瑾钰的人范围就被缩小到很小的范围了。 只不过嘤鸣并不想深入调查清楚到底是谁打晕了瑾钰。她告诉瑾钰这点,只是想让自己将来留心查证。或许有朝一日,她会查出到底是谁打晕了她。又到底是谁害死了她的主子。 嘤鸣只是想在皇后身边按下一个不安定因素罢了。 “据本宫所知,妍贵人并非左撇子。”嘤鸣徐徐陈述道。 瑾钰咬牙道,“这种事情,哪里需要妍贵人亲自动手?”——她虽然如此说,但是心中已然有了些微的松动了。 嘤鸣笑着道:“那你暗地里就留心着些,宫里的左撇子并不多见……”说完这句话,嘤鸣便扶着半夏的手背徐徐返回长春仙馆了。 看着馆外暮色四合的天际。那晚霞灿烂而浓烈。仿佛大泊的鲜血泼洒在天际一般,让人恍惚间竟有了一种凄惨壮烈之感。 接连两日,宫里就死了两个嫔妃。一个十七岁,怀有身孕;一个十六岁,貌美无暇。全都那样香消玉殒了。 只不过这件事到底是丑闻,皇帝只对外宣布。端嫔只是失足落水,林氏也只是暴毙。不许宫里私自议论…… 天刚擦黑的时候。自秀贵人禁足的清夏斋中却传来了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秀贵人索绰罗云婼悬梁自尽了!! 嘤鸣当时便惊愕住了,“无论之前的麝香,还是端嫔的死。都与她无关!她和林氏不同,她没有理由畏罪自尽啊!!”——林倩如之死,的确不冤枉。虽然让幕后的娴妃、以及更幕后一手谋划的皇后都置身事外。可如今事情已经明了,秀贵人也会很快被解除禁足。在这种时候,她为什么要自尽呢?难道……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新晋三大贵人已经死了两个,秀贵人是最后一个了…… 二桃杀三士…… 徐晋禄躬身道:“清夏斋禁足封闭,想必还没有听到端嫔与林答应前后都殁了的消息。”旋即,徐晋禄又笑着道:“娘娘别误会了,秀贵人是悬梁自尽了,可没死成!” 嘤鸣听得一呆,“没死成?” 徐晋禄点了点头,“悬梁的白绫断了,秀贵人摔了下来。” 嘤鸣呆滞住了,这是什么节奏?白绫素来已坚韧著称,没有个二百斤的体重想压断白绫应该是不可能的吧?而秀贵人那纤细袅娜的身材,只怕连一百斤都木有!!居然能压断白绫?!你妹的,难道古代宫里也有粗制滥造的货?也太坑爹了吧?额不,是太坑凶手了吧? “去看看!”嘤鸣沉沉道,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秀贵人悬梁自尽,还没死成?这特么也太戏剧性了点吧?直觉告诉她,这里头一定有事儿!! 嘤鸣去往清夏斋的时候,却在看到皇后的凤舆也停靠在殿门外。嘤鸣眼睛一眯,皇后所居住的镂月开云殿,距此也颇有路程呢,竟然能比她还早到?若非是提前知道秀贵人一定会在傍晚上吊自尽,否则应该不会来得这么及时吧? 皇后……自打死了儿子,还真是愈发狠毒了!! 新晋三大贵人死了两个,还不肯罢休,连最后一个秀贵人竟也要弄死吗? 深吸了一口气,嘤鸣快步走进了清夏斋中,只见清雅别致的宫苑内,夜幕沉沉之下,皇后一身华服锦衣,满脸微笑地看着瑟缩在床榻上、身子正在瑟瑟颤抖的秀贵人。 皇后笑呵呵道:“秀贵人,如今已经证明你是清白的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呀。” 秀贵人抬头看着皇后,双眸颤抖,张了张嘴巴,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但她却急忙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皇后扬着眉梢笑了,“你如今受了惊吓,得好好将养几日才成。以后安安心心养着,可千万……不要胡言乱语啊。”皇后眼里满是警告之色。 秀贵人身子一抖,忙垂下了头去。 “皇后娘娘金安!”嘤鸣突然一语打破了内殿的气氛,她屈膝做万福,眸色深深看着皇后富察氏。 皇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舒妃也来了?倒是有心了。” 嘤鸣重重道:“臣妾再有心,也不及皇后娘娘呀!” 皇后轻轻一笑,“舒妃来得正是时候,你替本宫好生安慰一下秀贵人吧。”说吧,皇后悠悠然而去,仿佛浑然不担心秀贵人会“胡言乱语”。 皇后一走,秀贵人突然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突然她跳下了床榻,从床榻底下掏出了一条白绫——那白绫雪白无暇,却生生从中裂开……不像是压断的,倒像是被利器划破的一般!! 秀贵人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望着嘤鸣,哭嚎道:“舒妃娘娘!不是婢妾悬梁自尽,是有人要置婢妾于死地啊!!婢妾刚才喝了两口茶水,便觉的昏昏欲睡,朦胧间便觉得被个力气极大的人抱了起来,生生将脖子挂在了梁上白绫扣中!!” 秀贵人的脖颈上还残存这一道暗红的勒痕,看得叫人触目惊心。 是被下了迷药吗?皇后还真是愈发肆无忌惮了!!嘤鸣深深皱着眉头。 只见秀贵人突然从头上拔下了一只金灿灿的和合如意钗,那钗子的尖儿尖锐地仿佛锥子一般,秀贵人哭着道:“婢妾情急一下,拔下这只入宫时候戴的铜鎏金和合如意钗,用尽全身的力气,划破了白绫,这才免于一死!” 嘤鸣听得暗暗点头,原来如此!若是纯金的钗子,质地较软,只怕难以划破坚韧的白绫,可若是铜鎏金的钗子,便要坚固多了。 秀贵人索绰罗云婼是江浙巡抚庶出的女儿,一样的簪钗首饰自然不及当初的瑞贵人。可就是这次等的铜鎏金钗,却救了她的性命!! “你想必也猜得到,到底是谁想要你性命了。”嘤鸣幽幽道。 秀贵人冷然一笑,“皇后来得那样及时,又用言语威胁婢妾不许‘胡言乱语’,婢妾不是傻子,焉能不明白?!” 嘤鸣微笑着看着秀贵人那冷颜下暗藏的愤怒与恨毒,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秀贵人凄然一笑,声音有些干哑粗粝:“婢妾还能怎么办?那盏下了药的茶,早就被下手的人处理干净了!婢妾无凭无据,哪里敢诬陷中宫皇后?!!”——这番话,虽然满是怨毒的讽刺,然而秀贵人却还是清醒的。 嘤鸣点了点头,“你能暂时忍下,就再好不过了。以后的日子还长远着呢,不怕没有报仇的机会。” 秀贵人听了,却噗通一声朝着嘤鸣跪了下来,她咬牙重重磕头道:“云婼愿为娘娘羽翼,去娘娘庇护,日后愿为娘娘效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话,若是换了从前说,嘤鸣不会当一回事儿,但是经此一役,秀贵人必然恨毒了皇后,哪怕是为了自己日后的生存活命,她也会不遗余力地对付皇后。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嘤鸣笑着,亲手将跪在地上的秀贵人搀扶了起来,“妹妹言重了,咱们既然有缘,就该相互扶持才对。” 秀贵人听了,心头一松,仿佛找到了一颗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一般,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嘤鸣笑着抚了抚她眼角的泪水,道:“你好生歇息两日,过几日,还要伴驾北上木兰呢。” 秀贵人原本就是钦点之人,不过因为涉嫌以麝香谋害西林觉罗氏腹中皇嗣,所以被禁足。如今她的嫌疑洗清,自然只需她跟皇帝提一句,秀贵人就还能伴驾了。 既然要收拢秀贵人为羽翼,那这点好处,还是要给她的。否则凭什么让人家替她效劳呢? 秀贵人满是感激地行了一礼,“是,多谢娘娘!” 嘤鸣含笑颔首,嘱咐了秀贵人好生歇息,便趁着夜色未深,便回长春仙馆了。(未完待续。) 第220章、悬梁自尽 第221章、北上木兰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1章、北上木兰 皇帝已经来了嘤鸣的宫苑,正翻看着她抄写完的《喻世明言》看着其中那卷很是有名的……“晏仲平二桃杀三士”。 为了最后那个嫔位,的确险些死了三个人呢。最后的秀贵人索绰罗云婼,亦是死里逃生!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皇帝轻轻问了一句。 嘤鸣上前见礼,轻声道:“去看了秀贵人,陪她说了会子话,所以回来得就晚了些。让皇上久等了。”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却沉默了下去。 嘤鸣低声道:“秀贵人命大,紧要关头,用头上的金钗划破了白绫,这才活命的。” “知道了。”皇帝的反应却是异常的平静,平静地叫人看不出他的脸色有丝毫波澜。 “皇上可否准允秀贵人伴驾北上?”嘤鸣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所求。 皇帝凝望着她,突然笑了,“朕的鸣儿这般贤惠?” 见皇帝竟调笑打趣,嘤鸣笑着却叹息着,“臣妾只是怕她留在宫里……万一丢了性命,就不好了。新晋的三大贵人,入宫还不到三个月,便殁了两个,若是连秀贵人也……”察觉到皇帝的脸色再度凝沉冷肃下去,嘤鸣再度叹惋地道:“今年真不知是伤了什么阴鸷,唉……” 皇帝沉沉道:“的确是有人的心思太过阴鸷了……” 嘤鸣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绣着的祥云纹,却不发一言了。 不过皇帝还是答允了秀贵人伴驾之事,只添一个贵人,并不会妨碍什么。因此此行伴驾的嫔妃,便有嘤鸣这个舒妃和娴妃乌拉那拉氏。嫔位只有一个纯嫔……是沾了儿子的光,另外还有秀贵人和林贵人……不是林倩如,而是嘉嫔宫里的林娇怡——数月前,新晋的林倩如将她的恩宠抢得一丝不剩,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林倩如成了林答应,而且撞墙畏罪自尽,而林娇怡安好地活着。还在嘉嫔美言之下。获得伴驾名额。 其次便是易常在易芳姿、吴常在吴妙绫等七八个常在答应了。 御驾启程去木兰围场的日子,并没有耽搁,就在乾隆六年九月初五。御驾正式从圆明园夏宫起驾,浩浩荡荡的御驾沿着平坦的官道一路向北,迤逦的队伍足足绵延数里之长,宛如一条长龙。长得看不到边际。 两辆妃位品级的朱轮泥金彩绘鸾凤仪车,紧跟在御驾后头。并行前进。其中一辆是娴妃的,令一辆是嘤鸣的,尺寸大小都是一样的,也都是用四匹纯白矫健的伊犁马拉车。前头有专门太监举着华盖、赤凤旗、黑凤旗、赤鸾伞、黑鸾伞各二,有御前侍卫举吾仗二、立瓜二、卧瓜二,执拂尘太监与提银质熏炉的太监各二。组成了妃主娘娘的仪仗。 妃位仪车虽然还是少不了颠簸些,不过却十分宽敞。半夏、白芍随侍车内,还有孙嬷嬷及猪妞的两个乳母,都在车内,却并不觉得拥挤。车子足足有六尺宽,内中配备坐榻、炕桌、熏炉、衣柜这些简单的家具,不过都小巧一些。而最里头横亘的坐榻,撤下炕桌,完全可以平躺开。坐榻上铺着鹅黄的蟒缎条褥,与一色的靠背、引枕,坐着躺着都很舒服。喝点茶水、吃些点心也可。 猪妞已经有六个月大了,胖得跟只特大号的馒头似的,嘤鸣瞧着乳母抱着也着实累得慌,便叫把猪妞搁在自己腿边儿的条褥上,剥了南方新进贡的脐橙,用小银勺挖出里头的果肉,一口口喂给她。 猪妞很喜欢这种香甜中带点酸味的水果,什么蜜桔、蜜橙都来者不拒,不过唯独有一点,就是必须剥得干干净净,一丝络也不能有,否则她会吐出来的。 这死丫头,嘴巴倒是刁地很! 只不过,车马劳顿什么的……猪妞还真完全hold住!偶尔嘤鸣打开车窗,她也会好奇地抻着脖子往外头瞧,瞧着外头浩浩荡荡的旌旗、华盖、车马,每每乐得咯咯笑。一日下来,嘤鸣都觉得屁股都麻麻的,可猪妞好得很,精神头也十足得很!!反倒比她更悠哉、更乐呵! 第一日的路程就走了三十余里,正好在傍晚十分抵达郑家庄行宫。 郑家庄这个地方有点特殊,在先帝朝的时候,这里是幽禁圣祖废太子、理亲王允礽的住处。在圣祖爷在位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处小行宫,其实在从北京北去木兰围场的路上,坐落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行宫,其中最大的就是承德避暑山庄(又叫热河行宫),而郑家庄就要小多了,可用来安置皇帝、嫔妃和皇子公主们还是足够的。 坐了一整天的车,嘤鸣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要颠成三瓣的了,可猪妞却在乳母怀里使劲抻着脖子,挥舞着一双短粗得藕节字似的手臂,似乎对郑家庄行宫很感兴趣的样子! 也无怪猪妞欢喜,她生在圆明园,长了六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呢! “原本还担心四公主年幼,经受不得车马劳顿……”娴妃笑语嫣然打量着嘤鸣疲惫的脸色,“如今瞧着,倒是舒妃妹妹更娇弱一些。” 嘤鸣这会子实在没心情跟娴妃斗嘴,她只想要有一张软和的大床好好睡一觉——如果能睡前泡个热水澡就更好了! 孙嬷嬷也瞧出嘤鸣的疲惫来了,便一手扶着嘤鸣,又忙笑着道:“娴妃娘娘容禀,我家娘娘产后一直体虚,虽说平日里瞧着气色上佳,可根底子一直虚亏,平日里养尊处优也就罢了,稍微一劳累,就会如此了。” 娴妃听了,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舒妃妹妹好生歇息吧。接下来最少要赶一个月的路呢。” 这时候,王钦飞快跑了,打千儿请安:“奴才给两位娘娘请安。”王钦笑着看着嘤鸣道:“皇上请舒妃娘娘去汤泉殿。” 嘤鸣听得一喜,“这里有温泉?” 王钦笑着点头:“娘娘没觉出来,这郑家庄行宫很是温暖吗?” 嘤鸣浑身疲乏。倒是没注意这点。的确行宫内比外头暖和些,而且北方的秋天应该很干燥才对,这里的空气却湿润润的,就跟江南水乡似的。连行宫内的山水楼阁,也处处都是江南山水的优雅韵味。 娴妃满腹酸意涌上来,幽幽道:“皇上当真疼爱舒妃妹妹,才刚到郑家行宫。就赐浴汤泉。” 嘤鸣立刻便笑容灿烂地对娴妃道:“娴妃姐姐若是喜欢。不放一起去吧,我不介意和姐姐一起泡温泉!”——说实在的,她真的不介意。 可娴妃却被嘤鸣堵得喉咙一噎。她自然想去,但娴妃也还没脸皮厚到那个程度!也更不想惹皇上厌烦!皇上赐舒妃汤泉沐浴,可想而知,沐浴之后。舒妃肯定要侍寝的。她去了,不是请等着让皇上不痛快吗?娴妃不傻。自然不能应下。 而嘤鸣正是知道娴妃不敢应下,所以才那么大方。 娴妃强撑着笑着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本宫放下不下大公主,还是妹妹自己去吧!”说吧。娴妃拂袖而去。 是的,大公主博西勒也跟着伴驾北上了,木兰位于科尔沁南部边界。皇帝带大公主去,那是什么意思。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木兰秋弥,不只是狩猎,更是和以科尔沁为首的漠南蒙古诸部落联络感情,圣祖爷的公主就是一个个这么远嫁出去的。 娴妃的闺女,十有*是要嫁到科尔沁的。反正那不是她闺女,嘤鸣一点也不心疼,反正皇帝答允了,她闺女不会抚蒙。至于别人的闺女咋滴,死道友莫死贫道啦…… 汤泉殿是位于行宫正中的一座重檐庑殿顶黄琉璃瓦的殿宇,里头用汉白玉砌了一个堪比游泳池打小的温泉池子,热腾腾的温泉水从四面的龙首口中吐出。 温泉水滑洗凝脂……这个感觉当真不错…… 嘤鸣周身泡在温泉水中,眼睛眯着,任由流动的温泉水抚摸着每一寸疲惫的肌肤。果然泡泡温泉,最能解乏了。嘤鸣眯缝着眼睛,困意渐渐袭来。 然后…… 咳咳,然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醒来的地点,自然已经不是汤泉殿了,而是皇帝在郑家庄行宫的寝宫。 昨晚……她又被裹粽子似的,送到皇帝床上了?!反正汤泉殿,和皇帝的寝宫紧挨着,嘤鸣昨晚实在累极了,困得不行,竟在温泉水里泡着泡着就迷糊过去了!而且睡得还那么死!! 嘤鸣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睡足了觉,倒是疲乏全消,而且身上……并没有那种嘿咻过后酸痛的感觉。 额……也就是说,乾渣龙昨晚居然做了一回柳下惠? 还特么真是难得啊!! 正在此时,乾渣龙掀开了帘帐,闷闷道:“醒了就别赖床,赶紧更衣洗漱用膳,辰时要继续启程北上。” “猪妞呢?”嘤鸣忙问道。 乾渣龙瞥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嘤鸣,阴阳怪气地道:“比你有精神!” 额……猪妞的确一路上比她有精神多了,简直就跟着上了发条的小钢炮!!跟之前那个贪睡的小死猪迥然不同! 嘤鸣瞅了瞅皇帝那张极为不爽的脸,她明白,皇帝这是没吃着她这块肥肉,欲火没消,所以话里句句透着大爷不爽的味道。 嘤鸣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自己的腰肢,长长叹道:“没想到坐车这么累!” 皇帝突然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才说:“若还困乏,待会在朕的玉珞銮车里小憩一会儿吧。” 嘤鸣听了,顿时感动不已。皇帝的玉珞銮车嘤鸣白天就看到了,第一印象是大——就像一座移动宫殿似的,坐里头肯定比自己的妃主仪车要舒服多了!第二印象就是华丽——那玉珞车,鎏金龙凤、嵌玉镶珠,在阳光底下金灿灿刺眼。 只不过……皇帝的玉珞銮车,她若是上去乘坐,这可是违制、僭越吧?嘤鸣不由纠结了。 皇帝这时候满是怨气地道:“白天好好补补觉,省得你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哼!!嫔妃侍寝,睡成一滩烂泥,也算是前所未有了!!” 额…… 合着皇帝陛下这是欲求不满,才叫她去玉珞銮车里歇息的啊…… 嘤鸣不禁郁闷了,她还以为乾渣龙变得体贴了呢…… 昨天晚上,嘤鸣一丝不挂的*被塞进皇帝被窝里的时候,皇帝还挺期待的,结果怎么捯饬,嘤鸣睡得完全不省人事!!皇帝知道嘤鸣宫寒之症严重,少不得郁闷地抱着香喷喷、软绵绵、滑溜溜的*……盖被子纯睡觉。 皇帝也不是没想过,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饕餮了再说。反正给他侍寝,本来就是鸣儿的本分。可看到嘤鸣疲惫的睡脸,又忍不住觉得自己禽兽了点。所以便咬牙决定先放过嘤鸣这一晚。可是嘤鸣睡觉着实不老实,大腿总乱往人身上翘,一丝不挂的*动不动就缠绕到了皇帝身上,勾得皇帝一晚上小腹中小火苗乱窜,生生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所以,皇帝陛下才怨气那么重。(未完待续。) 第221章、北上木兰 第222章、翠答应崔答应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2章、翠答应崔答应 在郑家庄行宫陪伴皇帝用过了早膳,便再度启程了。 嘤鸣的妃主仪车这下子空了,带着侍女、嬷嬷、乳母们,抱着闺女跟着皇帝一起上了那架最大、最华丽的帝王玉珞銮车。 拉动这座移动宫殿的是十六匹膘肥体壮的枣红色的蒙古马,全都身披黄帛,被训练得步调均匀,行走不疾不徐。 玉珞銮车中宽敞无比,里头桌椅案几齐备,奏折堆积了满满一桌子。显然是皇帝赶路的时候,也少不了要批阅奏折。銮车中,被分割成前后两个空间,前头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后头一架十二扇式样的紫檀木嵌螺钿山水大屏风,屏风后头搁在一架很是宽大的罗汉榻,榻上配备明黄条褥、靠背、软枕等物,正中隔着一方紫檀木雕龙炕几,炕几上隔着茶水、点心与时令瓜果。 猪妞瞅着那珐琅瓷盘中黄澄澄的蜜桔,顿时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扯着脖子,“额额”叫着。 嘤鸣无奈地道:“行了,别叫了,给你剥。”顺手拿起一个蜜桔,正要剥皮,却见一个身穿浅碧色绣蔷薇花缠枝旗服的女子从从屏风侧走了过来。 “婢妾给舒妃娘娘请安。” 嘤鸣一愣,便道:“翠答应?你怎么在这儿?” 来者正是翠羽,原本是皇后身边大宫女,十*岁的年纪,不过如今已经是皇帝的小妾之一,正七品的答应了。 翠羽不咸不淡道:“皇后娘娘让婢妾服侍皇上饮食起居。还有,婢妾姓崔氏,不姓‘翠’!” 嘤鸣:“额……崔氏?那么说,你叫崔翠羽?”——姓没问题。名字也挺好听(眉如翠羽),可合在一块就…… “是。”翠羽继续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不过显然有些不大乐意的样子。 嘤鸣暗想着,皇后让翠羽服侍皇帝饮食起居,说白了,是想让翠羽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可嘤鸣却进了皇帝的玉珞銮车中……一山容下二虎啊。 不过翠羽这只虎。显然远远斗不过嘤鸣。 嘤鸣侧脸问她:“皇上娘娘不是叫你来伺候皇上的吗?” 翠羽道:“皇上吩咐婢妾来伺候娘娘。” 额……皇帝难道不喜欢红袖添香?居然把翠羽这个美人撵到这里来伺候她了。 嘤鸣笑着打量了翠羽几眼。便把手里的蜜桔递给她,眼睛笑成了月牙:“嗯,你来得正好。给本宫剥桔子吧!” 翠羽瞪大了眼睛:“剥桔子?” 嘤鸣点头:“没错,要剥得干净些,上头不能有一丝经络。”——否则猪妞可不会吃。 翠羽只得憋屈地接过嘤鸣抵过来的桔子,闷头撕扯着桔子皮。仿佛是在撕扯嘤鸣一般。 不过翠羽双手倒是很灵巧,很快便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桔子肉递给了嘤鸣。嘤鸣满意地点了点头,撕下一瓣便塞在猪妞的小嘴里。 猪妞欢喜地咀嚼着,腮帮子蠕动着,吃得很是高兴。 嘤鸣一边喂闺女。一边问翠羽:“是皇后娘娘主动将你举荐给皇上的,还是皇上看中你的?” 翠羽脸上滑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柔柔道:“三个月前。婢妾侍奉皇上净手的时候,皇上夸了婢妾双眉生得好看。然后。皇后娘娘就顺水推舟,安排婢妾为皇上侍寝了。” 嘤鸣暗暗琢磨,皇帝这该不会是故意膈应皇后吧?便抬头打量了一下翠羽的双眉,嗯,的确一双天然的柳叶弯眉,细细长长,而且不画自黑。所以翠羽额头上没有一丝刘海,就那么将光洁的额头与柔美如墨的双眉呈现出来。 “啊!!”猪妞长大了嘴巴,突然大叫了一声。 额……走神了,忘了给猪妞投食了。嘤鸣急忙又撕了一瓣桔子塞进她嘴里。 一整个桔子吃完,猪妞幸福地打了个饱嗝儿,满嘴都是香甜的桔子味儿。然后脑袋一歪,便钻进榻里头,呼呼大睡了。 看样子昨天精神过头了,今儿要补觉了。嘤鸣暗暗瞅着,轻轻拍打这猪妞的后背,嘴里哼着个儿歌曲调,哄她入睡。 “娘娘还有什么要吩咐?”翠羽突然问道。 嘤鸣挥了挥手,“无事,你去伺候皇上的吧。” 翠羽心头一喜,她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眉飞色舞,见了万福,便绕过屏风,去前头了。 打发了翠羽,嘤鸣身子一歪,倚着软枕,便想假寐一会儿。虽然皇帝的玉珞銮车里要舒服许多,可终究有些晃荡,这样的环境之下,嘤鸣是睡不着的。不过歪着歇会儿也是好的。 可刚躺下没多一会儿,皇帝突然过来了,问道:“怎么不叫崔氏伺候?” 嘤鸣打了个哈欠,起身草草见了个常礼,道:“崔答应心不在臣妾这儿,留着也是无益。” 皇帝侧身坐在罗汉榻上,又顺手拉了嘤鸣在自己身边坐下,柔声道:“朕留崔氏,只当侍女使唤,你别多心。” 嘤鸣心里暗自“切”了一声,这话鬼才信!若真的只是当侍女使唤,怎么给使唤到床上了?都封为答应了,可见是已经滚好几次床单了。 皇帝眼瞅着嘤鸣脸上越来越多的醋意,不禁笑得开怀,“瞧你那小性子,那崔氏不过长得略赏心悦目些罢了,朕随口赞了句,皇后却上心了,竟叫她伺候朕沐浴……” 嘤鸣眼角一挑,酸溜溜道:“伺候沐浴,然后就伺候到皇上床上去了!”——你丫的还真是不挑食啊,只要长得好看,都往床上拉!! 皇帝呵呵笑着,捏了捏嘤鸣若鹅肢般细腻白嫩的鼻尖,“她不过是个包衣出身的,也只得你这般吃味?” 嘤鸣轻哼道:“纯嫔、嘉嫔不也是包衣出身?还有已故的慧贤贵妃高氏还不照样是包衣出身?”——包衣出身在别的朝或许是硬伤,可在乾隆朝,出身啥的,真的不要紧。只要皇帝喜欢,贵妃都封得! 皇帝淡淡道:“高氏不提也罢。纯嫔、嘉嫔都是服侍朕多年,德行兼备,朕才赏了嫔位的。崔氏和她们二人怎么能一样?” 嘤鸣瞥见那倒影在屏风上的一抹微微颤抖的倩影,便笑吟吟道:“纯嫔生了三阿哥、嘉嫔生了四阿哥,所以封嫔。若将来崔氏也给皇上生个阿哥,那可不就一样了吗?” 皇帝笑着道:“朕不会叫她生养的。” 嘤鸣一愣,忙道:“崔答应得了位份之后,避子汤应该没有再赐吧。” 皇帝淡淡道:“皇后哪里暗地里赐了,朕自然就不必再赐了。” 嘤鸣不禁一呆,崔氏只是包衣出身啊,就算有了生养也没什么大不了,皇后竟然这般防备? 这崔氏也可怜,满以为皇帝喜欢她呢,原来不过是自作多情。不被皇帝允许生养的嫔妃,便不过是皇帝偶尔兴致所起,顺手把玩的玩物罢了。 自此之后,一路上,崔氏都格外安静恭顺,再没有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很是放低了姿态,就跟宫女似的,伺候着嘤鸣,奉茶端水、捶背敲腿,都不做得极为认真。 大约是知道了自己在皇帝心目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所以再也不敢有半分傲气了。面对嘤鸣这个满军旗著姓大族出身的舒妃,崔氏很是讨好。 这一路倒是少有风雨,所以九月底的一个午后,便抵达了木兰围场。在木兰围场的平坦地带,选了个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侍卫们开始安营扎寨,最中心是皇帝的御帐,一座毡布搭建而成的帐殿,宛若穹庐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几百名侍卫的协作之下,搭建而成。以此为中心,围绕皇帝的帐殿,设下三层布防,层层关卡,以保证皇帝的安全。 而在皇帝的帐殿四周,按照位份高低,嫔妃的毡帐也搭建开来。毡帐,其实就是蒙古包,游牧民族逐水而居,所以发明了这种可以随时搬迁移动的蒙古包,因为是用羊毡为主搭建而成,所以又叫做毡帐。蒙古人管它叫“格尔斯”。 以科尔沁为首的蒙古十几个部落的王公亲贵如数前来迎驾,嘤鸣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蒙古人呢!一个个,不论男女,都穿得格外鲜艳,身上叮叮当当佩戴者许多珊瑚、青金石穿成的珠子,而且不论男女,都扎俩大辫子,尤其蒙古女子的鞭子上也缀满了珊瑚等珠宝。 茫茫的木兰草原,占地方圆三百余里,水草丰美,先帝在位十三年没有来狩猎,皇帝登基更是第六个年头才来,所以这里的野畜早已繁衍无数,可以说漫山遍野都是猎物。 秋日层林尽染,放眼望去,映在夕阳下的是一望无际的金灿灿,依稀还能味道野果的香甜气息。 嘤鸣不禁暗叹,幸好来了,否则圆明园山水再美,也没有木兰围场的天然壮阔。偶尔风吹草低,都能看到有梅花鹿窜起,湖泊的滩涂,芦苇密布之地还能看到悠闲戏耍的黑鹳、苍鹭、朱鹮这些后世已经被列为濒危物种的禽鸟。 可惜,在这个时代,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这些无论禽鸟还是野兽,都是猎物。(未完待续。) 第222章、翠答应崔答应 第223章、公主之女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3章、公主之女 抵达木兰的头一个晚上,皇帝亲自在设宴宽带来自漠南蒙古诸部落的王公亲贵。嘤鸣作为伴驾位份最高的嫔妃,和娴妃一起列席在皇帝左右两侧。娴妃身边坐着娇俏可人的大公主博西勒,只不过母女两人都是强撑着笑容。 反倒是位份低的纯嫔苏卿宜倒是笑容款款,遥遥向嘤鸣举杯。三阿哥永璋,正配坐在纯嫔身侧,满是好奇与欢喜之色,八岁的孩子,脸蛋褪去了婴儿肥,倒是长高了不少,高高瘦瘦,长眉凤眸——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乾渣龙的种。 二阿哥夭折、大阿哥圈禁,皇帝也只剩下这么一个可以拉出来溜溜的儿子了,也着实是个无奈的选择。毕竟不能选牙牙学语的四阿哥、五阿哥,或者尚在襁褓中的六阿哥吧? 蒙古藩王宴,酒菜都以照顾蒙古人的口味为主,一*上着各色烤肉,炙烤地焦黄流油、香气四溢,的确美味得能叫人把舌头吞下去,烤肉都削得一片片薄如蝉翼,上头洒了不知什么香料,完全融进细腻的肉质中。 板着烤肉一起上的是野味锅子,随上围碟十二品,鹿肉片、飞龙脯、狍子脊、山鸡片、野猪肉、野鸭脯、鱿鱼卷、鲜鱼肉、刺龙牙、大叶芹、刺五加、鲜豆苗。 嘤鸣看到绿莹莹的青菜,顿时眼睛都亮了,烤肉虽好,可吃多了也会腻呀!这时候涮点青菜,最能解腻了! 半夏看懂了嘤鸣的表情,立刻将半碟大叶芹倒入热腾腾的锅子中。 这时候,帐殿外突然走来一个身穿天蓝色广袖衣裙的少女,她不着簪钗首饰。也不梳发髻,任由那一头如瀑布般的乌黑的秀发披散肩头,唯独头顶上的只带着一顶五彩花朵织就的鲜艳的花环。 她的一身衣衫,恍如清空碧天的一汪澄净的蓝色,衣衫上没有一丝花纹——愈是简单的衣衫打扮,愈是能突显人的容貌——她这少女,正当二八年华。美得恍如从天而降的神女。一张脸蛋仿佛白玉雕琢而成。点朱般的樱唇轻启,婉转飞扬的歌声响起,曲调之高恍如山巅云烟。嘹亮地仿佛要穿破云霄一般! 伴着这异常清澈悠扬的歌曲,少女挥舞这一双天蓝色的长袖,仿佛挥动一泓海水一般。 衣袂翩翩,荡起层层涟漪。她腰肢婀娜,步履蹁跹。宛如一只蓝蝴蝶,飞舞着一双蓝色的羽翼。 她娇媚得恍如花间精灵,一双秋眸剪水,眉宇娇俏含情。那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上头御座上的皇帝。 她的歌曲,嘤鸣一个字也听不懂。然而那曲调含情,柔情款款。想来是蒙古族的民歌了。 这样的歌声,这样的舞姿。连阅尽无数人间佳丽的皇帝都看得有些入迷了。直到歌尽舞罢,那女子已经盈盈跪了下来,嗓音娇腻婉转:“博尔济吉特托雅,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金安!” 皇帝突然一愣,不禁呵呵笑道:“当年那个小丫头,没想到如今出落得这般风姿万千!” 嘤鸣暗暗瞥了一眼皇帝,皇帝看样子从前见过这个博尔济吉特托雅了? 坐在底下第二席位上的科尔沁扎萨克郡王捋着胡须,面露骄傲之色,他忙起身道:“科尔沁与蒙古诸部世代蒙大清恩赏厚赐,今日特让小女为皇上献上歌舞,聊表心意,还望皇上喜欢。” 皇帝看了扎萨克郡王一眼,旋即哈哈大笑,“郡王有心了!”便朝着跪在地下的博尔济吉特托雅抬手,示意她平身。 博尔济吉特托雅盈盈起身,笑容娇艳动人,“皇上还记得托雅?” 皇帝点头道:“朕记得清楚,雍正十年,你随父母入京朝拜。只不过那时候,你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呢!” 博尔济吉特托雅两腮娇红,“托雅也记得皇上,藩邸之时,皇上已是龙姿凤表,如今比当年更加威武不凡。”——她的声音滴沥婉转,却格外带了三分柔媚之意,生生叫人骨头都有些发酥了。 让这么一个貌美动人、歌舞双绝的科尔沁王公之女推到皇帝跟前,这是什么意思,还不需要多说吗? 嘤鸣又暗暗瞅了一眼坐在皇帝右侧的娴妃——果不其然,娴妃眼底已经浓浓的都是妒恨之色了。 皇帝旋即叹道:“可惜……那时候悫靖公主也还健在。” 嘤鸣不禁露出疑惑之色,悫靖公主?倒是听着有些耳熟…… 似乎看到她的不解之色,娴妃悠长地道:“舒妃不知道,托雅格格,可是扎萨克郡王与和硕悫靖公主的小女儿呢!” 嘤鸣不禁一愕,怪不得这个托雅能进京朝拜,原来竟是有个公主亲妈呀!!至于这位已经故去了的悫靖公主,似乎是圣祖康熙爷的女儿吧?也就是说托雅是康熙帝的外孙女,乾渣龙的表妹! 托雅笑容灿烂如锦,她满是骄矜地看着娴妃道:“若托雅没有记错的话,娘娘便是皇上藩邸的那位乌拉那拉侧福晋吧?” 皇帝笑着点头,便介绍道:“乌拉那拉氏,如今是朕的娴妃。” 托雅听了,忙屈膝一礼,语调清澈柔婉:“托雅见过娴妃娘娘。” 娴妃保持应有的端庄一度,微微点头道:“托雅格格有礼。” 皇帝有指着身边左侧椅子上的嘤鸣,温声道:“这是朕的舒妃,纳兰氏。” “见过舒妃娘娘!”托雅又朝嘤鸣欠身一礼,然后妩媚地笑着道:“舒妃娘娘真是天仙一般的美人儿,皇上真是好福气。” 嘤鸣掩唇轻轻一笑,便笑吟吟与皇帝道:“皇上,托雅格格小时候,也是这般嘴甜吗?” 皇帝一愣,这他怎么知道?当年,科尔沁郡王陪伴悫靖公主进京朝拜,他只不过是在蒙古藩王大宴上伺见过一次罢了,不过是个腻歪在和硕悫靖公主身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罢了。他只是知道和硕悫靖公主的女儿叫托雅罢了,托雅歌舞罢,自报了姓名,皇帝才想起来而已。否则仅仅一面之缘,他自然认不得托雅容貌了。 皇帝便含糊地呵呵笑了,“女大十八变,舒妃不必介怀。” 嘤鸣眼睑一垂,无声无息地笑了,也对,那时候乾渣龙都二十多岁了,托雅却只有六七岁,乾渣龙是好色,但着实不是个恋童癖! 娴妃似乎也看懂了皇帝的表情,便莞尔一笑道:“托雅格格这是第一次见到舒妃吧?舒妃跟托雅格格一样,身上都有皇家血统。”娴妃旋即顿了顿,便扬声道:“舒妃——可是淑慎老郡主嫡亲的孙女呢!” 托雅听得嘴角轻轻一撇——那是不屑的意思,但她很快将将那一丝不屑掩藏了下去,仍旧是笑靥如花的活泼动人模样。 嘤鸣眉心暗自一沉,她的祖母是和硕格格,的确是足以自傲的事情,然而在一位和硕公主之女面前,她这个郡主孙女有什么好炫耀的? 娴妃瞧着是她捧她,实则是再给她难堪呢。 嘤鸣抚了抚自己鬓上簪的碧玺珠花,美眸含笑道:“娴妃姐姐这是嘲笑我呢,若论血统高贵,我哪里能和托雅格格相比呢?” 嘤鸣如此毫不介怀地说出这番话,倒是叫娴妃不知如何接下去了。皇帝眸子深深,冷冷扫了娴妃一眼,沉声道:“娴妃喝醉了吧?朕准你离席,回去歇息吧!” “皇上……”娴妃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汗阿玛——”大公主博西勒有些不明所以,但感觉到自己的额娘似乎受了委屈的样子。 皇帝吩咐道:“博西勒,你额娘喝醉了,扶她回去歇息。” 博西勒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自己的额娘娴妃。 娴妃见状,只得强撑着仪态站起身来,朝着皇帝见了个万福,道:“臣妾的确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说罢,便拉着女儿的手,一起从后头退了出去。 方才的一切,托雅都分毫不差地瞧在眼里,她坐在科尔沁扎萨克郡王清格勒身旁,低语道:“额祈葛,传言舒妃宠冠六宫,如今看来,半分不假。”——自打知道皇上要御驾来木兰秋授,科尔沁王公便赶忙搜集了不少内宫消息,先帝雍正爷一生都没有纳过科尔沁的格格为妃,如今好不容易等到皇上也来木兰了,科尔沁王公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而托雅,母亲和硕悫靖公主是先帝爷的妹妹、皇上的姑姑,论容貌,也是科尔沁最美的格格,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嘤鸣笑得翘起了唇角,压低了声音对皇帝道:“今日蒙古诸部藩王皆在,皇上怎的也不给娴妃点脸面?” 皇帝淡淡道:“朕就是从前给了她太多脸面了,才以至于她这般不识大体!” 嘤鸣暗想,娴妃刚才那她的血统与托雅比较,往严重了说,已经可以算是挑拨满蒙关系了。木兰秋弥的目的,在于融洽蒙古诸部,娴妃却偏偏不长脑子地要拖后腿。 这时候,只见托雅从席位上站了起来,高高举杯道:“托雅敬皇上与舒妃娘娘,愿皇上万岁万福,愿舒妃娘娘青春永驻!” 比起娴妃,连托雅格格都比她识趣些。起码在皇帝面前,便极尽全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未完待续。) 第223章、公主之女 第224章、科尔沁明珠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4章、科尔沁明珠 郡王清格勒也站了起来,施了一个蒙古礼数,他满是自傲地道:“皇上,小女托雅,乃是科尔沁草原的明珠,也是奴才的掌上明珠,奴才一直不愿自己的掌上明珠许与碌碌之辈。”清格勒满脸洋溢着笑容,也满是热切地看着皇帝,他扬声道:“就在奴才左右为难的时候,皇上御幸木兰,小女自幼倾慕皇上风仪,特求了奴才,一定要为皇上献上歌舞!” 托雅的脸蛋已经娇红一片,她娇娇瞪了自己的父亲一眼:“额祺葛!” 郡王清格勒呵呵笑道:“皇上,您瞧,小女害羞了。” 果然还是蒙古人直接啊,当着这么多王公亲贵的面,直接就大大咧咧说出口了。这位郡王,就差没说皇上您赶紧纳了我闺女吧。 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清格勒与托雅父女,笑呵呵道:“若朕没有记错,和硕悫靖公主,薨逝不过两年有余吧?”——也就是说托雅母尚在母孝之中。素来父母丧,需守三年,三年之内是不能议亲的。即使是皇帝也不能破这个例。 托雅娇柔地道:“回皇上,托雅距离出孝,正好还有一个月。” 郡王清格勒忙道:“待到皇上回銮北京,托雅的孝期正好刚过。”清格勒笑了笑,又道:“悫靖公主临终前,最挂心的,也正是小女的婚事。小女若能有幸回到公主生长的宫闱,公主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朗声道:“只要郡王舍得托雅这枚科尔沁明珠,朕自然没有不答允的道理!” 这话一出,郡王清格勒与其女托雅急忙上前。伏跪谢恩。 嘤鸣低眉瞅着白玉酒盅中清澈的梨花白,那馥郁的香气恍如美人的体香一般动人。既能得到一个大美人,又能安抚科尔沁,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儿皇帝怎么会不答允呢? 因为托雅孝期未果,所以皇帝不便下旨,然而皇帝已经当着所有蒙古王公的面应允了,自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剩下的。便只等木兰过后。托雅便会随御驾回京,倒时候,她也是皇帝的嫔妃了。 梨花白的香甜一杯接着一杯得滑过嘤鸣的喉咙……不知何时。夜宴已散。蒙古诸部的王公跪了一地,齐声恭送皇帝。 皇帝却一把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携着她的手,道:“随朕回去。”——皇帝愣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以宠爱的姿态,带她离去。 皇帝御用的帐殿。就在夜宴帐殿旁边不远处,夜色之下的木兰草原,星月朗朗,凉风吹来。登时叫人酒意行了泰半。 御帐之中,皇帝遣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一双大手包裹着她红彤彤的双颊。皇帝垂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触在嘤鸣被冷风吹得发凉的额头上。“你酒量不好,怎么方才竟一口气喝了六盏?” 嘤鸣眼底一呆,皇帝当时目不斜视,怎么竟连她喝了几杯酒都知道? 皇帝长长叹息着,“朕应允纳了托雅,并非是喜欢她,只是安抚蒙古罢了。” “您是皇上,是天子,想纳谁便纳谁,臣妾岂敢多说半个‘不’字?”嘤鸣醉眼惺忪地道。脑袋有点沉,只不过她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托雅会成为皇帝的嫔妃,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情,既然如此,就想办法压制一下她的位份好了。 郡王和公主的女儿,怕是一下子封妃都不为过呢!她背靠蒙古,的确是个叫人头疼的威胁啊!不过,皇后、太后只怕会更寝食难安呢。 科尔沁明珠,的确艳如明珠璀璨。皇帝能一时不动心,未必一世不动心。 皇帝拥了她在怀中,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间,“今日之事,并非突如其来。早在朕决定木兰秋弥的时候,科尔沁便千里迢迢上了折子,提及了和硕悫靖公主之女托雅。所以,朕早就料到,科尔沁会把托雅献给朕。只是没想到才头一天,他们就迫不及待了。” 皇帝这话里,嘤鸣听出了淡淡的不悦的味道。皇帝,这是嫌弃科尔沁手伸地太长了吗? “朕……来的路上其实就决定了。先帝在位十三年,的确疏于笼络科尔沁。朕这次来,的确得纳一个科尔沁的嫔妃了。”皇帝低低在她耳畔陈述着,“鸣儿,托雅的性子比一些科尔沁格格已经柔和很多了,与其选个跋扈张扬的,还不如是她。” 托雅格格的确看上去娇柔妩媚,可那都只是表面上如此。背地里如何,皇帝又怎么知道呢?不管怎么说,她是科尔沁郡王与和硕悫靖公主的女儿,这样高贵的出身和血统,怎么可能不骄傲张扬呢? 只怕这宫里,以后要更加热闹了。 这一晚,嘤鸣留宿皇帝御帐。皇帝似乎也是特意将她整夜都留了下来——嫔妃侍寝,照例是不能在皇帝的住处过夜的。皇帝这应该是在宣示对她的宠爱吧?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皇帝已经不再枕畔了。记得天色微明的时候,皇帝就起床了,依稀贴在耳畔跟她说,他去狩猎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嘤鸣迷迷糊糊“嗯”了一声,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什么时辰了?”嘤鸣打着哈欠问。 半夏捧了一套崭新的织锦缎华服上来,道:“娘娘,都辰时三刻了。” 照旧用浸润了玫瑰花汁的热水将双手泡得柔软,又在脸上拍了平日双倍分量的浓稠芦荟汁,按摩着让肌肤吸收了,这才开始擦脂傅粉描眉,叫白芷用赤金嵌五彩碧玺花的扁方梳就一个光滑平整的架子头。半夏则拿着一件件首饰在她旗髻上比划着,“娘娘,这支金累丝翟凤步摇如何?” 金晃晃的步摇,在镜中熠熠生辉,那翟凤口中还衔了一枚硕大圆润的东珠,斜斜插在右侧旗髻上,垂下一串红光潋滟的红翡翠珠坠,端的是华贵耀眼。就是……太沉了点。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娘娘,托雅格格求见。” 嘤鸣一愣,手中刚拿起一双羊脂玉葫芦耳坠,忍不住脱口道:“这里可是御帐!若她想见我,就请她去去我帐中稍后。” “嗻。” 半夏低声凑到嘤鸣耳边道:“娘娘,您可得多防备着点。” “知道。”嘤鸣对镜嫣然笑着,昨夜她整夜留宿御帐,便更证实了她的得宠,托雅若聪明,便不敢小觑她。 嘤鸣自己的妃帐,就要比皇帝御帐小多了,但也堪比一个小殿宇了。只见托雅穿了一身明亮的宝蓝色蒙古服装,满身珠翠玲珑,一双大辫子上绕满了珊瑚珠子,衬得她小脸红扑扑的,艳丽照人。 “托雅给舒妃娘娘请安!”托雅屈膝见了个万福礼。 嘤鸣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免礼”,便叫人煮上一盏热腾腾的奶茶,来招待这位“科尔沁明珠”,“托雅格格马上就要成为皇上的嫔妃了,衣着也是时候该改换过来了。” 托雅笑靥如花道:“旗服已经叫绣娘做了,等待跟随皇上回京,自然要穿旗服,否则见了太后娘娘,就太失礼了。” 嘤鸣笑道:“托雅格格如此懂规矩,本宫就放心了。” 托雅笑容很是甜美地道:“如今狩猎已经开始了,舒妃娘娘是满洲贵女出身,想必也学过骑马吧?不如让托雅陪娘娘一起出去,木兰围场里野畜无数,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嘤鸣抚了抚额头,她是会骑马,不过技艺生疏,也很久都没有上过马背了,着实不想再这位草原明珠跟前丢脸了,便道:“一路舟车劳顿,才刚安顿下来,本宫身子不济,只怕得歇息几天才成呢。” 托雅忙道:“那娘娘什么歇息好了,托雅愿尽地主之谊,随时陪伴娘娘出去打猎。” 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嘤鸣笑笑呵呵拔下头上那只压得她脑袋都不舒服的金累丝翟凤步摇,“这只步摇,就当是给妹妹见托雅格格的见面礼了,还望格格不嫌弃。” 托雅忙推辞地道:“这上头的翟凤……着实逾越了。” 嘤鸣将那金步摇搁在她手心,翟凤,是嫔位以上才能享用的,托雅名分未定,自然不能用这样的东西,嘤鸣笑呵呵道:“那格格就收着,很快就能用了。” 托雅羞涩地笑了,柔柔道了谢。 这时候,徐晋禄进来禀报道:“娘娘,纯嫔娘娘求见。” 纯嫔……现在她儿子应该跟着皇帝出去打猎了吧?所以闲着没事儿过来溜达溜达。 纯嫔苏氏含笑进来,瞅见托雅,当场一愣,“托雅格格也在?” 托雅拿眼角瞥了纯嫔一眼,只点头淡淡道:“纯嫔安好。”——只口头问了个安好,却并不行礼,坐在嘤鸣身旁的绣墩上,竟是连起都不起身。 纯嫔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托雅格格出身再尊贵,可到底还没册过名分,她好歹是皇上的纯嫔、三阿哥的生母!可她来了,托雅竟还一副理所当然地坐在哪儿,浑然不觉得自己应该起身行礼。 嘤鸣皱了皱眉头,她就知道,这个托雅不可能真的脾性柔和!甚至骨子里的骄傲,比她想象中更多。就算托雅日后位份会比纯嫔更高,如今也该向纯嫔请安,最不济,也得站起来才对呀!! 然而她没有,眉宇间甚至还透着淡淡的鄙夷之色。(未完待续。) 第224章、科尔沁明珠 第225章、灵乳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5章、灵乳 “半夏,给纯嫔搬张椅子来。”嘤鸣见纯嫔脸色愈发难堪,便吩咐了一声。托雅只坐着个小绣墩,嘤鸣却叫半夏给纯嫔搬椅子,也算是给她找回些脸面。 然而谁都不是心性卑微到可以任人羞辱的,纯嫔知托雅日后位份绝对不可能比她低,也明白自己不宜与之发生冲突,便道:“既然托雅格格在,嫔妾就不打扰舒妃娘娘了。”说着,她屈膝一礼,道:“嫔妾告退。” 嘤鸣暗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纯嫔都是三阿哥永璋的生母,还是六阿哥永瑢玉牒上的生母,等同生养了两位阿哥。虽然有很多人暗地里瞧不起纯嫔的出身,但是敢明目张胆如此无礼的,却很少见。 纯嫔一走,托雅便笑嘻嘻道:“娘娘戴的那对耳环是羊脂玉吧?瞧着细腻光润,跟娘娘肌肤一样无暇。”——这幅态度,显然是根本没把纯嫔的存在当一会儿事,也根本不觉得她把纯嫔挤兑走了,有什么不应该。 嘤鸣忍不住提醒道:“方才的纯嫔苏氏,是伺候皇上年久之人,更是三阿哥永璋与六阿哥永瑢的生母。”顿了顿,嘤鸣又补充道:“皇上也很是看重纯嫔。” 托雅施施然微笑着,可显然是不以为然的态度,她徐徐道:“不过能稍微能生养了些罢了。” 嘤鸣看着她那张如花的脸蛋,便道:“皇上不喜欢心气傲气的女子。” 托雅露出一脸的不解,“我哪里傲气了?” 额……嘤鸣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 托雅淡淡道:“纯嫔的出身,我晓得。即使晓得,我不照样对她客客气气的?我既没有羞辱她,也没有谩骂她。难道这样都算傲气?” 额……嘤鸣额头上又多了三天黑线。得,她的脑电波跟这位不是一个频率的。 托雅抬了抬下巴,面露骄矜之色:“不过我的确不喜欢那些出身卑贱之人,本就是一些不配服侍皇上的包衣,做个常在、答应已经是抬举了,竟列六嫔之位,反倒是许多正经选秀出身的八旗格格倒是比她们位份低。真真是尊卑颠倒!”说着。托雅淡淡哼了一声,面带浓浓的厌恶之色。 嘤鸣干笑了笑,“封嫔而已。格格倒是气上了。之前可还是有一位追封为慧贤贵妃的高氏呢,幸好她已经不再人世,否则格格还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托雅骄傲地哼了一声,便扬着声调道:“娘娘说的那个高氏。托雅虽然不曾见过,但可想而知。必是个狐媚惑主之辈。这种人死了,托雅真心为皇上高兴。” 这颗科尔沁明珠,的确是骄傲到了骨子里。 “托雅听说,舒妃娘娘有位极可爱的公主。不知可否让托雅瞧瞧?”托雅满是好奇地道。 嘤鸣颔首,便叫孙嬷嬷去里头将猪妞给抱了出来。猪妞穿着一身鹅黄色鸳鸯纹锦衣,脚踩珍珠软底小绣鞋。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嵌着红宝石的螭纹璎珞项圈,胖嘟嘟。皮子嫩白得跟刚出锅的包子似的,活脱脱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童女。 “娘娘的小公主果真可人!”托雅几步上前,伸手便想从孙嬷嬷手里抱。 可不知怎的,猪妞却脑袋一撇,埋在孙嬷嬷怀里,把后脑勺撩给了托雅。 顿时,托雅尴尬极了,一双手僵在哪儿,是伸过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嘤鸣也有些尴尬,只得呵呵道:“小孩子调皮,真是愈发任性了。”便忙笑着展开双臂,“来,让额娘抱。” 猪妞一听到嘤鸣的声音,立刻转过了身子来,很是配合地抻着身子,钻到了嘤鸣怀里。 嘤鸣刚感叹她这个闺女,总算还听她这个老娘的话……可刚感叹完,猪妞便在她胸脯上拱来拱去,跟小牛犊子似的。 额……这是饿了。 嘤鸣瞅了一眼托雅,客人还没走,她走不能宽衣解带吧?便按了按猪妞的脑袋,低声道:“老实点。” 托雅满脸好奇之色:“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嘤鸣尴尬地道:“这是……饿了。” 托雅不禁更疑惑了:“不是有乳母吗?” “我一般都是自己喂。”嘤鸣低声道。 托雅哦了一身,眼皮一垂,眼底突然格外幽深了几分,旋即托雅很是识趣得到:“那托雅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娘娘。” 叫孙嬷嬷出去送托雅,嘤鸣气呼呼拧了拧猪妞的脸蛋,哼道:“行了,别拱了!你猪啊!给你吃还不行吗?” 嘤鸣三两下解开了盘扣,露出左边丰满。猪妞眼前一亮,满嘴涎水地瞅了两眼,便一口含了上去,一通狂吮猛吸,跟饿了三天似的! 嘤鸣一边气哼哼道,“不是给你带了俩乳母吗?整天就等着吃我啊?!” 猪妞两个白白胖胖的乳母站在一旁,各自面面相觑。 火团蹲在蟒缎引枕上,看得直流涎水。哺乳期灵兽的乳汁,那可是难得的美味,而修仙的人类的哺乳期乳汁,也是一样不差分毫。火团砸吧砸吧嘴,馋得不行。 把喝饱了打哈欠的猪妞叫乳母抱下去,嘤鸣一边系着扣子,一边瞪了火团一眼。 光猪妞的大胃口就叫她够呛的了,偶尔晚上嘿咻的时候,还要被猪妞她爹吮两口,除此之外,火团居然也觊觎得不行!!你妹,这点上绝对不能惯着,你特么又不是小婴儿! 见嘤鸣瞅着她,火团连忙跳窜到嘤鸣腿上,摇曳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一个劲儿卖萌! 嘤鸣系好了扣子,揪着火团的尾巴,便将他甩到了塌下,传音道:“馋奶了,去喝牛奶马奶!” “咕啾!”火团满是怨气地看着嘤鸣,“那怎么能一样!主人,你那是灵乳!” “灵你妹的!!”嘤鸣气得磨牙。 火团继续卖萌撒娇,“主人。给我喝点呗?挤一碗就成!” 还挤一碗?! 你特么当老娘是乳牛啊!!! 火团急忙改口,“半碗,半碗也成啊!!主人,等过了哺乳期就没有灵乳了,时间那么短,不能浪费也呀!” 浪费你奶奶个嘴儿!!知不知道猪妞是个大胃王啊,供给她一张嘴巴。就够叫她吃力的。动不动还得被乾渣龙吮两口!这里还有只火团想成碗地讨要!!真把老娘当奶牛用啊!!滚你丫的! 而且,小孩子要满周岁才开始断奶的,这样整整一年的哺乳期还短个屁!! 火团羞涩地道:“哺乳期其实长些好。尤其修仙之人的灵乳,要是断了实在可惜……”关键主人短期之内不打算再生二胎了,它都央了六个多月,都没吃上一口灵乳呢。整天闻着那诱人的灵乳味道,实在勾人啊! “等猪妞一满周岁。老娘绝对会给她断奶的!”嘤鸣气呼呼道。 “那您可得有点心理准备……”火团幽幽传音给她,“灵乳美味,因此比寻常的奶更难断。” 嘤鸣抖了抖胸脯,道:“放心。只要狠下心不就成了?” 火团底下脑袋,好吧,主人您的确是个能狠下心的。 “对了。主人,您打算什么时候结丹呀?”火团传音问道。 今年吃了两枚朱果。无数参华丹,嘤鸣的丹田已经被灵液充斥满了,随时都可以闭关晋级。然而晋级金丹不必筑基,少说也得两三天,而且这段期间不能受到任何打扰,否则很有可能晋级失败,白忙一场。 最好是能失踪一下……嘤鸣暗暗想着。 唉,且看看吧,若能有机会,自然再好不过了。 休息了两三日,嘤鸣瞅着外头的茫茫草原山林,着实有些心痒痒。 皇帝接连狩猎三日,也停下了手,让宗室、八旗子弟们各自出去随意狩猎,他自己却清闲了下来。 这一日便陪伴着嘤鸣一起出来骑马溜达溜达,嘤鸣叫人给自己选了一匹温顺的母马——她的马术实在一般,骑着溜溜还行,策马崩腾什么的还是不要想了。 今日的天气晴好,嘤鸣熟稔地翻上马背,穿着一身骑射劲装的她格外透着一股英气,脚踩红色鹿皮靴,腿上绑着羊皮护膝,身穿白色皮甲,腰肢一挺,拉着马缰绳,倒是颇有几分蒙古姑娘的架势。 皇帝看得连连点头,策马靠近了些,打量着嘤鸣那难得一见的英姿飒爽模样,笑着道:“看样子,你果然会骑马。” 嘤鸣笑得得意,“会……那自然是会的,只不过马术一般般。” “一般般?”皇帝嘴唇一扬,突然扬起了手里马鞭子,朝着嘤鸣屁股底下那匹雪白伊犁马的马臀上,狠狠甩了一鞭子。 “律!!!——” 马儿尖锐嘶鸣,撩开四蹄,便骤然往前冲。 可嘤鸣这个马术菜鸟如何反应地过来,原本慢吞吞散步马,突然来了个极大的加速度,她惊得尖叫一声“啊——”,整个身子便朝后头仰了下去。 幸好,嘤鸣反应快,双手抓紧了马缰绳,否则只怕当场便要从马背上栽下来了!! 皇帝在后面看得一呆,这是……真不精于马术?还是吓朕? 只见马背上的嘤鸣,狠狠拉着马缰绳这才直起了身子来。她是直起腰来了,然而也犯了个马术上的忌讳,除非有极好的控马本事、或者主人与马亲密无间,否则是极为忌讳猛力拉扯马缰绳。 如此大力一扯,雪白伊犁马吃痛地嘶鸣一身,突然狠狠抖动马身,想要将背上的人给甩下来。左甩右扭之下,嘤鸣趔趄摇晃,险些摔下马身。虽然她不怎么会骑马,可本能地急忙压低了重心,双臂抱住马脖子,死死抱着不放,仍凭这马如何扭动,都不松手。 “坏了!”皇帝看得心中一焦,鸣儿看样子是真的不精于马术!皇帝急忙策马直追,他胯下的乃是有天马支撑的汗血宝马,很容易就追上了嘤鸣那匹只顾着跟自己的主人骄矜的雪白伊犁母马。 皇帝一把抓住嘤鸣那抓马缰绳的手,帮她狠狠拽住那只不听话的母马。 皇帝到底是精于鞍马之人,很快那伊犁母马便安静了下来,不耍脾气了。(未完待续。) 第225章、灵乳 第226章、归还十字弩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6章、归还十字弩 伊犁母马已经安分了下来,可嘤鸣仍旧心有余悸地抱着马脖子,大口喘息着。尼玛,这简直是玩心跳啊!策马崩腾这种事儿,虽然想象起来很美好,但对于一个马术菜鸟而言,那就是玩命了。 “没事吧?”皇帝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似乎有些歉疚的样子。 嘤鸣飞速爬了起来,一把从皇帝手中把自己马缰绳抢了回来,然后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牙齿磨得霍霍作响,恨恨道:“你说呢?!” “额……”皇帝陛下报赧地干巴巴笑了笑。 “我都说了我马术一般般,你居然还——”嘤鸣看着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事情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要是真从飞奔的马背摔下来——虽然草地柔软,摔不死人,可断腿断脚都是大有可能的!! 皇帝淡淡一睨,道:“你早先还说,写字一般般、下棋一般般的。”——虽然这不是原话,但就是这个意思。可结果呢,鸣儿精于瘦金书与董体字,虽不能比肩大家,也堪称翘楚,而棋艺上更是从来没输过他半颗棋子,回回都叫他输得难堪。 所以,当嘤鸣说自己马术一般般的时候,皇帝陛下理所当然认为那不是实话。 嘤鸣瞬间气得脸都涨红了,好吧,合着还是我的错儿了?!! “你以为我是在谦虚啊?!!”嘤鸣鼻子都要冒烟了。 “咳咳!”皇帝陛下满脸窘迫地咳嗽了两声,连忙安抚道:“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儿吗?” “哼!!”嘤鸣鼻孔里发出重重一哼,此刻她旗髻歪斜松散,鬓边的镶宝石碧玺花簪都快要掉下来了。 皇帝抬手。替她整了整鬓上歪斜的发簪,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道:“既然不精于马术,还是别骑马了,过来朕一骑吧。” 嘤鸣瞅着他那只磨出了茧子的掌心,有些迟疑,忍不住回首瞧了一眼。远远在十丈开外。御前侍卫们都已经停驻不前,估摸着也是不敢打扰皇帝兴致。 嘤鸣擦了擦手心里的汗,道:“我还想打猎呢。”——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木兰。若是不猎点什么,就太可惜了。 皇帝“嗤”地笑出声儿来,“就你这样骑术,还想打猎?” 嘤鸣脸蛋嗖的涨红。心里那叫一个气恼,任谁三年没登上马背。骑术肯定好不到哪儿去!深宫大院的,她有什么办法?!! 见嘤鸣似乎渐渐有恼羞成怒之势,皇帝急忙改口道:“若想打猎,你就更得与朕共乘一骑了。否则你那骑术,在马背上不掉下来已是万幸了,哪里能射猎?” 嘤鸣想了想。觉得还算有道理,让皇帝驭马。她开弓狩猎,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便将手搁在了皇帝的手心里。 皇帝一用力,嘤鸣整个人都被拉扯了过去,就坐在皇帝身子前。 皇帝双手揽过她的腰肢,笑着道:“这就对了!”皇帝哈哈一笑,突然回首高喊了一声:“拿弩来!!” 一个御前侍卫立刻奔到皇帝跟前,跪在草地上,将一架漆黑的弩呈了上去。 嘤鸣顿时眼前一亮,眼前这架弩,可不就是四年前的秋天在潭柘寺后山的时候,皇帝从她哪儿借走的十字弩吗?! 过了数年,皇帝都没提这事儿,嘤鸣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也没底气跟他讨要。没想到这架弩,又再次出现了。 嘤鸣再仔细一瞅,竟发现那些御前侍卫身上配备的竟然是跟她的十字弩差不多样式的弓弩,只不过大了将近一倍,也不及她的十字弩线条流畅,有些傻大黑粗……不过在古代,这样的弩,已经算是极为精良了。 皇帝结果那十字弩,便搁在了嘤鸣手上,他叹着气摇了摇头,“造办处的那些奴才真是没用,用了四年时间,竟然只仿造出七成威力。” 嘤鸣听得瞪大了眼前,“七成已经很厉害了!”——她这架弩,所用材料都而是后世高强度的钛合金,威力不逊色五四式手枪,而在古代就能有七成五四手枪威力,已经是逆天神器了! 皇帝解释道:“你这只弩,只需半石之力,既可开满弓。而造办处仿造的,没有两石之力,休想来开!若要拉满弓,最少要两石半的臂力!!” 石,是古代重量单位,也可是力量单位。一石也就是一百二十斤的臂力,拉开十字弩则需要六十斤力气,嘤鸣还有些欠奉,但已经可以使用十字弩了。而仿造十字弩,却足足需要两石二百四十斤的臂力!!拉满弓则需要三百斤臂力!——如此一来,非大力士不可用此弩! 这差距,的确不是一般的大啊。 嘤鸣的十字弩,基本上合格的兵都能拉满,而仿造十字弩…… 因此,仿造十字弩,不可普及。 只能用来打造一只精锐弩营……也就是古代特种兵。 皇帝又沉沉道:“而且这弩的造价昂贵,造起来也极为复杂,四年时间,造办处也只打造了三千余架而已,朕却动用了一成的内努。” 内努,也就是皇帝的私人小金库,用来养老婆养孩子修园子等等。又叫内库,即内务府库,和国库相对应。这里头的银子,皇帝爱咋花咋花,朝臣是无权过问的,更别想惦记着。 嘤鸣其实很想知道,皇帝到底有多少私人小金库,而一成的内努会是怎么样的天文数字。 可皇帝却突然一声“驾”,一扬马鞭,哈哈大笑着道:“坐稳了!朕陪你打猎去!” 嘤鸣心一提,腿不由自主地加紧了马肚子,双手也不由自主地一抓,正好抓住了皇帝握马缰绳的双手。 皇帝笑呵呵道:“别紧张,相信朕的骑术!只管放开手狩猎吧!” 嘤鸣深深呼吸几下,两边风的猎猎从耳畔吹过,汗血宝马矫健地飞奔在一片金黄的草原上,朝着那层林尽染的山林中奔去。木兰围场,其实是草原与山林混交之地,也有许多湖泊、河流湿地,地域复杂,因此物种也复杂,适合很多动物在这里繁衍生息。 忽然,一只半大的梅花鹿从林中跳跃出来。嘤鸣急忙从抽出一支精铁打造的羽箭,飞快搭在弩上,急忙对准目标,却发现……目标已经窜得无影无踪了! 嘤鸣泄气地叹了一声,身后的皇帝却哈哈笑了,“反应这么慢,只怕什么也猎不到!” 嘤鸣气得再度磨牙,心里却狠狠道,老娘看样子今天非得猎到点什么才成!! 后头的随从侍卫,遥遥跟随,不敢跟丢了皇帝,同样也不敢离得太近,倒是比平常时候更加累人。幸好皇帝需要照顾嘤鸣这只马术菜鸟,所以才没有驾马太快,否则侍卫们所骑的寻常蒙古马,可跟不上皇帝的汗血宝马! 嘤鸣骑术不咋滴,但对自己箭术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只不过今天,注定要打击一下她的信心了。 平常她都是站在地上射死靶子,准头尚且不错。可在飞奔的马背上,射猎躲闪灵敏的活物,那差别也大了去了! 木兰围场的猎物很多,可嘤鸣数次箭矢擦着野物的皮毛而过,最好的一次成果,也只是射穿了一只獐子的耳朵……獐子跑了,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胳膊都酸得要死了,甚是都已经觉得自己大腿根磨得火辣辣的。 太阳已经西斜了,暮色迟迟欲坠。 皇帝有些看不过眼,便握住她的手,叫她如何射猎活物,“光对准了是没用的!把握猎物的移动方向,它往哪儿跑,你就往哪儿射!……哪儿有一只狍子!” 皇帝一把握紧她的手,飞快拉出一个满月般的弓,旋即那箭矢离弦,破空般嗖得朝着目标狠狠扎去。 一串血花飞溅,那只健壮的狍子哀嚎一声,便翻到在地。 “射中了!!”嘤鸣激动地都要哭了,尼玛,总算猎到一只了,虽然狍子个头小点……不过越小的猎物越难猎不是吗?虽然说,是皇帝帮她猎到的,但也的的确确有她的一份功劳呀! 很快那只狍子就被侍卫上去补刀砍死,然后给抬了过来。 狍子,是一种小型的鹿类动物,而眼前这只,明显是只偏小的狍子,体长不过二尺有余,约莫能有四五十斤重吧,跟只大狗的分量差不多。不过体型纤长矫健,个头比狗大不少呢。 它的皮毛很好看,浅浅的棕黄色,稍微有点泛红,腹部和腿上的毛是白色的,毛很柔顺,隐隐有光泽。不过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只箭矢正好贯穿狍子的脖子,就算不补刀,也很快就会死透彻。 “现在高兴了,可以回帐了吧?”皇帝笑着捏了捏她的耳朵,满是打趣的意味。 嘤鸣腰酸腿疼得不行,哪里会拒绝回帐呢?早就恨不得一头栽在床上了。 夕阳下的木兰,是一片金黄的世界,前方的将军泡子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艳红,仿佛是红墨晕染的一般,异常地壮美灿烂。 木兰空气清新得仿佛微雨过后,清风拂面而来,余晖洒在脸上,叫人异常觉得舒服。 嘤鸣身子软软依在皇帝怀里,身上已经疲乏得没有一丝力气。皇帝也没有策马,只缓缓叫马散布般往回走,他只一手操纵马缰绳,一手揽过嘤鸣的腰肢,扶住她软塌塌的身体。(未完待续。) 第226章、归还十字弩 第227章、猪妞丢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7章、猪妞丢了 皇帝目光忍不住在嘤鸣手中的那只十字弩上来回逡巡,“可惜你师父仙去了,否则朕真想问问他,到底是如何打造出如此神兵利器的。”——随即,那眼里又不禁露出可惜之色,仿佛觉得这等神兵利器落在嘤鸣手上着实可惜了。 嘤鸣与皇帝共乘一骑,又是坐在前头,哪里看得到皇帝的表情,便有气无力地干笑了笑。她那个师父……完全是一时情急杜撰出来的,谎称自己前世的祖父兰石先生是她的师父……其实也不能算完全是谎称。 嘤鸣的书法是祖父一手教导出来的,可惜她没有学到祖父的医术,只认了些药材、背了些药方子罢了。想到此处,嘤鸣都不禁觉得可惜了。 嘤鸣突然眼珠子骨碌一转,便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师父是不是真的去世了。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老道士似的,说我有仙根,收了我当徒弟,然后没过几年,就说自己要去一个地方,大约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嘤鸣歪着头道:“当时我还小,也不懂他的意思。后来想想,便觉得他应该去世了。” 皇帝低低“嗯”了一声,“世间总有得道高人,只不过往往避世不出,来去无踪。皇考晚年痴迷丹药,广纳得道之士为其炼丹——可若那些真实得道之士,哪里那么容易寻来?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罢了。”说到最后,已然隐隐带了几分怒火。雍正驾崩后,那些炼丹的道士,也如数被他砍了脑袋,可焉知先帝不是受丹药之害。方才驾崩的? 不过皇帝似乎无益多说这些,便道:“你那个师父除了给你留个防身之物,怎么也叫你点别的东西?” 嘤鸣笑着道:“怎么没有教别的?师父教了我修仙之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修炼呀!” 皇帝挑了挑眉头,“一直都在修炼?朕怎么没瞅见你修炼了?”——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嘤鸣嘿嘿笑了,“我师父教的修仙之术。不同旁人。每日睡觉的时候。便能吐故纳新,修为渐涨。至于丹汞朱砂,我师父说了。那些东西,只会对身体有害,吃多了,会死人的!所以他从不炼制这些害人东西!” “哦?”皇帝听了。面露惊喜之色,“看样子鸣儿这个师父。的确有些道术。” 嘤鸣炼制的丹药,都是符合中医医理东西。然而内中灵力庞大,寻常人是不能多服的。哪怕是最基础的入门参华丹,以普通人的体质。最少要半年才能完全消化掉。所以嘤鸣才没有给家人太多这种东西。 晚霞灿烂时刻,嘤鸣与皇帝才抵达了御帐所在。然而,出来迎驾的吴书来。却是哭丧着脸的模样,吴书来跪在地上磕头道:“皇上。四公主……找不到了!” 嘤鸣的身子瞬间僵住了,猪妞……找不到了?? “混账东西!!”皇帝骤然雷霆暴怒,“一群废物,这么多奴才伺候着,怎么会叫四公主丢了?!” 跟随而来的猪妞的两个白胖的乳母,此刻也跪在地上,浑身都发抖了,其中那个大圆脸的乳母颤颤巍巍道:“公主晌午吃了奶便睡下了,奴才出去烧水,再回来的时候,四公主便不见了!” “不见了,还不快去找!!”皇帝怒斥道,木兰围场里虽然没有虎狼之类的猛兽,倒也有许多能伤害到小孩子的野兽!!而且周围还有好几个湖泊,万一掉进去,可是会淹死的!! 吴书来急忙道:“奴才已经发动宫女太监四方拉网搜寻,也已经叫人先看守在湖边、水边了!” 嘤鸣听了这番话,脸色这才稍微好了几分,先看住有水的地方,便能很大程度上避免危险。吴书来的处置,很妥当。 皇帝遥遥看了一眼天色,立刻吩咐道:“调动御前侍卫已经骁骑营兵马,立刻给朕去找!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四公主!!”——否则夜幕降下,危险就更是重重了。 皇帝一把握住嘤鸣颤抖的手,安慰道:“放心,婧欢不会有事的。” 嘤鸣早已是心乱如麻,猪妞是午后丢的,也就是说吴书来已经派遣宫女太监找了整整一个下午了。猪妞一个小孩子,走路都不会,只会到处爬,能爬多远呢?可竟然一个下午都找不到,也太奇怪了——除非她已经…… 不!!嘤鸣急忙把脑中这种危险的想法给甩掉。 猪妞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忍不住簌簌颤抖了,猪妞……真的不会有事吗? 嘤鸣死死咬着嘴唇,眼里已经是一片湿润了,“或许是我错了……或许我真的不该来木兰围场。”——路途迢迢,因此只能带身边三成的人跟随,猪妞更是只有两个乳母照看。若是换了在宫里,四个乳母四个保姆,又怎么会把孩子给看丢了呢?! 皇帝握紧了的手,郑重道:“放心,朕保证,一定会把婧欢找回来的!!”旋即,皇帝扭头冷冷扫过那两个白胖的乳母,“废物!你们两个大活人,竟然能把公主给看丢了!留你们何用?!” 两个乳母吓得浑身颤抖,急忙砰砰磕头,磕得脑门子上一片血花。 嘤鸣咬了咬嘴唇,便斥问:“你们两个人,怎么没有轮流守着?!”——若是时时刻刻都在乳母眼皮子底下,猪妞怎么会丢了呢? 令一个乳母颤抖地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吃坏了肚子,出去解手,回来的时候,便听说公主不见了!” 大圆脸的乳母也哭着道:“奴才就在帐殿外烧水,不过两刻钟的功夫,照常公主午睡最少要睡一个时辰啊!” 嘤鸣眉心一沉,她感觉不对劲了,乳母说的谁,猪妞一旦睡着了,少说也得睡个把时辰才会醒来。然而不过两刻钟的功夫,猪妞竟然不见了?!而且她的帐殿四周,又不少侍卫来回巡逻,猪妞若是爬了出去,怎么会没人看到?任由她爬得不知所踪了?! 皇帝拉着她的手,一同进了帐殿中。 猪妞睡觉的那个摇篮车里,已经空空如也,用手触摸,已经没有了体温,却还透着孩子身上才有的奶香味儿。 嘤鸣还看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吃剩的萨其马…… 半夏忙禀报道:“晌午的时候,托雅格格来看公主,带了萨其马。公主吃了不少,然后吃了一次奶,就睡着了。然后公主不知所踪,孙嬷嬷安排所有人出去找,所以就没收拾这些东西……”说着,半夏急忙上去拾掇,却被嘤鸣一把拦了下来。 嘤鸣定定看着那盘萨其马,忍不住拿起一块来看了又看,问道:“托雅格格她……是不是跟猪妞单独呆过?” 半夏愣了愣,旋即道:“公主睡着后,乳母便都出去了。不过只有一刻钟的功夫。”半夏看出了嘤鸣的怀疑之色,便忙道:“可托雅格格不可能带走公主啊!还有一位乳母乔嬷嬷就在外头烧水呢。” 那乔嬷嬷急忙点头道:“是,托雅出去的时候,还跟奴才打了招呼呢!若是她抱走了公主,奴才不可能瞧不见呀!” 嘤鸣徐徐道:“托雅格格既然拿了萨其马来,那应该是装在食盒里的吧?”——若是大些的时候,便足够藏下一个孩子的了。说完这话,嘤鸣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脸色瞬间一愣,立刻吩咐道:“王钦,你去一趟托雅的帐中,把那个食盒取来!!” 嘤鸣忙补充道:“乔嬷嬷也同去。”——乔氏看见过那个食盒,便不会拿错了。 皇帝亦点了点头。 蒙古王公们的营帐,距离此处不算远,盏茶功夫,王钦便提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花梨木漆彩食盒回来了。 皇帝只瞅了一眼,便对嘤鸣道:“看样子,你想多了。” 嘤鸣顿时有些尴尬,那食盒不过只有一尺宽,若塞个刚出生未满百日的婴儿或许尚可,但若塞猪妞这么一个六七个月大孩子,便远远不够了! “是臣妾小人之心了……”嘤鸣垂头道。 嘤鸣又忙问:“托雅格格在她自己帐中吗?” 王钦摇头道:“托雅格格出去狩猎,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帐中也是空着的,无半个人影。所以乔嬷嬷一眼就瞧见了搁在桌子上的食盒。” 嘤鸣松了一口气,急忙道:“那赶紧送回去吧!”——省得托雅回来,叫人尴尬。不过暮色都降下来了,托雅倒是个爱狩猎了,竟然这个时辰都还没回来! “嗻!”王钦提着食盒便飞快退了出去。 看着帐殿外渐渐黑沉的天色,嘤鸣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若不是托雅偷走了猪妞,那猪妞又是哪儿去了呢? 帐子周围,层层密布着侍卫,一个孩子,是如何爬远了,竟一整个下午都找不到?这的确有些怪异了。 不是嘤鸣疑心重,而是猪妞的丢失,的确透着不寻常的味道。 托雅这几日来,几乎日日都造访嘤鸣的帐殿,对嘤鸣也很是恭敬和气,并未表露是半分敌对的迹象。然而嘤鸣一直对她有防备之心,虽然笑脸迎人,可只是疏于客气罢了。 托雅的出身太体面了,日后保不齐就是一个劲敌,嘤鸣可不敢对她放松警惕。(未完待续。) 第227章、猪妞丢了 第228章、托雅格格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8章、托雅格格 自打蒙古藩王宴上献上歌舞之后,托雅曾经数次去御帐求见,都被皇帝拒之门外。皇帝许了会纳托雅为嫔妃,也在藩王宴上对托雅笑语温和,然而事后却对他不假辞色。几日下来,托雅连见都没见到皇帝一面。 相对比之下,皇帝连续三日都来她的帐殿歇息。这样差异对待,的确保不齐托雅会生出嫉妒之心。 嘤鸣从来不敢小瞧女人的嫉妒之心,也见多了因为嫉妒而疯狂的女人。慧贤贵妃高氏是一个,皇后也查不到哪儿去。托雅出身高贵,姿色之出挑亦不再嘤鸣之下,却饱受皇帝的疏远与冷落,人心个肚皮,谁知道她灿烂如花的笑容之下,是否藏着一颗算计之心呢? 嘤鸣长长叹息着,虽然证明了托雅不可能用食盒偷走猪妞,便并不代表嘤鸣就全然相信她是清白的。 在宫里生存的女人,永远不能对任何人降低防备怀疑之心。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嘤鸣的心也越来越慌乱了。 夜晚,比白天更危险十倍! 这木兰围场里,有很多足以要了猪妞小命的东西!! 若是再找不到,可就真的危险了!! 这时候,吴书来满是欢喜地跑了进来,跪地道:“皇上、娘娘,四公主找到了!!” 这一声禀报,对嘤鸣而言不啻是天音!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旋即,只见穿着蒙古族骑射装束的托雅,背背着一壶箭矢,怀里抱着脏兮兮的猪妞,满头大汗。快步走了进来。 托雅笑容灿烂如锦,屈膝见了常礼,便道:“托雅打猎回来的路上,在一个树洞里看到个孩子,近了一瞧,竟是是四公主。便抱了她回来。” 嘤鸣眼里含泪,鼻子酸涩。看着脏得满头干枯草屑的猪妞。眼里的泪便掉了下来。 猪妞却是精神头十足,眼珠子黑漆漆,呲牙咧嘴冲她笑。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嘤鸣一把从托雅怀中抱过猪妞,掏出锦帕,便仔细擦着猪妞那张脏兮兮的脸蛋,这死丫头。竟钻进树洞里去了!怪不得脏成这个样子!! 皇帝也终于散去了满脸的肃穆阴沉,雨过天晴般露出了笑容。他用手轻轻抚摸着猪妞沾满了草屑的小脑袋,轻轻掸了掸,“都快找翻天了,这丫头倒是乐呵欢实!”皇帝眼带宠溺之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帝转头看了托雅一眼,便道:“既是你找回了四公主,算是大功一件。你想要什么赏赐。只管说来!” 托雅听了,满是欢喜之色。“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皇帝毫不犹豫地点头。 托雅眼珠子一转,便冲着皇帝妩然一笑,“托雅想要一匹御马!” 皇帝哈哈一笑,挥手道:“好!随你去挑!你要你降服得了就成!”——皇帝喜爱骑射,自然就喜爱骏马,光他自己的御马就有数十匹之多,全都是矫健无比的骏马,其中不乏汗血宝马这种“天马”。 “多谢皇上!”托雅似乎欢喜坏了,她满是自信地扬起妩媚动人的笑脸,“托雅可是马背长大的,自问什么烈马都能降服!皇上就请等着瞧吧!” 托雅这幅活泼开朗、自信骄傲的模样,倒像是一只艳光四射的孔雀,她的美,的确叫人挪不开眼睛。 嘤鸣擦干净了猪妞的脸蛋,便叫她交给孙嬷嬷抱着:“以后一天十二个时辰,必须寸步不离!” “是,奴才谨记。”孙嬷嬷郑重道。 嘤鸣笑着看着明媚动人托雅,满是感激之色朝托雅行了个礼,殷殷道:“本宫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托雅格格了。” 托雅忙屈膝还礼,忙摆手道:“舒妃娘娘折煞托雅了,托雅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托雅歪着脑袋,笑容明媚地看着皇帝,脸上浮起娇羞之色,语调亦是媚然婉转:“况且,皇上已经赏赐托雅一匹御马了。” 嘤鸣微笑款款道:“皇上的赏赐是一回事,本宫也得聊表谢意才是。”嘤鸣略一思忖,便道:“此行北上,本宫也没带太多好东西,倒是有两匹江宁织造刚刚进献的缂丝缎子,颜色鲜艳、花样也还算新颖,想来裁成旗服,穿在托雅格格身上一定会好看的。” 说吧,便叫半夏亲去抱了那两匹缂丝缎子来。这两匹缂丝缎,一匹是若石榴花色的艳红,上头满是碧绿色的串枝芙蓉,间以五色祥云,异常华贵;另一匹是明亮的宝蓝色,玉兰牡丹纹,寓意玉堂富贵,亦是精美无比。 托雅深深看了几眼,便笑靥如花地道:“都说一寸缂丝一寸金,果然是华美无匹。” 嘤鸣笑容可掬,柔柔道:“托雅格格生得美艳动人,穿上华美绸缎裁成的衣裳,才算是相得益彰。” “多谢娘娘厚爱,托雅一定叫绣娘们连夜赶制。”托雅笑盈盈一礼,便叫身后跟随的侍女从半夏手中接过了那两匹缂丝缎子。 托雅看了一眼外头的夜色,便道:“时辰不早了,托雅改日再来看望舒妃娘娘与四公主。” 托雅的“识趣”,让皇帝心中满意。心想着,选了她安抚蒙古、平衡内宫,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托雅回到自己帐中,便不复放在在嘤鸣帐殿中那副笑容灿烂娇媚的模样,她收敛了脸色的神情,眉宇之间冷清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模样。 托雅的贴身侍女乌尤笑着道:“舒妃娘娘还真是得宠,这么好缂丝缎子说送人就送人了。奴才听说,织造局一年进献的缂丝缎子,不过十数匹而已。” 托雅冷淡地扫了一眼那缂丝缎子,全然不复在嘤鸣跟前那副欢喜雀跃的样子,她轻哼道:“舒妃深得皇上宠爱,自然要什么有什么。缂丝缎算得什么,只怕更珍贵的东西,皇上也赏过她。” 乌尤躬身道:“爱屋及乌,格格亲近舒妃,算是走对了路了。” 托雅长长吐出一口气,“舒妃对我防备心太重,皇上又总不搭理我,我才不得已如此谋划。” 乌尤笑着道:“可自此之后,无论皇上还是舒妃,都必然对娘娘格外亲近了。” 夜色深深。 猪妞在一个大木盆里扑棱着,玩得欢实,可苦了给她洗澡的乳母们了,溅了一身的温水,跟落汤鸡似的。 皇帝笑着看着她:“婧欢毫发无损回来,现在你可以安心了吧?” 嘤鸣却顺手拿起了搁在一旁香几上的猪妞的小衣裳,全都灰扑扑脏兮兮的,嘤鸣抚摸着膝盖与袖子处的绸缎,低低对皇帝道:“衣裳虽然很脏,但却没有丝毫磨破。” 皇帝听了这话,瞬间明白了嘤鸣话里的意思。若婧欢是自己爬出去的,衣裳怎么会没有丝毫磨破呢?婧欢还不到七个月的,根本不会走路!! 所以,婧欢是被人抱出去的!! “朕会叫人继续调查,除了托雅之外,还有谁靠近过你的帐殿的。”皇帝沉声道。 除了托雅之位吗?嘤鸣干笑了笑,便道:“猪妞能平安回来,臣妾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是谁开了这样过分的玩笑,臣妾不想追究了。” 皇帝深深皱着眉头道:“就算婧儿平安回来,也不能用‘玩笑’二字一笔揭过了!” 嘤鸣苦笑道:“就算皇上彻查,只怕也是查不出什么来。” 皇帝肃着脸,一言不发。 嘤鸣一件件看着猪妞的衣裳,忽的问道:“猪妞的帽子哪儿去了?” 乳母忙道:“托雅格格抱回来的时候,公主就没有戴帽子呀!可能是丢在哪里了吧。” 嘤鸣“嗯”了一声,深深沉思了下去。 她仍旧最怀疑托雅,猪妞丢了,可她竟去狩猎了,而且那么晚才回来!虽然是她走之后,才爆出猪妞丢失的消息的,然而吴书来立刻便吩咐大批宫女太监四方搜寻了,那么大的动静,托雅竟然没察觉吗? 而且皇帝才一发动侍卫四方搜寻,托雅便把猪妞带回来了,这也太巧合了点! 可若真是托雅所为,他又是用食盒带走了猪妞,那又是有什么样的办法在重重侍卫之下,把猪妞偷走了呢? 唉,头疼…… 想不出来啊。 翌日,皇帝去御帐,会见蒙古王公了。嘤鸣怀里抱着猪妞,精神传音给火团,“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寸步不离地看顾着猪妞。” “才不要!”火团立刻跳了起来,“主人,你闺女太调皮了,我才不要看她!” 嘤鸣淡淡睨了她一眼,“给你半碗。” 火团一呆,“半碗什么?” 嘤鸣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火团顿时欢喜地尾巴直摇晃,“每天半碗吗?!” 嘤鸣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怀里的猪妞给扔出去,“你特么当我是奶牛啊!!!还每天半碗,美得你冒泡!!是每个月半碗!!!” 火团一撇嘴,歪躺在条褥上,传音道:“太少了,不干。” 嘤鸣顿时气结,“你要是不干,以后朱果不给你吃了!!”——新一茬的朱果开花了,这次又多了一朵花,可想而知,明年会结出五枚朱果来。 火团瞬间炸毛,“主人,你太奸诈了!!” 嘤鸣哼了一声,还敢跟老娘讨价还价?胆肥了不少啊! “一碗!”火团气哼哼道,“每个月一碗,不能再少了!!否则我宁死不干!” 嘤鸣见火团模样,也知道这真的是底线,便叹着气道:“便宜你了!” 火团气呼呼磨牙,到底便宜了谁啊!主人你难道你知道你闺女有多皮实吗?幸好她睡觉的时候多,否则天都要被他戳出个窟窿来!(未完待续。) 第228章、托雅格格 第229章、火团保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29章、火团保姆 嘤鸣也知道,猪妞越来越难看顾了。现在她会爬了,动不动自己就摇篮车里翻出来了。而且这妮子力气不小,最爱破坏东西了,揉烂个花花草草根本只是开胃菜。什么小孩子的玩具到了猪妞手里,寿命从来不超过七天。 这次嘤鸣没罚两个乳母,也是知道她们心力交瘁了。 嘤鸣吩咐半夏去寻了一只最小号的琉璃宫碗,在火团愤怒的目光中,挤了满满一碗奶水。 嘤鸣一脸淡定地系好扣子,指着那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琉璃小碗中满满的奶水,道:“这是你一个月的酬劳。” 火团气得浑身打哆嗦。 嘤鸣腹黑地笑了,只谈好了一个月一碗,可没指定要多大的碗!既然如此,就用最小最小的碗好了。 这时候,皇帝穿一身骑射戎装,笑眯眯走了进来。 嘤鸣忙整了整衣襟,起身上前见了个请安礼。 皇帝执着她的手,一起上榻上坐,一脸的神秘兮兮的笑容,“鸣儿,今天底下捉到一只活物,献了上来。朕瞧着十分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嘤鸣不禁起了好奇心,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度,漂亮的活物?这木兰围场漂亮活物还真不少,仙鹤、锦鸡、彩雉、天鹅,都漂亮得紧。可这些能扑棱能飞的活物,都不好捉,想好完好无损捉到就更难了! 皇帝见嘤鸣一副期待的样子,心中大为欢喜,便拍了拍手。 旋即,两个太监抬着一个硕大的铁笼子便进来了,那笼中……的确是一只极为炫目的漂亮活物!! 一身如宝石般翠蓝色的羽毛。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浅蓝紫色光晕,那颜色极为迷人,叫人分毫挪不开眼睛。他的头顶上矗立着一簇深蓝色的冠羽,脖颈高高挺直,仿佛是优雅贵族一般。最华丽的,还是它的尾羽,长长地拖曳在身后。蓬松而丰满。尾羽的颜色则是由暗蓝绿色过渡为辉亮的翠绿色,外层还有一层浅葡萄红色、羽端紫铜色,颜色之变幻绚丽。叫人叹为观止。 “绿孔雀!”嘤鸣满是惊喜地道。孔雀,圆明园行宫里也有,只不过不是白孔雀,就是蓝孔雀。可这两种孔雀,都不及绿孔雀羽毛色泽绚丽!因为自古以来。绿孔雀就稀少,在后世,这已经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平常人都很难看到一只野生的绿孔雀。 嘤鸣打量着它。它也在打量着嘤鸣。 嘤鸣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亮粉紫色的旗服,衣衫上绣满了成片的织金团花,亦堪称富贵耀眼。 它看了片刻。突然尾羽骤然散开,一个巨大而华丽的炫彩羽毛屏风呈现在嘤鸣眼前。 绿孔雀——开屏了! “啊呀?”原本趴在摇篮车的猪妞也爬了起来。眼珠子亮晶晶看着那开屏绿孔雀,咬着自己手指头,咿咿呀呀叫着。 嘤鸣睨了捏猪妞的肉脸,呵呵笑道:“你也晓得什么好看了!” “咯咯!”猪妞清澈地笑着,小短手朝着绿孔雀的方向便抓,可惜隔得太远,徒劳无益。 嘤鸣笑着给她擦了擦满是涎水的嘴巴,“这个可不能给你玩。”——别以为孔雀是温顺的动物,尤其是这种野生孔雀,自然也有很大的野性。当然了,嘤鸣更担心自家闺女会把绿孔雀满身漂亮的羽毛给拔干净了。 猪妞的破坏力,是不容小觑的。 皇帝也点头,“等带回去,叫底下调教一段日子,暂时还不能近人。”说着,皇帝瞅了一眼炕几上的那晚奶香诱人的乳汁,便问:“牛乳?” 嘤鸣干巴巴笑了笑,“这个……诶!你别喝呀!” “咕啾!!!”火团愤怒地跳上了炕桌,愤怒地炸毛了,它张牙舞爪地抗议着。它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居然就让人给抢先了!! 皇帝只抿了一口,嘴里砸吧了两下,低低自语道:“怎么味道……有点熟悉?” 嘤鸣瞬间脸红得跟火烧云似的。 皇帝低头看了那只叫个不停的扁毛畜生,皱了皱眉头。 嘤鸣忍着脸上的羞红,低声道:“那个不是牛乳……是我的……那个……” “你的……什么?”皇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嘤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脯,没说话。 皇帝的脸色也瞬间僵住了,嘴里半口乳汁是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怪不得口感那么熟悉,原来竟然是……咳咳!! “咳咳……好端端的,挤出来做什么?”皇帝的厚脸已经微微泛红了。 嘤鸣笑得那叫一个尴尬,“给、给它的。”嘤鸣指了指桌子上愤怒得浑身毛发炸开的火团。 皇帝又低头瞅了一眼那只张牙舞爪的扁毛畜生,脸色顿时跟调色盘似的,红的、白的、青的交加。他堂堂九五之尊,居然抢了只扁毛畜生的食物?! 嘤鸣忙从他手里夺过那碗奶水,忙搁在了地上,然后安抚地摸了摸火团的脑袋,“去喝吧。谁叫你刚才不喝的,活该被人抢喝了一口。” 皇帝的脸嗖的绿油油的,堪比盛夏的木兰围场。 嘤鸣起身,拿起一件挂在剔红莲纹架子上的藕粉色碧桃蝶雀斗篷,这件斗篷颜色素雅,花纹精美细腻,不够鲜艳华丽,但胜在清丽雅致,最能衬人肤色气色。斗篷上的雪貂风毛出得极好,软软柔柔,格外保暖。 嘤鸣穿上斗篷,便道:“这会子最是暖和,要不臣妾陪皇上出去走走?”——留在帐殿,实在太尴尬了,火团已经蹲在地上,跟小猫似的一口口舔着奶水喝着,大尾巴将整只琉璃碗都包卷了起来,一副生怕再被皇帝抢一口的样子。 “咳咳!”皇帝清咳了两声,掩饰自己满脸的尴尬,“嗯,那就出去随意走走吧。” 距离御帐驻扎之地。最近的一个湖泊,是将军泡子。 将军泡子湖面开阔,四面环山,山间的雾霭尚未完全散去,颇有几分人间仙境之美。 湖的对面,有成群的野马在这里饮水、嬉闹,偶尔还有天鹅和丹顶鹤在湖水中觅食。湖边是成片丰茂的芦苇。一丛丛、错落有致,若是春夏时节,一定更加好看。 嘤鸣轻轻一拉马缰绳。便停在了湖畔,侧脸笑盈盈看着皇帝。 皇帝坐在汗血宝马的背上,点了点头,“这里风光不错。”——便翻身下马。便侍卫们在湖边平坦之地,安置好藤椅藤桌子。摆上茶水、点心、果品,惬意在这里吃吃喝喝、赏看风景。 古藤制成的太师椅,的确比不得紫檀、花梨木珍贵,但却是最舒服的椅子。椅子上铺了软垫、靠背、软枕,整个人坐在上头,就跟坐在沙发里似的。那个一个舒坦! 有火团负责照看猪妞,嘤鸣方能如此惬意地走出帐殿来。火团杀伤力。是毋庸置疑的,若想当着火团的面儿把猪妞弄走,根本是不可能的。 嘤鸣帐殿中,火团气呼呼把想要爬下床榻的猪妞给推了回去,而地上的那只琉璃碗,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了。 火团心想,太吃亏了,刚才那碗少了一口,回头得叫主人给它补上才行! “咿呀呀!”猪妞的短肥的四肢又活动开来,这一回,她爬到了火团跟前,一手抓着炕几的角,愣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她嘟着小嘴,看着炕几上摇曳着尾巴的火团,突然咯咯笑了。 猪妞肥肥短短的手臂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火团的尾巴。 火团瞅着猪妞,暗想,这丫头又想干嘛? 猪妞欢实地玩着火团蓬松的大尾巴,拿在手里晃悠着,咯咯笑得愈发大声了。 火团不屑地“咕啾”了一声,你们这些丑不拉几的人类,丑得连条尾巴都没有!还是我们松鼠毛发漂亮,尾巴也是最漂亮的! 猪妞那眼珠子凑到那毛茸茸红彤彤的大尾巴上,呲牙咧嘴笑咯咯。 猪妞愈是如此,火团愈发得意,脖子都昂得老高了。 可下一刻,火团可得意不起来了,因为猪妞——把它的尾巴塞进了自己满是口水的嘴巴里,然后用刚长出来的小虎牙、狠狠地、一咬。 “咕啾!!!!”火团疼得飚出泪来,浑身毛发倒数,疼得那叫一个欲仙欲死。 猪妞却咬了一嘴巴的红毛,嘿嘿笑了。 火团捧着自己那被咬掉了一撮绒毛的大尾巴,浑身都在打哆嗦,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得。 它这个保姆当得,真是亏大发了!!! 嘤鸣回到帐中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幅特别的场景,猪妞欢喜地坐在罗汉榻的条褥上,欢喜地咯咯笑着,嘴边却有一撮可疑的红毛…… 而火团,黯然神伤地蹲坐在炕几上,两只前爪捧着自己的尾巴,就差没哭出来了。 再仔细一看,火团那尾巴,原本还是完美而蓬松的,但是却在中间位置上,戛然地少了一撮——再瞅瞅自己闺女嘴巴的那撮红毛,发生了什么,那还需要多问吗? 火团抬起头来,幽怨地看着她,“主人,你得补偿我!”火团哀怨地咕啾了一声,它最漂亮的尾巴啊,居然被啃了一撮去,太难看了!亏大发了!! 嘤鸣看了一眼那始作俑者猪妞——还浑然不知过错地笑咯咯开怀。 “小孩子动作都慢,你怎么会被猪妞咬了尾巴?”嘤鸣不禁觉得纳闷。 火团一噎,愣是没话说了。猪妞小主人捉着它的尾巴爱不释手,火团还挺得意的,所以就没防备,所以它就吃了没防备的亏了。 嘤鸣见火团不想说话,只得去药园世界里,调配了两大瓶首乌丸给它,“吃上俩月,应该就能长上来了。” 火团还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嘤鸣瞅了瞅它秃了一块的尾巴,的确一下子难看多了……叹了口气,便弄了一截银白色的丝缎,在火团秃了一块的地方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瞧瞧,这样好看了吧?” 火团将自己尾巴翘了起来,看了两眼,这才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229章、火团保姆 第230章、鸳鸯络、托雅辱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0章、鸳鸯络、托雅辱 转眼又过了七八日,皇帝仍然大半都在嘤鸣的帐殿中留宿,但也先后召了纯嫔、秀贵人、易常在、吴常在、崔答应都侍寝过。嘤鸣不是一人专宠,却是最得宠的一人。 而猪妞那顶小帽子,没有在外头找到,却在嘤鸣帐殿的罗汉榻下找到了。 嘤鸣看着那鹅黄色绣着团花簇锦的软缎帽子,突然笑了,心中最后一个不解也终于明了了。 半夏看得满头雾水:“这软帽怎么会跑到床榻底下呢?不是应该丢在外面了吗?” 嘤鸣冷哼了一声,“果然就是托雅!” “娘娘什么意思?”半夏更加疑惑了。 嘤鸣攥紧了那小帽子,“猪妞是在托雅走后,立刻就失踪了的!” 半夏忙道:“可是那个食盒,根本不可能把咱们四公主装进去啊。” “根本不需要撞进去!那食盒,不过是她故布疑阵,特意吸引本宫罢了!”嘤鸣冷笑连连,“她当时,趁着左右人无人,便把熟睡的猪妞塞到了床榻底下!所以她一走,乳母进来,便发现猪妞不见了!” 半夏惊得瞪大了眼睛,“也就是公主丢的时候,其实没丢,只是被塞到了床下?”旋即,半夏急忙摇头,“可是公主的确是在外面找到的啊!” 嘤鸣哼了一声,“那有什么难?猪妞一丢,本宫帐中的人全都出去找了,那时候帐中无人!自然托雅想要进来,把猪妞带走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带走之后,便把猪妞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傍晚时候,惊动了皇上。托雅再把猪妞带回来,谎称是自己找到了,便是大功一件了!” 半夏深深吸倒一口冷气,“这位托雅格格,算计也太多了些吧?!” 嘤鸣冷然一笑,“皇帝虽然许了她为嫔妃,可对她并不假辞色。托雅想入宫。可更像做宠妃!可如今皇上最宠爱的是本宫。爱屋及乌,她便从本宫身上下手了!!” 半夏忙道:“那娘娘赶紧禀报皇上呀!” 嘤鸣轻轻摇了摇头,“虽说一切都已明了。但是本宫并没有丝毫证据。眼下皇上对她印象不错,本宫若是说出来,只怕会叫人觉得是恩将仇报。” 说吧,应了眼底幽冷下去。“敢拿本宫的女儿作为博宠的工具——哼!以后走着瞧吧!” 半夏又忙道:“那娘娘是否要给托雅格格些警告,免得她以为娘娘好糊弄!” 嘤鸣摆了摆手。“没必要!本宫还继续装作不知道,那才更能麻痹托雅。且叫她得意一阵子吧!哼!” 当晚下了一场大雨,雨后天气又冷了几分,狩猎在雨后仍旧照常进行。皇帝给狩猎成果最丰硕的几个满蒙八旗勋贵都赏赐了一架仿造版的十字弩。皇帝给这种弩取名为“黑鹰”。而得了黑鹰弩的满蒙勋贵子弟,立刻如虎添翼,所猎野物更胜以往。 唉。其实他们猎到的猎物再多,也都得上缴。鞣制的皮子也都归皇家所有,肉倒是可以自己烧烤了吃,可关键是哪里吃得了这么多肉啊!幸好还有不少负责驻防守卫的兵马,倒是不至于浪费了肉食。 这一日午后,阳光暖煦。皇帝安抚好了一众部落的蒙古王公,便又与她一起到将军泡子湖畔,赏景、饮茶。 这回把猪妞这个愈发活泛的小妮子也给带了出来,好歹来木兰一趟,总不能叫她闺女一直憋在帐殿中吧?火团则蹲在草地上,摇曳着自己那系了银白色蝴蝶结的大尾巴,火红的尾巴、银白的蝴蝶结,倒是很配。 火团最骄傲、最喜欢的便是自己尾巴了,所以被猪妞咬去一撮之后才那么幽怨,如今系上蝴蝶结倒是蛮好看的,所以火团就不跟奶娃娃置气了。不过还是跟嘤鸣额外多讨要了半碗灵乳,这才消停了下来。 嘤鸣此刻却注意到皇帝的手腕上的佛珠不是从前最管用蜜蜡手串了,而是一百零八子的菩提手串,颗颗黝黑圆润,上头还垂着红色的鸳鸯络子,甚是精美。 皇帝的确有佩戴手串的习惯,因为满人尚佛,手串即是佛珠,闲来无事的时候做念珠之用。而手串上素来配有络子,可皇帝络子,素来是明黄色的,而且多是福寿双全或二龙抢珠之类的。从未见他身上佩戴鸳鸯络子,而且还是鸳鸯成双。 鸳鸯,是什么意思,还需要多说吗? “怎么了?”见嘤鸣盯着自己腕上的菩提手串,皇帝露出疑惑之色。 嘤鸣笑着道:“皇上菩提佛珠上的络子,很是精美。” “络子?”皇帝一把抓起那络子一看,顿时愣住了,“怎么是鸳鸯的?!” 嘤鸣掩唇一笑,道:“皇上自己的东西,怎么竟不晓得吗?” 皇帝二话不说,便把那缠在手腕上缠了三圈的一百零八子菩提手串给撸了下来,“王钦,拿下去,立刻换个络子!”——幸好他今年没有召见蒙古王公,否则可要出丑了!堂堂天子,佩戴鸳鸯络子,可真真是丢人了! 嘤鸣见状,急忙一把抢了过来,笑眯眯道:“我瞧着这鸳鸯甚是好看,不如给我吧!”说着,也不等皇帝点头,便开始解那菩提手串,大红鸳鸯络子很快就取了下来,只不过手串没有了络子,着实不怎么好看了。嘤鸣低头瞅了瞅自己腕上的那串南红玛瑙的十八子手串,上头配的是个缕金的祥云络子,嘤鸣便拿着那漆黑的菩提手串比了比,笑着问皇帝:“怎么样,瞧着还配吧?” 皇帝点了点头,“缕金祥云,配黑菩提,恍若画龙点睛。” 嘤鸣便笑着解下了手串上的络子,与皇帝的鸳鸯络子对换了一下。 南红玛瑙与大红鸳鸯,也是十分相配的。 重新系紧了结处,便将黑菩提手串递给了皇帝,“是谁打的鸳鸯络呀?皇上随身佩戴这种络子,可着实……”嘤鸣干笑了笑,若是被旁人瞧见,只怕要说皇帝儿女情长了。 皇帝脸色有些发沉,隐隐泛着黑气。 “主人,那个科尔沁格格来了!”火团突然精神传音到嘤鸣脑海。 嘤鸣忙回头一看,果然遥遥瞧见一个身穿着鲜艳的天蓝色玉兰芦雁缂丝缎旗服的女子,踩着三寸高的花盆底鞋,盈盈走来。 的确是科尔沁郡王之女、和硕悫靖公主之女,托雅格格。 只不过,托雅被外层守候的侍卫给拦住了,其中一个侍卫跑到皇帝跟前,跪奏了托雅求见之事。 皇帝冷哼了一声,“她来做什么?朕不想见她!” 皇帝愠怒的态度,让嘤鸣微微有些疑惑,自打托雅找回了猪妞之后,皇帝少不得要记她的功劳,因此托雅数次去御帐求见,十有*,皇帝都见了她。 嘤鸣忍不住又瞅了一眼如今挂在自己手串上的那枚鸳鸯络子……渐渐笑了。 侍卫跪在地上道:“回皇上,托雅格格说,她是来求见舒妃娘娘的。” 皇帝便瞅了嘤鸣一眼。 嘤鸣笑靥如花道:“既然人都来了,就叫她过来吧。” 侍卫抬头看了看皇帝,等候命令。皇帝不发话,侍卫自然不敢放人过来。 皇帝深深呼吸了两下,才道:“叫她过来吧。” “嗻!” 托雅身穿满人的旗服,优雅地走了过来,盈盈蹲身下去,“托雅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金安;给舒妃娘娘请安,娘娘如意安康。” 皇帝冷淡而疏离地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平身吧。” “多谢皇上!”托雅的声音欢快而柔婉,她盈盈起身,便走到嘤鸣跟前,将自己的新衣裳呈现在嘤鸣面前,“舒妃娘娘,您瞧托雅这身衣裳好看吗?就是之前你赏给托雅缂丝缎子,今日刚刚裁好了一身旗服,所以托雅特意穿了来,给您瞧瞧。” 天蓝的旗服,恍如碧天的颜色,甚是明亮清透,嘤鸣笑着点头:“托雅格格穿蓝色,果然最好看。” 嘤鸣特意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替她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龙华,笑着道:“这缕金绣孔雀的龙华也很配,托雅格格很会穿衣裳。” 托雅明媚地笑着:“是娘娘赏赐的缎子好,自然搭什么都相宜。” 嘤鸣执着锦帕,掩唇笑了。 然而托雅脸色明媚的笑容就骤然一僵,她的目光停滞在嘤鸣的皓腕上、那串嫣红的南红玛瑙手串上、垂下的大红鸳鸯络子。 “怎么了?”嘤鸣笑着打量她,便抬了抬自己手腕,“这鸳鸯络子,与我的玛瑙手串,还算相配吧?” 托雅忍不住扭头看了皇帝一眼,她看着皇帝手腕上的那串菩提手串,那上头的络子已经换成了祥云的。浓浓屈辱感在托雅心头浮起,她的脸颊渐渐涨红了,红得渐趋紫涨。 嘤鸣笑容依旧莞尔,她将皓腕上垂下的大红鸳鸯络子贴在脸颊上,笑靥如花看着皇帝,问道:“皇上,您说这络子与臣妾的手串,可还配否?” 皇帝冷肃的脸上立刻春暖花开半露出笑容,他点头道:“尚可。”又捏着菩提手串上的祥云络子问:“这个是你打的?” 嘤鸣摇摇头,“不是,是臣妾陪嫁宫女半夏打的。” 这话一出,不但皇帝有些不高兴了,连托雅都忍不住了,她眼里充溢满了愤恨的泪水,强忍着方才没有落泪——竟连一个奴才打的络子,就能换走她亲手给皇上打的鸳鸯络子!舒妃,未免也太辱人了!!! 博尔济吉特托雅飞快屈膝一礼,道:“托雅告辞了!!”(未完待续。) 第230章、鸳鸯络、托雅辱 第231章、丈母娘打女婿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1章、丈母娘打女婿 博尔济吉特托雅飞快屈膝一礼,道:“托雅告辞了!!” 皇帝看着托雅飞奔远去的背影,皱着眉头,似乎在怨怪她的失礼。 嘤鸣掩唇,露出惊诧之色,急忙问皇帝:“难道这个鸳鸯络子是托雅格格打的?”嘤鸣露出了错愕愧疚之色,“托雅长在科尔沁,臣妾着实没想到她还会打络子。” 皇帝表情淡漠地道:“她会打络子,便也该知道鸳鸯是什么意思!”——皇帝的语气,显然是责怪的语调。昨日,托雅求见,将一串亲手串好的菩提手串奉上,皇帝当时正在披折子,又想着好歹是她费了心意的,便看也没看便顺手拿出来绕在了手腕上。 他哪里想到,竟然会是个儿女情长的鸳鸯络子! 幸好鸣儿发现的早,否则—— 哼!皇帝冷哼了一声,“她长在草原,的确欠缺了些规矩!” 嘤鸣无声无息笑了,托雅要表达情意,着实表达错了方式。蒙古草原,民风开放,无论男女都不羞于表达情意,一个鸳鸯络在他们看来只是寻常表白罢了,即使是男子,也大可大大方方佩戴出来,没人会笑话,只会有人羡慕。 可惜啊,满人入住中原已久,深受儒家礼仪教化,于男女情爱上,已经十分内敛,羞于在外人面前表露儿女情长,皇帝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皇帝才觉得托雅不懂规矩。 嘤鸣笑容莞尔,“托雅格格年纪小,带回宫里慢慢教就是了。” “哼,她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皇帝冷哼道。 嘤鸣斜眼睨了皇帝一眼。“是啊,才十六,只比大公主大两岁呢!” “咳咳!”皇帝噎得连咳嗽了两声,他着实没想到嘤鸣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博西勒的确也十四岁了,比托雅大两岁。可嘤鸣话里的语气,完全是对老牛吃嫩草的嘲笑。 皇帝的长女、大公主博西勒,系娴妃乌拉那拉俪兰所出。年纪还比大阿哥永璜要大几个月。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如今却已经要选看额驸人选了。 既提到大公主,嘤鸣也好奇皇帝看中了那个科尔沁王公子弟做女婿。便笑着跟皇帝一问。 皇帝忙正色道:“这几日,朕也仔细相看了,和硕达尔罕亲王的次子,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年少英武、弓马娴熟,年纪也只比博西勒大一岁。朕瞧着不错。” 科尔沁有两位王爷,一位是托雅的老爹扎萨克郡王清格勒,另一位就是皇帝口中的和硕达尔罕亲王了——后者才是科尔沁部落的首领,托雅的老爹。是和硕达尔罕亲王的堂叔,算是两支的。科尔沁部落,得爵位者甚多。除了一位亲王、一位郡王之位,还有好几个贝勒和贝子。色布腾巴勒珠尔的爵位……着实有点不够看。而且还是次子,那表示世子另有人了,和硕达尔罕亲王的爵位似乎也轮不到他承袭。 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地位,有点像是平郡王府的七阿哥福端,福端能混个固山贝子,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他还有好几个庶出兄弟,也都只是辅国公,甚至只是辅国将军。 “皇上跟娴妃商量定了吗?”嘤鸣问道。 皇帝睨了嘤鸣一眼,“娴妃懂什么?何况抚蒙大事,哪里轮得到她来商量?” 额……合着你闺女的娘,对你闺女的婚事,连商量的余地都木有啊!这要是搁在后世,打你个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嘤鸣干笑了笑,“我觉得,娴妃……可能会嫌弃您挑的女婿……爵位低了点。” 皇帝撇嘴,“若做了朕的女婿,还怕没有升爵的机会吗?!” 嘤鸣想了想,也是!皇帝的女婿,总不可能永远只是个辅国公吧?就算承袭不了亲王爵位,做个贝子,乃至贝勒应该都不在话下吧?不过,想来不可能比他哥、那个世子要高了。 皇帝的性子,素来乾坤独断,娴妃应该也是了解皇帝性子的人,她若识趣,便该老老实实认了,叫大公主和这个色布腾巴勒珠尔趁机多互相了解、培养一下感情。大清公主一般不会嫁得太早,起码还得在等几年才会正式出嫁呢。 可是嘤鸣太想当然了,也太小瞧了娴妃心疼大公主之心。 第二天早上,皇帝正在嘤鸣帐中享用早膳,吴书来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一脸慌乱地磕头道,“皇上!达尔罕亲王的次子,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在马场被娴妃娘打了!” “什么?”皇帝豁然站了起来,登时火气攒涌,“娴妃这是做什么?!”——虽然他还没直接跟娴妃说选定了色布腾巴勒珠尔为博西勒的额驸,但他才刚刚钦点了他教导博西勒骑术,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了,也是想让女儿跟未来女婿早早熟识一下。 嘤鸣暗叹一声,娴妃的反应未免也忒大了点吗?你就算不愿意,打人做什么?只会惹得皇帝更加不快!而且人家色腾布巴勒珠尔,好歹是科尔沁王子,哪儿能随便揍? 急忙放下碗筷,跟着皇帝,便一路往马场奔去。 这里是养着御马的地方,很是平坦开阔。遥遥就瞧见娴妃那副怒火万丈的模样了,她手执马鞭子,噼里啪啦便朝一个身材高到的蒙古少年身上招呼,那少年不敢反抗,只得用举起双臂护着脑袋。 娴妃却气呼呼大吼大叫:“你这个粗野的蛮人!也敢肖想本宫的大公主!!你做梦!!本宫只要一日活着,就决计不会叫你得逞了!!” “额娘……”大公主博西勒无助地站在娴妃身后,扯着她的衣襟,蛾眉皱着,一脸的不知所措。 “给朕住手!!”皇帝一声怒吼,算是解救了蒙古王子色腾巴勒珠尔。 一时间马场的人跪了一地,娴妃也愣愣持着马鞭,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急忙蹲跪下来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汗阿玛金安!”博西勒飞快附身见礼。 而蒙古王子色腾巴勒珠尔可就悲惨多了,跪在草地上,额头上又一道明显的鞭痕,还好只从眉毛上头扫过,不算太严重,不过他的双手就挨了好几下了,血淋淋的,有些惨不忍睹。 嘤鸣不禁哀叹,这女婿当得,真不容易啊…… “娴妃!!”皇帝气不打一处,“你岂可如此泼妇作态?!这里岂容你这般撒野?!” 娴妃却是一脸的委屈之色,她含泪道:“皇上,是色腾布巴勒珠尔色胆包天,竟敢轻薄博西勒,臣妾身为人母,实在忍无可忍!” 皇帝听得一皱眉头,色腾布巴勒珠尔敢调戏他的女儿?若真如此,还真是该打了! 而色腾布巴勒珠尔顿时慌了神色,他急忙摇头道,“不!皇上,奴才怎敢轻薄大公主呢?是娴妃娘娘误会了!” 娴妃气得怒目圆瞪:“误会?!本宫分明亲眼看见你的贼手乱摸博西勒的腰!!” 博西勒却红着脸,弱弱道:“额娘……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扶我上马而已。” 色腾巴勒珠尔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大公主个子矮,爬不上马背,奴才才扶大公主上去!没想到娴妃突然冲出来,抢了奴才的马鞭子,就用来打奴才了!”色腾巴勒珠尔一脸的委屈之色。 娴妃却依旧气恨:“博西勒身量尚小,你就不会搬个凳子来!再不济这里有那么多养马太监,随便叫个来,叫博西勒踩着上去就不得了!非得你扶着腰爬上去?若是本宫不现身,你是不是还要扶着博西勒屁股爬上去呀!” “额娘……”博西勒都带了哭腔了,“您别说了成不?”——不就是扶了一下腰吗?额娘干嘛发那么大火气呀!汗阿玛既然已经定下是他了,他人长得是不够儒雅,可难得性子还不错,也还有耐心。何必闹成这般样子呢?难不成,她还能不嫁吗?反正都是要抚蒙的,嫁给旁人,也不见得比嫁给色腾巴勒珠尔好到哪儿去。 娴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女儿一眼,“你糊涂了,竟帮这个轻薄你的蛮人说话!!博西勒,你是大清的大公主,岂可如此自轻自贱?!”——她的女儿,纵然必须要抚蒙,也不能随便嫁个辅国公啊!! “娴妃,你给朕住嘴!!”皇帝怒斥道,“你一口一个蛮人是什么意思?!大清的孝端文皇后、孝庄文皇后还有孝惠章皇后全都出身科尔沁,若科尔沁亲王之子是蛮人,岂非朕身上也有蛮人的血统?!!” 娴妃被皇帝这番诛心之言吓得面无血色,她急忙磕头道:“皇上恕罪,臣妾绝无此意!” 博西勒也吓坏了,不管怎么说,娴妃是她的额娘,今天虽然做得不对,那也是为了她好,博西勒急忙也叩首道:“汗阿玛原谅额娘这一次吧,额娘只是无心之失。”一边说着,博西勒急忙目色示意了色腾布巴勒珠尔一眼。 色腾布巴勒珠尔虽然貌憨,但并不蠢笨,也急忙磕头道:“是奴才举止粗蛮,不怪娴妃娘娘。” 皇帝见状,这才怒火消了,“娴妃,你给朕待在帐中,以后不许出来胡闹!” 娴妃满是屈辱地瞪了自己准女婿一眼,别以为你替本宫说好话,本宫就会认了你这个女婿!(未完待续。) 第231章、丈母娘打女婿 第232章、位份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2章、位份 娴妃被皇帝发落回她自己帐殿禁足了,也表示,娴妃鞭打蒙古王子色腾布巴勒珠尔的事儿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这事儿就算传扬出去,科尔沁王公想来也不会有异议的。因为皇帝说了,他身上也流着科尔沁的血。这句话,足以叫科尔沁王公亲贵高兴坏了。 嘤鸣不禁暗想,皇帝是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说的吧?简单的一句话,让娴妃闭嘴,也能叫科尔沁感恩戴德,心生极大的认同感。 果然是皇帝,够腹黑! 嘤鸣瞅了一眼色腾布巴勒珠尔这个倒霉孩子,才十五岁的孩子,居然长得这么人高马大的……额,还真不愧是蒙古族人啊!瞧那身高,站起来已经跟他岳父……乾渣龙陛下差不多了!生生比穿着二寸花盆底鞋的应该都高出不少来!大公主博西勒跟他站一块儿,根本就是颗豆芽菜……着实看了叫人违和。 而且这倒霉孩子看上去还早熟,无论身高还是脸,都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说他已经二十了都有人信!不过长得不丑,就是稍微黑了点,皮肤是小麦色的,五官长得很立体,浓眉大眼,很精神,鼻梁高挺,瞅着蛮顺眼的。就是不晓得为什么,娴妃看这个女婿不顺眼。 皇帝叫人拿了上好的金疮药赏赐给准女婿,嘤鸣一把拿了过来,笑眯眯递给了大公主博西勒。——这意思,是叫大公主给自己准额驸上药呢。 大公主瞅了一眼自己的准额驸,脸一红,忙屈膝道:“多谢汗阿玛,多谢舒母妃。” 色腾布巴勒珠尔也忙躬身。瓮声道:“多谢皇上,多谢舒妃娘娘。” 嘤鸣笑眯眯道:“辅国公可千万不要介怀娴妃,哪个当娘的不偏袒自己女儿呢?你说是吧?” 色腾布巴勒珠尔连忙弓着腰称“是”。 嘤鸣眼珠子骨碌一转,又道:“何况……丈母娘打女婿,天经地义!”——要是将她猪妞的额驸对猪妞不好,她也会揍人的! “咳咳!”色腾布巴勒珠尔小麦色的脸上涨红开来。 娴妃论长相不差,就是性子不讨皇帝喜欢罢了。而皇帝论脸也算得上英俊了。自然他俩生的闺女也不会差了去。大公主博西勒才十四岁,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也是花骨朵一样的模样。 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公主。性子也还温柔,色腾布巴勒珠尔怎么会不乐意呢? 至于娴妃这个丈母娘——她的意见本来就不重要。而且越是有了这个丈母娘的阻拦,越能突显博西勒这个公主娶来不易,日后也自然会更加珍惜。娴妃脾气越坏。就反衬了博西勒性子越温婉! 当然了,色腾布巴勒珠尔才刚认识博西勒。若说感情,自然无从谈起。无非是从利益角度考量,他只是和硕达尔罕亲王的嫡次子,上头嫡出的大哥是世子。亲王爵位轮不到他承袭,这辈子若无意外,弄不好就只能守着辅国公爵位倒死了。 可现在不同了。如果他做了皇帝的女婿,去了皇上的大公主。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这位大公主,乖巧可爱又娇滴滴青涩,色腾巴勒珠尔自然只有满心欢喜。至于娴妃鞭打,只会惹来这位可爱公主对他更对的愧疚,乃至引发心动,对色腾布巴勒珠尔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果不其然,大公主天天给自己准额驸上药,色腾布巴勒珠尔伤好之后,便又开始教大公主骑术了,一时间倒是有几分情窦初开的旖旎。不过娴妃气坏了,在帐子摔了不少瓶瓶罐罐。 其实娴妃真是嫌弃色腾布巴勒珠尔粗蛮、不够儒雅? 嘤鸣忍不住呵呵了,若色腾布巴勒珠尔是和硕达尔罕亲王世子,只怕娴妃就不嫌弃了。 说白了,还是爵位问题。 而这种事儿,嘤鸣还真是没辙,让娴妃自己怄气去吧。她则带了些首饰,特意去托雅的毡帐,为那只鸳鸯络子似的,聊表歉意。 “我是真不晓得,原来那只络子是托雅格格亲手打的。”嘤鸣满脸都是懊恼的神色,“皇上不喜欢随身佩戴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便要叫人拆下换了,我瞧着着实好看,就讨了来,哪儿想到竟然是你的手艺。” 托雅此刻早已不复当日那副怒气攻心,委屈而去的模样了,她一脸爽直的笑容,“舒妃娘娘严重了,娘娘喜欢托雅打的络子,托雅高兴还来不及呢!” 嘤鸣释然地笑了,她和娴妃的关系愈发不佳了,皇后哪里更是势同水火,这个时候,着实有必要摆弄出一颗重量级的棋子了。托雅想要利用她,讨皇帝喜欢,嘤鸣自然不介意假装与她亲近,也充分利用她的价值。 嘤鸣笑着道:“我也着实没想到托雅格格手艺这般灵巧,我可是格外不擅长女红,络子也只会打些简单的呢。” 托雅笑容羞涩地道:“我额娘有个陪嫁宫女,尤擅女红,我自小跟她学的。” 嘤鸣眼睑微垂,自小学习女红?若是留在蒙古草原,女红这玩意儿的确用处不大,除非是自幼就有了要嫁回宫闱的意图!看样子那位仙去的和硕悫靖公主,打小就在培育这个小女儿了。 和硕悫靖公主,是圣祖康熙爷的第九女,生母是贵人袁氏——出身着实在公主中低微了些。可就是这样一位出身低微,不得圣祖爷宠爱的公主,却比其他受宠的公主活得长久,还生育了二子一女。比起那些早早香消玉殒的公主,这位和硕悫靖公主的性子,必然不是好揉捏的,也必然是不是缺乏心机手段的。(与历史不符,勿要介怀) 嘤鸣笑着道:“我听说,格格有两个兄长?” 托雅笑着点头:“两位哥哥都大我许多,打小就十分疼我。还有个弟弟……”旋即托雅脸上滑过一丝厌恶之色,“是个从女奴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提也罢!” 嘤鸣暗自一笑,和硕悫靖公主的确很有手段。以扎萨克亲王的身份,就算尚了公主,也是可以随意纳妾的,然而只有一个出身卑微的女奴给他生了个儿子,别的姬妾却一所出——便可见和硕悫靖公主的手腕了! “天气渐渐冷了,再过些日子,皇上也该御驾回銮了。”嘤鸣温吞吞看着托雅,“托雅格格可得提前好好想想,该如何觐见太后,该准备什么见面礼。要知道,格格位份之高低,全得要看太后的心意。” 托雅手里拿着一只嘤鸣所赠的嵌红宝石花卉纹金簪,含着娇媚笑靥道:“多谢娘娘提醒。”——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太后有自己的侄女娴妃,就算她再谦恭、奉上的礼物再贵重,太后也不可能对她假以辞色。既然如此,还不如多费点心思在皇上身上。 “托雅听说,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所以才未能来木兰,真真是可惜了。”托雅徐徐说着,眼里却不见有丝毫可惜之色,反倒是很开心如此。 太后若真的身板硬朗,才真叫人开心不起来呢。 嘤鸣笑着道:“太后娘娘福泽深厚,不过上了年纪,所以不爱走动些。平日里,也总是礼佛,甚少插手宫闱之事。”——可但凡插手,便动辄引得宫闱躁动。譬如之前二阿哥之死、大阿哥圈禁等等。譬如早年大阿哥丧母,皇帝与皇后也因此夫妻失合。这位老太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人命。 听了这话,果然托雅脸色滑过一丝轻视之色,她忍不住想,若皇上真的孝顺太后,又怎么会百般冷落娴妃,还当着那么多蒙古王公的面,给娴妃难堪呢?皇上自幼养育圣祖膝下,这点托雅也是清楚。 这时候,半夏躬身进来,禀报道:“娘娘,秀贵人有事求见,如今已经在您的帐殿等候着了。” 嘤鸣一愣,自打来了木兰,秀贵人空暇时候,倒是去过她哪儿,不过是闲聊罢了。这回,却格外等在她帐殿中,莫非是有要事? “秀贵人?”托雅面露好奇之色。 嘤鸣笑着道:“秀贵人是今年选秀刚刚入宫的嫔妃,她阿玛是江浙巡抚,姓索绰罗氏。” 听了这话,托雅立刻面露警惕之色,一省封疆大吏之女,还是著姓大族,竟然只封了个贵人?那她……托雅不禁又是防备,又是担忧。 嘤鸣将托雅变换复杂的脸色如数看在眼底,便笑着安慰道:“秀贵人虽然容貌秀美,举止温婉,然而……她是庶出,所以只封了个贵人。” 托雅听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来庶出啊…… 可旋即,嘤鸣又笑着道:“其实嫡庶并不打紧,先前秀贵人有个嫡出的长姐,三年前入宫,初封也只是贵人。不过后来暴毙了,倒是可惜了。” 托雅皱了皱眉头,“若是嫡出,封嫔似乎也不为过吧?” 嘤鸣莞尔一笑,托雅毕竟远在科尔沁,就算知道宫中情况,但也不可能了解纤毫俱知。嘤鸣笑殷殷道:“没什么,只是一般初封都不会太高。瑞贵人若是早早香消玉殒,只怕此刻也封了嫔了。” 说罢,便不再多言语,道了句告辞,便翩然而去了。(未完待续。) 第232章、位份 第233章、秀贵人的报复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3章、秀贵人的报复 嘤鸣回去的时候,秀贵人已经在她的帐殿中饮了两杯茶水了,但却不见有丝毫焦急之色,反倒是笑纭纭,心情很是畅快的样子。 “婢妾给舒妃娘娘请安,舒妃娘娘如意金安。”秀贵人笑容甜美,给嘤鸣行了个礼。 嘤鸣笑着落座在罗汉榻的条褥上,又请贵人坐下,一边打量着她飞舞的眉宇,忍不住问道:“贵人似乎遇到什么喜事了,可否与本宫分享一二?” 秀贵人笑容愈发灿若锦绣,“婢妾正是为此事而来的呢!”她掩唇呵呵笑了笑,便压低了声音,凑近到嘤鸣耳畔道:“崔氏……有孕了!” 嘤鸣骤然瞪圆了眼珠子,“崔氏?崔答应?那个皇后安排服侍皇上的翠羽?!” 秀贵人郑重点头。 “怎么会?”——翠羽怎么敢怀孕?怎么能怀孕?皇后不是不许吗? 秀贵人低声道:“其实来木兰的路上,婢妾就意外察觉,崔答应每次侍寝之后,都暗自服药……”秀贵人眼底滑过一次狡黠之色,“凡是嫔妃,哪个不想怀上龙胎?除非有人威胁,叫她不敢怀!” 秀贵人神色冷厉了下来,她哼地一笑,“所以呢,婢妾便偷偷将崔答应的贴身丸药更换了!” 嘤鸣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秀贵人,竟不动声色做出了这样了不得的大事儿!呵呵,翠羽怀孕了,若是她大着肚子回去,不知皇后会是何样心情呢?嘤鸣倒是很期待啊! 秀贵人旋即又笑得如春花般灿烂,“日前,婢妾发现崔答应明明到了月信的日子,却没有使用月事带子。而且已经迟了七八日了,所以婢妾有七分把握,崔答应只怕已经怀上龙胎了!” 嘤鸣呵呵笑了,“贵人可真是做了一件妙事呢!”——皇帝虽然说过,不想再叫其他出身包衣的嫔妃生养了,然而崔氏怀上了,皇帝总不至于打掉他自己的孩子吧? 而崔氏自己……没有那个母亲。愿意舍弃自己的亲生孩儿! 而皇后的傲气。又岂会容得这个孩子出生? 崔答应自己想必也清楚这点吧?那接下来,她会如何做呢? 正在此时,徐晋禄躬身禀报道:“娘娘。崔答应求见。” 秀贵人咯咯笑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嘤鸣看了一眼秀贵人,便道:“贵人先回去吧。我来应对崔氏。” 秀贵人颔首,起身屈膝做了一礼。便退出了帐殿中。 帐殿外,答应崔氏脸色暗沉,一脸的惶恐迷惘之色,她至今都不晓得自己是如何怀上身孕的。明明她每次都会服用那药物,那是皇后叫人调配的,应该不可能无效啊! 正在此时。秀贵人从帐殿中走了出来。崔答应急忙行礼,“秀贵人万福。” 秀贵人凑近了崔氏耳畔。低声叮咛道:“崔答应,似乎很久都没用月事带子了呢,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崔氏身子陡然一颤,满是惊恐地看着秀贵人。 秀贵人咯咯笑了,“你怕什么?你该怕的是回去之后,如何面对皇后!” 崔氏咬着薄唇,一脸的惶恐无助。 秀贵人晓得风光潋滟,“快进去吧,今儿风大着呢,若是吹坏了崔答应,可怎么是好呢?” 徐晋禄跟随之走了出来,略一躬身道:“我们娘娘请答应小主入内。” 崔氏暗暗想,秀贵人既然察觉她有孕了,有特意来了舒妃营帐,就表示她也告诉舒妃这点。崔氏腿有些发软,然而还是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嘤鸣端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水,仪态高贵雍容。 崔氏见状,一咬牙,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舒妃娘娘,救救婢妾!!” 嘤鸣适时地露出了惊愕之色,“崔答应这是做什么?你好歹是皇上的嫔妃,难道还有人敢害你性命吗?” 崔氏立刻毫不掩饰地道:“回娘娘的话,婢妾已经有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身孕了!婢妾不想失去这个孩子,求娘娘搭救,婢妾感激不尽!!” 嘤鸣眼睑微垂,忙叫半夏搀扶了崔氏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边的一架椅子上——那正是方才秀贵人坐的椅子。 嘤鸣暗暗瞥了一眼崔氏平坦的小腹,“既然崔答应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宫也不多说废话了。也不妨直说,皇后的性子,是断断容不得你腹中孩儿降生的。” 崔氏忙点头,“婢妾明白,所以婢妾着实无路可走了,才来求娘娘!” 嘤鸣苦笑了笑:“怎么崔答应这般瞧得起本宫,觉得本宫能在皇后的算计下,保住你和你的孩子吗?” 崔氏顿时噎住了。 嘤鸣幽幽叹了口气,“你是知道的,本宫差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崔氏急忙道:“可是四公主最终还是平安降生了啊!” “那是本宫运气好!”嘤鸣淡淡睨了她一眼,“若本宫真有本事,又岂会产后被算计得不能再生养了?” 崔氏再度噎住了,舒妃宫寒伤体,不能再有生养,的确不是什么秘密了。一时间,崔氏只觉得遍体生寒,仿佛看不到半分希望一般。若连舒妃这个最得宠的妃子都无可奈何,那她还能求助谁呢?娴妃?娴妃只怕根本不会信她吧? 嘤鸣满是怜惜地叹了口气,“你也是可怜。本宫虽然敌不过皇后,但到时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听了这话,崔氏仿佛落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浮木一般,满是祈求地望着嘤鸣:“求舒妃娘娘指点迷津!” 嘤鸣徐徐道:“你既然有了身孕,就不要瞒着了。反正回宫之后,你也不可能再皇后眼皮子底下瞒住她!既然如此,还不如敞开了,告诉皇上。皇上一高兴,说不准晋你位份了。” 崔氏点了点头,先晋个位份,的确是利益最大化了,然而再晋位,她也顶多是个常在,还是不够保住自己的孩子。 旋即,嘤鸣又道:“其次,就是回宫之后了!你需记住一点,一定要死死赖在皇后的宫里,求皇后照顾你的胎!” 崔氏愕然瞪大了眼睛,“这——”也不是等于把脖子伸过去,让皇后砍杀吗? 嘤鸣扬唇一笑,“皇后还是在乎她的贤惠名声的,若是她照顾下,你落了胎,皇后第一个难辞其咎!所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崔答应想必明白这一点吧。” 崔氏眼睛一亮,急忙点了点头,或许……这真的会是保住她肚子里孩子唯一的办法了!! 嘤鸣叫孙嬷嬷去取了两盒燕窝赏赐给崔氏补身子,便打发她离开了。 半夏一直在旁边听着,崔氏一走,她便忍不住问:“娘娘,这样真的能保住崔答应腹中孩子吗?” 嘤鸣淡淡一笑,“谁知道呢!反正,起码会叫皇后脸上难堪、心里也难受!只怕她不好过,本宫心里就痛快!” 赖着让皇后照顾胎相,对于崔氏而言,的确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了。然而,皇后的手段,愈发诡秘狠毒,只怕即使如此,也未必真的能保她平安生产。 秀贵人还真是恨毒了皇后,直接给她心里扎一根毒刺。皇后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送翠羽上皇帝榻本就不是出于自愿,如今翠羽还有孕了,那可真真是打皇后的脸了! 那崔氏倒是真的听了嘤鸣的话,当天就叫了太医给她诊脉,果然确诊是有了快足月的身孕了。皇帝得知此事后,并没有晋她的位份,不过赐了她一个单独的帐殿,让她离开御帐,安居养胎。 当晚,皇帝来了嘤鸣的帐殿歇息,一起用过晚膳后,皇帝忍不住私底下跟她解释道:“崔氏的身孕,只是个意外……” 嘤鸣忙扬起一张笑脸,道:“臣妾没那个小心眼儿,崔答应虽然是皇后身边的人,可性情温顺,臣妾与她也没什么仇怨。何况来的路上,她悉心服侍臣妾起居,臣妾好歹要记她几分好。” 听了嘤鸣这番话,皇帝眉头舒展开来。 嘤鸣眼珠一转,便又道:“崔答应如今怀了身孕了,如果再照着答应的位份,着实薄待了些,不如皇上赏她个常在吧,也能叫她安心养胎。” 皇帝点头,道了一声“好”,他之前没给崔氏晋位,也是怕嘤鸣心里不舒服,如今嘤鸣都替崔氏求位份了,皇帝自然无不答允。便唤了王钦过来,道:“去传朕口谕,答应崔氏怀妊有功,晋为正六品常在。” “嗻!”王钦应了一声,立刻便去传旨了。 崔氏的帐子,是草草搭建出来的,又远离皇帝住处,着实有些寒酸。连伺候她的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都散漫不经心,根本不拿崔氏这个答应当主子,连被窝里连个汤婆子都没有。 崔氏摸着冰凉的床榻,暗自气恨地咬了咬嘴唇,早知如此,还不如隐瞒有孕。皇上在得知她怀孕之后,根本没有半分欢心之色,更直接叫人把她赶出了御帐。想到皇帝的冷漠与薄情,崔氏不禁眼圈都红了。 守夜的宫女紫鸳困怏怏打着哈欠,懒洋洋道:“小主,您快睡吧。您月例的羊油蜡可不多,仔细用完了,以后就只能黑灯瞎火了!” 紫鸳那嘲讽的语气,叫崔氏郁火结心,偏偏气得发不出火来。然而宫女说得对,答应的月例很少,虽然比宫女多很多,但跟那些嫔主妃主比起来,便是天壤之别了。连照明的羊油蜡,每日只有一支,只够烧半个时辰。若是用多了,月底的确就得黑灯瞎火了!(未完待续。) 第233章、秀贵人的报复 第234章、崔常在的屈辱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4章、崔常在的屈辱 崔氏满心酸涩,被褥冷得叫人发寒,崔氏心里也冷得发寒。 她好歹怀了皇上的孩子,皇上竟如此冷待她! 皇上不是很看重子嗣吗?就算不给她晋位,也总得赏她点什么吧? 崔氏忍下眼里的泪水,便吩咐道:“去烧个汤婆子来!” 宫女紫鸳听了,一脸的不愿之色,外头冷风呼啸,她可不想出去烧火,便道:“小主,您的炭例可不多了,可得省着点用。您还是将就着点,睡下吧!” 崔氏听得,恼火万丈,“叫你去烧汤婆子,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紫鸳哼了一声,“您现在这般境地,还耍什么小主的威风?明明都失宠了,倒是还以为自己是从前得宠的御前答应啊?” “你——”崔氏气得脸色紫涨,“你放肆!你一个奴才,焉敢如此以下犯上?!不想活了吗?” 紫鸳哼了一声,酸里酸气地道:“您从前还不是宫女?不过就是被皇上宠幸了几次,便摇身一变成了答应小主,又比我尊贵到哪儿去?” 崔氏登时气得浑身发抖。 紫鸳见状,反倒是更加得意了,有哪个宫女能欺负一下小主,而且还是怀孕的小主?紫鸳不禁心里愈发觉得快意,便更加尖酸地道:“您都怀了龙胎了还是个答应,还有什么好得意的?您若真有本事,混个常在贵人的,奴才肯定悉心伺候您!可您就是一答应,最末等的答应!答应——您还是消停点吧!哼!” 崔氏胸口一堵,险些气得晕厥过去。 这时候,帐外响起了王钦的声音:“崔小主,奴才是御前的副总管太监。特来传皇上旨意。不知小主歇下了没有?奴才可方便进去?” 崔氏一听,瞬间眼里满是期盼之色,她也顾不上修理紫鸳这个欺主的贱婢了,急忙整了整衣衫,扬声客客气气道:“是王公公吗?我还没歇下,请进吧!” 王钦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个浅碧色衣衫的宫女。都恭恭敬敬的样子。 王钦朝着崔氏行了一礼道:“皇上口谕。请小主接旨。” 崔氏一听,几乎欣喜若狂,她急忙跪了下来。聆听圣旨。而那紫鸳,脸色已然骤变,慌忙跪在崔氏身后,一脸惶恐惊愕。 王钦清了清嗓子。道:“皇上口谕:答应崔氏怀妊有功,晋为正六品常在!钦此!” “谢皇上恩典!”崔氏高兴快疯了。她是常在了,不再是最末等的答应了。而且皇上晋了她的位份,便表示,还是看重她腹中皇嗣的! 王钦指着身后两个宫女道:“小主是常在。位份晋了一级,伺候的人自然也所有增加。这两个二等宫女,以后就专门伺候常在您了。” 那两个宫女立刻殷勤地上前。将高兴地忘了起身的崔常在搀扶了起来。 崔氏这才回过神来,忙笑着道:“有劳王公公了!”崔氏忙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了王钦袖中,“这个就当是请王公公喝茶了。” 那银子分量不重,王钦暗想着,只是个常在,赏赐本来也不可能太多,便笑着收了下来,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王钦笑着问:“不知常在还有什么吩咐吗?” 崔氏心下一动,冷冷扫了一眼紫鸳。 紫鸳身子一哆嗦,眼里满是哀求之色。 崔氏淡淡道:“公公,这个紫鸳,我着实使唤不了,可否劳烦公公带走?” 王钦一听,原是懒得管这些事儿的,不过想到崔常在好歹怀着龙胎,龙胎若是平安诞育,起码也是个贵人,若生的是皇子,保不齐过些年,积累些资历,封嫔也未必不可能呢。既然如此,就卖她一个好就是了。 紫鸳却吓坏了,急忙噗通一身跪了下来,“答应饶命……额不,常在饶命!奴才知道错了!!”一边哀求着,紫鸳一边碰碰磕头,磕得满头都是鲜血淋漓。 崔氏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痛快无比,你一个贱奴,也妄想欺负到主子头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王钦见状,便挥手唤了两个太监进来,“把她带下去!这般吵闹,崔常在还如何安心养胎呀!” 紫鸳生生被两个力气极大的太监也架了出去,嘴里哭嚎着求饶,然而崔氏却没有半分怜悯之意,只有一脸的狰狞可怖。 王钦走后,新来侍奉的两个宫女,还有原本那个侍奉崔氏的太监,立刻万分勤勉伺候,不必崔氏吩咐,立刻便有人熬了奶茶、灌了汤婆子,帐殿中还烧好了热腾腾的炭盆。 崔常在躺在温暖被窝里,暗暗想着,位份与皇上的恩宠还真是缺一不可呀! 新来宫女万分谦恭地为崔氏掖好了背角,又道:“常在要歇息了吗?那奴才熄了烛火?” 崔常在正要点头,忽的有些奇怪,皇上为什么白天没有晋她位份,反而大晚上的……便忙问:“王公公是从御帐过来的吗?” 新来的宫女摇头道:“回常在。王公公是从舒妃娘娘帐殿中过来。” “原来如此。”崔氏暗暗想着,原来舒妃替她求了位份了。看样子明日得去好好谢恩才是。 如此想着,便安睡下了。 翌日清晨,崔常在一醒来,两个宫女一个太监立刻殷勤十分,洗漱的水是温热的,里头还泡了花瓣。被人如此勤谨侍奉,崔常在此刻才感受到了做主子的舒坦,不但是被伺候得舒坦,心里更是得到满足的舒坦。如此,崔常在便更暗下决心,一定要保住自己腹中孩子,只要有了这个孩子,以后还怕没有再晋位的机会吗? 洗漱更衣又用过早膳之后,崔常在正想去舒妃帐殿谢恩,却苦于没有什么好东西作为谢礼。皇上虽然也赏赐过她东西,不过都是些小物件,着实拿不出手。 正在此时,御前的总管太监吴书来亲自上门了,他来送了皇帝的赏赐:两匹妆花缎,一些燕窝、阿胶之类的养胎食材,还有有些首饰珠玉。 崔常在不禁满心欢心,其中有个金镶玉的璎珞项圈极好,用来送给舒妃的四公主,再合适不过的了,便立刻叫人拿锦盒好生装好,便带着去了舒妃的帐殿。 嘤鸣的帐殿外,崔常在客客气气请首领太监徐晋禄通传,自己则侯在外头。崔常在暗暗瞅着舒妃的帐殿,昨日来的时候,也没太注意,这会儿子才发觉,舒妃的帐殿真大呀!足足有她那个小毡帐四五倍大!这样的毡帐,才称得上是“帐殿”啊! 只不过帐殿没什么隔音效果,崔常在很轻易地便听见了里头说话的声音,是舒妃和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听着……像是那位托雅格格的声音。崔常在在御前侍奉,所以也见过托雅。 崔常在对这位科尔沁格格可着实没有半分好感,因为之前托雅去帐殿献给皇上一百零八子菩提手串的时候,看她的眼神,眉毛上挑,满满的不屑。虽然托雅没说什么不客气的话,可崔常在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 一想到这位托雅格格也要跟随皇上回京,会被册为嫔妃……只怕弄不好一下子就要封妃,崔常在便觉得愤愤不平!她怀了龙胎,在舒妃的求情之下,才封了个常在!可托雅格格,一下子便要被封一个她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这叫崔氏如何能不嫉妒? 只听里头,徐晋禄朝着舒妃禀报道:“娘娘,崔常在想见您。” 嘤鸣语气很是和颜悦色:“她怀着龙胎,不易受冷,快请她进来吧。” 这时候,托雅鄙夷声音响起:“崔常在?就是御前伺候的那个小答应吗?” 嘤鸣道:“不错,正是她。她有福气,怀了龙胎,昨夜刚刚晋位常在了。” 托雅嗤地笑出声儿来,“狐媚惑主的包衣贱奴,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哼,不过也是,出身卑微,自然就能豁得出去脸面,什么不要脸的、低三下四的作态都敢使,咱们还是学都学不来呢!” 嘤鸣眼瞅着托雅那副模样,知道她是骨子里的傲气又发作了。又忍不住瞅了瞅外头,这帐殿怕是掩不住托雅的尖刻之声,怕是外头的崔氏已经听见了?或许,托雅就是故意叫崔氏听见的。 托雅讽刺罢,便起身道:“今儿托雅还是出去狩猎呢,就不多耽搁了。” 嘤鸣徐徐颔首,叫孙嬷嬷亲自送托雅出去。 旋即,崔常在进了她的帐殿中,果然脸色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一样,行了礼之后,嘤鸣忙赐她坐下,又好言好语安慰道:“托雅格格出身高贵,自然性子格外高傲些,你别往心里去。” 崔常在凄然一笑,“婢妾是什么身份,哪里敢心里去?托雅格格身份,等回了京,只怕十有*是要封为妃主的?婢妾岂敢对妃主娘娘不敬?” 嘤鸣亦是妃主,崔氏如此说,似乎有挑拨的嫌疑啊……嘤鸣莞尔一笑,便只继续装糊涂,“你心里明白就好,以后别惹她就是了。以托雅的高傲,想来也不至于去欺凌你。” 这意思名分是说,托雅根本不屑于起对付你一个包衣宫女出身的小小六品常在。 果然,崔氏眼中滑过浓浓的屈辱之色,袖子底下暗暗攥紧了拳头。(未完待续。) 第234章、崔常在的屈辱 第235章、鞭打嫔妃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5章、鞭打嫔妃 嘤鸣的帐殿中,顿时沉寂了下来。 崔氏也飞快掩藏下了自己对托雅的毒恨,露出了笑容,她叫自己的宫女将谢礼奉上,道:“婢妾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刚好皇上赏赐了些首饰,婢妾瞧着这个金镶玉的璎珞项圈不错,给四公主佩戴也还算合宜。还望娘娘不嫌弃。” 对一个常在而言,拿出这样的好东西,也算是难得了,嘤鸣笑着拿起来赏看了一会儿,便叫孙嬷嬷去抱了猪妞过来。 猪妞刚醒来,睡眼惺忪的,肉呼呼的小手正搓着自己的眼睛。 嘤鸣便笑眯眯把那金镶玉璎珞项圈待在她脖子上,然后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蛋,笑着道:“小乖乖,喜欢吗?” 猪妞睁开眼睛,低头瞅了瞅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朝着嘤鸣咧嘴“咿呀”叫了一声。 嘤鸣噗嗤一笑,便对崔氏道:“瞧着是喜欢了。那就这么戴着吧!” 崔氏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还真生怕舒妃瞧不上她送的谢礼呢。 “还有这个平安香囊。”嘤鸣顺手拿起搁在炕几上的一只绣了富贵平安绣纹的精致小香囊,便塞给了猪妞,道:“这个也拿着玩吧!” 崔氏看得疑惑,“这是……” 嘤鸣笑着道:“是托雅格格送的。” 崔氏不禁一愣。 嘤鸣便笑着道:“你别看托雅格格是蒙古格格,却很擅长女红呢。” 崔氏眼底一沉,旋即笑着点头:“是呢,婢妾记得,日前托雅格格献给皇上一串菩提手串呢。上头就垂着一枚鸳鸯络子,很是精美呢。”——不过后来,那鸳鸯络子就不见了。想来皇上嫌弃太情意绵绵,所以给换下来了。 嘤鸣唇角一样,便毫不掩饰地道:“哦,那个鸳鸯络子呀,皇上给本宫了!” 崔氏一愣。暗自忍不住想。莫非舒妃也暗地里防备着托雅格格了?心下不禁一喜,那就好,她还生怕舒妃与托雅关系亲密呢。便笑着看着四公主手里的香囊,道:“这样精美的绣工,若真是托雅格格亲手绣制,可见她从小就学习女红呢。蒙古格格学习女红。还是罕见呢!”这话,分明是在暗示托雅早有觊觎六宫妃位之心。 “人家可是和硕公主的女儿。自然志向高远!”嘤鸣笑容别有深意,“单凭那出身,少不得是要封妃的。人家又没犯什么过错,位份低了可说不过去呢。” 嘤鸣最后那句话。崔常在却是真真听进了心里去,过错……只有是人,就都会犯下过错。若实在不犯。也可算计着叫她犯错!崔氏心里泛起了幽幽之火。 旋即,只听“撕拉”一声。原来是那只精美的富贵平安纹香囊,被猪妞给撕了个粉碎! “真不结实啊……”嘤鸣幽幽笑道。 崔常在满是啧啧之色,四公主瞧着粉嫩可人,没想到却是个皮实闹腾的。不过也足矣说明,舒妃看似多托雅格格温和相待,可实则亦不过尔尔,甚至舒妃怕是也巴不得托雅倒霉吧?舒妃家世显赫,刚入宫也不过初封为嫔,有孕之后才封为舒妃的。那托雅仅凭出身,便要与她平起平坐,舒妃当然心里不舒服了。 闲闲絮叨了几句,崔常在便起身告辞了。 崔常在一回到自己帐子中,便叫新来的两个宫女替她找出一身碧绿色、瞧着跟宫女宫装差不多样式的旗服,特意换上了,又散下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小两把头,头上只佩戴三件首饰,便问:“托雅格格这会子打猎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宫女道了一声“是”,又问:“常在是要去拜访托雅格格吗?” 崔常在对着镜子,挑了挑自己一双弯弯如月的姣好蛾眉,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吧。”复又笑靥如锦似绣,她抚摸着自己脑后和宫女差不离样式的燕尾髻,徐徐道:“就去托雅格格回来的路上等着……” 傍晚时分,皇帝批阅完从京中六百里快急送来的奏折,便直接来了嘤鸣的帐殿中。 嘤鸣端了一盏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给他润喉,秋日天干物燥,吃些银耳,效用不下于燕窝,且银耳火候若是炖得充足,便会出胶,很是爽滑润口。 皇帝才喝了半盏,便见副总管太监王钦惊慌失措地来报:“皇上,出事儿了!崔常在,被人用鞭子打伤了!” 皇帝一听,眉头立刻皱成“川”字,“胎相无碍吧?” 嘤鸣眼皮一垂,皇帝最先问的是崔氏腹中的孩子,而不是问谁竟敢鞭打嫔妃,更没问崔氏自己是否安好?可见在皇帝眼中,最要紧的,果然还是崔氏的肚子。 王钦急忙道:“胎相并无大碍,只是崔常在后背挨了一鞭子,伤得不轻。” 皇帝这才沉声问:“是谁打了她?!”——语气里已经有浓浓的愠怒了,因为这不只是打伤嫔妃那么简单,崔氏怀有身孕,且胎相正浅,胆敢鞭打有孕嫔妃,这可是谋害皇嗣啊!! 王钦小心翼翼地道:“是……是托雅格格。” 嘤鸣心底里暗自一笑,没想到崔氏这么快就忍不住报复了!同时,嘤鸣面上却露出错愕之色来,“托雅格格与崔常在也没什么仇怨呀?怎么会鞭打崔氏呢?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王钦忙道:“崔常在带着宫女出去散步,正恰逢托雅格格打猎回来,可不巧的,崔常在正好走在路中间,挡了托雅格格的路,结果,托雅格格就……” 皇帝听了,脸色顿时黑沉冷厉下去,碰的一声,皇帝便将银耳羹盏狠狠撩在了案桌上,“简直放肆!!如今朕还没赐她位份呢,她就敢鞭打有孕嫔妃!若真册了位份,那还了得?!!” 嘤鸣暗自窃喜,脸色却急忙替托雅说话:“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托雅格格着实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啊!是不是崔常在说了什么不客气话。激怒了托雅格格?” 王钦忙摇头道:“似乎并不曾。侍奉崔常在的宫女回报说,她陪着崔常在走在路上,忽然后头传来马蹄声,便听托雅格格大喊着叫她们让开路。崔常在似乎是吓着了,就愣在了那儿。托雅格格怨恨崔常在没有让路,所以就甩了一鞭子,正好打在崔常在后背上!幸好那宫女扶住了崔常在。否则若是摔倒……” 嘤鸣暗暗一想。托雅是从后头策马归来,又是打在崔常在后背上,也就是说托雅应该没瞅见崔氏的脸了?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托雅并不知那是有孕的崔常在。 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嫔妃的穿戴和宫女的装束,可是有很大不同的。应该一眼就能瞧出来啊! 这时候,徐晋禄快步进来。打千儿禀报道:“皇上,托雅格格跪在帐殿外求见!” “叫她滚!!”皇帝直接怒吼一声。纵然崔氏在皇帝心目中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那也不代表谁都能鞭打崔氏了!若只是崔氏也罢了,可崔氏肚子里还怀着龙胎呢!! 嘤鸣眼珠子暗自一转。便柔声道:“皇上,这里是木兰围场,科尔沁王公俱在。无论如何,您都得宽恕托雅格格才是。您若是真的生气。大可带回京城之后,再慢慢处置也不迟。” 皇帝心里一口怒火只得生生忍了下来,便道:“就说朕已经歇下了,叫她不速速退下!” 然后皇帝的话才吩咐出声,外头便传来了托雅的哭求声,那哽咽连连之声,如泣如诉:“皇上表哥~~!” 这一声“皇上表哥”那叫得可真是幽怜楚楚,一咏三叹! 然后皇帝只有满脸的厌恶之色。 可托雅依旧呜呜咽咽,在外头大声解释这:“皇上表哥!托雅不是故意的!崔常在穿了绿色的旗服,托雅误以为那只是宫女,所以才一气之下打了一鞭子的!” 嘤鸣顿时明白了个透彻,原来如此,托雅虽然骨子里骄傲,也极为瞧不起崔氏这种出身的人,但也还不至于糊涂到故意鞭打有孕嫔妃!这种事儿,可太犯皇帝忌讳了,往严重说,都可以算是谋害皇嗣了。所以皇帝才那般震怒。 托雅断断徐徐的抽噎之声传入帐殿中,“托雅若是知道那是崔常在,怎么可能打她呢!托雅真的不是故意的!” 皇帝听了这番哭诉,怒意顿时消了大半,可仍旧哼了一声,冷冷自语道:“即使误以为是宫女,岂能随便鞭打?哼!”——就算她不是有意鞭打嫔妃,也可见托雅脾性张扬跋扈! 嘤鸣便柔声道:“既是误会,皇上就不要生气了。左右,崔常在胎相并无大碍。” 这话算是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皇帝便走出了正殿外,嘤鸣披上一个斗篷,急忙紧跟了出去。 帐殿外,北风呼啸,冷得叫人浑身打哆嗦。而托雅却穿着单薄的衣衫,跪在帐殿外的草地上,冻得瑟瑟颤抖,嘴唇已经发白、脸蛋发青,着实可怜不胜。 皇帝见她这幅模样,剩下一半怒火也消了个差不离。 托雅瞧见皇帝出来,不仅喜极而泣,泪水簌簌而下,当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哀怜。 皇帝便淡淡道:“既知道错了,便回去吧。天这么冷,别冻出个好歹来。” 托雅见皇帝语出关切,顿时那带泪的脸上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她急忙道:“多谢皇上表格!” 嘤鸣微微一笑,便忙道:“去拿个厚实的斗篷给托雅格格!这样的时节,怎的竟穿得这样单薄?” 听了嘤鸣这番话,皇帝眼里顿时幽冷了下去。昨日见托雅的时候,她身上还穿着紫貂斗篷呢!今日比昨日更冷肃几分,她却穿得比昨日更单薄!这是什么缘故,自是无需多想。不过是想以此,卖可怜,惹他怜惜罢了! 斗篷很快取了出来,嘤鸣笑着亲手披在了托雅身上,又吩咐孙嬷嬷送托雅回去。(未完待续。) ps:砖家说,全球气候变暖…… 砖家,你过来,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第235章、鞭打嫔妃 第236章、崔氏的算计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6章、崔氏的算计 嘤鸣看了一眼天际的沉沉暮色,察觉皇帝的表情也跟那幽暗的九天一般乌幽暗压,便徐徐道:“这会子,天还不算太晚,不如臣妾陪皇上去看看崔常在吧。她也怪可怜的……” 皇帝沉寂了片刻后,便点头道:“也好。” 崔氏的帐子地处偏远,走了盏茶功夫方才到。崔氏的小小毡帐,进了皇帝、嘤鸣两号大人物,再加上随从的太监、宫女、嬷嬷,愣是挤了一帐子。 崔氏正趴在里头的床榻上,上衫半解,露出大半个后背,光洁如玉的后脊上愣是被斜斜横贯了一条血淋淋的鞭痕,叫人触目惊心。嘤鸣一个箭步上前,急忙把挣扎着要爬起身来行礼的崔氏给轻轻按了过去,“伤得这么重,就不要拘礼了。”说着,不忘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点头道:“好好趴着吧,别乱动。” 崔氏低低应了一声,又忙道:“太医说,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的。” 没伤着筋骨,自然不算重伤,可任谁看到崔常在那血淋淋的后背,都不会觉得没什么大碍。托雅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这一鞭子,甩得倒是够狠的! 两个伺候着崔氏处理伤口,清洗之后,便上了止血散与金疮药,再以细纱布轻轻包裹好。包扎完毕之后,宫女这才将趴在床上的崔氏给扶起来坐着。 崔常在垂首低眉道:“婢妾失礼,不能给皇上给舒妃娘娘请安了。” 嘤鸣微笑点头道:“没伤着胎,已是万幸了。”嘤鸣顿了顿,便又道:“方才托雅格格已经跑去本宫帐殿外,跪地认错了。她说。把你误当成是宫女了,这才动手打了你一鞭子。” 崔氏依旧温顺地垂着道,怯怯点头道:“是婢妾不好,的确穿了身绿色宫装,而且那会子天已经暗了下来,所以托雅格格才没看清。” 可是伺候崔氏的宫女却满脸怨愤地道:“就算起初没看清是小主,可是托雅格格一鞭子打过来。奴才便扶着小主转过身子去了。托雅格格分明认出小主来了。却还是不顾小主,扬长而去了!” 崔氏一听,急忙呵斥道:“闭嘴。不许胡说!托雅格格那是去跟皇上请罪了。” 那宫女依旧满是不服气地嘀咕道:“什么请罪?分明是跟皇上砌词狡辩了!” 崔氏脸色惶恐,急忙道:“皇上息怒,是婢妾没调教好宫女。” 皇帝并未露出半分怒色,但是脸色也没有丝毫表情。他沉沉道:“事情如何,朕很清楚。你只管安心养伤。朕回京后,会处置托雅的。” 崔氏听得心中窃喜,脸色却愈发惶恐难安,她急忙道:“不怪托雅格格。的确是婢妾挡在路中了。何况托雅格格出身高贵,将来是要封妃的,婢妾哪里敢与她计较呢?” “封妃?!”皇帝顿时脸色幽冷下来。“你听谁说的?!” 崔氏见皇帝已有怒容,不禁双眸一颤。忍不住看了嘤鸣一眼。 嘤鸣忙低声小心翼翼道:“连臣妾刚入宫的时候,都封了嫔。托雅格格可是公主之女,若是封得太低,只怕科尔沁……会有所怨言。” “哼!”皇帝怒哼了一声,“科尔沁又如何?一样只是朕奴才!朕将公主下嫁,又纳科尔沁之女入宫,难道连位份,都要任由她们予取予求吗?!!” 嘤鸣听出来了,皇帝真是动了真火了。自打科尔沁想要将悫靖公主与扎萨克郡王的小女儿献上为妃的时候,皇帝已经埋下了一颗不满的种子了。这样的政治婚姻,皇帝拒绝不了,就算答允纳托雅,心里照旧不喜欢她,若托雅举止乖顺也罢了,但托雅一旦有丝毫做得不合皇帝心意,便会遭到皇帝的冷待。 之前的鸳鸯络子,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如今托雅更是鞭打有孕嫔妃,还扔下受伤的嫔妃不管不顾,只顾着先跑去皇帝跟前为自己辩驳,推卸责任。皇帝只怕早已厌恶极了托雅了。 从皇帝语气来看,托雅的妃位,怕是已经黄了! 崔氏的算计很成功,她知道托雅脾性跋扈张扬,所以刻意穿得跟宫女差不得,堵在托雅回营的路上。托雅看到宫女竟敢挡住她的去路,自然一怒之下,直接甩鞭子过去。然而鞭子打出去,却发现不是个宫女,而是有孕常在崔氏。托雅一下子,只怕就慌了神,生怕崔氏先一步去皇帝跟前告状,所以赶紧先去跟皇帝解释了。 可惜了,这种事,是越描越黑的。 就算不是有心的,托雅也在皇帝心中留下张扬跋扈的印象,而且抛下崔氏不管,更是毫无怜悯之心,甚至是毫不在乎崔氏腹中他的皇嗣的死活! 科尔沁的一座毡帐中。 托雅一脸惊愕气愤之色:“什么?!皇上去了那包衣贱婢帐中?!” 侍女乌尤忙点头,“舒妃也一起去了,听说就是舒妃提议去看崔常在的!” 托雅气得姣好的面容已经扭曲,“她这是什么意思?!!”一边大吼着,托雅狠狠扯下了身上嘤鸣赠与的斗篷,狠狠摔在了地上,狠狠踩踏着,“当着皇上的面儿,对我百般亲切,一转眼竟劝皇上去看那包衣贱婢?!!舒妃!!” 乌尤满是慌张之色,“格格,怎么办呀?崔常在肯定跟皇上告您的状了!” 托雅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个不要脸的包衣贱婢!肯定是故意堵在路上!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讨了皇上表哥喜爱,只等着回京封妃了!没想到跳出来一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她不就是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吗?早晚有一日,必叫她失了依仗!!” 这时候,一个身穿华服、年纪三十出头的蒙古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笑呵呵道:“怎了么?谁敢惹咱们小托雅不高兴了?!” 托雅撅起嘴巴,双眸泫然欲泣,快步便扑到了那蒙古男子怀中,“大哥!”——原来这蒙古男子,便是扎萨克郡王清格勒的与和硕悫靖公主的嫡长子,郡王世子博尔济吉特托罗。 世子托罗揉了揉托雅的额头:“谁欺负你了?大哥替你教训她!” 托雅满是怨气地哼了一声,“人家可是舒妃娘娘,就算三番五次欺负到我头上,我还不是得忍了?” “舒妃?”托罗双眉紧蹙,“之前不是谋划的好好的,你不是帮舒妃找回了四公主,还是她的恩人呢!” 托雅尖酸冷笑道:“我倒是没看出她那点把我当恩人了!我给皇上表哥打的鸳鸯络子,舒妃愣是拿个奴才打的络子便能给换了去!今儿更是撺掇皇上去看崔氏那个包衣贱奴!只怕此刻崔氏贱人已经在皇上面前大告了我一状了!” 托罗道:“托雅,你的性子,也的确该收敛着些了。那个崔常在的确不算个什么东西,可她肚子里可怀着龙胎呢!” “我知道!”托雅满是烦躁之色,“可是她故意穿得跟宫女似的,还堵在路上,我真没看出她是崔常在,所以打了一鞭子的!” “哦?”托罗脸色阴沉密布,“若真如此,一个小小常在竟然也敢算计咱们科尔沁的格格了?!哼!” 托雅忙点头道:“还不止呢,崔氏和舒妃走得很近!焉知不是舒妃指使她的?否则凭她那样卑贱之人,岂敢算计我?而且事后,舒妃立刻就劝皇上看望崔氏,更可见舒妃之心,昭然若揭!!” 托罗阴沉着嗓子道:“若真如此,你就算跟皇上回了宫,只怕舒妃从中阻挠,你也很难得宠!!” 托雅急忙点头,“大哥说得是,舒妃已然是我前途的最大绊脚石了!!”说着,托雅眼中怒意与杀意交加。 托罗阴冷地笑了:“科尔沁格格已经数十载不曾入主中宫了,谁都别想阻拦!若绊脚石头,大哥自会为你铲除!” 托雅听得一喜,又忙道:“不过大哥,你可得谨慎些才是!” 翌日,御帐中。皇帝正在埋头批阅奏折,嘤鸣在一旁为他磨墨。 一时间,格外沉静悠然,上好的龙涎香袅袅燃烧着,香气馥郁而高华。皇帝笔走龙蛇,朱笔下飞快落下朱批。 忽的,皇帝抬起头来,问道:“托雅今儿可曾去看望过崔氏?” 王钦躬身道:“回皇上,不曾。” 皇帝眉心一拧,发出不悦的冷哼声,连朱笔都狠狠撩在了一旁。 嘤鸣停下了正在磨墨的手,徐徐道:“托雅格格贵为科尔沁郡王之女、和硕公主之女,心性难免骄傲些,自然不肯向崔常在低头道歉了。” 皇帝冷冷道:“身份高贵,便可过而不改、错而不悔吗?!至于她的身份——其母和硕悫靖公主,不过是圣祖爷一个小小贵人所生之女,又能高贵到哪儿去?!” 嘤鸣不接话茬了,皇帝的身份高度决定了,他自然有那个底气去鄙视所有人。那些话,固然是实话,可也只有皇帝说得,旁人是断断说不得的。 皇帝却开了话匣子似的,噼里啪啦吼出满腔愤怒:“圣祖爷有那么多公主,大半都已追谥为固伦公主,唯独悫靖公主,生母太过卑微,才当不起固伦公主的追封!!”(未完待续。) 第236章、崔氏的算计 第237章、嘤鸣遇刺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7章、嘤鸣遇刺 嘤鸣摸了摸鼻子,皇帝这话也忒刻薄了点,悫靖公主的生母再卑微,她也好歹是圣祖爷的女儿、你的亲姑姑啊!你丫的,说话不会积点嘴德吗? 嘤鸣干笑了笑,“托雅格格,好歹是圣祖爷的外孙女啊。” 皇帝又冷哼了一声,面带讥讽之色,“一个外孙女算得了什么?圣祖爷孙辈,包括朕在内,就足足有一百多个,她一个外孙女,算个什么?!” 好吧,被皇帝这么一说,托雅这个康熙爷外孙女,还真是不值钱了。唉,谁叫康熙也儿子太多,足足有二十四个呢,孙子就更多了。孙子都多到不值钱了,何况外孙女这种外姓人呢? 嘤鸣忙端了一盏茶给皇帝,道:“皇上喝口茶,消消气儿吧。不管怎么说,在木兰的日子里呢,您都得给科尔沁些面子不是吗?” 皇帝闷哼一声,满脸都是愤懑不满之色。 偏偏这个时候,吴书来进来禀报说,托雅格格求见,“托雅格格煲了一盅紫芝竹荪竹鸡汤,说是给皇上补身子的。” 皇帝冷哼讥笑道:“她还有脸来?!朕气都气饱了,哪里喝得下什么补汤?!” 嘤鸣却笑吟吟道:“托雅格格会女红,没想到还精于厨艺,真真是叫人吃惊呢。”顿了顿,便看着皇帝道:“好歹是托雅格格一番心意,皇上就算不想见她,东西也先收下吧。” 皇帝深深呼吸了两下,便吩咐吴书来:“补汤收下,叫她退下吧。” “嗻!” 吴书来躬身走出御帐外,瞅着那满脸期待之色托雅,便笑眯眯结果食盒。道:“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不方便见格格,格格请回吧!” 托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化如死人一般,“可是舒妃……舒妃娘娘不是在里头吗?”——不方便见她,难道就方便见舒妃了吗? 吴书来呵呵笑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可是舒妃娘娘!自然是不同的。” 托雅顿时心中妒火丛生。皇上就这般宠爱舒妃吗?!连处理政务。都叫舒妃侍奉左右?! 因为鞭打崔氏之事,托雅再度遭受到了皇帝冷落,屡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甚至连补汤都送不进去了!! 托雅不会因为第一次皇上收下补汤,而记住这是因为舒妃在里头缘故。她只一日看着舒妃出入御帐连通报都不需要,而她却相见皇上一面都难,反倒是激发她的妒恨与杀意。 连日来。皇上虽然也召幸过其他嫔妃,但还是去舒妃帐中留宿的日子最多!托雅每日看着舒妃那副没皇上恩宠滋润得愈发艳光四射的样子。便妒火愈发旺盛。 然而,托雅演技是过人的,日日去嘤鸣帐中请安问好,依旧是那副亲昵乖巧的样子。 这一日。托雅来到嘤鸣帐中,看到嘤鸣换上了骑射装束,还穿着皮甲。不禁心下一动,便问道:“舒妃姐姐这是要出去打猎吗?” 嘤鸣笑着道:“只是想出去骑马透透气罢了。” 托雅急忙道:“既然如此。舒妃姐姐等等我,我回去换上骑射装,我陪舒妃姐姐一起去!” 嘤鸣深深看了托雅一眼,便点头道:“好啊,我等你。”——她打算好了,趁着骑马出去溜达,甩掉跟随的侍卫们,自己找个地方闭关几日,冲击金丹境界。没想到托雅自己撞上来,也好,若是她失踪,只怕皇帝会第一个怀疑托雅! 刚转身跑出去两步,托雅又飞快折回来,“舒妃姐姐打算去哪儿溜达?” 嘤鸣一愣,托雅问这个做什么?在木兰围场里溜达,一般都是漫无目的,不过嘤鸣暗自一想,便笑着道:“将军泡子对面山林间,似乎有野果熟透了,我想那儿转转。”——这倒也是实话,将军泡子对面,山林繁密,是个很容易掩藏躲避的地方,也很容易摔倒跟随的侍卫们。 托雅嫣然一笑,便又飞快离去了。 嘤鸣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呼呼大睡的猪妞,又看了看火团,便精神传音嘱咐道:“这几天看好猪妞。” 火团摇着那系了银白色蝴蝶结的火红色大尾巴,懒懒道:“知道啦,主人!”旋即,火团脑袋一歪,便道:“不过主人,你可小心点那个托雅!我瞧着,她满眼都是算计!” 嘤鸣传音道:“她算计我,焉知我不也再算计她吗?且看看,谁的算计手段更高明吧!” 火团咕啾一声,呲牙咧嘴笑了。 将军泡子的对面,是一片被霜打得金黄一片的山林地,繁密地一眼看不到边际,幽幽果香传来,叫人不禁五脏庙都叫嚣了。 嘤鸣翻身下马,对身后跟随的二三十名侍卫道:“你们守在这儿就可以了,不必跟进来!” 侍卫们知道这一片的山林已经被狩猎过了,虽然还会有漏网之鱼,但大的野物已经被猎干净了,生下的无非就是些狍子、獐子、野鸡之类无害的小玩意儿,便安心地听从嘤鸣的吩咐,老老实实等在林外将军泡子边儿上,不敢打扰娘娘兴致。 托雅身穿劲装,格外显得英姿动人,她矫健地跳下马背,笑嘻嘻道:“舒妃姐姐,你瞧哪里,好像是无花果诶!咱们去看看吧!” 嘤鸣放眼一瞧,的确是野生的无花果,如今叶子都枯黄了,可枝桠间隐隐结着不少嫣红的果子呢! 嘤鸣笑着点头,便与托雅一起徒步钻进了山林中。林中不但有各种各样的阔叶树木,还密布了各种攀援藤木、丛生的小灌木,所以这里的路格外不好走。偶尔还能见有野雉、竹鸡扑棱着翅膀,咯咯飞窜而逃。可惜嘤鸣和托雅都只是出来游玩,所以没有佩戴弓箭,只能眼睁睁看着肥美克扣的猎物逃走了。 不过无花果倒是味道极好,因为木兰一带,昼夜温差大,所以结出来的野生无花果也分外甜些!而且很是爽脆可口呢! 托雅笑容灿烂:“之前,我只顾着打猎,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好吃的……”托雅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她那一脸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惊愕,骤然她打呼一声:“舒妃姐姐小心!!”一边大叫着,她一把推开了嘤鸣。 嘤鸣身子一个趔趄闪开,便听得嗖的一声破空之声,一只尖锐的精铁箭矢从托雅的右臂外侧滑过,噗的穿破她的皮肉,带出一片血花,而箭矢却仍旧不曾减速,直接便射在了托雅身后的那株粗大的柏树的树干上,生生射入三分,而那箭矢还在嗡嗡晃动。 而托雅已经扑倒在地,疼得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右臂上已经一片鲜血淋漓,可见伤口不浅,托雅却不忘大叫着:“舒妃姐姐快跑啊!!” 嘤鸣扭头回身一瞧,之间那枝叶扶苏之地,依稀有个黑色的身影,格外矫健,那人再度拉开了弓,搭上箭矢,又射出了第二箭!目标,是嘤鸣的心口!! 嘤鸣暗骂一声,这果然是冲着她的小命儿来的!方才的第一箭,也是对准了她的!若非被托雅及时推开,只怕此刻倒在地上的便是她了! 嘤鸣几个翻身滚进灌木丛中,那第二支箭矢,便擦着她的头皮而过! 嘤鸣翻身起来,便弓着身子,一路左躲右闪地便往山林深处逃窜而去!不管到底是谁想杀她,都可以借这个机会躲进药园世界,闭关修炼!不过前提是她得躲远了,躲到托雅看不到的角度,才能闪身进入药园,否则凭空消失,可是会被人当成妖术的! 可是,放箭之人,箭术却格外厉害,第三支与第四支箭矢一前一后射来,嘤鸣愣是翻了两个滚才多开,弄得一身草屑泥土,发髻散乱,掉了好几根发簪发钗,当真是狼狈不已! 幸好嘤鸣六识过人,反应也还算灵敏,才险险躲了过去。爬起来,再度往山林深处奔跑。一边扭过头往后观察,之间丛丛灌木,已经阻隔住了她与托雅。嘤鸣暗想着差不多了,便想进入药园,可这个时候,因为她的走神,又一直箭矢飞来。 嘤鸣大惊失色,急忙扭转身子躲避,却终究躲不开了。那箭矢狠狠扎进了嘤鸣的肩头,疼得嘤鸣呲牙咧嘴。她身子一仰,便佯装被射中要害,倒入了身后那丛最繁密的灌木中!倒下之后,她便闪身进了药园世界中。而在她闪身之后,又嗖嗖两支箭矢射入了她倒下的那片灌木丛中。可想而知,若嘤鸣真的还在那灌木丛中,只怕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御帐中。 王钦屁滚尿流爬了进来,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皇上!不好了!舒妃娘娘被人刺杀了!” “什么?!!”皇帝陡然变色,“这里可是皇家猎场!!竟有人敢在此刺杀朕的嫔妃?是不想活了吗?!!”怒吼罢,皇帝心头泛起浓浓的惊恐,她急忙问:“舒妃现在怎么样了?!!” 刺客的事儿,可以容后慢慢抓捕,现在最要紧的是鸣儿,鸣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王钦急忙磕头道:“保护舒妃娘娘的侍卫回禀说,托雅格格受了箭伤,舒妃娘娘似乎也受伤了!” 皇帝眉头一皱,怒斥道:“什么叫‘似乎’受伤了?!!”(未完待续。) 第237章、嘤鸣遇刺 第238章、金丹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8章、金丹 王钦连连磕头,哭着道:“舒妃娘娘……失踪了!侍卫只找到娘娘的簪钗首饰,和一些血迹!娘娘却不见踪影,似乎是往山林深处逃奔了!侍卫们人手不足,所以特意回报,请求皇上加派人手搜山!” “既然如此,那还不快去!立刻叫调动骁骑营和前锋营人马,立刻东西两侧拉网围拢搜查!务必找到舒妃!!活要见人,死……”后头的话,皇帝说不出口,鸣儿一定还活着,她只是受伤了而已,必须立刻找到她!否则……刺客怕是还在山里呢,所以鸣儿才要往山林深处逃吧? 皇帝又立刻补充道:“发现可疑人等,立刻给朕就地处决!!” “再叫四成御前侍卫跟朕进山林搜查,剩余三成留守!!” “最后三成的御前侍卫人马,给朕团团围住蒙古诸部落营帐!尤其是科尔沁部的营帐!”皇帝眼露杀意,他现在最怀疑的自然就是科尔沁!! 皇帝的一连串命令飞快发出,便奔赴将军泡子对面山林中。 此刻夕阳西斜,伤口被简单包扎过的托雅见皇帝带着御前侍卫驾临,立刻哭哭啼啼跑上前去,“皇上表哥!” 皇帝瞅了一眼托雅,便觉得满心怒火,你倒是好端端的,鸣儿却不见了!但瞅见托雅臂膀上包扎出渗出来的点点嫣红,这才忍住了没对托雅发怒。 托雅的侍女乌尤急忙道:“皇上,我们格格是发现有人要刺杀舒妃娘娘,急忙推了娘娘一把,这才被射伤的。” 听了这番话,皇帝看托雅的眼神顿时柔和了几分。便道:“既受了伤,就回去上药吧!别在这儿碍事。” 托雅咬了咬薄唇,暗恨不已,却仍旧满是担忧地道:“托雅实在担心舒妃姐姐的安危……”托雅如此悲切模样,却叫皇帝厌烦不已,托雅见状,便咬牙急忙道:“皇上表哥。刺客射来的箭矢。似乎是御前侍卫专用的黑鹰弩的弩箭!” 说罢,托雅急忙一把从自己的侍女乌尤手上拿过那只划破她左臂的精铁箭矢,是方才从树干上拔下来的。上头还沾了已经干涸的血迹。 皇帝看在眼底,瞳仁骤然一缩。刺客……竟然是御前侍卫吗?! 不!黑鹰弩以及箭矢,之前也赏赐给几个骑射卓著的满蒙八旗子弟了!都纪录在案! “立刻给朕排查!清查黑鹰弩箭矢,凡有丢失者。一律给朕拿下,仔细拷问!!”——黑鹰弩的箭矢。不用寻常,都是造办处以精铁打造的,而且都有专门的记号!若是战场上,箭矢的确来不及回收。然而木兰狩猎则不同,以箭矢珍贵,所以狩猎之后。箭矢都专门回收,甚少有丢失!!因此。只要细细排查,便能很大程度上缩小范围。 托雅突然身子一晃,柔弱地倒向了皇帝怀中,“皇上表哥……”低微一唤,托雅便晕倒在了皇帝怀中。 皇帝皱了皱眉头,伸手触摸了一下托雅的额头,果然已经十分烫人了,看样子是伤口感染所知,便道:“送托雅回去歇息。”顿了顿,又补充道:“遣个太医照看!”——好歹是科尔沁郡王之女,总得给些面子。 送走了托雅,皇帝便又上了马背,带着亲近侍卫,钻进了山林中。 然而这一夜的搜寻,注定无果。 嘤鸣此刻身在药园世界中,幸好药舍里有上好的止血散和金疮药,也幸好那支箭矢没有射中要害,只是皮肉伤。嘤鸣一咬牙便将那支钻进右侧肩膀血肉之中的箭给拔了出来,登时疼得浑身一个哆嗦,一注鲜血从伤口涌出。 嘤鸣急忙抓一把止血散,糊在伤口处。不消片刻,血便止住了。 嘤鸣大口喘息着,头上已经疼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擦了擦汗水,用别扭的左手撕破了身上原本披着的那件云缎斗篷,撕成条状,一圈圈包扎好了伤口。 包扎之后,嘤鸣这才慢吞吞穿上衣裳,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那支拔下来的箭矢…… 凝视片刻后,喃喃自语;“看样子,真的是黑鹰弩……这么说,那个放冷箭的,是御前侍卫?或者是偷了御前侍卫弩、箭之人?”旋即嘤鸣摇头,黑鹰弩异常珍贵,即使是御前侍卫也不是人人都有的。若真遗失了,应该第一时间上报才是。 “那到底是谁想杀我呢?”嘤鸣眉心渐渐暗沉下去。 托雅…… 托雅的举动很可疑啊…… 那个放冷箭的人,应该是提前就躲在将军泡子对面山林中的,而她是当天才决定要去那里溜达的。在去之前,提前知道她会去那里的,除了她自己帐中伺候的宫女太监,就只有托雅一人了…… 而且,托雅还特意回自己营帐换了骑射装束,这段时间,足以让她提前安排好暗杀了。 虽然第一箭,托雅推开了她,还自己受了伤。可愈是如此,嘤鸣便愈怀疑她。因为,托雅对她明明只有算计防备,怎么可能救她?这根本不合理! 其次,那支箭矢只划破了托雅的手臂,只让她受了一点无关紧要的轻伤! 这就像是提前算计好了似的! 而放冷箭的那人,箭术的确十分了得,也的确能做到只叫人受一点点轻伤。 毕竟,若是她真的被暗杀而死,若是一起出来的托雅毫发无损,只怕会被皇帝怀疑、甚至迁怒!可托雅也受伤了,而且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那么于情于理,皇帝都没有理由怪罪她了!甚至对她的怀疑都会降低很多! 只是……托雅真的有本事收买御前侍卫吗? 还是只是偷了黑鹰弩的箭矢、或者是仿造了一模一样的箭矢? 不……嘤鸣回想着箭矢破空的速度,便摇了摇头,黑鹰弩是根据她的十字弩仿造而来的,其威力已经足足有十字弩的七成威力,这世间,没有再比着更厉害的弩了!所以,那一定是黑鹰弩! 可是嘤鸣不敢确定,那个人到底是御前侍卫?还是那个八旗勋贵子弟?因为她记得,前不久,曾有几个骑射出挑的八旗子弟,被皇帝赏赐了一批黑鹰弩,但数量应该不多。 至于,偷窃黑鹰弩,应该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偷到,只怕也会第一时间被发现、并上报。 ……算了,到底是谁放冷箭想杀她,皇帝应该会排查的。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闭关修炼。 这几日,就让皇帝心急如焚吧,让他感受一下,失去她是什么滋味,日后她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也会更重几分。 暗暗点头,嘤鸣便去外头的朱果树下,精心盘腿打坐。丹田内,如今已经充盈了满满的液态的灵力,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把液体压缩成固体,压缩结丹,便是金丹期了。 若说筑基,只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仙没看,若是结丹,便是进入了金丹大道,境界将会迥然不同,寿命也会再次翻倍,达到四百年寿元! 筑基期,其实只是打下了一个基础而已,只是身体比寻常人健康些、长寿些罢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若是结丹,便可驱使法器,上天下海无所不能。嗯,她那个仙鼎,就是法器。进入金丹期以后,法力便会绵绵不绝,倒时候也可以放心大胆地驾驭仙鼎炼丹、或者操控仙鼎御空飞行了。 而且白首玄经的玉符篇,也得达到金丹期境界,方才可以制作各种玉符。——防御性的护身玉符,攻击性的天雷玉符、烈火玉符,辅助性的隐身玉符、五行遁玉符,和各种各样的阵法玉符等等。 嘤鸣眼馋已久,可惜之前一直修为不足,只能干瞪眼。 如此想着,便渐渐心神凝聚,忘我入定了。 而丹田中,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无波的古井,却掀起了滔天波澜,又如一锅沸腾的水,翻涌不息。在翻涌中,无形的力量,压缩着丹田世界…… 直到一枚淡金色的金丹冉冉成型…… 而这片药园世界,在再次发生了地震,就如之前嘤鸣晋级筑基一般,药园世界的边际又一次向外拓展,又一次增加了一倍!! 然而,这一次的变化,却不仅仅只是药园面积加倍,由四亩方圆变成八亩方圆那么简单! 更大的变化是药井! 嘤鸣晋级金丹的一瞬间,地动山摇,而药井也如涌泉般喷涌了出来,生生将刚刚晋级的嘤鸣浇成了落汤鸡。然而药井水仍然继续喷涌着,仿佛喷泉似的,流淌出一条小溪,蜿蜒地伸展开来,小溪一直流淌到药园世界的边际,才不得已转向,绕着整个药园流淌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喷涌的药井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循环。 嘤鸣忙掬了一口药井水喝了一口,立刻瘪了嘴,比以前更苦了! 不过咽下去之后,隐隐回甘,倒是难得。 只不过自此之后,就不能叫做“药井”了,得叫“药泉”才是,流淌出来的循环小溪,便叫“药河”吧。 嘤鸣笑着,便定了名儿。 嘤鸣瞅了瞅自己湿漉漉的衣衫,连肩膀上的伤处似乎都隐隐浸透了。便忙从只能没过脚踝的药河里跳出来,用法力将全身衣衫蒸干。(未完待续。) ps:求个月票可否? 求个推荐票可否? 第238章、金丹 第239章、海东青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39章、海东青 “是时候该出去了……”嘤鸣喃喃自语,也不晓得已经过了几天,反正她自己闭关,感觉只过了个把时辰而已。 摸了摸肩膀的伤处,已经没有大碍了,便披上那个之前被她撕扯得破烂的斗篷,闪身离开了药园世界。 嘤鸣才刚一出来,立刻冷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原来,外头正天色暗沉沉的,正下着小雪呢! 嘤鸣放目看着周围萧索的山林,一时间有些迷糊了,她只记得这里是将军泡子对面的山林。可是被人追杀,她也一路往山林深处跑,跑的时候,也不晓得什么方向。所以这会子还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而且没有太阳,嘤鸣愣是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天气似乎又冷了许多的样子,一口气呵出,吐出一条白练。嘤鸣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里乱窜,走着走着,两边山林倒是愈发陌生了。 嘤鸣冻得直打哆嗦,心底里已经忍不住把乾渣龙他祖父康师傅陛下给骂了个底朝天! 为什么骂康师傅呢?还不是因为他圈了这么大一个木兰围场!!!害得老娘居然迷路了! 原本这里是喀喇沁部落一位郡王和一位镇国公的领地,结果被乾渣龙他爷爷瞧中了,便以“喀喇沁、敖汉、翁牛特诸旗敬献牧场”的名义,划走了两千多万亩的围猎场,也就是现在的木兰围场! 尼玛,两千多万亩啊!!!四十万顷啊!! 老娘就是腿走断了也走不完啊!!而且,据说那之后,木兰围场还又扩建过!所以现在的面积,根本不止两千多万亩! 走了半天,雪倒是停了。可嘤鸣……内流满面地看着愈发冷僻荒芜的山林,她真的迷路了! 你妹的乾渣龙,她人走丢了,怎么乾渣龙也不派人出来找她呀!! 其实,嘤鸣真的是冤枉皇帝了。她一失踪,将军泡子附近山林最先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惜没找到人。皇帝只得扩大范围。四面八方往外搜寻!所以,嘤鸣一出来,一个人影都没瞅见! 走了半天。嘤鸣累得腿脚酸软,便忍不住想,要不要干脆拿出仙鼎,御鼎飞行? 大不了飞高了。观察一下营帐驻扎地在哪个方向,也省得漫无目的地乱走。若是越走越远,那可要坏事了。 暗暗点头,嘤鸣顺手一掏,便从药园世界里抓出几枚大红枣。咔呲咔呲吃着。 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和田大红枣经过药园世界的优化,口感也越来越清爽爽脆了,硕大的跟鸡蛋似的红枣。一口咬下去都瞧不见果核!诱人的枣香格外悠长,嘤鸣愣是一口气吃了七八枚! 看着最后一颗硕大的红枣。嘤鸣在衣袍上蹭了蹭,笑眯眯正要一口咬下去。忽的感觉到高空有什么东西急速俯冲下来!带着猎猎疾风!! 嘤鸣心头一震,抬头一瞧!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只海海蓝色的大雕!双翅横展,足足有两米长!正笔直冲将下来! 恍如一震风刮了过来,嘤鸣飞快侧身一闪,这才没被它扑倒! 只不过…… 手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那大雕已经盘旋着落在了对面的一颗歪脖子松树上,尖锐的嘴里正叼着一枚硕大如鸡子的……大红枣。 额…… 嘤鸣囧了,你妹的,她居然被一只鸟给抢了食物!!! 只见那大雕,咔呲一声便叫口中的红枣咬了个粉碎,咕噜噜吞了下去,然后将一枚小小的枣核朝着嘤鸣吐了过来。 那枣核噗的一声落在了嘤鸣脚边。 嘤鸣顿时那叫一个气啊,抢了老娘的食物,居然还敢耀武扬威?!!嘤鸣磨牙霍霍,便冲了上去! 然而她这一气,还真的有点智商短路了! 雕,可是有翅膀的。翅膀一呼啦,嗖的便腾空了,嘤鸣站在松树底下,只能愣神干看着! 可是嘤鸣也清醒了,气得哼了一声,你这扁毛畜生不是会飞吗?真以为老娘只能在底下看着干瞪眼啊?! 哼,老娘也是有仙鼎呢!! 抬头看着在上空盘旋飞舞的大雕,嘤鸣正要拿出仙鼎来,却忽的一顿,她刚刚晋级金丹期,虽然法力绵绵不断,能够长时间驾驭仙鼎,但是速度……只怕是不能与这些天生擅长高速飞行的雕类大鸟相比。 虽然嘤鸣不清楚这只是什么品种的大雕,但也隐约记得其速度可以达到上百公里每小时,俯冲速度似乎更能达到三百公里每小时。而嘤鸣,对自己的驾驭仙鼎速度着实没有信心。 可是…… 嘤鸣眼珠子骨碌一转,手里便突兀地变出一枚大红枣来。 她嫣然一笑,便朝上空盘旋的蓝色大雕举了举大红枣。 然而那雕,还真是精得很,一双锋锐的鸟眸直勾勾瞅着,却愣是还在上空盘旋,不肯落下来抢枣吃。 嘤鸣暗自嘀咕,这扁毛畜生估计也知道这是她的陷阱了。 得,便噗地一声,将那大红枣仍在了一旁的地上。嘤鸣退开了十几步远,心道:哼,这下子,看你下不下来! 果然,嘤鸣一退远了,那大雕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俯冲下来,仿佛是一颗子弹射下来一般。 在它落地的一瞬间,嘤鸣手一挥,手中出现了一只小巧玲珑的鼎,那鼎瞬间涨大十倍,嗖地一声便飞了出去,哐啷一声,生生将那刚刚落地的大雕给扣在了里头。 嘤鸣哈哈大笑,一屁股跑到仙鼎上坐着,她拍了拍仙鼎,“你丫的嚣张给我看呀!!哈哈!还是不是被老娘给逮到了?!” 鼎内立刻传出了扑棱之声,然而仙鼎的重量不可小觑,哪里是它一只鸟能翻腾过来的?何况仙鼎上还坐着个大活人呢! “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嘤鸣眯了眯眼睛,“算你倒霉,给我的药园世界当肥料吧!”——反正她没大度到把这鸟给放了,若是她打开仙鼎,这大雕必然跑得没影儿,以后再想抓也抓不到了。既然如此,反正她是必须要出了这口气的,就只好把它弄药园世界里了。 药园世界里只能存活灵物,寻常的动物一进去,只有做肥料的份儿。 于是嘤鸣一闪身,连带着大鼎和那只大雕一起进了药园世界里。 嘤鸣心念一动,仙鼎立刻飞了起来,缩小成巴掌大落在了嘤鸣的手心里。 可是,嘤鸣瞬间眼珠子都瞪圆了,那大雕……没事儿!完好无损地蹲在地上呢!!! 你妹的,这是怎么回事? 药园土地不是有极为强大的吞噬能力吗?为什么这只雕没有被吞掉?!而且居然还精神勃勃的? 那大雕突然“呜——”地长啸一声,扑棱着两米长的大翅膀拔地而起,便朝着药舍小屋旁边红果累累的枣树扑去。 那枣树生长了十多年,而药园世界内灵气充足,其粗壮已经堪比千年枣树,主杆已经有人腰粗了。枝叶繁密参天,遮盖了大半个药舍,仿佛翠绿华盖一般。 然而那巨大的大雕落在枝头,顿时枝干摇曳,扑通扑通掉了一地大红枣,就跟下冰雹似的!而那只罪魁祸首,便欢喜地一口一个地咬碎大枣,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嘤鸣气得不打一处来,好啊,在老娘的地盘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你个扁毛畜生,真欠收拾! 立刻法力一动,一个束缚决便扔了过去,顿时无形大网便将枣树枝干上的大雕给束缚了个团团,那雕“嗵”的一声从枣树上掉了下来,摔了个狼狈不堪。 那大雕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给束缚得伸展不开翅膀,想要挣脱,它翻腾着想要挣脱,也根本是白分力气。 大雕尖锐地鸣叫着、扑棱着,折腾了一大通,最终认命地垂下它高贵的头颅,恹恹伏在地上,呜呜低叫着。 嘤鸣看得那叫一个解气,忙上去狠狠踹了两脚,“你丫再给我扑棱呀!嗯?!怎么不动弹了?!哼!!” 大雕抬头,一双眼睛透着满满可怜兮兮的神情。 嘤鸣心下一动,便问:“看样子,你也是只灵兽了?”当初火团进来,也没有被药田吞没,就是因为火团是灵兽。而这大雕也没有被吞噬,而且它的眼睛,也着实太人性化了点! 大雕急忙点了点自己的鸟头,“呜”地鸣叫了一声。 嘤鸣几步走到枣树底下,捡了几枚掉在地上大红枣,笑眯眯道:“想天天都吃这个吗?” 大雕眼睛立刻贼亮贼亮的,毫不犹疑又重重点了点鸟头。 嘤鸣又走到它跟前,深处自己一根食指来,“那就跟我签订血契吧!”——有这么一只大雕做契约兽,也着实太威风了!!火团实在太小了,带出去谁都以为那只徒有外表的宠物! 而且雕可是能翱翔九天的禽类,虽然瞧着载人还差了点,不过只要她下血本喂养,想来将来当坐骑使用也是不成问题的!如此想着,嘤鸣是势必要签下这只大雕了! 大雕低头瞅着嘤鸣的手,又瞅了瞅另一只手里的那几枚枣香诱人的大红枣,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随即,大雕狠狠一口朝着嘤鸣的指肚叨,顿时嫣红的血珠子沁了出来,被大雕一口吞下。 嘤鸣疼得呲牙咧嘴,你丫倒是够用力的!! “主人!给我吃灵枣!!”急不可耐的声音传入嘤鸣脑海。 嘤鸣黑线了一通,怎么又是一只吃货呀!(未完待续。) 第239章、海东青 第240章、嘤鸣归来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0章、嘤鸣归来 嘤鸣神念一动,便解开了大雕身上的束缚,对它道:“先把地上掉的吃干净了!不许浪费!”——两株硕大的参天的枣树,结的枣子自然多如繁星,嘤鸣倒是不吝啬,但绝不容许浪费。 大雕听了,“呜”地应了一声,然而扑棱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泥土,便撒丫子跑了上去,一口一个叼大红枣吃。 嘤鸣看得不禁噗呲一笑,谁见过雕跟母鸡似的在地上捡吃的?反正他是见识到了! 片刻之后,地上落的枣子,便被吃了个干净,大雕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已经吃饱了的样子。 这幅人性化的模样,当真叫嘤鸣忍俊不禁,“对了,你是什么品种的雕啊?” 大雕立刻昂起了脖子,传音道:“主人,我可是‘万鹰之神’——海东青!!” “海东青?!”嘤鸣瞬间愕然,这只雕……额不这只鸟居然是海东青!! “不对啊,我记得我哥哥从前养过一只海东青,毛色灰扑扑的,跟你完全不一样!”——因为清朝八旗子弟喜欢遛鸟,不过寻常的鸟自然不会拿出手,动辄不是鹰就是雕,最神气的自然还是带着一只驯服的海东青出门,那才叫神气! 因此,嘤鸣是见过海东青的,一般都是暗灰色的羽毛,她姐夫福彭倒是有一只纯黑色的海东青,据说是海东青中的名品。不过却不曾见过有毛色湛蓝的海东青! 此鸟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呜叫声,“别拿我跟那些低级海东青相比!我可是灵兽!” “好吧,灵兽!”嘤鸣摸了摸海东青高贵的头颅,便道:“那灵兽,给我引路吧。我回营帐,你飞上高空帮我找找方向!” 此鸟又鄙夷地看了嘤鸣一眼,“主人,你竟然迷路了?!” 嘤鸣脸色大囧,只得硬撑着道:“大惊小怪!人类迷路是很常见的事情!” “是吗?”海东青到底不是人类,也无从分辨嘤鸣的话是真是假,便单纯地信以为真了。 御帐中。 托雅端着一碗补汤走到皇帝跟前。“皇上表哥。您今日又是水米未进,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托雅给你熬了一碗辽参乌鸡汤。您好歹喝点吧?” 皇帝眼下一片乌青,嘴边胡茬子都长出来了,整个人已经到了几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方才撑到现在。然而连日来搜山无果。一点点打击着他的希望,皇帝眼底布满了血丝。悲痛与愤懑的情绪交杂,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般。 皇帝暗暗攥紧了拳头,怒道:“朕没心思吃,你退下吧!” 托雅顿时眼眶中泪水盈盈。“皇上表哥,托雅求您了,好歹喝一口吧!若是舒妃姐姐回来了。也必然不忍心看到您这般模样。” 鸣儿……皇帝心下一酸,鸣儿到底去哪儿了?为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她的被木兰围场的野兽给…… 皇帝咬了咬牙。只要一天没找到尸体,鸣儿就一定还活着!! 皇帝接过托雅递过来的补汤,看着那熬得浓浓的汤汁,却半分胃口也无,只得一把撂下,道:“朕待会儿会喝,你退下吧!” 托雅咬了咬唇,眼里满是浓浓的不甘之色。 舒妃……应该已经死了吧?她受了箭伤,就算没有射中要害,血腥气息也会吸引猛兽攻击,舒妃身上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有葬身野兽之腹的份儿!而且都已经过去多日了,就算没有被野兽吃掉,她也得饿死!! 可是,托雅没想到她的皇帝表哥竟如此痴情于舒妃!这几日来,除了监视蒙古各部王公的兵马已经少量驻守人马之外,能派出去的人几乎都派出去搜寻了! 这连日来,皇上更是不眠不休,一日三餐用得嫌少,整个人都见瘦削了下去! 托雅满心都是浓浓的妒恨之色,舒妃到底是哪里好了?竟叫皇上表哥如此眷恋?!若论血统,她比舒妃尊贵多了!论容貌,她也自诩并不逊色舒妃!女红、厨艺,她也都十分精通!还能歌善舞,可皇上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疏离而冷漠的! 不过,舒妃已死,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赢得皇上表哥的喜爱!!托雅唇角扬起了一个阴冷而妩媚的笑。 然而,就在此事,王钦欢呼雀跃地闯了进来,“皇上!舒妃娘娘回来了!!” 皇帝听得这话,嗖的站了起来,眼睛迸射出难以言喻的惊喜,“鸣儿……舒妃回来了?” 托雅已经浑身僵硬地愕住了,这怎么可能?!!舒妃不可能活着啊!! 然而,御帐的棉帘子被挑了开,衣衫狼狈、发髻松散的嘤鸣顶着一头细密地汗珠快步进来,然而她看到皇帝的模样,顿时神色一呆。 她应该失踪了没几日,皇帝竟成了这般憔悴模样!嘤鸣眼中有些不可置信,难道她在皇帝心中中竟然有这般分量吗?她一直意图赢取帝王之心,看样子……她已经在皇帝心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分量。 嘤鸣还没来得及行礼,皇帝便大步扑了上来,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仿佛珍宝失而复得一般。 嘤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皇帝一愣,急忙松了手,“对了,你受伤了是不是?是被箭射伤的吧?哪里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皇帝一连串的问话,让嘤鸣莫名心下一暖,便道:“肩膀上中了一箭,不过臣妾已经自己包扎了,没什么大碍了。” 然而皇帝却并不认为她“没什么大碍”,立刻便打呼道:“传太医!立刻去传太医来!!” 皇帝粗粝的手紧紧攥着嘤鸣冰凉的双手,满是血丝的凤眸中已经充溢满了激动的泪水,“朕都几乎把整个木兰围场都翻遍了,却始终找不到你的踪影……” 嘤鸣咬着嘴唇道:“因为射伤臣妾的,是黑鹰弩。而据臣妾所知,黑鹰弩只有御前侍卫和少数几个八旗子弟才配备,所以……臣妾见御前侍卫搜查山林,着实不敢现身,便躲了起来。直到将军泡子对面那片山林中没了人影,臣妾才敢回来。”——这套说辞,她是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的了。逻辑上,也算是说得通了。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朕已经叫人排查了,很快就会查出结果来的。”皇帝抬手抚了抚嘤鸣散乱的发髻,眼中满是喜极而泣般的色彩,语调也有些哽咽:“你能活着回来就好……” “舒妃姐姐是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托雅一脸欢喜地走上前来。 嘤鸣一愣,脱口而出便道:“托雅格格也在?” 托雅脸色一僵,但立刻浑不在意地道:“皇上表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了,今日一整天更是水米未进了。幸好舒妃姐姐回来了,否则皇上的龙体可怎么受得住呢。”说着,托雅眼圈都红了。 嘤鸣眼睑一垂,这话听着是在心疼皇帝,可细细一琢磨,未曾不是在怪她没有早早回来,平白叫皇帝多日不眠不休了。 皇帝此刻只有满心欢喜,哪里有闲工夫品读托雅话中的深意,便一把端起方才撩在案桌上的那晚辽参乌鸡汤,捧到嘤鸣跟前,温声道:“这几日风餐露宿的,怕是饿坏了,先把这个喝下去垫垫饥吧。” 托雅顿时眼中冒起了浓浓的毒恨的怒火,她亲手熬制的辽参乌鸡汤,皇上一口不喝,如今舒妃回来了,皇上竟忙不迭的把她的心意捧给了舒妃!! 其实,上次托雅献给皇帝的紫芝竹荪竹鸡汤,也是进了嘤鸣的肚子。可这一碗,嘤鸣自然不晓得也是托雅熬的,却不由自主地被皇帝这般关切弄得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便忙道:“将军泡子对面的山林有很多野果,臣妾没有饿着。倒是皇上人都瘦了一圈呢。” 看着皇帝这般胡子拉碴的憔悴萧索模样,嘤鸣着实有些不落忍。何况托雅还在一旁看着呢,皇帝这般与她秀恩爱,着实叫人有些尴尬呢。 托雅见状,急忙柔声道:“是啊,皇上表哥才该好好用膳、好好歇息呢。” 皇帝看了托雅一眼,便摆手道:“好了,舒妃既然已经回来了,托雅,你也可以安心回去了。” 托雅咬了咬嘴唇,立刻扬起一张欢欣的笑脸:“是呢,舒妃姐姐回来了,托雅也能安心歇息了。”说着,她躬身一礼,便道:“托雅告辞。” 紧接着,太医就来了,给嘤鸣诊了脉,又给开了暖身滋补的药,这才告退了。 皇帝愣是亲自解开嘤鸣衣衫,确定了伤处的确已经开始结痂,没有化脓,而且并不严重滞后,这才安心了。旋即脑袋一歪,便昏昏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嘤鸣暗叹了一口气,她也着实没想到皇帝竟然为了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了…… “罢了,看在你这番辛苦的份儿上——便宜你了。”嘤鸣喝干了一盏奶茶,便在茶盏中灌了满满一盏药泉水,然后抬起皇帝的下巴,掰开他的嘴巴,便往里灌。 皇帝真的睡得够死的,被嘤鸣灌了一盏苦涩的药泉水,都没醒过来。 嘤鸣又叫了王钦进来,帮她帮皇帝抬上了龙榻,这才安心睡下了。 一夜无梦到天明。(未完待续。) 第240章、嘤鸣归来 第241章、走着瞧吧!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1章、走着瞧吧!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皇帝醒过来,便觉得浑身疲乏全消,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般。他握了握拳头,看着枕畔睡得酣熟的嘤鸣,心下觉得异常满足。 皇帝俯身低头,在嘤鸣光洁白嫩的眼角落下一个吻,丹凤眸中满是暖暖的柔情。 嘤鸣也悠悠苏醒过来,揉着眼睛,懒懒开口:“对了,猪妞这几天还好吧?” 见嘤鸣一醒来便问婧欢如何,皇帝不禁有些犯了酸意,便哼哼道:“放心吧,婧儿吃的好喝的好,比你舒坦多了!” 嘤鸣“哦”了一声,爬起来打了个懒仗,却一下子抻到了肩膀,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皇帝急忙抚着她肩头:“抻着伤口了吗?朕立刻传太医来?” 嘤鸣忙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事儿。”——就是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呢。 皇帝却不放心,忙解开了嘤鸣中衣的盘扣,仔细检查了伤处,见伤口并没有裂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便捏了捏嘤鸣的鼻子,嗔怪道:“你呀,什么时候能让朕少操点心!” 嘤鸣暗自腹诽,这次又不是她惹出来的事儿! 更衣洗漱,用过早膳之后,皇帝神清气爽地走出御帐外,却突然咋咋呼呼地惊叫道:“海东青!!居然还是一只湛蓝色的绝品海东青!!”——皇帝指着御帐外桅杆上的那只鸟,激动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嘤鸣披着皇帝的玄狐皮大氅慢吞吞走了出来,嘴巴一翘,便吹了个口哨,瞬间,海东青神展开两米长的大翅膀。急速俯冲了下来,就落在了嘤鸣身旁。 嘤鸣摸了摸海东青的高贵的脑袋,朝着皇帝得意地一笑。 皇帝一双丹凤眸已经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这、这可是海东青啊!” 海东青,是最桀骜不驯的鹰,极难降服!越是名品的海东青。越是不肯屈服!可眼前这只。竟像是一只哈巴狗似的,任由嘤鸣爱抚!! “回来的路上碰见的,然后它就赖上我。不肯走了。”——嘤鸣是昨天傍晚回来的,天色已经黯淡,所以没有人察觉这只海东青。昨晚一夜,海东青也是守在御帐外头的。 皇帝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了。海东青居然会赖上人。死赖着不走?? “皇上,三等虾温都礼服毒自尽了!”——就在皇帝瞅着嘤鸣的海东青瞅得愈发眼馋的时候。吴书来突然近前禀报了这个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三等虾,就是三等侍卫,这点嘤鸣知道,只不过…… “温都礼是谁?”——这是个满人的名字。并非姓温名都礼。 皇帝的龙脸却瞬间寒了下去,如三九天的寒冰,几欲将人冻穿一般。 吴书来忙小心翼翼低声禀报嘤鸣:“娘娘。温都礼,姓乌拉那拉氏。论辈分是娴妃娘娘的同族侄儿!皇上一早就明人核查黑鹰弩弩箭数额,温都礼的弩箭,便少了好几支。”——所以这个温都礼是重点监视排查对象。 嘤鸣瞬间一愕然,娴妃的族侄?!偏偏是个也有黑鹰弩的御前侍卫,而且还少了好几支弩箭,而且就在她刚刚回来的时候,服毒在自尽了? 难道是娴妃派人暗杀她?! 说不通啊!娴妃与她,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啊!何况,杀了她,对娴妃有什么好处?!就算她死了,皇上照样不宠爱娴妃!娴妃性子虽然急躁了些,但不至于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吧?! 吴书来又禀报道:“奴才还在温都礼怀里搜出一纸血书!”吴书来将皱巴巴嫣红一片的血书双手高高呈了上去,“这上头写了,温都礼爱慕大公主已久,认为是舒妃娘娘的枕边风,才叫大公主许配给科尔沁辅国公色腾布巴勒珠尔。所以温都礼才要刺杀舒妃娘娘和托雅格格的。” 嘤鸣忍不住急忙抻着脖子看那血书,上头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所写内容的确是认罪书了。瞧着整件事情,就真的像那血书上所写那样,整个逻辑,居然也貌似很是通顺!! 嘤鸣却眉心紧蹙,可是这一切未免来得太及时了些! 虽然在木兰围场,大部分的弩箭箭矢都能够被回收,但是有缺失的应该有不少人吧?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排查清楚的,温都礼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吧? 可是人都死了,还怎么查下去? 嘤鸣默默回到自己的帐殿中,却看到了泪眼汪汪的大公主跑来她这里。 “舒母妃!温都礼表哥性情仁懦,他没那个胆子敢刺杀您的!”大公主博西勒呜呜咽咽,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他真的不是那种胆大包天之人,温都礼表哥还时常带些京中市面上的有趣的小玩意儿给我!他怎么可能刺杀舒母妃呢?!” 嘤鸣目光一凝,便问:“这么说,大公主和温都礼关系很亲近?” 大公主一愣,忙摇头道:“虽然见过没几次,但舅舅们都说他勤勉细心、为人老实忠厚,他断断不敢做出那种事情来的!” 嘤鸣暗暗一沉,温都礼并非大公主的亲表兄,关系要略远一些。可是温都礼能当上御前侍卫显然是靠了乌拉那拉氏承恩公府的提携,所以格外变着花样儿地讨好大公主。有了那些讨好,只怕更能叫人觉得温都礼的确爱慕大公主了。 也就说,这个局,的确完美得没有漏洞了。 “他都死了,本宫不想计较什么了。”——关键是,就算她想深究下去,只怕也刨不出什么来了。 只怕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这么个替死鬼了。 大公主哽咽连连,“可是温都礼表哥,死得冤枉啊。汗阿玛还下旨罢了表舅的官职……” 嘤鸣撇撇嘴,大公主亲舅舅都有四五个呢。更别说表舅了。可见是大公主,真的被娴妃保护得太单纯了。 嘤鸣没有义务跟大公主解释这里头的腌臜,便淡淡:“若非是他所为,他为什么要服毒自尽呢?” 大公主顿时傻了眼,一双眸子呆呆看着嘤鸣,愣是无言以对了。 “好了,”嘤鸣摆摆手。“本宫乏了。大公主请回吧。” 大公主嫩生生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满是纠结之色,委屈、惶惑、不解、同情、怜悯,总之是一副格外叫人心疼的小可怜模样。“舒母妃……” “或许他是妄死的,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大公主看开些。”嘤鸣看着大公主那副孩子般可怜的模样,到底心软了三分。 大公主咬了咬薄薄的嘴唇。突然问道:“舒母妃,温都礼表哥……他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说着。大公主自己忍不住狠狠摇头了,“可是我跟温都礼表哥见了也没几次面儿呀!” 嘤鸣觉得有点头疼,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情窦初开。的确是最敏感最多思的年纪。所以她口口说温都礼不可能犯上刺杀,然而温都礼是畏罪自尽的,大公主第一个念头。当然是这怎么可能,第二个年头便是。他真的是因为我才做出犯上刺杀之事? 嘤鸣没有义务替娴妃开解闺女,便揉了揉太阳穴,客客气气请大公主离开。 嘤鸣晌午在自己帐中补了个午觉,睡醒过,猪妞也醒了,嘤鸣便宽衣解带,让她吃饱了一顿灵乳,一旁的火团看在眼里,馋得不行。 嘤鸣不想惯着火团,便随手丢了两枚和田大枣给它,“我又收了一只灵兽,以后你好好教教它药园里的规矩。”——海东青的破坏力太大了,必须好好教育一下才成,她药园里种了那么多好东西,可不能给糟蹋了。 嘤鸣慢慢抚着猪妞的后背,暗暗想着,在木兰日子只怕不会太久了。可这次刺杀事件若真以温都礼的死终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可皇帝那里,显然不可能再追查下去了。这几日,皇帝派御前侍卫监视蒙古王公,险些叫今年的木兰秋弥拉拢,成了白费力。 嘤鸣便唤了半夏来:“这几日里,托雅有什么动静吗?” 半夏撇撇嘴道:“还能有什么动静,娘娘失踪这几日,托雅格格日日都往皇上御帐跑,就差没赖在哪儿不走了!” 嘤鸣没兴趣听这些,便摆手道:“除了这个以外呢,她和谁私下来往慎密?” 半夏低眉沉思了一会儿,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除了见过自己父兄,似乎托雅格格便没见过外人了。” “父兄吗?”——托雅的父亲是科尔沁扎萨克郡王清格勒,长兄是郡王世子托罗,还有个二哥,听说留在科尔沁打理庶务,所以不曾跟来。 “那扎萨克郡王和世子,在我遇刺前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嘤鸣忙问道。若托雅一心都放在接近皇帝身上,那暗地里的事情,自然最有可能是她的父兄帮她完成的。 半夏忙道:“扎萨克郡王上了年纪,倒是很少走动,世子是托雅格格一母同胞的兄长,所以很是亲近。不过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是么……”嘤鸣叹了口气,也对,若真是他们兄妹谋划刺杀之事,又怎么会不避人耳目呢?嘤鸣沉思片刻之后,便问:“蒙古王公子弟,有几个被皇上赏赐过黑鹰弩?” 半夏想了一会儿便道:“有五六个人吧,都是骑射卓著之辈,只不过蒙古王公子弟并无丢失箭矢之人。” 嘤鸣冷哼了一声,“没丢失箭矢?哼!若是偷窃黑鹰弩,的确不可能!可若只是窃取几支箭矢,便不惹人注意了!” 半夏听得愕然,“娘娘的意思是……刺杀您的,难道不是温都礼?” 嘤鸣眼底神色愈发幽冷,娴妃没有杀她的理由,托雅才有!!然而,她并没有任何证据,何况托雅之前还为了救她挨了一箭,她若是要求皇上查托雅之兄,只怕会叫皇帝觉得她恩将仇报了!如此一来,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等回了宫,走着瞧吧!”——木兰围场,科尔沁部落占据太大优势,不宜在这里收拾托雅。等回去之后,有的是机会!为了让这场嫁祸更加完美,死了个乌拉那拉氏的子弟,还连累娴妃一个表兄丢了官职,只怕托雅与娴妃也结了仇了,也就等于给太后结了仇。 回宫之后,或许不必等她出手,便有人会修理托雅了。还有皇后,她决计不会容忍出身高贵的科尔沁格格得宠生子!有了托雅回宫,也能很大程度上吸引皇后的火力。从这点看,倒是一件好事了。 幽幽想着,嘤鸣渐渐眯上了眼睛。(未完待续。) 第241章、走着瞧吧! 第242章、咸福宫主位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2章、咸福宫主位 乾隆六年十月中旬,皇帝御驾回京,这场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木兰秋弥,终于结束了。皇帝临走前,对科尔沁王公们大家赏赐,赐下无数御马、御酒、珍宝珠玉等物,还正式下旨将大公主博西勒赐婚给和硕达尔罕亲王次子,约定,等大公主年满十六岁,便正式成婚! 这一次回銮,皇帝不但把科尔沁献给他的美人——博尔济吉特托雅要待会京城,还顺手把他女婿给带上了。还封了他这个准女婿为御前二等侍卫,特赐御书房行走,算得上是格外恩宠了。这下子,把和硕达尔罕亲王给高兴坏了,连番嘱咐次子要好好跟大公主培养感情,好好孝顺皇帝岳父云云。 嘤鸣却忍不住嘀咕,这不成了上门女婿了吗?可和硕达尔罕亲王却乐傻傻地赔上了一个儿子。 不过准额驸跟着回京,的确是件双赢的事儿。达尔罕亲王世子不必担心自己弟弟夺走自己的世子之位了,色腾布巴勒珠尔进京之后,也必然前途光明,升爵位有望。 一时间皆大欢喜。 御驾浩浩荡荡,沿着来时的官路,一路南下回京了。 皇帝这回可算是收获丰硕,平白得了一个美人和一个上门女婿,哦,还有崔常在肚子里那个崽儿! 这次回京,是直接回紫禁城。因为在皇帝离开圆明园北上之后不久,太后便说今年得回宫过年,又担心晚些入了冬、下了雪,路途会不好走,便带着皇后和一众嫔妃、皇子、公主们先一步回紫禁城居住了。 所以,这一次嘤鸣也直接跟着皇帝回了紫禁城。皇帝的御驾走正午门。嘤鸣这些嫔妃们只能走西华门。 回到阔别已久的储秀宫,这座宫殿,还是一如往常华丽巍峨,储秀宫中地龙已经烧了起来,因为提前就知道御驾会带着嫔妃们在今日回宫,所以炭盆也都烧得旺旺地,一入殿中。登时热烘烘扑面而来。 海东青也一路跟着从木兰飞到京城。如今在储秀宫正是落户了。 嘤鸣毫不吝啬地拿了枣泥喂给海东青吃,那是药园世界的大红枣,不过鸡蛋大的红枣实在太扎眼了。嘤鸣便索性剜去枣核,捣烂成泥。这样就可以随时拿出来给海东青吃了。 被嘤鸣药园世界的好东西滋润着,所以海东青体型见大了好几寸,浑身的羽毛也愈发湛蓝深邃。仿佛是蓝宝石一般的色泽,异常华贵威武。 嘤鸣抚摸着海东青硬邦邦的羽毛。笑着瞅了一眼蹲在她脚边毛茸茸一团的火团,“该给你取个名字才是,嗯……你是海东青,那就叫‘青儿’吧!”——青儿。叫着也顺嘴。 海东青却只顾着叨那盘枣泥圆子,叨得喙上满是枣泥……好吧,这玩意。还没有大红枣来得好叨,稍微一用力。就瘫成一片泥状了。再一用力,那珐琅彩的葵口盘也叨碎成两瓣了。 “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青儿!”——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额……青蛇好像也叫“青儿”的,还有好多小丫鬟都叫这么个名字。 嘤鸣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瞅着那碎开的盘子,便道:“以后得用铁盘子才成……” 火团却不屑地别开脑袋,“原来只是一只初级的灵兽!” 嘤鸣笑着道:“你总说自己是高级灵兽,到底是比青儿高级到哪儿了?” 火团嗖地亮出自己锋锐的爪子,呲牙咧嘴道:“主人,你别看它那么大块头,我两爪子下去,就能卸了它俩翅膀!!” 满地叨枣泥的青儿顿时僵住了鸟身,他低头俯视了火团两眼。嘤鸣满以为能看异常飞禽和走兽的大战,可没想到青儿硕大的翅膀一展,嗖的飞向高空。 你妹的……居然逃了! 嘤鸣黑线了半晌,这么大一只海东青,居然怕火团那么个猫崽子大的小不点! 火团不屑的“咕啾”了一声,传音道:“算你跑得快!” 旋即只见孙嬷嬷笑眯眯走上前来,屈膝一礼,便凑在嘤鸣耳畔道:“娘娘,托雅格格在慈宁宫门外的风口站了两个时辰,太后愣是连门儿都没让她进呢!” 托雅也跟着皇帝回宫了,现下暂时被安排在了西六宫最偏僻的景阳宫居住——哪里正是瑞贵人索绰罗云脉死的地方,着实晦气。因此在瑞贵人死后,一直没有其他嫔妃入住过。皇帝给托雅指了这么个地方居住,便可见冷落之意了。 托雅现在已经出了孝,已经可以册封位份了。但皇帝那里并没有下旨。 太后的冷漠以待并不稀奇,然而托雅却不能不去给太后请安。 徐晋禄躬身进殿,打千儿道:“娘娘,长春宫的首领太监来传话,说皇后娘娘怜惜您在木兰受了伤,又舟车劳顿回来,所以暂时免了请安之礼,请您好生休养。” 半夏听了,忍不住啐了一口,“还用得着皇后免?娘娘生了四公主之后,皇上早就免了娘娘的中宫请安了。” 嘤鸣淡淡笑了,“皇后一贯爱彰显贤德!不足为奇!倒是那崔常在,如今安置在何处?” 半夏忙微笑着道:“皇后娘娘原本打算安排崔常在去咸福宫偏殿养胎,不过崔常在不肯走,非说要留在长春宫服侍皇后娘娘呢。” 嘤鸣婉然笑了,看样子崔常在倒是真把她出的主意落实到实处了!日日身边守着个孕妇,到底是谁伺候谁呀?!单单是整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就够叫皇后添堵的了! “对了,咸福宫……”——咸福宫就是紧挨着储秀宫的一座殿宇,一直没有主位,从前许茹芸在哪里住过,后来死在了圆明园里。所以现在咸福宫是一座空荡荡的宫苑了? 这时候,底下小太监来禀报说:“咸福宫主位怡嫔娘娘求见!” “怡嫔做了咸福宫主位?”嘤鸣不禁一愣。 只见怡嫔穿一身素雅的雪青色海棠缠枝云锦旗服,便盈盈走了进来,“嫔妾给舒妃娘娘请安!” 嘤鸣忙上前扶她一把,又叫半夏去搬了椅子给怡嫔坐了,“没想你去了咸福宫做主位。” 怡嫔温婉一笑,“刚从圆明园回宫的时候,皇后把嫔妾叫去,说如今东西六宫还有空着的宫苑,问嫔妾想去哪个宫住着。嫔妾便选了咸福宫,日后来储秀宫串门也方便。” 嘤鸣徐徐道:“皇后还真是处处贤德呢。” 怡嫔掩唇嫣然一笑,“婢妾也是瞧着咸福宫最清净,没了许氏,哪里倒是个极好的住处。”顿了顿,怡嫔又道:“娘娘可还记得陈答应。” 嘤鸣一愣:“陈答应?”——哪个陈答应?? 怡嫔忙解释道:“就是被禁足在储秀宫后殿的陈答应,从前那个藩邸旧人陈常在。” 怡嫔这么一说,嘤鸣豁然脑中一片清朗,倒是忘了那个陈氏了!当初嘉嫔怀着身孕的时候,许氏送去凌霄花胭脂,意欲嫁祸她,结果罪名最后落在了同处一宫的老好人陈氏头上,陈氏被皇帝贬为答应,禁足在了咸福宫后殿,已经有两年了。 嘤鸣不禁面露赧赧之色,“本宫倒是忘了她的冤屈了。” 怡嫔叹了口气,“她也着实可怜,嫔妾之前曾去皇后哪儿求过,皇后只说那是皇上下旨禁足的,皇上一日没有解除禁足令,陈氏就只得继续禁足在后殿中。” 嘤鸣忙道:“陈氏从前就是个不爱吭声的,以至于连皇上都忘了她这号人了。这一去圆明园,便是一年多,许氏罪行已经人尽皆知,她也是时候昭雪了。改日回头,本宫会跟皇上说这事儿的。” 怡嫔顿时满脸欢喜之色,忙起身做了个万福:“那嫔妾替陈氏多谢娘娘了。” 嘤鸣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当年的凌霄花胭脂,也是因本宫而起。”——倒是叫这个老实巴交的陈氏平白担了罪名了,“今日若非你提起,本宫只怕也想不起陈氏的冤屈呢。” 怡嫔忙笑着道:“若非嫔妾搬去咸福宫住,也都险些忘了有陈氏还禁足在后殿中呢。这两年她日子过得着实艰难,饮食用度连个体面宫女都不如!连今冬的炭例,嫔妾都是匀了自己的给她使唤呢。” 嘤鸣幽幽叹了一口气,“在这宫里,没有皇上的宠爱,便活不下去。” 怡嫔端着珐琅牡丹纹茶盏,嫣然笑了:“娘娘怎的也如此感叹起来了?您可是一直盛宠不衰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嘤鸣悠长地道。 怡嫔抿了一口茶水,道:“您说的是科尔沁郡王之女,那位托雅格格吧?可嫔妾瞧着,皇上不过是为了拉拢科尔沁罢了。她如今可是被安排在最偏僻、最晦气的景阳宫居住呢!” 嘤鸣郑重凝视着怡嫔:“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毒,怡嫔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怡嫔听得神色一怔,旋即忙点了点头,“连娘娘都这么说,看样子这位科尔沁格格怕是城府不浅啊!” 嘤鸣却笑了,城府再深又如何?皇帝还不是只把她当成政治婚姻的工具?(未完待续。) 第242章、咸福宫主位 第243章、悫嫔(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3章、悫嫔(上) “你觉得,皇上会给她什么位份呢?”嘤鸣顿时笑容灿若夏花。 怡嫔沉思了一会儿,食指上的金胎珐琅莲纹护甲轻轻拨弄着茶盏盖子,正色道:“科尔沁郡王与悫靖公主的女儿,只怕初封便会是妃位吧?” 嘤鸣淡淡一睨,“嫔位上,现在有纯嫔苏氏、嘉嫔金氏、庆嫔陆氏、愉嫔海佳氏,还你怡嫔柏氏五人,还正好缺一个嫔主呢!” 怡嫔美眸中顿时透出愕然之色,“好歹是皇上的表妹,不至于只封个嫔位吧?!” 嘤鸣低低笑了,“皇上的表妹可多了去了!娴妃也是呢!怡嫔且看着吧,我敢赌,托雅只会被皇上随手赏个嫔位!” 怡嫔忙摇头:“婢妾觉得不可能!皇上就算不顾及血脉,也得给科尔沁面子啊!” “那咱们打个赌?”嘤鸣笑着挑动一双娥眉。 怡嫔满是自信地笑了:“不管娘娘要赌什么,嫔妾都接下了!” 嘤鸣“唔”地沉思了一会儿,便道:“去年皇上赏赐给本宫一副黑白玉棋子,怡嫔闲来时候也爱手谈,不如就以此作为赌注吧!就赌,托雅是封妃,还是封嫔!” 怡嫔面露讶异之色,“那副黑白玉棋子珍贵无比,娘娘可真舍得!” 嘤鸣咯咯笑道:“反正本宫赢定了,赌得再大,又不会输,那有什么关系呢?”她歪着脑袋笑着,旗髻上垂下的珠坠轻轻摇曳,衬得一张笑靥愈发灿烂如锦,“倒是怡嫔,你拿什么做赌注呢?” 怡嫔亦是笑得底气十足:“嫔妾可没有稀罕的珍宝当赌注。若是赌输了,便把娜木绰克输给娘娘好了!” “娜木绰克……五公主?你闺女?!”嘤鸣愕然了,怡嫔所出的五公主,被皇帝取名为娜木绰克,就是孔雀的意思。那孩子只比猪妞小一个多月,如今应该也能到处乱爬了吧? 嘤鸣着实没想到怡嫔说出这般惊人的话,拿自己闺女当赌注?玩笑也过头了些吧? 怡嫔却笑着道:“嫔妾可不是开玩笑。若是输了。娜木绰克就输给纳兰家当儿媳妇好了!” 嘤鸣眼珠子瞪得滚圆,输给纳兰家当儿媳妇?纳兰家……她哥哥修齐的长子纳兰魁倒是正好比五公主大两岁!可是小小年纪就结娃娃亲,这好吗?而且居然还没问过娜木绰克她爹同意呢! “嫔妾真的不是开玩笑!”怡嫔收敛了笑容。满是认真地看着嘤鸣,“皇上也还算喜欢大公主,可照样大公主不是还是得远嫁科尔沁?比起抚蒙,嫔妾自然情愿娜木绰克嫁到娘娘母家去!” 信息量有点大…… 嘤鸣干笑了笑:“五公主还没满周岁呢。你倒是着急!” 怡嫔哀叹了一声,“为娘的。打孩子出生,就开始操心了,想不着急都难!”旋即,怡嫔又道:“若是娘娘打算把四公主嫁回纳兰家。那就当嫔妾的话没说过就是了。” 嘤鸣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她可没这个打算!作为一个现代人,怎么会叫自己的女儿近亲结婚呢?这种基因上的问题。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怡嫔叫嘤鸣毫不犹豫摇头,倒是心头一舒。若是舒妃娘娘也有这样的打算,她也只能放弃了,她的五公主是决计争不过舒妃的四公主的。 随后,御前的人来传话说,皇帝傍晚要过来用晚膳,怡嫔听了,立刻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嘤鸣看这怡嫔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孙嬷嬷:“怡嫔这是开玩笑,还是……” 孙嬷嬷郑重地道:“娘娘,奴才瞅着,怡嫔娘娘是十分认真的。” “好吧……”嘤鸣揉了揉太阳穴,她那侄儿,还是个姗姗学步的开裆裤小屁孩呢,居然已经有一位公主等着想嫁给他了!嘤鸣忍不住嘴角连连抽搐了几下。 孙嬷嬷仔细端量嘤鸣的神情,忍不住道:“娘娘,怡嫔娘娘性子虽然不错,可您不觉得亲上加亲更好些吗?” “额……”嘤鸣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都是小孩子呢,现在操心还太早了些!” 孙嬷嬷微笑着道:“娘娘只要心里有数就好。” 她心里很有数,她的猪妞绝对不会嫁给魁哥儿,至于怡嫔的五公主……那也不是怡嫔做得了主的,得看乾渣龙的意思。 天刚擦黑的时候,乾渣龙就驾到了。嘤鸣只得赶忙走出储秀门外,站在冷风口迎驾,当真把她冻了个*。 皇帝走下御辇,一手将嘤鸣亲自扶了起来,握着她冰凉的手道:“怎么出来了?” 嘤鸣腹诽到,您都提前叫人通报了,老娘哪儿敢不出来迎驾啊?不过面上却只朝着他温婉地笑着,做足了小女人姿态。 皇帝便拉着她的手,一路快步进了殿中,谆谆道:“你宫寒未愈,身子虚弱,切忌受寒!” 嘤鸣柔柔一笑道,“哪儿就那么金贵了?何况,皇上若是驾临储秀宫,皇后娘娘都要出宫门迎驾的。臣妾可不想被人说没规矩。” 皇帝叹了口气,“所以朕才不喜欢呆在紫金城里,处处都是规矩!” 嘤鸣心里倒是蛮赞同皇帝这句话的,宫里是富贵繁华,可不及圆明园叫人住得舒坦!而且最让人糟心的便是侍寝,只怕又得包成粽子送到皇帝养心殿龙榻上了! 用了晚膳之后,吴书来捧着大红泥金笺纸上来,躬身道:“皇上,内务府已经拟定好了几个封号,请皇上圈定。” 只见精美的泥金笺纸上端端正正写了三个意头俱极好的字,分别是“英”“悫”“庄”。 皇帝瞅了一眼,便一笔将那个“英”字划掉,一脸不满地道:“这些狗奴才,竟连个避讳都不知道!哼!” 嘤鸣一愣,这才明白皇帝的意思,因为她这辈子的名字就叫“英宁”,“英”乃出类拔萃之意,意头极好,但的确犯了她名字的忌讳了。只不过避讳这种事儿是,素来是卑者需避讳尊者。如此便更可昭明,皇帝无意封托雅为妃,只打算随便赏她个嫔位! 皇帝目光在剩下的“悫”字与“庄”字之间来回徘徊,似乎难以拿定主意。嘤鸣便笑着道:“臣妾瞧着,那个‘庄’字做封号更好些,恭敬端肃曰庄、德盛礼恭曰庄、严恪有仪曰庄,正是嫔位应有之德行。” 皇帝听了微微颔首,便蘸饱了红墨,正要一笔圈定。嘤鸣却忽的又道:“而且孝庄文皇后也是出身科尔沁的呢,在太宗的时候,正是‘庄妃’。” 皇帝的笔才刚落下,便顿住了,“朕倒是差点忘了这茬了,如朕给她赏了这个‘庄’字,只怕托雅要心大了,旁人也要多心了!”——孝庄太后,是顺治帝的母亲,若以此为封号赏赐给托雅,只怕人人都会觉得,皇上是想让托雅诞育皇储,做一回孝庄太后了。 嘤鸣莞尔一笑,便指着最后那个“悫”字道:“这个字也好,诚以致志曰悫,表里如一曰悫,率真御下曰悫。正合托雅格格爽直的脾性呢,而且——”嘤鸣娇俏地勾了皇帝一眼,“托雅格格的额娘,正是悫靖公主,拿悫靖公主封号首字给她,也是叫托雅格格勿忘生母是大清的公主。” 皇帝听了,半颗心都被嘤鸣那妩媚的一眼勾得五迷三道,哪里还有不答允的道理,何况皇帝本就没把托雅的封号问题当一回事儿!二话不说,便圈定了那个“悫”字,扔下朱笔,便拥了嘤鸣在怀,朝着嘤鸣耳畔吐息:“为着那伤,朕可是久未碰鸣儿了……” 嘤鸣肩膀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其实做些运动也无碍。可这只乾渣龙未免也太精虫上脑了些,嘤鸣暗暗一啐,便推了他一把,“如今可是在宫里,得按着规矩来呢!”——就是那个最讨厌的卷煎饼! 皇帝强行压下小腹间攒涌的热火,便低声呢喃道:“那好,朕先回养心殿,立刻就叫敬事房抬你去。” 嘤鸣撅了撅嘴巴:“侍寝可是得沐浴更衣的,臣妾肩膀上的伤虽然结痂了,但还不能碰水。” 皇帝早已**,哪里等得及嘤鸣沐浴,便忙道:“朕会吩咐下去,免了沐浴这道流程。” 嘤鸣剜了他一眼,娇笑道:“以后日子还长远着呢,皇上这么着急做什么?才刚回宫,皇上就不能臣妾先歇息两天吗?”说着,便拿葱白似的手指戳了戳皇帝的心口,“皇上才回来,还是去皇后宫里吧,也顺便看看崔常在。” 皇帝一愣,低声问道:“鸣儿不怨恨皇后了吗?”——纵使鸣儿不恨了,可是皇帝一想到当初富察氏那般险恶的毒计,一想到鸣儿跪倒在镂月开云殿冰冷的地板上,一想到自她身下涌出的黏腻的鲜血……他与鸣儿的孩子,险些保不住!! ——只要一想到那日,皇帝便无法不恨自己这个结发妻子。他当初,真的几乎忍不住要废了富察氏!可是想到太后与娴妃的虎视眈眈,后宫平衡若是一旦打破,鸣儿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这才忍住了。 嘤鸣长长幽叹一声,“不管臣妾怨恨与否,她都是皇后。何况猪妞平安降生,也健健康康长大如今。臣妾不想因为一时的怨恨,而惹来皇后更多的不满,也不想再叫人背后议论臣妾不敬中宫了。” 皇帝虽然在她产后免了中宫请安之礼,可皇后终究是皇后,她也终究是妾妃。皇帝宠爱她,她使性子不去请安,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然而,谁都有失宠的一日,嘤鸣不想自己有朝一日失宠后,她的不敬中宫之处,成为皇帝厌弃她的借口。(未完待续。) 第243章、悫嫔(上) 第244章、悫嫔(中)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4章、悫嫔(中) “对了,皇上可还记得陈答应?”忽的想起怡嫔所求,嘤鸣便趁机提起,可看皇帝皱着眉头一副迷惑的样子,嘤鸣便晓得,皇帝早已将陈氏这个可怜的藩邸旧人抛诸脑后了。嘤鸣笑着徐徐将陈氏之事与皇帝解说了。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便道:“朕立刻下旨,免了她禁足,复她常在之位!”——不过是复常在之位,皇帝随便差遣个太监去咸福宫传了口谕,如此简单,也便叫陈氏重见天日了。 其实陈氏平白受了诬陷,还禁足咸福宫后殿两年,就算是为了弥补,封个贵人也不为过。不过嘤鸣想着,现在陈氏是怡嫔宫里人,她着实不好越俎代庖,便没有开口。 而皇帝加封托雅位份的旨意,也是当晚便由吴书来传旨去了景阳宫。 托雅穿着一身银红闪缎旗服,披着雪貂斗篷,满是喜出望外地叫人在正殿摆好香案,带着一宫的宫女太监跪地接旨。 吴书来清了清嗓子,便扬声念道:“朕奉皇太后懿旨,博尔济吉特氏诞生望族,着封为正四品嫔,赐号悫,以昭恩眷。特行传谕,着礼部备将应行典礼,钦此!” 托雅……哦不,是悫嫔博尔济吉特氏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愕然了,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公公,这不可能吧?皇上怎么会只封了本宫正四品的嫔位呢?!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吴书来肃然道:“小主请慎言!圣旨岂会弄错?简直是荒天下之谬!!打今儿起,小主便是皇上奉太后懿旨册封的悫嫔娘娘了,请千万记准了!” “奉太后懿旨?!”悫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是太后!!太后为了她侄女娴妃,所以才要压制她的位份的!! 长春宫。 皇后富察氏满是殷勤地亲自端了茶水奉给皇帝。满是温柔眷恋地看着皇帝,柔声细语道:“皇上此去木兰,舟车劳顿实在是太辛苦了,臣妾叫人备了热水,不如皇上好好泡个澡再歇息吧。” 皇帝摆了摆手道:“朕就是特意来看看皇后,养心殿还不少奏折,朕待会儿还要回去批阅呢!” 皇后听了。不禁眼中满是黯然之色。却急忙满是贤德地道:“皇上日理万机,也请千万保重龙体。”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又问:“崔氏如何了?” 皇后脸上的贤惠仪态险些要破裂。她强忍着酸妒之意道:“崔常在胎相安稳,后背上的伤似乎并无大碍了。” 皇帝点了点头,“崔氏,朕就交给皇后全权照看了。等她临盆之后。若生的是个阿哥,就由皇后抚养吧。” 皇后满腹酸涩。却强忍着屈膝一礼,道:“多谢皇上。”——拿一个包衣宫女生的孩子,便想打发了她这个六宫之主的皇后吗?! “臣妾听说,皇上刚刚传旨。封了博尔济吉特氏为悫嫔。”皇后问声细语道。 皇帝淡淡道:“这是太后的意思,刚入宫位份不宜太高。” 皇后忙温柔一笑道:“皇额娘言之有理,只不过博尔济吉特氏好歹是和硕悫靖公主的女儿……”见皇帝脸色有些发冷。皇后急忙道:“不过好事不怕晚,以悫嫔的家世门第。日后何愁没有封妃的一日呢?” 皇帝很是平静地道:“朕也是这个意思,博尔济吉特氏性子不够温顺,着实是该好好磨一磨性子才是。” 皇后暗想,看样子皇上并不喜欢这个新封的悫嫔,只不过是那她笼络科尔沁罢了。 翌日清晨,难得冬日里有这样明媚的阳光,嘤鸣早睡早起,所以天微明的时候便起身洗漱更衣了。幸好昨晚没侍寝,否则哪儿能这么早起床? “昨晚是谁侍寝的?”嘤鸣问道,她可不认为乾渣龙会憋着自己! 半夏低声道:“皇上离开长春宫后,召了易常在侍寝。” 就是今年刚刚入宫的那个易芳姿吗?的确颇有姿色,三大贵人只剩下一个秀贵人索绰罗云婼,虽然得皇帝几分宠爱,可常在易芳姿美艳动人,还有另一个常在吴妙绫娇软依依,都几乎要比肩秀贵人了。但在嘤鸣来看,都不成气候罢了。 因为她受了伤,倒是便宜了易氏、吴氏多得了几日侍寝机会。昨夜,还以为皇帝会留宿长春宫呢,没想到皇帝就去坐了一会儿,回养心殿后便找了易芳姿侍寝。 冬日天寒,嘤鸣特意先喝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碧粳米粥,先把肠胃暖和过来。以她妃位的用度,早膳也是很丰盛的。主食是四喜蒸饺和一盘什锦火烧,因她早膳不喜油腻,所以菜色以清淡为主,即使是荤菜也是鸡丝银耳、花菇鸭掌、珍珠鱼丸这些爽口的。 所以早膳吃得胃口极好,一碟四喜蒸饺吃下去大半,满桌子的菜也都动了,尤其是那香辣黄瓜条,很是爽脆可口,辣辣的也很是开胃。 猪妞现在也能吃些好克化的软和食物了,嘤鸣舀了半碗文思豆腐羹,猪妞很是欢实地吃了个底朝天。嘤鸣笑着叫乳母照看,便起身往皇后的长春宫而去了。 “今日是悫嫔要叩拜中宫的日子,咱们可别迟了。”嘤鸣嫣然一笑,不知皇后会以何等态度接待悫嫔博尔济吉特托雅呢?但愿热闹一些,也不枉费她起得这般早。 久不去给皇后请安,一晃眼又是冬天了。 今日天色不是很好,漫天堆积了暗沉的乌云,稀疏的雪花随风乱飘,倒是格外叫人觉得冷飕飕的。不过嘤鸣穿得厚实,厚厚的玄狐皮大氅披在身上,将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怀里还揣着一个热腾腾的小手炉,悠悠哉哉便从长春门扶着徐晋禄的手背走下了暖轿。 嘤鸣来得不早不晚,长春宫正殿中,贵人以上嫔妃都差不多到齐了。当然新封的悫嫔博尔济吉特氏托雅也准时来了,照规矩,嫔妃叩拜了中宫之后,才可以侍寝,这么要紧的事儿,悫嫔自然不敢怠慢。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一众嫔妃屈膝行礼,皇后从内殿出来,徐徐端坐在郑重须弥台上的雕龙凤紫檀宝座上,微微一笑道:“众位妹妹免礼,都入座吧。” 宫中如今有二妃六嫔,贵人之位上有三年前入宫的林娇怡林贵人,以及秀贵人索绰罗氏,正好是十个人。而今日,底下整好也摆了十张椅子,左右各五张花梨木南官帽椅。 原本嘤鸣与娴妃各分坐左右第一张椅子,其次的几个嫔位便是按照资历来排列,愉嫔、纯嫔分别是左右第二,嘉嫔、庆嫔、怡嫔三人紧随。然而今日多了一个悫嫔…… 只听皇后才说了叫入座,悫嫔便一屁股坐在紧挨着嘤鸣的第二张椅子上,抢了原本属于纯嫔苏氏的位置,而且浑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纯嫔当时脸色就发青了。 还好嘉嫔忙拉了她,示意她退一步海阔天空,还顺延让出了自己的座位,让她坐下了。到底是皇后的长春宫,若是闹出什么,谁都不占理。 纯嫔强忍着一口气,端坐了下来,可一张杵着,极是不痛快的样子。 皇后端坐在宝座上,更是只当做什么都没瞧见,反倒是端庄一笑,看着悫嫔博尔济吉特氏道:“悫嫔刚刚进宫,在景阳宫可住得习惯?” 悫嫔笑容灿烂地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景阳宫很好。”——皇帝给指的住处,悫嫔焉敢说不好? 皇后徐徐颔首道:“既如此,就开始吧.” 悫嫔一愣,有些没听懂皇后的话。 娴妃掩唇,露出几分讥笑之色:“悫嫔虽然不是选秀入宫,可照着规矩,入宫之后,需向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方才可以侍寝!” 悫嫔听了,脸上有一闪而逝的不情愿之色,但却立刻掩藏了下去,忙起身道:“嫔妾长在科尔沁,着实不知有这样的规矩,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说着,便上前端端正正跪了下来,三肃三跪九叩首,完成了嫔妃之礼。 皇后笑容满面,急忙叫身旁的宫女将悫嫔搀扶了起来,“规矩是一早就有的,叫你生受了。” 悫嫔忙垂首道:“嫔妃向皇后请安,本就是本分,岂敢言‘生受’,皇后娘娘折煞嫔妾了。” 皇后呵呵笑了,“没想到悫嫔这般懂规矩,倒是叫本宫大怀安慰呀。” 娴妃淡淡一哼道:“悫嫔懂规矩,还鞭打有孕嫔妃,若是不懂规矩,是否要把紫禁城给戳个窟窿?!” 悫嫔咬唇,面露愤然之色:“崔常在的事情,嫔妾已经跟皇上解释清楚了,连皇上表哥都宽恕嫔妾了。娴妃娘娘对此有什么不满吗?” 娴妃冷笑一声,“悫嫔都进了宫里,竟还一口一个‘皇上表哥’,也忒不知规矩了点!” 悫嫔脖子一昂,高傲地跟只孔雀似的,“嫔妾是和硕悫靖公主之女、圣祖康熙爷的外孙女,皇上本来就是嫔妾的表哥,嫔妾怎的叫不得了?!” 娴妃见悫嫔如此炫耀出身,脸色愈发难看,便朝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您瞧她这幅目无尊卑的样子!臣妾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皇上的嫡亲表妹,却也从未脸皮厚道一口一个‘皇上表哥’地往自己脸色贴金!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悫嫔是封了贵妃呢!”(未完待续。) 第244章、悫嫔(中) 第245章、悫嫔(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5章、悫嫔(下) 比起娴妃尖刻的模样,皇后却是一副无比宽容的样子,她温声徐徐道:“悫嫔刚入宫,娴妃多包容她几分就是了。何况皇上都没说什么呢,你又何必生气呢?” 娴妃恨恨道:“皇后娘娘还真是宽宏大度呢!臣妾敬服!” 嘤鸣浅浅微笑着,果然今天真的很热闹呢……那个乌拉那拉温都礼的死,果然叫娴妃记恨上了悫嫔。 皇后笑着道:“娴妃与舒妃,是如今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悫嫔都见过的,今日也给她们见个礼吧。” 悫嫔听了,立刻应了一声“是”,规规矩矩朝娴妃行了个万福:“妹妹刚入宫,不懂事,还请望娴妃姐姐宽宏大量。” 娴妃淡淡哼了一声,丁点不假辞色。 悫嫔却不以为意,转身又朝着嘤鸣见了个万福:“嫔妾给舒妃姐姐请安,之前在木兰围场,多蒙舒妃姐姐提点照拂,在此谢过。” 嘤鸣轻轻点头道:“以后都是皇上的嫔妃,便是自家姐妹,彼此照料是应当的。” 皇后满是赞许之色:“果然还是舒妃贤惠、通情达理。” 皇后这意思是说娴妃不贤惠、不通情达理了?嘤鸣暗自笑了,忙道:“若论贤惠,臣妾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呢。崔常在……可是皇后娘娘宫里人呢!幸好皇后娘娘不计较悫嫔的无心之失。” 皇后立刻笑着道:“既然是无心之失,本宫又怎么会怪罪悫嫔呢?” 悫嫔忙屈膝朝着皇后一礼,笑容盈盈爽朗地道:“多谢皇后不罪之恩。” 皇后满意地微微颔首,便指着嘤鸣手边的空椅子道:“悫嫔坐下说话吧。” 悫嫔低眉顺眼称了一声“是”,便施施然端坐回去。甜声道:“进宫前,嫔妾还以为皇后娘娘是十分威严刻板之人呢,今日见了才知道,皇后娘娘竟是如此和蔼可亲!就跟嫔妾的亲姐姐似的!” 娴妃冷笑道:“悫嫔的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还真是会说话呀!” “多谢娴妃娘娘夸奖!”悫嫔立刻一语噎了过去,生生叫娴妃喉咙一堵,竟是半晌无话可说了。 皇后这时候。温和地问道:“悫嫔可曾去给太后请过安了?” 悫嫔姣好的脸蛋隐隐发青。她忙道:“昨日午后去请过安,不过太后没见嫔妾。” 皇后柔声软语道:“太后娘娘忙于礼佛,时常无暇见人。悫嫔以后有机会再去请安就是了。” 娴妃这时候却冷冷道:“以后太后娘娘也不会有闲暇见无关紧要之人!” 娴妃这话。无疑是狠狠一巴掌当着后妃们的面撩在了悫嫔的脸上。这话也足矣说明,悫嫔昨日被太后晾在殿门外,也是因为娴妃之故。今日更是直接讥笑悫嫔是“无关紧要之人”,生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位出身尊贵的悫嫔了。 皇后轻轻叹了一声。满是怜惜地看了悫嫔一眼,“如此。就算了吧。”旋即,皇后又笑道:“本宫已经吩咐敬事房制好了悫嫔的绿头牌,悫嫔从今晚便可以侍寝了。” 悫嫔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她娇柔地道:“多谢皇后娘娘。” 娴妃淡淡一哼道:“只是可以侍寝。又不是皇上今晚便会召你去养心殿!悫嫔若要害羞,还早了点!” 悫嫔被娴妃这般讽刺,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却碍于位份差距,只得狠狠瞪了娴妃一眼。暂且忍下了这诸多奚落。 皇后目光扫了满殿嫔妃,最终笑语看着怡嫔柏氏,“本宫听说,昨天傍晚皇上下口谕,解了陈氏禁足之令,复她常在位份了?” 怡嫔起身,垂首道:“回皇后娘娘,陈常在今早已经搬回前殿的东配殿居住了。” 皇后徐徐颔首道:“陈常在也是皇上藩邸的旧人了,改日本宫跟皇上说说,也赏她个贵人位份。” “臣妾替常在陈珂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怡嫔规规矩矩见了礼,一举一动都符合妾妃恭顺之仪态,然而徒有恭顺,眉眼却是冷淡,而且含着不易察觉的防备。 皇后想施恩拉拢,未免选错了对象。不过呢,就算拉拢不成,也能彰显一下她的贤德,自然没什么坏处。嘤鸣暗暗思忖着,不禁淡淡笑了。 众嫔妃从长春宫散去之后,悫嫔却快步追上了嘤鸣,甜甜地唤道:“舒妃姐姐,嫔妾可否去您的储秀宫坐坐?” 嘤鸣微笑着深深打量了悫嫔一眼,便道:“好啊,本宫乐意之至。” 储秀宫中,嘤鸣叫底下熬了奶茶给这位出身科尔沁的悫嫔,殿内暖烘烘的,嘤鸣便脱了大氅,闲闲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仪态悠然。 悫嫔忍不住打量着这堪称铺金设玉的华丽宫殿,地上铺着的是他们科尔沁进献的福寿如意的羊毛地毯,这种地毯,需十个手艺精湛的女奴花费一年时间才能织就一条地毯,因此十分珍贵。还有那东墙边的一架多宝阁上,更是摆满了珊瑚、玉器、牙雕等珍味玩,地上一尊赤金宝塔熏炉上嵌熠熠宝石,却闲置不用,只当做摆设一般。 悫嫔看得眼睛都红了,她的景阳宫比起舒妃的储秀宫,简直破落极了!不说这一应摆设天差地别,景阳宫宫门上的油漆都有些剥落了,简直是个废旧的宫殿!! “舒妃姐姐,您的储秀宫可真漂亮,嫔妾真想搬来跟您同住呢!”悫嫔甜甜笑着道。 嘤鸣嫣然一笑道:“你可是一宫嫔主,怎么能跟本宫一起住呢?又不是东西六宫不够用了。” 悫嫔撅了撅嘴巴,道:“可是景阳宫离皇上的养心殿太远了。”——明明空着的宫殿,还有一个紧邻养心殿的永寿宫呢! 嘤鸣忙道:“暂时远些有什么关系?皇上在宫里不会久住的,等到明年天暖,便会去圆明园了。哪里好的宫殿多得是。” 悫嫔一听,心下不禁一动,似是有些向往的样子。 正在此时,徐晋禄进来禀报说:“娘娘,咸福宫主位怡嫔娘娘带陈常在前来谢恩。” 悫嫔眉毛一挑:“陈常在?就是皇后娘娘方才说还请封为贵人的那位了?” 嘤鸣微微颔首,“陈常在服侍皇上多年,一个贵人的位份也当得。” 悫嫔又问道:“可是为何说‘前来谢恩’呢?” 嘤鸣淡淡一笑,道:“陈常在之前受了些冤枉,本宫替她说了两句话,皇上便免了她禁足,复她位份了。”嘤鸣如此简单地解说,着实懒得把当年许茹芸的算计详细解说。 而怡嫔柏氏已经带着自己宫里的常在陈珂徐徐走进了殿中,二人一同屈膝见了个万福,道:“给舒妃娘娘请安。” 嘤鸣道了一声“免礼”,却瞅着悫嫔还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便笑着对悫嫔道:“这是怡嫔柏氏,从前是本宫的宫里人,是五公主的生母,如今是咸福宫主位。” 悫嫔淡淡点了点头,仍旧一副理所当然地模样端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怡嫔好。” 怡嫔脸色有些难看,但到底顾忌着这里是舒妃的寝宫,便强忍着道:“悫嫔安好!” 照理说,悫嫔与怡嫔同时一宫嫔主,怡嫔进来的时候,悫嫔便该站起来的。如今怡嫔站着,悫嫔竟还坐着,完全没有把怡嫔当成与她平起平坐之人。 嘤鸣见状,忙叫人搬了椅子给怡嫔坐。 两年未见,陈常在瞧着倒是容颜见衰败了几分,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皱纹了,还真是恍如隔世啊。 陈常在看着嘤鸣,满是感激之色,当场恭恭敬敬跪了下来,给嘤鸣磕头行了个大礼,陈氏哽咽道:“多谢舒妃娘娘搭救之恩,否则婢妾这辈子都……”说着,陈常在腹中委屈仿佛发酵了一般,眼圈都红了。 嘤鸣急忙叫孙嬷嬷将她扶了起来,“你本就是受了冤屈,何况此事也跟本宫有关。怡嫔替你求到本宫头上,本宫自然不能置若罔闻。” 陈氏身上的一身杏红色云缎团花滚镶的旗服,倒是还算鲜亮体面,然而嘤鸣仔细一打量,才想到这身衣裳不是年春的时候怡嫔上身过两次的吗?得,原来是怡嫔把自己的一身衣裳给了她,可见是陈氏竟然连件崭新鲜亮的衣裳都没有了! 嘤鸣心中不禁感慨颇多,得宠的嫔妃跟不得宠的嫔妃,这差距,还真是没处说理去。 悫嫔满脸好奇之色,眼瞅着陈氏的一身衣裳,突然道:“陈常在这身旗服,瞧着稍微肥大了些……”说着,嘴角扬了一起,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陈氏脸色微微发涨,窘迫得脸颊都紫红了。陈氏虽然刚刚放出来,但也听说了,悫嫔的出身何等尊贵体面,连自己的主位怡嫔娘娘都只能忍受她的倨傲,陈氏如何敢顶撞?少不得生生忍了下去。 “悫嫔妹妹!”嘤鸣淡淡扫了她一眼,“今日本宫乏了,改日咱们再絮叨吧。”——悫嫔三番五次在她的储秀宫如此拿乔摆谱,真当她这个储秀宫主位是摆设不成吗?! “舒妃姐姐……”悫嫔娇俏的脸蛋上浮现几分错愕之色来。 怡嫔已经施施然站了起来,似乎很是畅怀的样子,道:“既然娘娘累了,嫔妾与陈常在便告退了。” 悫嫔也只得咬唇站了起来,“嫔妾也先告退了!!”说罢,便带着几分怒火与傲气,拂袖而去了。(未完待续。) 第245章、悫嫔(下) 第246章、悫嫔撞柱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6章、悫嫔撞柱 人都走干净了,半夏便忍不住啐了一口,气哼哼道:“娘娘早该拿出妃主的架势来了!省得那悫嫔不晓得自己是什么位份!” “悫嫔的确太傲气了!”嘤鸣淡淡道,怡嫔可不是包衣出身,是实打实的汉军旗书香门第之女,家世纵然不算太高,但毕竟是皇帝藩邸旧人,还是五公主的生母。悫嫔的确太不知所谓了些。 傍晚的时候,敬事房抬着青鸾轿来储秀宫接嘤鸣去养心殿侍寝。嘤鸣略一拾掇,披上后世的大毛斗篷,便去了。 嘤鸣嘤鸣肩膀上有伤,不能沐浴,便在偏殿被脱光光,用热水擦了一遍身子,便被锦被卷着抬去了皇帝的龙榻上。 顾忌着她的肩伤,皇帝倒是异常温柔,精赤的身躯伏在嘤鸣身上,喷吐着炙热的喘息。 云收雨歇之后,出了一身腻腻的香汗,皇帝用遒劲的臂膀将她拦在怀中,下巴轻轻落在嘤鸣肩头,微微粗糙的之间轻轻滑过她肩膀上暗红的结痂…… 嘤鸣被抚摸得有些痒痒的,便挪了挪身子。 皇帝在她耳畔轻声呢喃道:“放心吧,朕不会叫你白白挨了这一箭的。” 嗯?嘤鸣疑惑地看了皇帝一眼,乌拉那拉温都礼已经死了,刺杀她的事情已经以此宣告结束了。皇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其实刺杀她的人应该是托雅的大哥托罗世子吧?只不过这个人做事很干净,无凭无据的,又远隔千山万水,嘤鸣也不能把他怎么滴了。也只能日后有机会修理一下悫嫔了。 “悫嫔已封了位份,也觐见中宫了。皇上怎的没有召她侍寝?”嘤鸣脸颊帖在皇帝脸上。轻声问道。 “先晾她些日子吧!”皇帝冷淡地道。粘杆处查出来的结果是托罗一手谋划了刺杀鸣儿,时候又嫁祸给温都礼,做成畏罪自尽之相。虽然没有查到悫嫔也参与其中,但她有那样的哥哥,只怕德行也好不到哪儿去! 皇帝这一晾,愣是把悫嫔给晾到腊月都没有召她侍寝。一时间,景阳宫主位悫嫔倒是成了后宫里的笑话了。太后不待见她。竟连皇帝也不待见她。这样一个嫔位,就算出身再高贵又有什么用? 悫嫔倒是没有再登临储秀宫的门,似乎是因为嘤鸣那日为了怡嫔与陈常在撩了她的脸。 天气日渐寒冷。景阳宫也日渐冷清。偏生在隆冬里,从科尔沁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科尔沁扎萨克郡王世子托罗外出打猎的途中,不知为何马发了狂。将世子托罗被马背上掀了下来,托罗因此生生摔断了一条腿。听说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嘤鸣听闻此讯后,忍不住想起了之前侍寝夜里,皇帝与她说过的话,皇帝说。不会叫她白白挨了这一箭的…… 难道说,皇帝的粘杆处已经暗地里查处,安排刺杀她的人。就是世子托罗?! 否则怎么那么巧合,托罗竟会摔断了腿?而且还摔成了残废!蒙古人可是马背上的民族。据嘤鸣所知,扎萨克郡王这位世子也是极为精通骑射之人! 这时候,徐晋禄快步跑了进来,躬身打千儿道:“娘娘!景仁宫悫嫔突然朝养心殿去了!” 嘤鸣眉心一拧,道:“养心殿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若无传召,嫔妃是不得靠近的。”说着,嘤鸣不禁瞅着殿外飘扬的鹅毛大雪。 托罗摔成残废……对悫嫔而言,却并不是坏事。哥哥摔断了腿,不管怎么说,悫嫔都成了可怜人。她自打进宫,便被皇帝冷落在景阳宫,弄不好,祸兮福之所倚,此次之事会让她有机会翻盘得到皇帝的宠爱呢。 毕竟,当初悫嫔为了嘤鸣,挨了一箭,还曾经找回过丢失的猪妞。 养心殿外。 悫嫔下了暖轿,便直接跪在了殿外冰冷的月台上。 王钦急忙上前道:“小主,这里是养心殿,未经皇上召见,嫔妃不得靠近!” 悫嫔满是怨怒地瞪了王钦一眼,看着那关闭得严严实实雕龙殿门,悫嫔瞬间泪涌而下,对着养心殿嚎叫道:“皇上表哥!反正您也不喜欢嫔妾,不如就让嫔妾会科尔沁照顾大哥吧!” 王钦顿时被这番话吓得脸色惨白,大清开国以来,还没有那个嫔妃被撵回娘家呢!!就算犯了再大的过错,打入冷宫的、赐死的、幽禁的,可唯独没有休回娘家的!!因为皇家丢不起这个人!! “托雅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请皇上表哥给托雅一个准话!托雅空有嫔妃位份,却过得守活寡一样!若皇上表哥不喜欢,就把托雅休回科尔沁吧!托雅可以发誓,即使回去之后,也回守身如玉,绝不做出半分对不起皇上的事儿!!” 悫嫔满腹的怨气与委屈一下子如数发泄了出来,呜呜咽咽便哭了起来。 “皇上表哥若不见托雅,托雅便跪死在这里!只求皇上在托雅死后,将托雅的遗体送回科尔沁安葬!托雅是干干净净来的,以云英之身回去,也一样是干干净净的!!” 王钦吓得面如土色,这位主儿真是越说越吓人了!!天子嫔妃,就算死了也要安葬妃陵,哪有回娘家安葬的道理?!这件事是打皇上的脸啊!! 就在此事,殿门吱呀一声开了,皇帝脸色黑沉地走了出来,“你闹够了没有!!” 悫嫔跪在地上,却是满脸的委屈之色:“不是嫔妾要闹!皇上既然不喜欢嫔妾,为什么要带嫔妾回宫呢?!既然带了嫔妾回宫,却将嫔妾冷落一隅!!若此生要过这种日子,嫔妾宁愿既可就死了!!”说吧,悫嫔一咬牙,便朝着旁边的盘龙大柱子,一头撞去。 悫嫔撞柱,这样激愤的举动,来得太快,太叫人没有防备了些。生生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鲜血横流!悫嫔满头血水蜿蜒而下,一张娇媚的脸孔顿时凄美哀婉。她软到在了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了。 皇帝也惊愕住了,他的确知道悫嫔脾性并不温和,甚至有些娇蛮,可他没想到悫嫔竟然脾性如此之刚烈,生生一头撞柱寻死。 皇帝暗暗咬牙,悫嫔不能死!才进宫,就香消玉殒,这如何跟科尔沁交代呢?总不能说因病暴毙吧?悫嫔的身子很健康,这点他清楚,科尔沁更清楚。 王钦已经飞快爬上去摸了悫嫔的鼻息,“皇上!悫嫔娘娘还有气息!” “那还不快去传太医!!”皇帝立刻毫不犹豫地吩咐道。悫嫔如此刚烈秉直,看样子,托罗暗杀鸣儿之事,她应该并不知情吧……皇帝忍不住暗暗想着,便叫人将悫嫔抬去了养心殿偏殿。 储秀宫。 “什么?悫嫔撞柱自尽了?!”嘤鸣听闻消息之后,当场愕然了。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倒是够狠的。一个人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能狠得下心,才是真的狠呢!! 徐晋禄点头道:“听说当场撞得头破血流呢!皇上已经叫把悫嫔抬去养心殿偏殿,也已经传召太医了。还有,皇后也已经去养心殿探望了。娘娘是否要备轿前去?” 嘤鸣沉思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嫔妃无召不得靠近养心殿,这是先帝爷定下的规矩。”——在紫禁城里还是守着规矩比较好,皇后是国母,去了那是贤德,她去算什么? 微微一顿,便道:“月前皇上不是赏了两支长白山老参吗?去取一支,送去吧。”——不管怎么说,表面上还是得意思一下。自然了,她药园世界里有得是更好的人参,对于皇帝赏赐的老参,自然不吝啬了。 养心殿偏殿。 院判章清涧跪在地上,禀报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悫嫔小主无性命之忧,最晚明日便会苏醒过来。不过失血有些多,需好好调养一段日子。另外,额头上伤得不浅,只怕是要留疤的。” 皇后哀怜地一叹,“罢了,只要性命无碍既可。”皇后不禁垂泪,看着皇帝道:“悫嫔怎么会撞柱了呢?” 皇帝皱着眉头,却根本不情愿跟皇后解释什么,便敷衍地道:“不过嫌朕冷落了她罢了!” 皇后眼下一转,忍不住道:“悫嫔这性子……皇上不过是要磨一磨她的性子罢了,悫嫔却不理解皇上的一番苦心。” 若换了旁的时候,皇帝只怕要觉得悫嫔不够温顺了,可如今悫嫔头破血流、昏迷不醒,这般可怜的模样,皇帝也难免有些不落忍。这些日子,的确太冷待悫嫔了些,不管怎么说悫嫔好歹是科尔沁的明珠、和硕悫靖公主的女儿,着实不该落得如此境地。 “好了!”皇帝皱着眉头道,“以后慢慢教导就是了。” 这时候,王钦来禀报说,储秀宫的首领太监徐晋禄送来了一只长白山老参。 皇帝听了,微微露出几分笑容,“舒妃有心了。” 皇后听了,不禁腹内酸涩,舒妃只送了支参便是有心,她上杆子亲自来探视,竟也落不得皇上半句夸赞……(未完待续。) 第246章、悫嫔撞柱 第247章、悫嫔得宠(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7章、悫嫔得宠(上) 悫嫔撞柱险死之事,一时间便传遍了东西六宫。 悫嫔当晚被留在养心殿过夜,直到翌日皇帝下朝之后,才幽幽苏醒过来。 皇帝坐在床头,看着那包扎了纱布透出点点血迹的额头,不禁暗自叹息,倒是可惜了这么一张无暇的容颜了,自此之后,怕是要白璧微瑕了。 “太医说,你已经没事了,好好将养些日子既可。”皇帝徐徐道,语气倒也还算温和。 悫嫔依偎再床榻上,看着皇帝,顿时泫然欲泣,如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一头扑在了皇帝怀里,旋即“哇”地大哭嚎啕。 “皇上表哥!别赶托雅回科尔沁!托雅知道错了!托雅以后会收敛脾性,不敢任性了!!”如此便叫便嘤嘤啜泣,生生把皇帝的心哭化了半边。 皇帝不禁暗叹,到底还是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啊…… 皇帝拍了拍悫嫔的肩头,“好了,朕什么时候谁要敢你回科尔沁了?分明是你昨日哭闹着说死了也要埋回去的!” 悫嫔哽咽着,泪水汪汪,楚楚道:“托雅是皇上的嫔妃,死了也得葬在妃陵,皇上别想把托雅运回科尔沁埋了!” 皇帝不禁暗笑,这嘴巴变得倒是够快的,便笑着道:“你是朕的嫔妃,百年之后,自然要入葬妃陵,这点自然毋庸置疑。”——大清入关以来,还没有不葬在妃陵的嫔妃呢! 悫嫔莹着水润十足的眸子看着皇帝:“那皇上表哥不生托雅的气了?” 皇帝点了点头,笑着道:“你现在是朕的悫嫔,该自称‘嫔妾’才是。” 悫嫔急忙点头:“托雅……不,嫔妾谨记!” 皇帝眉头舒展,便道:“景阳宫的确偏僻了些。你以后就住在永寿宫吧。” 悫嫔顿时展颜,笑得灿若夏花,“多谢皇上表哥!” 储秀宫。 午后时分,怡嫔抱了自己的女儿娜木绰克来,五公主果然长得白净俏丽了许多,而且不像猪妞那么胖,五官都很是玲珑剔透的样子。把两个孩子搁在一块。顿时便扭做一团。玩儿咯咯欢笑,不亦乐乎了。 怡嫔笑眯眯道:“瞧着跟一对孪生姊妹似的。” 嘤鸣忍俊不禁,“哪儿像了?婧欢可比娜木绰克胖多了!” 怡嫔笑吟吟道:“都是皇上的女儿。自然像了。这里的,一个是娘娘的女儿,一个是娘娘的侄儿媳妇。” 之前说好了赌上闺女赌悫嫔的位份,嘤鸣赢了。给自己侄儿魁儿赢了一个公主媳妇回来。 “你倒是当真呐!”嘤鸣笑得合不拢嘴。 怡嫔妩然一笑道:“嫔妾本来就没开玩笑啊!” 嘤鸣急忙摆手道:“这种事情,咱俩说了可不算。得皇上同意才行!” 怡嫔笑呵呵道:“只要娘娘一直圣宠不衰,皇上怎么会不同意呢?” 嘤鸣轻轻一叹,她哪儿有那个本事,十几年盛宠呀!等到五公主长大。到了适合婚配的年纪,只怕便有更年轻更美貌的嫔妃陪伴在皇帝左右了。 这时候,半夏慌忙快步进来。“娘娘!悫嫔醒了!” 嘤鸣淡淡道:“醒了就醒了,你慌什么。” 半夏气呼呼跺脚。“皇上赐了悫嫔居永寿宫了!!” 怡嫔脸色的笑容瞬间散尽,她冷然道:“永寿宫可是个好地方,可是咱们西六宫之首,一等一的华丽巍峨,更要紧的是,离皇上的养心殿最近!” “她头上有伤,一时半会还侍寝不得。”嘤鸣给了怡嫔一个安心的微笑。 怡嫔哀哀一叹道:“有了皇上的怜爱,只怕好得快着呢。这位倒是个对自己都狠得下心的,娘娘日后可得小心提防啊。” 那是自然,她时时刻刻都在提防悫嫔呢。嘤鸣微笑着点了点头,便问半夏:“皇上今日可翻牌子了吗?”——昨夜悫嫔昏迷在养心殿偏殿,皇帝就没翻牌子。 半夏忙道看了怡嫔一眼,眼神有点暧暧然。 怡嫔嗖的脸颊红若朝霞。 嘤鸣笑着打量怡嫔柏氏的大红脸,揶揄道:“原来皇上翻了怡嫔的牌子,真真是个喜讯呢。” 怡嫔窘迫地啐道:“娘娘何苦打趣嫔妾?左不过一个月一两次,还是看在嫔妾生了娜木绰克的份儿上。” 怡嫔的侍寝次数,和纯嫔、嘉嫔俩差不多,一个月都有那么一两次。虽然不算盛宠,但也恩宠不息,算是难得了。比起年老色衰的愉嫔海佳氏,和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庆嫔陆氏,她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怡嫔叹道:“嫔妾宫里,也就一个陈常在。陈氏虽然脾性极好,可容貌年岁都不可能得宠了。嫔妾也是日渐姿色衰减,偏生手底下连个固宠的人都没有。” 想怡嫔才不过二十五岁上下年纪,居然就要琢磨用新人来固宠了。唉,真是没处说理去。也着实是乾渣龙喜新厌旧得太快了些,怡嫔正是有韵味的年纪,可乾渣龙却偏偏喜欢那个十五六七的小姑娘。 “对了,明日娘娘可要去贺悫嫔乔迁之喜吗?”怡嫔问。 “自然是要去的,”嘤鸣挑眉看着怡嫔,“到时候只怕会很热闹呢。” 果然不出嘤鸣所料,华丽巍峨的永寿门前,成排地停靠着嫔妃的暖轿,当真是要把门槛都给踩烂了。嘤鸣和怡嫔联袂赶到的时候,纯嫔、嘉嫔、愉嫔、庆嫔四嫔都已经在场,林贵人、秀贵人也在,还有正当年轻貌美的吴常在与易常在更满是巴结之色地看着头绑绷带的悫嫔。 今日悫嫔穿得大红大紫,甚是鲜艳,却反衬了她脸色憔悴苍白。到底是狠狠撞了那么一下,只怕失血不少,自然脸色不好。 嘤鸣几步上前,把朝着她行礼请安的悫嫔给扶了起来,“你有伤在身,就不要拘礼了。”然后笑着说,“本宫带了些阿胶,是山东巡抚进献的好东西,你现在正适合吃这个呢。” 悫嫔语调柔柔带着点虚弱,“多谢舒妃姐姐关怀。”——如今的悫嫔少了几分傲气,倒是多了几分楚楚可人。嘤鸣知道,皇帝就喜欢这个调调。 悫嫔又婉然一笑道:“皇上表哥也赏赐了嫔妾一些阿胶呢,皇上和舒妃姐姐真是心有灵犀呢。” 嘤鸣掩唇笑着道:“什么‘心有灵犀’!不过是人人都晓得阿胶补血罢了。”旋即,嘤鸣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珐琅春瓶出来,“这是祛疤的玉肌散,等一落了痂便可擦抹,从前本宫的手背被个畜生挠了一爪子,就是擦这个擦好的。” 悫嫔顿时满是欢喜地接了过来,“多谢姐姐,嫔妾正担忧额头上若是留疤该怎么办呢!” 易常在忙谄媚地道:“悫嫔娘娘肌肤如玉,若是落了疤痕,的确可惜了呢。” 悫嫔微微笑着,面有骄矜之色。 永寿宫内,一时间倒是姐姐妹妹,其乐融融。可嘤鸣离开后不久,那瓶玉肌散便被悫嫔叫人给丢出了永寿宫……自然了,嘤鸣也没指望悫嫔能用上,那玉肌散不过是随便送去充数的罢了,不算什么好东西。 悫嫔额伤未愈之前的隆冬日子里,竟大半都是嘤鸣去养心殿侍寝,皇帝似乎大有安抚她意图,生怕她吃味的样子。 直到小年前几日,太医禀报皇帝,悫嫔伤势已经无碍,敬事房也把悫嫔的绿头牌挂了上去。果不其然,当夜青鸾轿子便去永寿宫接了悫嫔去养心殿侍寝。 嘤鸣看着储秀宫外漆黑如墨的夜色,终于这一日还是到来了。昨晚是她侍的寝,一番恩好缱绻之后,皇帝拥着她汗水淋漓的身子,对她说,他只是安抚科尔沁,所以不能永远冷落悫嫔,让她不要多心云云。 或许从前,皇帝纳博尔济吉特托雅为嫔,是政治的需要,然而如今……悫嫔刚烈一头撞柱,却撞动了皇帝的心扉。或许皇帝对悫嫔仍然还有政治的考量,但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果然,连续三日,青鸾轿日日准时抵达永寿宫,装载着这位来自科尔沁的、血统尊贵的美人去养心殿与皇帝欢好缠绵。 翌日的长春宫请安,嫔妃齐聚,唯独不见悫嫔博尔济吉特氏的踪影。 娴妃酸溜溜道:“悫嫔侍奉皇上,看样子很是辛苦呀,竟连中宫请安都迟了!” 坐在末席座椅上的贵人林娇怡更是满面酸妒之色,“连续三日侍寝,可是只有舒妃娘娘当初进宫的时候有过这般恩宠呢!只怕悫嫔娘娘用不了多久,也会封妃了呢!” 林贵人的话才刚落音,外头太监的嗓音便高高响起:“悫嫔娘娘到——” 悫嫔衣着华贵鲜艳,额头上勒着一个宝蓝色嵌珍珠抹额,那珍珠洁白光润衬得悫嫔面色细腻如玉,光华照人,她袅袅婷婷便走了进来,盈盈朝皇后屈膝,娇声道:“嫔妾请安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满是温和贤惠之态,“你头上伤才刚好些,就要侍奉皇上,也着实辛苦。快坐下吧。” 悫嫔粲然一笑,道:“多谢皇后娘娘。”便施施然坐在嘤鸣手边的椅子上,端起宫女奉上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嘤鸣打量着悫嫔的衣衫,是今冬刚刚进献的新料子,花团锦簇,极为富丽堂皇,嘤鸣便笑着道:“悫嫔妹妹身上穿的,是江宁织造局新进献的缂丝缎子吧?”(未完待续。) 第247章、悫嫔得宠(上) 第248章、悫嫔得宠(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8章、悫嫔得宠(下) 悫嫔羞涩一笑,满是娇羞之态,“是皇上表哥日前赏赐的,嫔妾瞧着花样好看,便叫底下裁了一身衣裳。”微微一顿,悫嫔又道:“嫔妾那儿还有一匹藕粉色并蒂同心的缂丝缎呢,很是清雅,待会便叫人送去舒妃姐姐的储秀宫。” 娴妃淡淡一哼,道:“悫嫔还是免了吧!若要炫耀,还是换个人吧!凡是织造进献的好料子,皇上何时没赏赐给舒妃?!” 嘤鸣微微笑了,今冬作为年礼进献的缎子有不少好的,尤其缂丝缎子,进献了十二匹之多,皇帝献给太后四匹,皇后两匹,她和悫嫔都是两匹,最后剩下两匹,一匹赏了大公主博西勒,一匹赏赐给了皇后的二公主吉兰泰。而娴妃却是没有的,所以娴妃的语气很是不快。 悫嫔听得娴妃这话,顿时恍然大悟,“是了,妹妹忘了,皇上也赏赐给皇后娘娘和舒妃姐姐了,倒是没给娴妃姐姐。不如剩下的那匹缂丝缎,嫔妾就送给娴妃姐姐好了!” 这话,生生叫娴妃气歪了嘴,一个小小的嫔位,竟敢对她露出施舍之态,娴妃气哼哼道:“不就是匹缂丝缎吗?!本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悫嫔还是自己留着吧!!” 悫嫔笑容灿烂动人,“那缂丝缎花纹犹如雕琢镂刻,精美异常,娴妃姐姐当真不要吗?” 娴妃露出鄙夷的冷笑,“果然是荒蛮之地来的,不过是匹缂丝缎,就当真宝似的出卖弄!这里是紫禁城,价值连城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悫嫔脸上的灿烂的笑容顿时凝固成冰,气得脸蛋都发青了。 娴妃却施施然起身。微微欠身,眼角带着傲气,对皇后富察毓敏道:“臣妾要去侍奉太后吃药了,先行告退。”说罢,愣是不管悫嫔脸色如何难看,便直接扬长而去。 娴妃的尖酸言语,也恰恰说明了悫嫔之得宠。在乾隆七年的新春时节里。悫嫔之宠愈发煊赫。隐隐已经能和嘤鸣这个舒妃平分秋色了。 嘤鸣也很识趣地与悫嫔保持着表面的姐妹情深,皇帝见她如此识大体,也大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乾隆七年二月。天暖时节,皇帝下旨晋了常在陈珂、易芳姿与吴妙绫三人俱为贵人,与秀贵人、林贵人同是五品。不过五位贵人中,陈珂容色渐衰。皇帝不过是看她侍奉年久,才赏了贵人位份。林娇怡也渐不如前,倒是易芳姿与吴妙绫颇有几分宠爱,自然了都略逊色秀贵人一些。贵人一级中,唯独秀贵人有封号。便可见其不同之处了。只可惜,如今六嫔俱满,秀贵人也只能呆在贵人位份上了。 御花园雪白的玉兰花。迎着乾隆七年的料峭春寒,一夜刹那绽放。遥遥看去,颇有几分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高洁。 “舒妃姐姐金安!”悫嫔那娇娇滴滴的声音在嘤鸣身后响起,“方才去储秀宫,没想到扑了空,一问才晓得,姐姐出来赏玉兰了。” 嘤鸣手里正拿着一只新折的含苞待放的玉兰把玩,“天儿总算暖和了,自然要多出来走动走动。”说着,便戳了戳乳母怀中猪妞那白嫩嫩肉嘟嘟的腮帮子,“你说是吧?” “啊!”猪妞不耐烦地出声。 悫嫔好奇地问:“四公主现在会说话了吗?” 嘤鸣笑着道:“眼看着就要满周岁了,高兴的时候,倒是能蹦两个字,不高兴的便随便嗯啊两声。” “嗯!!”嘤鸣话刚落音,猪妞便很是配合地应了一声,还重重点了点头。 悫嫔面露讶异之色,“四公主听得懂?” 嘤鸣笑呵呵道:“她什么都都懂,就是懒得说!”——不是“嗯”就是“啊”的。嫣然一笑,便将手中的玉兰递给猪妞。这丫头倒是毫不客气,一爪子给抓去了,好奇地瞅了两眼,便开始撕扯着花瓣玩耍了,不消片刻,便飘飘洒洒满地碎玉般的花瓣。猪妞却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 悫嫔看在眼里,不好评价什么,便道:“四公主的周岁礼,可是要去圆明园过?” 嘤鸣暗忖,悫嫔这是想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御驾启程去圆明园啊,便笑呵呵道:“前儿皇上说了,等过了周岁,天儿在暖和几分,再起驾不迟。”——悫嫔愈发得宠,论侍寝的次数已经与她齐平了,怎的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她?直接问皇帝不就得了? 便笑着打量悫嫔那张被滋润得愈发娇娆的脸蛋,打趣道:“昨夜可是悫嫔妹妹你侍寝,今儿怎么不好好留在永寿宫歇息?”——反倒是悫嫔常常往她跟前凑。 悫嫔腮红若桃,羞涩地道:“皇上表哥素来温柔,侍寝也算不得辛苦,哪里就需要歇息了!姐姐这是笑话我呢!” 额……反正嘤鸣是没感觉出乾渣龙哪里温柔了,男人三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就跟一头精壮的公牛似的,不把人折腾散架了不肯罢休。之前她肩上伤未愈的时候,还顾忌着些,伤一好,就又原形毕露了。 这方面嘤鸣也很头疼,有时候真想把搁在药舍小屋里的仙鼎给摔出了,把他给砸晕了,省得他整晚都是精虫上脑。后宫嫔妃辣么多,夜夜都翻牌子,居然还那么欲求不满的! 也不晓得乾渣龙是不是专门爱折腾她,反正这种事,她又不能抓个别的嫔妃来问问细节。 嘤鸣也是盼着能早点去圆明园,在宫里太折腾人了,回回都得被卷粽子似的塞皇帝床上,完事后还得送出来。来回一通折腾,也太耽误人睡觉了! 这时候,悫嫔抻着脖子道:“好像是皇上的御驾朝这边过来了!” 嘤鸣这才回过神来,放眼一瞧,明黄色的九龙华盖成双举着,从西六宫的南北永巷朝着御花园这边而来,可不就是皇帝的仪舆吗? 嘤鸣不敢迟疑。便与悫嫔一起走上前去,屈膝行礼迎驾。 皇帝穿着一身玉石蓝色的团龙纹常服,抬了抬手里的拿着一柄象牙骨的折扇,叫了“免礼”,便徐徐走下仪舆,温温道:“原是要去储秀宫瞧瞧婧欢的,却遥遥瞅见御花园有人。便过来瞧瞧。” 嘤鸣婉婉一笑。正要开口,却被悫嫔娇声软语抢了嘴:“皇上表哥哪里是想看四公主,分明是想念四公主的额娘了!” 嘤鸣佯作羞态。啐道:“赶明你也生一个,看倒时候还敢打趣不?!” 悫嫔娇羞一笑道:“嫔妾哪儿有这样好的福气?皇上表哥虽然已经有不少皇子公主了,可是嫔妾瞧着,唯独四公主日渐长得越来越肖父呢!” 皇帝听得这话。顿时脸上又多了几分笑容,“婧欢也就眉眼处有几分像朕。” 嘤鸣不禁暗暗嘀咕。哪里是像,那双细细长长的丹凤眼——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猪妞此刻正在乳母怀中抻着脖子左看右看的,咧着小嘴儿,流着涎水笑咯咯。跟个傻妞似的。皇帝却很开心,忍不住拿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一脸的宠溺之色。 猪妞亮晶晶的眼珠子瞅着皇帝手中象牙骨折扇上垂下来的明黄络子看得入神——明黄一色本就是最明亮的颜色。而且络子还是个样式繁复精美的双龙戏珠样式。正好皇帝把手朝着猪妞的肥脸上蹭来,猪妞的肥爪子立刻就不客气一爪子薅上去了。 皇帝哪儿想到自己闺女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他自己没防备。愣是被猪妞连着象牙骨折扇都给一把抢走了。 “咯咯!!”猪妞扯着那明黄色的络子,提溜那折扇晃悠着,抢了别人的东西,这妞倒是一副极为得意开怀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了。 嘤鸣捂脸,简直不忍直视啊!急忙一个箭步上前,摁住猪妞的肥爪子便训斥道:“不许胡闹!快松手!” 猪妞听懂了嘤鸣的话,那张饱满的包子脸立刻就瘪了,一副随时准备要哭的样子。 皇帝急忙道:“无妨!就一把扇子而已!喜欢就给她玩儿吧!” 嘤鸣尴尬地道:“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就爱撕东西玩!这折扇到了她手里,用不了明天,就得撕个稀巴烂。”说罢,硬是不管猪妞包子脸憋屈成啥样,愣是掰开她的小肥爪子将扇子给夺了回来。 不过嘤鸣这个当娘的到底没狠心到家,夺过来之后,立刻飞快把扇子上的双龙戏珠络子给解了下来,又递给猪妞了。象牙骨扇子自然是还给猪妞包子她爹了。 从一开始嘤鸣就看在眼里,猪妞只是看中了折扇上的明黄色络子而已。 果然,络子一到手,猪妞立刻舒展开了包子脸,又是笑咯咯的模样,一双肥嘟嘟的小手揪着那络子,玩得倒是欢实。 嗯,络子还算结实,估计能在猪妞手里幸存个三五天吧。 悫嫔站在一旁,看着皇上与舒妃四公主,竟活似一家三口,唯独她跟个多余的似的!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皇上召幸她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她进宫也有三个月了,可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悫嫔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得叫太医给开个药了? “时辰也不早了,皇上表哥大约是要去舒妃姐姐的储秀宫用午膳,嫔妾就先回永寿宫了。”悫嫔十分识趣地上前柔柔道。 嘤鸣见状,忙热络地道:“悫嫔妹妹也同去储秀宫用午膳吧。”——其实这话不过是场面话。 悫嫔温婉一笑,乖巧地道:“改日吧。”便屈膝一礼,先行一步离去了。 嘤鸣暗笑,她就知道,在皇帝面前,悫嫔从来不是不识趣之人。(未完待续。) ps:伦家今天过生日……至于年龄就不告知了,反正剩女一枚,伤不起啊。 求个票票当生日礼物成不?月票、推荐票,都成,来者不拒!么么o(n_n)o~ 第248章、悫嫔得宠(下) 第249章、崔氏落胎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49章、崔氏落胎 见悫嫔远去,嘤鸣忽然想到,皇帝一个月召幸悫嫔的次数虽然有五六次之多,但却极少去悫嫔的永寿宫。而召她去养心殿侍寝的次数,虽然也悫嫔差不多,甚至这个月还比悫嫔少一次,然而皇帝隔三差五便要储秀宫用膳,名义上虽然是来看猪妞的。可是皇帝足足有五位公主呢,却不见如此频繁地去看别的公主。 暗暗想着这些,便可见悫嫔虽然得宠,然而她在皇帝的心目中的分量,远远不是悫嫔所能动摇的。 如此,嘤鸣也便略略安心了些。因为悫嫔撞柱之后,乍然盛宠,倒是少不得分薄了她的恩宠,原本嘤鸣还有些不安,如今看来,的确是她多虑了。 用过午膳后,嘤鸣哄睡了猪妞,便听皇帝道:“昨儿康亲王又上折子请立惠周为世子,朕已经准了。” 嘤鸣一愣,忙屈膝谢恩。心想着,小妹英宛和惠周的婚期在下个月月底,这个时候定下惠周的世子之位,婚事也能按照亲王世子的规格来,到时候必然更加隆重体面。许多原本不能添的添妆,如今也可以叫人送回娘家纳兰府了。 皇帝笑着拉起她的手,殷殷道:“朕知道,你素来最疼这个小妹,等婚后,她也是皇家福晋了,你若是想念,随时可以叫进宫来陪你说话。” 嘤鸣不禁心中一暖,便柔声道:“多谢皇上。”——长姐英容虽然已经贵为平郡王嫡福晋,然而老平郡王讷尔苏去世还不满三年,身上戴孝,着实不方便递牌子进宫。嘤鸣也有许久未见长姐了,也不晓得她过得如何了。 “对了。朕已经有数日不曾瞧见你的海东青了。”皇帝瞅着殿外廊下那只空荡荡的大鸟窝道。 那鸟窝,是嘤鸣叫人用柔软的干草搭的。青儿可不是火团,它不喜欢殿中那封闭的、无法伸展开翅膀的空间,所以整个冬天都是窝在廊下的,虽不是遮风避寒,但挡挡雨雪还是可以的。 “臣妾从不拘着它,想来又飞出去觅食了。”——海东青刚刚跟着回到宫里的时候。皇帝还特意叫人做了一个硕大的鎏金你鸟笼子来。可惜青儿是死也不进去,结果那漂亮的大笼子只能成为摆设。倒是那个搭在殿外架子上的草窝,成为了青儿的最爱。青儿说。那可比它在木兰的窝柔软保暖多了!睡着也舒服。 不过青儿不是飞出去觅食了,而是进了嘤鸣的药园世界了。它吃了那么多枣泥,喝的也都是药泉水,现在似乎要晋级为中级灵兽了。所以窝在药泉旁边,陷入了沉睡中。估摸着要七八日才能醒来呢。 皇帝点了点头:“海东青的确是不能拘着。”旋即。皇帝又满是担忧地道,“它不会不会来了吗?” 嘤鸣有些忍俊不禁,却忙满是笃定地道:“您放心吧,它一定会回来的。海东青一但认主。忠心耿耿得紧。” 皇帝忍不住又多瞅了嘤鸣两眼,“怎的就那么轻易认了你为主呢?”——皇帝语气里很是费解的样子。 嘤鸣却有些炸毛了,丫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娘就降服不了海东青吗?! 这时候,王钦慌张闯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地奏道:“皇上,崔常在小产了!!” 皇帝脸色一僵,嗖地站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了?!” 嘤鸣也是心头一惊,忍不住道:“崔常在都五个月的身孕了,胎相已经稳固,怎么会小产了?!” 王钦急忙道:“二公主在正殿外月台上玩,不知怎的就从上头摔了下来,崔常在为救二公主,上去一把接住,二公主无恙,可崔常在却摔得当场见了红,太医赶去的时候,崔常在已经落胎了……”王钦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落下来的是个男胎。” 嘤鸣心头一颤,都五个月了,落下来的孩子……只怕手脚都长出来了吧? 二公主正是爱玩闹的年纪,会从月台上摔下来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崔氏为什么要去救皇后的孩子?若说只是出于怜惜稚子,月台虽高,却不会把人摔死,顶多摔得头破血流。而她怀着身孕,若是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小产的!孰轻孰重,崔氏自己难道不知吗? 其次,二公主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重量,一个孩子压上去,崔氏摔倒,竟一下子就落胎了?!崔氏已经过了头三个月危险期,如今胎相稳固,怎么会摔一下,就落了胎了?! 这件事,太不寻常了些! 嘤鸣跟着皇帝赶到长春宫的时候,果然见到正殿外西侧的三尺高的月台之下,嫣红的一片鲜血已经沁入了泥土中,隐隐腥甜的气息依旧可闻。 而西配殿中,更是浓浓的都是血气,崔常在躺在里头床榻上,脸色苍白得若一片凋零的枯叶,双眸悲怆,神情恍恍惚惚,仿佛魂魄都游离在外一般,整张脸上都透着青气,看了叫人心头着实不忍。 皇后拭泪道:“都怪臣妾没看顾好二公主,才出了这样的事情,请皇上责罚。”说着,皇后便朝皇帝噗通跪了下来。 皇帝深深合了合眼睛,有些不忍看里头床榻上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的崔氏,一手将皇后扶了起来,道:“此事怪不得皇后,是底下奴才偷懒,没有照看好吉兰泰,发落去慎刑司处置就是了。” 皇后神色一僵,忙低头道了一声“是”。 皇帝又问:“吉兰泰呢?” 皇后红着眼睛道:“吉儿看到崔氏满身是血的模样,着实吓坏了,这会子刚刚哄睡了。” 皇帝悠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朕去瞧瞧。”然后又看着嘤鸣道:“舒妃替朕留下陪崔氏一会儿吧。” 嘤鸣知道,皇帝这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崔氏,面对自己那个一下子没了的儿子……便乖巧地应了一声“是”,恭敬地目送帝后离去。 嘤鸣叹惋一声,便走到里头床榻跟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默默看着床榻上残破了一般的崔常在。 良久的沉默…… 偏殿内燃烧着祛味的幽兰香,缕缕绵绵不绝。 崔氏转头看着嘤鸣,徐徐道:“舒妃娘娘不必为婢妾伤心,婢妾的孩子……早就胎死腹中了。” “什么?!”嘤鸣瞬间惊呆了。 崔氏支撑着无力的身子爬了起来,她艰难地喘息着,扯了一个枕头在背后靠着,这才勉强撑直了身子,“娘娘是知道的,死胎若不及时引下,只怕连母体都保住。” 嘤鸣满脸不可置信之色:“可是太医为什么没有回禀皇上,你落下的只是个死胎?” 崔氏突然冷笑了一声,“来的那位齐太医是皇后的人,他岂敢胡乱禀报?!” 嘤鸣顿时明白了,崔氏是皇后一手照料的,若是胎死腹中,皇后第一个难辞其咎,所以皇后才将死胎之事隐瞒了下来。只叫太医上报说落下的是个男胎——这也不能算是欺君,只是有所隐瞒罢了。 可是……崔氏胎相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胎死腹中呢?! “是因为在木兰的时候,悫嫔打的那一鞭子?还是回来的路上,舟车劳顿动了胎气?”嘤鸣忍不住急忙询问道。 崔氏深深摇了摇头,她苦笑道:“婢妾事到如今都不晓得是被什么所害,但唯独清楚一点,婢妾在回宫之前,胎相并无不妥。是回宫之后,才遭了暗算。婢妾胎已经五个月了,本来有胎动了,然而婢妾却什么动静也感觉不到,所以便知道,婢妾这一胎,早就死于腹中了……”说着,崔氏眼中顿时充溢满了泪水,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她的手落在自己已经不在凸显的小腹上,满脸都是浓浓的悲凉。 “是……皇后?”嘤鸣问道。 崔氏眼底浮起浓浓的恨意,“婢妾没有任何证据,甚至知道如今都不晓得自己的孩子损在什么上头,可是——除了皇后,还会是旁人吗?!” 若真如崔氏所猜测的那样,皇后不只是想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连崔氏命也想一并除掉啊!崔氏既然早已胎死腹中,那太医不可能诊断不出来,然而在此之前,太医的回禀一直都是崔氏太想稳固!如今乍然落胎,所以皇帝才那个惊讶。 隐瞒崔氏胎死腹中之事,皇后是想借机谋划什么吗?可惜,崔氏自己察觉了,更果决地借着救二公主,落下了腹中死胎,保住了自己的命。那自然,皇后后头的计划,只怕也是破灭了。 “自我满四个月后,皇后便常常跟婢妾说,让婢妾多出去走动走动,省得临盆的时候,没有力气生产。”崔氏咬牙低声道,“可是婢妾实在不敢出门,生怕一出了长春宫,便会不明不白落胎,而且还会被皇后栽在到别人头上!!” 是啊,皇后自然不愿意浪费崔氏这一胎…… 可是,皇后是用什么法子对崔氏下的手呢?照理说,崔氏应该对皇后处处防备,皇后赏赐的食物,她应该不会沾染才对。嘤鸣看着偏殿内的东西,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熏炉上。 崔氏道:“那熏炉已经数月不用了,今日婢妾小产血腥才点上的。” 嘤鸣沉默了下去,是啊,香料是最容易动手脚的…… 嘤鸣目光再片殿内逡巡了数圈,最终还是没能察觉哪里不对劲。(未完待续。) 第249章、崔氏落胎 第250章、怜贵人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0章、怜贵人 这时候,伺候崔氏的宫女端了茶水与点心上来招待嘤鸣,嘤鸣捧着茶盏刚要嘤鸣,却瞅着那点心瞬间呆愕住了。 崔氏看得惶惑,“娘娘怎么了?这点心有什么不妥吗?” 嘤鸣顺手拈起一块山楂马蹄糕,问道:“你每天都吃这个东西吗?” 崔氏点了点头,“婢妾有孕之后,胃口不大好,便喜欢吃些酸的东西来开胃。这有什么问题吗?” 嘤鸣幽幽一叹,“山楂倒也罢了!可是那马蹄,也就是荸荠,荸荠的确能开胃消食,然而此物性寒,有凉血之效,若孕妇长久服食……”嘤鸣的话说到此,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崔氏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之色。 嘤鸣道:“本宫当初怀着四公主的时候,身边嬷嬷给本宫列了一张孕妇禁食清单,其中大多是寒凉之物,有一样便是荸荠!这东西吃几次倒是没关系,可若日日食用,日日寒凉累加,长此以往,至多两月,要么见红小产,要么胎死腹中!” 崔氏攥着锦被的双手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条条,声音渐趋歇斯底里:“没想到要了我腹中孩儿性命的,居然就是这么一碟小小的马蹄糕!!我的一应饮食都是皇后负责的,难道她就不怕事情败露,皇上责难吗?!!” 这时候,崔氏的宫女小声的提醒道:“小主,是您说这个吃着下口,才叫日日都做了送来的。” 崔氏身躯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筋骨一般,软在了床榻上。 嘤鸣幽幽道:“谁都知道孕妇大多喜食酸,那吃些山楂、梅子既可。为什么偏偏做了山楂马蹄糕呢?”——若说不是故意的,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崔氏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皇后!!!”——她的眼神,仿佛要噬人一般,嘴唇几乎都要咬破了。 “既然是你自己点名了要吃山楂马蹄糕,那就算闹出去,罪名也会落在你自己头上。”嘤鸣徐徐道。皇后就是料定了如此。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婢妾哪里知道什么寒凉,什么不能吃?只瞧着都是从前吃过的东西,才没有多想!”崔氏声音嘶哑。泪如泉涌。 “有些东西,寻常人吃了无碍,也孕妇就吃不得!”嘤鸣哀叹了一声,崔氏有孕。身边连个懂禁忌的嬷嬷都没有,也难怪会那么轻易被皇后给算计得死死的! “事到如今。你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嘤鸣不禁叹息连连。 崔氏抬了抬自己的脖子,道:“事到如今,婢妾还能如何?除了继续装作懵懂无知,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左右。婢妾是为了救皇后的二公主才落胎,日后就算是为了做给人看,皇后也得百般善待婢妾!!“ 是啊。现在崔氏是皇后的恩人,皇后哪怕再厌恨崔氏。也必须“知恩图报”。 崔氏小产后第三日,皇帝下旨,晋常在崔氏为贵人,还特赐下“怜”字的封号。以表对她小产失子的怜惜。 皇帝失了一子,也悲伤了些时日,但很快就过去了。毕竟他又不是第一次失去孩子了,当初二阿哥薨逝,不照样也随着时间流逝,也淡化了?何况还是一个小产了的孩子。 崔氏成了贵人,而且还是有封号的贵人,一下子竟是比去年选秀汉军旗出身的易贵人和吴贵人都高了半头。平白被一个包衣出身的宫女压了一头,易氏与吴氏暗地里没少挖苦讥讽。后来不知怎的,竟是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皇后以极其维护崔氏的姿态,狠狠训斥了二人,还将两人罚禁足抄写女则女训百遍。 如此重罚之下,一下子宫中嫉妒的酸言酸语一下子消弭得无影无踪,连皇帝都赞许皇后的举止。可是怜贵人,只怕暗地里会有更多出身比她、好位份却比她低的嫔妃妒恨了。 皇后看着是维护怜贵人,实则是给她拉仇恨值呢。 易氏与吴氏禁足的第二日,怜贵人便自请搬出长春宫,说是不想过了病气给皇后。皇后自是百般挽留,然而怜贵人心意已决,皇后只得无奈地允了,叫收拾出了启祥宫的偏殿给怜贵人养病。 启祥宫主位是愉嫔海佳氏,出了名的隐形人、老好人。那里倒是个极好的去处。愉嫔自己没有孩子,五阿哥还被娴妃夺取,倒是十分怜悯掉了孩子的怜贵人,倒是对她诸多照顾。启祥宫虽然不如长春宫富贵繁华,可怜贵人倒是总算能好好养病了。 转眼猪妞过了周岁,入了四月里,天才真真正正暖和透了,皇帝也下旨叫内务府准备仪仗,三日后便要启程去圆明园避暑了。 至于伴驾的名单,太后是皇帝的母亲,自然不能撇下不孝,娴妃以服侍太后的名义也在伴驾之列。嘤鸣这个舒妃自然不必多说,其次便是如今盛宠的悫嫔博尔济吉特氏,纯嫔、嘉嫔都是皇子生母,自然也要给些体面,怡嫔、秀贵人亦在伴驾之列,庆嫔失宠,自然还是只能留在宫里。倒是原本颇有几分宠爱的易贵人和吴贵人因被皇后禁足,便只能留在宫里抄写女则女训了。 “怜贵人呢?”嘤鸣见名单上没有怜贵人崔氏的名字,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皇帝“哦”了一声道:“皇后说,怜贵人身子虚弱,不便舟车劳顿。” 嘤鸣笑容莞尔:“不过是半日的路程,算什么劳累呢?何况到了夏日,紫禁城里热得跟火炉似的,怜贵人身子虚弱,只怕更受不住。” “这……”皇帝不禁犯了犹豫。 嘤鸣旋即道:“不过臣妾可能想当然了,不如皇上差人去问问怜贵人。她自己的身子,自然是自己最清楚了。” 皇帝一听,不禁露出笑容:“还是鸣儿思虑周全。待明日,朕去启祥宫看看愉嫔,也顺道亲口问问她吧。” 嘤鸣暗暗一笑,怜贵人怎么会不愿意伴驾圆明园呢?且不说她身子已经见好了许多,就算身子真的不好,也必然不肯留在宫里的。她的封号是“怜”,是靠着皇帝的怜悯才得了贵人位份的,自然比任何人都怕失去皇帝的怜爱。 “怜贵人小产确实可怜,只是臣妾没想到皇上不但晋了她贵人,还赏赐了封号。”嘤鸣笑吟吟看着皇帝。 皇帝呵呵一笑道:“怎么,鸣儿这是吃味了吗?” 嘤鸣急忙道:“臣妾还不至于吃一个贵人的味,只是那些出身比怜贵人好的嫔妃,只怕便会忍不住心中不平了。” “你说的是易氏和吴氏吧?”皇帝露出几分厌烦之色来,“她们两个整日争风吃醋的,早就该敲打了!至于那封号——是皇后替崔氏求的,朕不好拒绝,便叫皇后随意拟个赏赐崔氏。” 原来如此,嘤鸣暗暗道。皇后可是没安好心呢!一则在皇帝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贤惠,二则也算报答了崔氏的救女之恩,三则替崔氏引来更多妒忌,顺道打压一下蹦跶得愈发欢实的易贵人与吴贵人。还真是一石三鸟啊!! 翌日,皇帝也果如其言地去了启祥宫这座久不见昭阳日影的冷清宫苑,虽然皇帝是来看望怜贵人的,也当真叫愉嫔这个主位喜出望外。皇帝去得也正巧了,愉嫔正在怜贵人的房中,两人一起正在做针线呢。愉嫔自然是给五阿哥做夏衣,而怜贵人正在给皇帝裁制常服。这样的场景,倒是叫皇帝小小感动了几分。便叫赏赐了愉嫔、怜贵人几匹新进贡的妆花缎,并在启祥宫用了午膳,才转道去了嘤鸣的储秀宫。 嘤鸣才刚哄睡自己因断奶而闹腾不已的闺女,自己也刚刚午睡歇下,便被乾渣龙给戳了起来。 皇帝瞅着她,当口便道:“给朕做身常服!” “哈?!”嘤鸣呆愣愣看着皇帝,怎么突然提这种要求了? 皇帝道:“崔氏如今病着,人在还在床上呢,一整套常服都给朕做得差不多了!”——反倒是鸣儿,进宫好几年了,竟然一点针线都没跟朕做过!莫说是衣裳了,连个香囊荷包都没绣过!打个络子,居然还是身边宫女的手艺!! 嘤鸣干巴巴笑着道:“我可不会女红。” 皇帝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讽刺道:“女人不会女红,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乾渣龙,你丫的欠抽啊!!你又不缺衣服穿!!嘤鸣暗自磨牙霍霍,老娘就是不会女红,你能咋滴?! 可嘤鸣着实不敢跟皇帝顶罪,便弱弱道:“要不……我给您做条内?裤?”——这玩意着实是嘤鸣唯一会的了,主要是因为她实在忍受不了古人那种不穿内?裤的习惯,所以打小就自己给自己做小内?裤了。 “内?裤?”皇帝一愣。 嘤鸣朝着自己身上比划了个轮廓,道:“就是寝裤里头的那个。” 皇帝一听,瞬间懂了,眼中带着几分热热的神采,之前在圆明园的时候,他脱嘤鸣的寝衣寝裤,结果竟发现寝裤里头居然还有一个包裹着关键部位的小玩意,那东西十分贴身,衬得那一双大腿笔直纤长,而露出半边滚圆的臀部……着实叫人鼻血横流啊。(未完待续。) 第250章、怜贵人 第251章、皇帝内?裤(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1章、皇帝内?裤(上) “咳咳!”皇帝急忙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色眯眯的样子,又故作君子地道:“那种有伤风化的东西,简直……”简直如何,皇帝自己也形容不出来了。虽然那东西有伤风化,不过皇帝陛下还是十分期待的。心想,反正是穿在寝裤里头的,没人瞅见,再伤风化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这是鸣儿亲手裁制的…… 嘤鸣忙道:“男式的内?裤跟我的不一样,不是三角的,是四角的!跟寝裤差不多,不过就是剪短了!”嘤鸣比了比自己大腿一半的位置,问道:“到这里总成吧?” 皇帝不禁幻想着嘤鸣旗服底下的旖旎风景,有些心猿意马,便点了点头,“嗯,还凑合着。” “那我给你量量腰围!”嘤鸣从剔红莲纹针赀盒中翻出皮尺,朝着皇帝腰间便是一绕,让后束紧了一瞧,暗自几下了尺寸。心道,乾渣龙瞧着没丁点肥肉,腰围倒是不小嘛! “穿着衣服量成吗?”皇帝看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嘤鸣,小腹渐渐有些发热,“不是内?裤吗?要不朕宽衣,你再量一遍?”皇帝这话说得貌似满脸正经,可心里早就不正经地没边儿了。 嘤鸣不会读心术,哪里知道皇帝的花花肠子,反倒是很赞同地点了点头,道:“脱了量的确准确一点!”——贴身的衣裳,就是要精准贴合才好。 皇帝听了,二话不说,便唰唰宽衣解带了! 见皇帝分分钟露出了精赤上身,竟还不停手,继续解明黄暗龙纹中裤的系带。嘤鸣不禁脸一红,急忙一把按在他腰上,横了他一眼道:“这样就成了!”——再脱,里头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说乾渣龙陛下的身材很不错,肌肉一块是一块的,可是大白天的,嘤鸣也没兴趣欣赏他一丝不挂的果体!! 皇帝一本正经地抬头挺胸。站得腰杆笔直。脸上神情坦然,表情淡定,他怒了努嘴。指了指嘤鸣手上的皮尺。 “哦!哦!这就量!”嘤鸣忙回过神儿来,便凑上前拿皮尺一缠,可如此如此一来,少不得半边脸都贴在了皇帝的胸口上。初夏的季节。难免还有些凉丝丝的,不过皇帝身上倒是一片火热。跟个人形大火炉似的。 嘤鸣低头瞅着那六块腹肌轮廓分明的地带,手上忙扯紧了皮尺,瞄了瞄那尺寸,倒是相差无几…… 可这时候。嘤鸣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肚子上被个硬邦邦灼热的物体给抵上了—— 嘤鸣嗖地脸涨了个通红,急忙几个箭步退开。然而乾渣龙欲念攻心,哪里会任由她跑掉?当场一把捉住嘤鸣的手臂。用力一拽,便将嘤鸣整个身子都拽入了那个火热结实的怀抱中。 乾渣龙粗粝的大手已经探入了嘤鸣的旗服底下。一把便拽下了里头的软缎水纹中裤,顺道连里头素软绫的小内?裤都给一同扯了下来,嘤鸣只觉得下半身一凉。来没来得及反抗,便被身躯滚烫的乾渣龙一把摁在了后头的贵妃榻上。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情啊!!”嘤鸣气得大吼大叫。 乾渣龙扬着唇角邪魅一笑,直接低头堵住了嘤鸣大喊大叫的嘴巴,同时一把褪下自己的明黄色中裤,撩起嘤鸣的旗服下摆,便侵入其中。 这般缺乏前戏的急促进入,涩中带疼,叫嘤鸣觉得很是不舒服。便急忙推着压在自己身上这个重得跟猪一样的家伙! 乾渣龙却一把捉住嘤鸣的双手,把她的双手压在透顶,根本不许她反抗! “你——轻点啊!”嘤鸣怨气哼哼地道。 乾渣龙呵呵笑着,一手便钳制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开始解她旗服上的盘扣,同时下半身还不忘一寸寸侵占…… 直到将嘤鸣周身上下全都剥了个干净,搂着那白软地娇躯,肆意揉搓着,仿佛要叫她揉化了一般。乾渣龙这挑逗的手段,是愈发高明了,不消片刻,嘤鸣便软成了一滩水,娇喘微微,汗香淋漓。 狭小的贵妃榻上,两具白花花的躯体交缠做一团,靡丽的气息渐渐四溢。 一切喷薄而出之后,皇帝精赤的身躯伏在嘤鸣柔软的*上低低喘息了片刻后,这才从嘤鸣身上下来,捡起仍在贵妃榻下的衣衫,窸窸窣窣穿了起来,穿好了一整套明黄色的中衣中裤,转头眯着凤眸打量着榻上嘤鸣那黏腻白嫩的身子,翘着嘴唇道:“放心,今晚朕会翻你的牌子,这次记不上彤史,晚上补上也一样!” ——嫔妃侍寝,都是要在彤史上记上一笔的,万一要是怀孕了,得对照一下彤史,若对得上,那才是皇帝种,如若不然,皇帝的帽子可就要绿了。 嘤鸣急忙一把扯过贵妃榻里头叠得四四方方的织锦缎小薄被,把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盖得严严实实,才气呼呼道:“记不上彤史也没关系,反正我又怀不上!” 正在穿外褂的皇帝骤然手一僵,那件石青色八团龙纹的褂子便萎落在地。皇帝没有去捡那件外褂,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贵妃榻前,坐在床头,凝着一双深沉如水的凤眸,唇齿见发出幽淡得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声。 皇帝拿着一块靛蓝色绣着祥云行龙纹的汗巾子,轻轻擦了擦嘤鸣那一头细密的汗珠子,低低道:“章清涧开得药膳,只管继续吃着。鸣儿,你还年轻,仔细调养着,还是有希望的。” 嘤鸣知道,皇帝这是误会了的意思了。她只是事后会吃避孕药丸,自然怀不上。而皇帝想的却是她被一碗烈性的寒宫药伤了母宫根本…… 那是去年这个时候的事儿了,可那碗药的狠烈,叫嘤鸣亦是记忆清晰得恍如昨日。 “那碗药,是太后叫人送来的吧?”嘤鸣抬头看着皇帝,毫无预兆的便说出了这句话。 皇帝瞬间呆愕,“你怎么知道的?!” 嘤鸣苦笑一声道:“皇后当时刚刚失子,只顾着悲痛,怕是没有那个闲心这么快就对臣妾出手。既然不是皇后……那想来只有可能是太后了。” 皇帝一脸的沉痛之色,“她是朕的亲额娘啊!!却屡次朝着朕的后宫下手!!”皇帝牙齿紧咬,似乎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可怒到了极致,皇帝惨然一笑,苦涩地道:“或许在皇额娘眼里,什么都及不上乌拉那拉氏的荣耀要紧!!” 嘤鸣从薄被中伸出皓如白雪的手臂,轻轻抚开皇帝眉心的褶皱,“太后一直心疼娴妃,生怕自己百年之后,娴妃会受了委屈。” 皇帝冷哼了一声,“朕何曾亏待过娴妃了?!一登基便封她位妃,还让她协理六宫!可是她们姑侄永不知足!日日都盯着后位!除非朕有朝一日废了皇后,立娴妃为后,否则她们是不会满足的!!” 嘤鸣长长一叹,皇帝这番话的确一针见血啊。太后日日都想着把自己的儿媳妇赶下后位,把自己的侄女扶上去,这番心思,早已昭然若揭。皇帝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呢? 皇帝又恨恨道:“所以,纵然皇后百般不是,朕也不能废后!只要皇额娘活着一日,朕就绝不废黜皇后!” 嘤鸣轻声道:“皇后失了二阿哥,也是可怜人。” 皇帝听得不禁再度冷笑一声,“她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当真以为朕不晓得,崔氏那一胎是如何没了的吗?!!” 嘤鸣心头一震,崔氏是因为服用过多寒凉的山楂马蹄糕,日积月累之下,这才胎死腹中的……难道皇帝已经暗地里查清了这点?! 皇帝丹凤眸中满是愤恨交加的浓烈毒火,他一巴掌便拍在了贵妃榻前的月牙桌上,“朕原以为,崔氏搁在她眼皮子底下,朕也许诺了崔氏生产之后,若是阿哥便交给皇后抚养。满以为皇后不敢、也不至于下手!可是朕,终究低估了最毒妇人心!!” 嘤鸣垂下眼睑,低声问道:“那怜贵人她自己知道吗?” 皇帝低头看着她,道:“朕没有告诉崔氏,鸣儿也不必告诉她了。”旋即,皇帝长长一叹,“有时候懵懂无知,也未尝不是幸事。” 嘤鸣颔首道:“继续叫怜贵人以为自己是救了二公主才失了孩子,她自己想必也会好受的。”——其实怜贵人自己早就清楚自己胎死腹中了,早已恨皇后欲死。哪里需要她再去告诉什么? 皇帝朝他舒眉一笑,抚了抚她的额头道:“你睡会儿午觉吧,朕回养心殿披折子了。” 嘤鸣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皇帝离去。 皇帝前脚一走,嘤鸣二话不说便从药园世界掏出避孕药丸,合着唾沫飞快吞下一粒。事前也没个预兆,只能时候补上一粒了。幸好皇帝没逗留太久,否则可就麻烦了。 嘤鸣暗暗想着,便爬起来,穿上肚兜、内?裤和贴身的中衣中裤,又重新倒在贵妃榻上,倒头睡了个午觉,刚才的一通折腾,着实叫人腰酸背痛。何况皇帝还说了,晚上会召她去养心殿侍寝,她的确该足足地补个觉了。 明日便是正式启程去圆明园的日子,可得养精蓄锐才是。(未完待续。) ps:内.裤居然也禁!…… 第251章、皇帝内?裤(上) 第252章、皇帝内、裤(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2章、皇帝内、裤(下) 乾隆七年四月初,嘤鸣又重新回到了阔别半年之久的长春仙馆。 皇后还住在镂月开云殿、娴妃还是万方安和殿,怡嫔柏氏也照旧住在紫碧山房,一切如旧。不过今年多出来的悫嫔博尔济吉特氏,却被皇帝旨意安排在了从前慧贤贵妃高氏住过的琼鸾殿。 人人都觉得慧贤贵妃是皇帝早年心头肉,以包衣的出身,活着的时候列四妃之位,死了还追封为贵妃,风光大葬。赐悫嫔居住在琼鸾殿,这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无疑是极大的恩宠与荣耀了。 而嘤鸣的长春仙馆的前殿,原来是叫做景明堂的,如今倒是换了匾额,提了一级,叫做“景明殿”,这三个字写得傻大黑粗,可见是皇帝陛下的亲笔了。 皇帝钦赐殿名,自然也是表达恩宠的一种方式了。可嘤鸣立在正殿台阶之下,却是黑线了半晌。 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进了正殿中,叫半夏去库房挑来几匹新进宫的素绫,绫布柔软,而且弹性很好,用来做贴身衣裳自然再合适不过了。她之前答应皇帝要做的内?裤,如今也该动手了。里头的衣裳,不宜颜色太深,也无需太多纹样,素净简单就最好,嘤鸣瞅了一眼,便看中了那匹月白色的素绫,便拿按照尺寸用石蜡划上线,开始剪裁。 同时,猪妞已经一岁零一个月了,之前想着,很快就要来圆明园,便将断奶的日子拖延到了现在。猪妞的四个乳母,此行嘤鸣干脆没带来,直接留在了宫里,交给内务府负责安排出宫。 嘤鸣刚下剪子剪裁了还不到一半。偏殿中便传来了猪妞哭天抢地的嚎啕之声。 嘤鸣早料到会如此,叹息了一声,便叫孙嬷嬷去把猪妞带了回来。 猪妞已经会走路了,三块豆腐的身高,胖嘟嘟的像个球,却很快就滚到了嘤鸣脚边,猪妞哇哇大哭着。一把抱住了嘤鸣的小腿。便扑棱着四肢抓着,想往嘤鸣身上爬。 嘤鸣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搁在腿上。“行了,别哭了!” 猪妞嘴巴瘪得能挂酱油瓶,她哼哧了两声,便跟小牛犊子似的往嘤鸣的胸脯上拱。这是讨奶吃呢! 嘤鸣一把推开她的脑袋。“你现在要断奶!断奶,知道不?!” “不!!”猪妞小嘴里清晰地吐出这么一个字。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嘤鸣,看着嘤鸣的胸脯。 孙嬷嬷端了一碗熬得十分烂糊的玉田胭脂米粥上来,笑呵呵递给了嘤鸣。 嘤鸣拿小勺搅动着,吹了吹热气。便舀了一勺子送到猪妞嘴巴:“喏,以后就吃这个!” 猪妞却气呼呼把肥脸蛋别开,撅着小嘴儿道:“额娘。坏!!” 嘤鸣瞪了猪妞一眼,“不许任性。你五妹妹现在也开始断奶了,你比她大一个多月呢!” 猪妞却依旧拿着一双满是控诉、满是委屈的眼睛看着嘤鸣。 “来,乖,喝一口!”嘤鸣再度把胭脂米粥送到猪妞撅得老高的嘴边。 猪妞却抬起胖嘟嘟的小手,一把打在小瓷勺上。嘤鸣没想到自己的胖闺女居然会来这个一下,手里也着实没抓稳当,勺子一下子便飞了出去,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吃!!”猪妞掐腰大吼道。 嘤鸣被她这幅熊孩子的架势气得鼻子冒烟,便恨恨道:“好,你要是有种就什么别都吃!”嘤鸣仰头大口大口咕嘟嘟便把一整晚胭脂米给喝了个底朝天。胭脂米可是个稀罕东西,此物只产于玉田县,一年不过几百斤的产量,悉数被列为贡品,供应内廷享用。位份低的嫔妃,只能吃寻常的粳米,可捞不着吃胭脂米呢!偏生猪妞这臭丫头还嫌弃上了!! 碰的一声,嘤鸣将空碗撩在了炕几上。却瞅见猪妞那正直勾勾盯着那空碗内壁上挂着的红色的粥液,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嘤鸣暗笑,这丫头最不耐饿了,决计不会为了断奶而绝食的!这点嘤鸣很有自信。 猪妞哼哧了一声,眼里又满是泪花滚滚,她扯着嘤鸣的袖子,可怜巴巴唤道:“额娘……”然后那一双细长的眼睛直勾勾瞅着嘤鸣丰满的胸脯,又吞了一口口水。 嘤鸣戳着猪妞那肉感十足的腮帮子,训道:“别给我卖可怜!我不吃这一套!你要是识趣,乖乖给我吃粥、吃肉糜,反正就是不许吃奶了!” 一旁的孙嬷嬷看得心疼,便端了一碗蜜红豆双皮奶来,“娘娘,您也得缓缓来,不如叫四公主先吃点牛乳吧。” 猪妞瞥了一眼那奶白中带着点点红豆的奶制饮品,还是有点不大乐意的样子。 嘤鸣淡淡瞥了一眼,“牛乳每天也最多只能吃一盏!” 猪妞大约也是晓得这一盏牛乳也是来之不易,便乖乖凑上去,由着孙嬷嬷一勺勺喂了吃。 嘤鸣的膳房太监的手艺,自然是不必多说,蜜红豆双皮奶,本就软糯香甜,奶香四溢,猪妞折腾着哭了这么一大通,也着实饿得肚子空空,愣是一口气吃下一大盏,吃得见了底,可还是没怎么吃饱的样子。 嘤鸣便道:“下一碗芝麻汤圆给她吃吧。”——那东西甜甜软软的,正适合小孩子吃。 猪妞却指了指炕几上哪个空碗,满是渴望之色。 “想吃胭脂米粥了?”嘤鸣扬唇问道,果然还是吃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猪妞飞快点了点小脑袋,软嘟嘟唤了声“额娘”,一副撒娇之态。 孙嬷嬷笑呵呵道:“后头膳房还有呢,奴才这就去盛一碗来!” 嘤鸣拿软绢子擦了擦猪妞挂着奶渍的下巴,“乖乖吃粥不就是了吗?这世上的,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光吃奶有什么滋味?” 猪妞咬着手指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喂了猪妞大半碗胭脂米粥,这丫头总算打饱嗝了,嘤鸣便叫孙嬷嬷抱下去睡午觉了。而她也终于可以给猪妞她爹做内?裤了。 先把前片后片剪裁后,然后一针针缝合起来,嘤鸣已经极力让针脚细密一点,可还是跟针线房的手艺差了十万八千里。缝合了之后,便是在腰间位置缝上牛筋了——这个时代的裤子都是系带的,麻烦不说,还没个弹性。嘤鸣自己的内?裤从来都是用牛筋,比起系带的,缝也不会费事多少。 忙活了一个下午,直到红日西斜十分,嘤鸣才终于完工了。 一条四角大内?裤,居然要忙活大半天,也可见嘤鸣的女红水准如何了。 晚上,皇帝过来的时候,嘤鸣正把猪妞抱在腿上,为她吃晚饭。虽然满周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吃荤素食物了,可饮食还不能跟成人似的,一则小孩子牙口没力气,一些太硬的东西实在咬不动,二则肠胃消化能力也比成人弱太多,一些不好克化的东西不能给她吃。 因此猪妞的食谱嘤鸣自己琢磨出来了,晚膳是一碗肉糜蛋羹和一碗炖得极为烂糊的荷叶膳粥,荤素搭配,营养才能均衡。 皇帝笑着揉了揉自己胖闺女的脑袋,“紫碧山房那儿,娜木绰克正哭闹得厉害呢,还是朕的婧儿最乖了。” 嘤鸣嗤地笑了,“猪妞刚才哭闹时候,皇上没瞅见,房梁都快震塌了!” 猪妞听懂了自己额娘数落话,立刻撅着小嘴儿不乐意了,一头拱进皇帝怀里,拿自己的胖脸蹭着撒娇,“阿玛,额娘,坏!” 嘤鸣哼了一声道:“瞧见没,当着我的面儿,就敢告状了!” 猪妞却浑然不惧的样子,还扭过头来冲着嘤鸣吐了吐舌头。 皇帝却乐得哈哈大笑,狠狠把自己闺女抱起来朝天抛了三回,把猪妞欢喜地咯咯笑得欢实。 嘤鸣撂下那小半碗没吃完的荷叶膳粥,淡淡道:“看样子是吃饱了。”便唤了孙嬷嬷进来,叫把猪妞抱下去睡觉。 嘤鸣洗净了双手,便从针赀盒中取出饭前才刚刚缝好的那条月白色的四角大内?裤,递给了皇帝。 皇帝瞅了一眼,不禁露出几分嫌弃的样子,“针脚怎么这么粗?” 嘤鸣气得歪歪嘴:“不要拉倒!”便一把扔回了针赀盒中。 皇帝呵呵一笑,却美滋滋拿起了那四角内?裤,朝着身上比了比,便二话不说,宽衣解带,把自己脱了个光溜溜一丝不挂。 嘤鸣暗啐了一口,这乾渣龙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便忙移开眼睛,不去看。 窸窸窣窣没一会儿,乾渣龙便又把那四角内?裤给脱了下来,撩在桌上道:“不合适!给朕改改!” 嘤鸣一脸狐疑:“我是按照尺寸来的,怎么会不合适呢?!” 乾渣龙脸皮极厚,就那么光溜溜站在她跟前,那手指头指了指四角内?裤的胯部位置,撇嘴道:“勒得慌!” 勒……得慌…… 额……嘤鸣暗暗瞥了一眼乾渣龙两腿间那一团,顿时恨不得捂脸。她居然忘了考虑这个因素了!只照着之前给自己做内?裤的样式,按照乾渣龙的腰围做了大了n号的四角内?裤…… 结果,新鲜出炉的内?裤勒着乾渣龙陛下的龙蛋了! “咳咳!”嘤鸣满脸不好意思,“那我再改改。”——回头把裆部拆开,接上一块布也就是了。 乾渣龙光溜溜朝她抖了抖鸟,气哼哼道:“你是故意的吧?!” 嘤鸣急忙拨浪鼓似的摇头,她真不是故意的,纯粹是忘了男人比女人多出来的那个零件了…… 乾渣龙邪魅冷笑:“这可是朕最常在你身上用的部位,你难道还能忘了不成?!”说吧,便把嘤鸣摁在里头床榻上,狠狠使用这自己的某个部位…… 一夜旖旎,自是不必多说。(未完待续。) 第252章、皇帝内、裤(下) 第253章、红花茶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3章、红花茶 翌日醒来,嘤鸣撑着快散架的身子爬起床来,还得去镂月开云殿给皇后请安呢! 起的时辰着实晚了许多,也来不及用早膳了,嘤鸣抓了两块金丝雀酥,叼在嘴里便飞快叫太监抬着肩舆往皇后处去了。 赶到的时候,好在没迟了。倒是那金丝雀酥太干了,把她给噎着了,因此宫女一端上茶水来,嘤鸣就飞快便灌下了大半盏,总算给压了下去。 皇后挑眉瞅了过来,幽幽问道:“舒妃看上去很渴吗?” 嘤鸣尴尬地笑了笑,道了一声“是”。 娴妃掩唇轻笑道:“看样子今儿舒妃是起得晚了些,怕是连早膳都没好好享用吧?” 这样酸言酸语,在后宫这个女人扎堆的地方,根本只是寻常事,嘤鸣淡淡一笑,优雅地道:“多谢娴妃姐姐关心,皇后娘娘赏赐的茶也正合胃口呢。” 娴妃碰了枚软钉子,只得怏怏撇了撇嘴。 皇后端然一笑,无比贤惠地关切道:“舒妃昨夜侍奉皇上,着实辛苦了。” “皇后娘娘言重了。”嘤鸣忙垂首,做谦恭状。 皇后笑眯眯打量着她,满脸都是贤德温厚之态,“舒妃自打入宫,便一直深得皇上喜爱,去年便生了四公主,日后也得尽心侍奉皇上,早日为皇上诞育皇嗣才是。” 嘤鸣忙道:“臣妾福薄,延绵皇嗣之事,恐怕得仰仗新进宫的妹妹们了。”说着,目光便扫过花容月貌的悫嫔,与秀贵人、怜贵人三人。其实怜贵人崔氏已满双十,比嘤鸣还要大一岁呢。只不过嘤鸣位份摆在那里,总不能管个贵人叫姐姐吧?那才是乱了尊卑呢。 皇后笑容愈发温厚得体,她打量着悫嫔娇俏的容颜,便道:“琼鸾殿也是个清凉宜人的好地方,从前可是皇上最宠爱的慧贤贵妃高氏的住处。悫嫔如今住了进去,说不准,过几年也能封为贵妃呢。” 悫嫔脸上却不见什么欢喜之色。高氏虽名为汉军旗。可谁都知道她是包衣奴才出身,悫嫔自是引以自傲的便是自己血统家世,如今被拿来与一个包衣嫔妃相比。悫嫔自然心里不痛快。 悫嫔起身,不咸不淡地道:“嫔妾与慧贤贵妃,岂可相提并论?”——这话乍然听着是自己比不得慧贤贵妃,可实际上是说高氏一介包衣出身的嫔妃。怎配与她这个公主之女、圣祖皇帝外孙女相提并论?! 娴妃淡淡一哼,满是傲气地道:“悫嫔自谦了。虽然你现在只是个小小四品嫔位,若日后诞育了皇嗣,封妃、晋贵妃也未可知呢!” 皇后笑着点头:“娴妃说得是。只不过悫嫔承宠也有一段日子了,怎的还没有喜讯?” 悫嫔揉着自己的手里的绢子。眉心微蹙道:“大约是嫔妾福薄吧。”悫嫔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心里忍不住想,看样子真得请太医给开个滋阴的药吃着了。 皇后的目光又落在了最末席座椅上的怜贵人崔氏。眼底浮现深深的厌恶之色,可脸上却万分柔和。她关切地道:“怜贵人小产后,身子还虚弱,该好好静养一段日子才是。” 怜贵人崔氏忙起身,见了个万福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婢妾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太医也说,如今天暖和,多出来走动总动也好。” 嘤鸣打量了一眼怜贵人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许多的样子,然而青气已经褪尽,瞧着有有些精神了。暗自一算,怜贵人小产后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了,这段日子,皇帝派了最好的太医,也给她用了最好的药,而主位愉嫔也尽心照顾,所以好得倒是挺快的。 一群女人,在镂月开云殿各自欢欢笑笑地絮叨了些闲话,才各自离去了。 走出皇后的殿门外,怜贵人崔氏急忙追上嘤鸣的脚步,“舒妃娘娘——” 嘤鸣停步在肩舆旁边,看着怜贵人那有些急躁的模样,心道莫非出了什么事吗?嘤鸣正要开口询问,悫嫔却挤了过来,一脸笑靥如花:“舒妃姐姐若没有旁的事,不如去嫔妾的琼鸾殿坐坐?” 悫嫔如此盛情相邀,嘤鸣也着实没什么借口推辞,便看了怜贵人一眼。怜贵人面上虽然有些不快,但也着实不敢与悫嫔争锋,便略一躬身便退开了。 琼鸾殿中,一如早年华丽富贵,悫嫔叫底下泡了浓浓的普洱奉嘤鸣。 嘤鸣素来喜爱清淡的绿茶,即使再好的普洱茶,她喝着也总不对味道。珐琅盏中的普洱茶汤是红浓明亮,汤面儿上依稀有一层油膜,可见是年份久远的上等普洱茶了。嘤鸣不喜普洱茶过于浓郁……甚至有点古怪的味道,便只小小抿了一口便搁下了。 浓醇的味道在口齿见弥漫,吞咽下去之后,隐隐口中回甘,然而那甘中却有一丝丝……的涩味,还有一丝丝的……芳香气息——不是茶香,而似乎是某种花草的芳香,这两种味道都十分味淡,而普洱茶过于浓郁,若非嘤鸣六识过人,只怕也品不出来。 嘤鸣暗自觉得古怪,这普洱茶天然发酵既可,素来无需加什么香料,怎么会有淡淡的芳香味呢?? 悫嫔瞧着倒是十分喜欢这茶的样子,吹着热气,连喝了好几口,然后笑吟吟道:“嫔妾在科尔沁的时候,就喝惯了普洱茶,倒不习惯绿茶的清香。” 嘤鸣暗想,科尔沁低处遥远,而绿茶不宜保存和运送,相对比之下压成砖或者饼状的普洱茶便是首选了。数百年下来,蒙古草原上的人也都习惯了普洱茶的气味了。 可嘤鸣满心都在思虑着那幽淡的芳香气息,忍不住想要刨根问底,便端起来又饮了一口。 悫嫔看在眼里,笑呵呵道:“舒妃姐姐也喜欢普洱吗?” 嘤鸣笑着道:“平常倒是不怎么喝,不过妹妹这里的普洱倒是味道格外出众些,喝着倒是蛮不错的。” 悫嫔笑容灿烂地道:“这可是窖藏了二十年了普洱了,自然味道格外醇香。舒妃姐姐若是喜欢,我送给姐姐一些吧。” 嘤鸣有心查出那香味到底是什么,便没有拒绝悫嫔的殷勤,笑吟吟道了声谢,便收下了。 悫嫔扫了一眼这座宫殿,便低声问道:“舒妃姐姐,之前住在这琼鸾殿的慧贤贵妃高氏,皇上表哥当真还对她念念不忘吗?” 嘤鸣淡淡一笑,“谁知道呢,不过,就算皇上念念不忘,她都已经死了。悫嫔妹妹又何必介怀呢。” 悫嫔轻轻撇了撇嘴角,“她那样的出身,没想到竟住得这般华丽巍峨的殿宇……哼!” 嘤鸣忙道:“有些话,悫嫔妹妹私底下嘀咕两句倒是没什么。唯独在皇上面前的时候,悫嫔妹妹可千万不要说慧贤贵妃的坏话,否则皇上怕是会不高兴的。” 悫嫔忙笑甜甜道:“多谢姐姐提醒。妹妹记住了。” 其实嘤鸣的话,也是废话。今日在镂月开云殿,悫嫔虽然百般瞧不起高氏,不照样说话极为谨慎?可见也是怕有些话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会不高兴。 嘤鸣旋即悠长一叹,面露惋然之色,“慧贤贵妃不但艳冠六宫,而且才学极好,所以才地皇上青睐。”顿了顿,嘤鸣又道:“本宫之所以能得宠,也是因为和慧贤贵妃一样,读过四书,又能写一手好字罢了。” 悫嫔入宫数月,自然也打听到嘤鸣的“才华”,自然不疑嘤鸣这番话,她低声问:“皇上表哥喜欢有才学的女子吗?” 嘤鸣笑着点头,“这早已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宫里得宠的嫔妃不少,不说远的,秀贵人的嫡出的长姐瑞贵人,论容貌之艳丽,更在本宫之上,因此刚入宫的时候,也极为得宠。可光凭容色能得宠多久?瑞贵人犯了个错,便被皇上发落冷宫,郁郁而死了。” 嘤鸣这些话,悫嫔真真听进了心里,又忍不住好奇心发作:“那瑞贵人到底犯了什么错呀?” 嘤鸣淡淡一笑,道:“据说是当初庆嫔临盆的时候,她动了不该动的手脚。也不晓得是真是假,不过本宫瞧着,怕是里头的水深着呢!” 悫嫔暗暗点头,心想,那个平日里不吭声的庆嫔,难道也是个狠角色? 嘤鸣没有再说下去,寻了个借口便告辞了。 回到长春仙馆,悫嫔所赠普洱茶,嘤鸣连续品了好几杯,隐隐已经品出几分苗头来,然而那有淡淡方向气息的东西,似乎加得很少,而二十年普洱味道太浓稠了,还真不好品析。可是联想到悫嫔多蒙皇帝召幸,却一直没有喜讯,嘤鸣隐隐便有了几分猜测。 晌午的时候,皇帝来到嘤鸣的长春仙馆,瞅见她在品普洱,便笑着问:“你不是不喜欢喝普洱茶吗?” 嘤鸣忙起身请安,笑着道:“这是悫嫔所赠,臣妾尝着味道好不错。” 可皇帝的脸却瞬间拉了下来,他急忙问:“这是悫嫔送你的普洱?!” 看着皇帝如此模样,嘤鸣惶惑地点了点头。 皇帝便一个箭步上去,将那剩下的半盏普洱茶便给倒进了一旁的君子兰花盆中,他沉着脸道:“以后别喝这些东西!!” “为什么?”嘤鸣脸色疑惑万分,可心里不禁更加笃定了——那普洱茶中加的……应该是红花吧? 这是堕胎的一剂猛药,即使没有身孕,服用久了,也会不能生养。 “别管为什么!以后一口也不许沾!!”皇帝的表情异常严肃。 嘤鸣讷讷应了声“是”。事后,嘤鸣才打听道,自打悫嫔承宠以来,所喝的陈年普洱,都是皇帝赏赐的。嘤鸣顿时心底冷飕飕的,原来,不想让悫嫔怀孕的,竟是皇帝!!(未完待续。) 第253章、红花茶 第254章、太后问罪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4章、太后问罪 皇帝在嘤鸣的长春仙馆用过午膳便走了,临走还督促嘤鸣尽快把他那条四角**给该好,他晚上要来穿。 嘤鸣面上千恭万顺地应了,却想起今早怜贵人崔氏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叫了半夏去库房拿了支上好的老参,拿个漂亮的大红泥金福纹锦盒给装好了,便带去沁水堂送给怜贵人,也想着正好顺道问问她到底有要紧的话想对她说。 沁水堂所处地带有些偏远,紧挨着花港观鱼,倒是个清凉安静的地方。皇后以怜贵人需要静养为由,便将她安置于此了。 不过嘤鸣扑了个空,怜贵人竟不在沁水堂中。 一个叫醉霞的二等小宫女恭恭敬敬回话道:“我们贵人刚用过午膳,就被太后娘娘派人叫去了,说是有几本佛经要赏给贵人。” 嘤鸣不禁满心狐疑,太后怎么竟关注起一个小小贵人来了?!就算太后真的发了菩萨心肠,要赏赐佛经,大可直接叫人送来就是了,何苦叫身子虚弱的怜贵人亲自跑去取?!太后所居住的淡泊宁静殿,距离此处颇远,怜贵人一个小小贵人,还享用不得肩舆、暖轿,徒步走去,可着实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 嘤鸣原想着来这儿一趟,问问怜贵人到底想说什么,便回长春仙馆给皇帝修改**呢。如今看来,太后只怕不晓得又在谋划什么了…… “那本宫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事情不弄明白,她也着实心下难安,索性不走了。 醉霞不敢质疑什么,连忙沏了茶水奉给嘤鸣润喉。 嘤鸣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没把怜贵人等回来。倒是澹泊宁静殿的江吉嬷嬷来了。江吉嬷嬷是太后身边得脸的人物,又是皇帝埋下的眼线,因此嘤鸣倒也客客气气的。 江吉嬷嬷见了个端端正正的礼,便道:“太后去舒妃去澹泊宁静殿问话。” 嘤鸣心下惶惑,太后除了娴妃,平日里很少见旁的嫔妃,便忙问:“不知太后要什么话?” 江吉嬷嬷微微一笑。便压低了声音道:“以娘娘的聪慧。自然猜得到。另外,太后也派人去请了皇上和皇后去,所以娘娘切勿耽搁。请随老奴速速前去吧。” 皇帝皇后也被叫去了?如此架势,只怕不是小事啊!太后素来很少有什么动作,可但凡一出手,必是打蛇七寸!偏偏怜贵人之前也被叫去了澹泊宁静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太后这番……只怕是要发作皇后了。而由头,便是怜贵人小产之事吧?可那山楂马蹄糕毕竟不是皇后给怜贵人吃的。就算那东西不妥,难道还能把问罪了皇后不成? 嘤鸣赶去的时候,澹泊宁静殿外,已经停靠了帝后的龙舆凤辇。毕竟沁水堂地处偏远,嘤鸣纵然急急忙忙赶到,可还是晚了一步。只得快步入殿。规规矩矩跪下来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太后娘娘金安,皇后娘娘金安!臣妾来迟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端坐在上头的紫檀宝座上,老态龙钟,气势却不减半分,她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跪在地下的嘤鸣,“起来吧,你离得远,自然来得晚些。” 嘤鸣不禁松了一口气,忙起身侍立一旁。打量了这殿内,才发现,皇帝穿着一身靛蓝色常服,正坐在太后身旁的椅子上,而皇后只能侍立在太后身旁,最后的怜贵人崔氏,眼圈通红,看到嘤鸣,眼里不禁有几分赧赧之态。 皇帝轻轻吐了一口气:“人也到齐了,不知皇额娘如此大张旗鼓,到底是所为何事?” 太后哼了一声,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带着悲悯之色,“哀家一把年纪了,为的还不是皇帝的子嗣?!”太后长长叹息了一声,“自打永琏薨了,哀家也十分怜惜皇后。木兰回来,皇帝说,若是崔氏生子,则交给皇后抚养,哀家也允了。” 旋即,太后脸色一冷:“可是——哀家没想到!哀家好端端的一个皇孙儿,竟一下子就没了!!” 皇后听了,急忙屈膝道:“是臣妾未能照拂好怜贵人腹中皇嗣,还请皇额娘降罪。” 太后冷冷盯着皇后那副愧疚哀伤的脸,斥道:“哀家也原以为,皇后只是疏漏!可细细一查,却并非如此!!”太后的目光转移到了嘤鸣身上,“舒妃!!你既然早已发现怜贵人是为人所害,为何不早早禀报?!“ 嘤鸣身子一僵,不由看向怜贵人崔氏……太后会问出这种话来,就表示崔氏她…… 崔氏不敢对上嘤鸣的目光,急忙垂下头去。 嘤鸣只得站出来,屈膝一礼,露出怯弱之态:“太后娘娘这话,臣妾着实惶惑。” 太后勃然大怒,呵斥道:“你跟哀家装什么糊涂?!怜贵人已经都告诉哀家了!怜贵人小产之后,是你发现她每日服食的山楂马蹄糕乃寒凉之物,日久必然伤胎!!你却隐瞒不报,你该当何罪?!!” 皇帝也听得皱起了眉头,“舒妃,皇额娘所言当真吗?” 嘤鸣一咬唇,瞬间眼里带了泪花,便直挺挺跪了下来,“臣妾的确发现怜贵人所吃的山楂马蹄糕不妥当,可是——即使寒凉之物,也因人而异。何况怜贵人是为救二公主,才摔倒小产的。并非吃多了马蹄糕才小产。所以臣妾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才自作主张没有上报。” 皇帝听得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太医也一直回禀说,崔氏胎相一直稳固。” 太后怒色不减,苍老的眉宇间更待三分凛厉,“吃了那么久的寒凉之物,怎么可能胎相一直稳固!所以哀家觉得不对劲,便叫人审问了齐太医,没想到真的问出东西来!”说吧,太后扬声道:“来人,将太医齐砾带来上!” 齐砾,便是之前负责照看怜贵人崔氏胎相的太医。之前怜贵人说,齐太医是皇后的人……如今齐砾一被带上来,皇后的脸色陡然有些发白了。 齐砾连连磕头道:“皇上饶命!崔小主的胎其实四个多月的时候,就已经胎死腹中了!奴才照顾龙胎不周,生恐皇上怪罪,这才隐瞒了下来!!” “胎死腹中?!”皇帝勃然震惊,虽然粘杆处也查到崔氏所用饮食损胎,可到此为止,皇帝便没有叫继续查下去了。反正必然是皇后所为,再查下去也没有丝毫意义了。 “是谁指使你隐瞒崔氏胎死腹中之事的?!!”太后俯视着磕头磕地满脑袋鲜血的齐砾,威势直迫而下。 齐砾死死咬牙,浑然是一副硬抗的架势。 太后怒哼了一声,“拉下去,叫慎刑司严刑拷问!!” 齐砾一把年纪了,如何能不恐慌慎刑司的十八般刑罚,当场吓得脸色惨白。 皇后见状,索性一咬牙便跪了下来,“皇额娘恕罪!是臣妾叫齐太医暂且隐瞒崔常在胎死腹中之事的!臣妾照护龙胎不利,一时惶恐不知所措,又怕皇上太后怪罪下来,所以一时糊涂,才叫暂且隐瞒,原想着缓缓再说的。没想到崔常在为救臣妾的二公主,竟落下了龙胎。” 太后冷哼一声,“皇后的罪名,又岂是照护不利与隐瞒胎死?!” 太后骤然愤恨吼道:“皇后!你是生养过两回的人了,你比谁都清楚什么东西孕中禁忌!竟还给崔氏吃哪种凉血寒物!!” 皇后虽跪在地上,但却腰板笔直,她不卑不亢地道:“回皇额娘的话,怜贵人有孕期间,臣妾特赐了她单独的小厨房,一应饮食由着她自己来。臣妾着实不知,她吃了寒凉伤胎之物。还请皇额娘明鉴。” 侍立在一旁的怜贵人崔氏咬得嘴唇发白,眼底满是恨怒交加,她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宫女秋露。 宫女秋露见状,急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匍匐磕头道:“启禀皇上、太后,我们小主有孕爱吃酸,是皇后娘娘亲口嘱咐奴才,吩咐奴才日日做了山楂马蹄糕给小主吃的!” 皇后听得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太后老脸上,怒火汹涌,“皇帝!这就是你的好皇后!!平日里一副贤惠模样,背地里却算计哀家的皇孙儿!!这种儿媳妇,叫哀家如何能容忍?!” 皇后脸上一慌,急忙仰头看着皇帝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根本没有嘱咐过那种话!是这贱婢诬陷臣妾啊!!” 皇帝脸色板着,不见丝毫喜怒,仿佛是冰雕的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太后道:“皇额娘,总不能因为一个宫女的指证,就叫朕怀疑自己的结发妻子吧?” 太后老脸一呆,愠怒难掩,“皇帝!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皇后吗?!崔氏是在她宫里,服用了过多寒凉之物,胎死腹中的,事后皇后更刻意蒙蔽,其心思已然昭然若揭!若说崔氏的胎不是她害的,只怕先帝九泉之下也不会信的!!” 皇帝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皇额娘不喜皇后,也无须抬出皇考来!更何况,皇后是皇考亲自为朕选的嫡福晋!皇考自然是认为她堪为国母表率,能够母仪天下才选了她的!还请皇额娘,相信皇考的眼光!” 太后愣住了,“皇帝,你……” “皇上……”皇后满眼都是激动的泪花,“多谢皇上相信臣妾的清白!” 皇帝看着皇后如此模样,心底里泛起浓浓的厌恶,皇后是否清白,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为了内宫的平衡稳定,他才不能废后罢了!(未完待续。) 第254章、太后问罪 第255章、绝不废后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5章、绝不废后 嘤鸣暗暗想着,皇帝之前才跟她说,是皇后害了崔氏的胎。如今却在太后面前毫不犹豫地相信皇后没有害崔氏…… 呵呵,皇帝的演技,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明明心里厌恨极了这个皇后,却还是如此捧她。嘤鸣都不得不佩服了。 怜贵人狠狠撕扯着自己手中的帕子,恨得几欲疯狂。她的孩子,被皇后害得生生死于腹中,皇上却相信皇后是清白的!!难道就因为她是先帝指婚给皇上的发妻吗?!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过皇后的确照护龙胎不利,以致胎死,事后竟叫齐砾蒙骗于朕!!这欺君之罪,皇后应该无可否认吧?” 皇后跪在地上,瞬间僵住了身子,她急忙道:“臣妾……臣妾不是要欺君,只是想缓缓再告诉皇上。”——欺君如此大的罪名,皇后怎会认罪了? 皇帝脸色阴阴沉沉,脸孔下愤怒暗涌,“自今日起,皇后好好歇着吧!六宫事务就交由娴妃……”皇帝的凤眸扫过嘤鸣身上,“还有舒妃一同打理!” 皇后身子一软,皇上竟要拿走她身为中宫的大权吗?! 太后老脸更是难看,瞪着嘤鸣那张年轻娇嫩的面庞,道:“舒妃年轻不经事,哪里会打理宫务呢?!”——太后自然不愿意有人从自己亲侄女娴妃手上分权。 嘤鸣暗自咬唇,皇后这下子算是栽了,而如今接手六宫之权,的确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更何况,这是皇帝给她的,若是拒绝了。只怕皇帝心里少不得会有些不快。想到此处,嘤鸣便站出来道:“臣妾年轻不懂事,日后愿意向娴妃姐姐多多请教。” 皇帝一板一眼地道:“舒妃素来聪慧伶俐,只要肯学,自然很快就能上手。” 太后脸色发黑,仍旧一脸的不情愿,“四公主还小。舒妃只怕分身无暇。” 皇帝淡淡道:“婧欢的确年幼。可永琪也大不到哪儿去!何况娴妃如今还要操持博西勒的嫁妆事宜,若舒妃分身无暇,那娴妃就更加分身无暇了!皇额娘。您说是吧?” 太后老脸黑得滴水,却偏生被自己的儿子堵得无话可说,便恨恨道:“哀家老了!自然什么都得皇帝做主!” 皇帝忙笑着道:“皇额娘言重了,儿子只是不像您为六宫之事劳心劳力。日后叫娴妃和舒妃一起打理宫务。您也能好好颐养天年了。” 太后老脸气得一片紫酱之色,偏偏面对皇帝那副孝顺体贴的语气和模样。更叫她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太后再如何不愿,皇帝心意已决,这六宫的大权还是一半落在了嘤鸣手里。 齐砾跪在地上,脑袋几乎要埋进方砖墁地中。想要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皇帝怎么会忘了这个欺君罔上的老家伙呢?冷眼扫过,便冷哼道:“太医齐砾,犯上欺君!朕念你在太医局从事多年。赐你全尸!” 齐太医顿时抖若筛糠,他急忙连连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都是皇后娘娘吩咐微臣做的!!皇上饶……”齐砾的话还没说话,立刻便有两个御前的太监上去,堵住嘴,生生给从殿中拖了出去。 皇帝失了一子,终究要有人填命。皇帝的怒火,也同样需要鲜血来平息。然而皇帝还不能废后,死得自然就是齐砾这种马前卒了。 “都退下吧,朕要留下来多陪皇额娘说会儿话。”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淡泊宁静殿中响起。 “那臣妾先行告退。”皇后微微弯身,便扶着身边宫女的手起身。 嘤鸣与怜贵人崔氏也忙一齐行礼,随皇后退出了殿中。 众人一退去,太后的殿内便更加空旷凄冷了,一炉子袅袅的檀香,朦胧了太后那张垂垂老矣的迟暮容颜。 “皇帝既然都已经做主了,还留下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做什么?!”太后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老婆子半截身子入土了,说什么话都顶用了!” “皇额娘……”皇帝的语气格外悠长,那悠长中满是颓然沉腐的气息,“有些话,儿子愿不想说的。只是如今看来,也不得不跟您说说了。” 太后满是皱纹的老脸一沉,她用浑浊的老眼迫使着眼前的皇帝儿子,“怎么?皇帝想来教训哀家吗?!!” 这样的指责,皇帝并不为所动,他继续着自己想说的话,缓缓的清晰地道:“皇额娘,皇后是皇考指婚给朕的嫡福晋,无论如何,朕、都不会废后!!” 太后满是皱纹的脑门子狠狠一皱,“皇帝!哀家知道你孝顺先帝,但皇后——不贤!你都是看在眼里的!!” 皇帝突然笑了,“皇后不贤,难道娴妃就贤了吗?!” 太后一脸端正肃穆,“娴妃纵然不合皇帝心意,脾性也不够柔顺,但她起码没有谋害过皇帝的子嗣!!皇帝已经年逾三十,膝下承欢的却只有四个皇孙儿!若换了娴妃,岂会到了如此地步?!” “皇后如何,朕不想与皇额娘分说什么了!不管她从前做了什么,朕不想再计较!不为别的,就为她是皇考指婚给朕的皇后!!”皇帝的语气里,浓浓的都是不可置疑的味道。 “皇帝……”太后眉宇间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皇帝摆手,语调铿锵:“皇后活着一日,她就永远是中宫!若有朝一日,她先朕一步而去!朕也不会再立继后!!!”皇帝最后这句“不会再立继后”,仿佛震耳欲聋一般,叫太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后的口齿有些有些颤抖:“皇帝……你可要三思啊!!” 皇帝肃然道:“从前种种,皆是因为一个皇后凤位而起!未免日后内宫再起波澜,朕已决意,此生只有富察氏这一个皇后!!就当是效法皇考了,皇考一生,不是也只有皇额娘这一位皇后吗?” 太后被这一句“效法皇考”,生生堵得无话可说了。但她浑浊的老眼中满满的都是不甘心之色。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长长道:“朕知道,皇额娘心疼娴妃,也心疼娘家人。朕可以答允皇额娘,若皇后先朕一步而去,朕会封娴妃为贵妃,掌六宫事务!如此,也形同中宫了。” 可皇帝所说的“形同中宫”,太后显然并不满意。 皇帝看着太后的表情,心底愈发冷了个透彻,他继续道:“待永琪长大些,朕会立他为太子。如此,皇额娘也该心满意足了吧?” 太后听得一愣,整个人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急忙追问道:“皇帝此话当真?!” 皇帝幽幽一叹道:“皇额娘,朕已经三十有二了。永璜不必再提,除此之外的四子,有三子系包衣嫔妃所出,唯有永琪生母是满人,养母是娴妃,除了他……朕还有别人可立吗?” 太后听得心下一阵激动,她极力遏制住了心绪,以平和的口吻道:“可是永琪尚且年幼,是否贤能尚未可知。皇帝又正值盛年,以后还会有儿子的。” 皇帝满是郑重之色地道:“永琪是年幼了些,不过很是聪慧,日后朕悉心教导,必然不会差了去。只有朕日后……或许还会再有儿子吧,可是舒妃已经不能再生养,至于悫嫔——朕不瞒太后说,朕不会叫她有生养的。如此一来,也一样没有比永琪更合适的人选了。何况朕的年纪,于储君选择上已经不能再耽误了,日后纵有其他子嗣,想来也来不及悉心栽培至长大成年了。” 皇帝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且字字谆谆,由不得太后不信。 终于,太后露出了笑容,却道:“皇帝的身子骨可比先帝要好些,寿数上自是不必杞人忧天,以后莫要说这些晦气话了。” 皇帝也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然而那笑只浮在唇角脸颊,却并没有丝毫渗入眼中。他凤眸依旧是是清冷而沉肃的。 太后轻声问:“那皇帝,打算何时秘密立储呢?”——这点才是太后最关心的问题。 皇帝微笑着道:“皇额娘不必急。一则永琪的确太年幼了些,二则……朕的确不得不防备着皇后生了不该生的心思,也是为永琪的安危考虑。” 太后老脸一沉,显然有些不大高兴了。万一皇帝只是说来哄她,日后她两腿一蹬,皇帝不兑现诺言,岂非竹篮打水? 皇帝急忙又道:“朕打算等永琪正式入读之后,便将他的名字写在正大光明殿后。” 太后听了这样的准话,脸色总算见好了几分,皇子阿哥都是六岁入读,永琪距离入读也不过三四年的光景,她的身子骨,好好将养着,想来还是能撑到那一日的。太后便点了点头,“晚些到无妨,只盼着哀家能看到那一日,也便心满意足了。” 皇帝忙道:“皇额娘福泽深厚,必能亲眼看着永琪长大成人。” 长大成人什么的,太后自然不敢奢望。只要能给自己侄女铺好了路,她也能安心闭眼了。唯独可惜的是,俪兰怕是当不了皇后了——不过,日后能做太后,也是不差的。永琪生而丧母,想来会孝顺俪兰的……(未完待续。) ps:ps:上个月的欠债总算是还完了。 下个月,也就是明天开始就是只有保底六千了。 搬砖莫拍,遁逃中…… 第255章、绝不废后 第256章、割肉分权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6章、割肉分权 皇帝离开了澹泊宁静殿,便直奔皇后的镂月开云殿而去。 皇后乍闻皇帝驾到,一时间喜出望外,连忙亲自出殿外迎驾。皇后想到在太后跟前,皇帝的百般回护,虽然皇帝褫夺了她的六宫大权,可皇后久受皇帝冷待,心下不禁有些感动。如今一转眼,皇帝又亲自来,不禁眼圈都红了。 皇帝无心理会皇后的心情如何,进了殿中,便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他用冷漠的眼睛看着自己这个结发妻子。——皇考的眼光不会差,他选的人,当初自然是个贤惠的。只可惜,人……终究是会变的。 一瞬间,皇帝心下突然有了深深的感慨,“毓敏……” 皇帝从来只唤富察氏为“皇后”,以及很久很久未曾唤她的名讳了,皇后顿时激动地满眼是泪,她嘴唇颤抖地轻轻唤了一声:“爷……” 皇帝深深叹息了一声,徐徐道:“朕还记得你刚入重华宫的时候,那时候的你,端庄、温婉、贤惠,真的是朕当之无愧的贤内助。” 皇后听得心中涟漪阵阵,满眼柔情地看着皇帝。 然后皇帝的脸?一瞬间嗖的冷肃了下来,皇帝突然一手掐住了皇后细腻的下巴,眼底幽冷得如寒潭一般,“可是为何,如今你会变成这样一个毒妇?!!!” 皇帝的吼声震慑得皇后那张精心修饰的容颜都为之一颤,她的声音亦是颤抖如许,“皇上……” “皇后——”皇帝长长唤了一声,手里不禁更捏紧了三分,仿佛要将富察氏的下巴捏碎一般。 皇后不禁露出吃痛的神情。却偏偏不敢推开皇帝的手,只用一双哀怜的双眉凝望着皇帝那雷霆震怒的龙颜。 这个时候,皇帝却温温笑了,可是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松缓半分,反而捏得更用力了几分,那手指头仿佛要嵌入其中一半,皇帝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渐减暴起。可见他是真真用足了力气的! 皇后疼得发出痛楚的轻吟。“皇上,臣妾……” 皇帝没有让她把话说下去,直接便道:“皇后。你该知道,朕对你有多好。” 皇后一愣,她不懂皇帝这话的意思,更是不懂。皇上明明是震怒了,为何说这样与那震怒的龙颜截然相反的温情话语。 “你可以自己算算。你到底害了朕多少的子嗣了!!”皇帝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他忽的冷笑一声,“可是朕呢,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容忍你继续做这个皇后。容忍你继续活下去!!!!” 皇帝的吼声响彻殿宇,阴森得却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一般。 皇后不知是恐惧还是悲伤,眼里的泪瞬间便涌了出来。 皇帝松开了那只钳制住皇后下巴的手。只见皇后那光洁无暇的下巴上却生生印下了五枚紫红的指引。皇后只觉得连下巴的骨头都是生疼阵阵,然而她此刻也顾不得下巴的生疼。她急忙辩解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怜贵人胎死腹中,真的不是臣妾指使的啊!!” “朕不想听你狡辩!!”皇帝冷冷呵斥一声,打断了皇后的自辩之词,“事情到底如何,朕清楚得很!!若非看在你是先帝指婚给朕的嫡福晋,朕岂会容忍你到今日?!!你所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拿出一件了,便足够叫朕废了你!!” 皇后瞪大了眼睛,浓浓的恐惧与寒冷自心底蔓延到了全身,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隐隐战栗着。惶恐的泪水,将她精美装饰的容颜都晕染花了,整个人如苍老了十岁一般。 “朕是为了六宫平衡,才暂且保你的皇后的之位!”皇帝冷然道,“你若再不安分,朕不介意索性换个皇后!!” 皇后身子一颤,眼中满是惊慌失措之色。不,不会的,皇上不会废黜的她的,因为一旦她被废,太后一定会逼迫皇上立娴妃为后的!可是皇上绝不会叫乌拉那拉氏一门双后的!! 皇帝冷眼睨了皇后一眼:“你们富察家,应该会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的!” 皇后惊愕地瞪大眼睛了,为了平衡乌拉那拉氏在后宫的势力,皇后只能是富察家的格格。富察家的格格,并非只有她一人!!皇上……这是真的动了废她的心思了吗?骤然间,皇后恍如置身寒冬。 皇后软软倒在了地上,她眼中满是萧索之意,她低弱地道:“臣妾知道了……”——她已经没有了六宫大权,日后就算想做什么,也是做不了了吧? 皇帝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夜里,九州清晏殿的灯火,彻夜明亮。 皇帝独自一人待在空阔寂寥的殿中,一夜不曾合眼。 他这一生,竟是没有一个可以全然相信的人。母亲、妻子、表妹……她们算计的全都是自己的利益,自己的荣华…… 还有鸣儿,她原来一早就知道崔氏并非意外小产的,却在朕面前装作一无所知…… 皇帝想到此处,便觉得心下闷沉得难受。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反正他早已习惯了。可鸣儿,她有那样一双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却可以眼睛都不眨地与他说谎,还跟真的似的…… 呵呵,皇帝苦涩地笑了。 翌日,嘤鸣起了个大早。不过他昨晚睡得并不安枕,虽然得了与娴妃同理六宫事务的大权,是难得的好事。然而……怜贵人把她卖了出去,当真皇帝的面儿,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早已洞悉怜贵人服用了寒凉伤胎之物。 可之前,皇帝愤怒之下,告诉她怜贵人是为皇后所害的时候,她是假装惊讶无知的样子。 头疼啊……该怎么跟皇帝解释呢? 皇帝的性子,素来多心又多疑。虽然昨日在太后宫中,很是维护她,更给了她分理六宫事务的权利。可算得上对她极好了,可是愈是如此,皇帝愈是不来找她质问,嘤鸣反而一颗心提着,无法安枕了。 半夏上来揉着嘤鸣的太阳穴,低声道:“娘娘若是不舒服,就不要去请安了。反正皇后已经遭了皇上厌弃,更失了大权,您不去,她不能把您怎么了。” 嘤鸣轻轻摇了摇头,“皇上只是叫皇后好好歇着,既没有禁足皇后,更没有废后。本宫又怎能不去镂月开云殿请安呢?”说着,便叫拿个薄荷脑油抹在太阳穴上,果然擦了两滴便觉得肌肤沁凉,整个人都精神了。 “走吧,去皇后哪儿。”嘤鸣拿着水粉仔细遮掩了眼下的乌青,便动身了。 皇后昨晚想了一夜,也冷静了下来,虽然她失了大权,可起码没有被娴妃一股脑抢去,起码有个和娴妃不和的舒妃也将一起打理六宫事务。皇后暗暗思忖着,只需挑拨这二人不和,早晚会闹出大问题来,倒时候一团躁乱,她便可名正言顺将大权再抢回来。 想通了这些,所以皇后对嘤鸣格外亲善,“这六宫事务繁杂,舒妃聪慧细心,以后由你帮着娴妃一起打理,真是再好不过了。本宫想着,舒妃读过书,不如便从六宫上下月例用度入手吧。” 嘤鸣听得一惊,这宫里最大的权利莫过于六宫用度一项了,不仅包括六宫嫔妃的俸禄、吃穿,还有所有宫女、太监的用度也包括在内。若得了这项权利,便能叫自己厌恶之人夏天没有冰、冬天没有炭,折磨起人来那可是方便多了。而且其中的油水还不少呢! 娴妃却听得脸色都发青了,她急忙道:“舒妃还年轻,哪里管理得了这么繁琐的事儿?臣妾瞧着舒妃是个雅人,不如就暂且拿古董房来练练手吧!” 古董房,就是专门管理皇帝私人古董的地方,算是皇帝的一个私人小金库了。古董房的差事简单,定期清点一下古玩字画,别叫虫蛀了发霉了,注意防火也就是了。着实是个简单又不容易出差错的差事。 嘤鸣思忖一下,也着实觉得没必要跟娴妃太对立了,便笑眯眯道:“多谢娴妃姐姐,我就喜欢看些字画。” 娴妃见嘤鸣如此说,顿时心头一松。 只不过,嘤鸣虽然不愿惹事,却也不是一个小小古董房就能打发了的,便笑着道:“不过一个古董房着实清闲了些,怕是也学不了太多东西呢。”说着,她深深看着娴妃,你要是不快点割肉,老娘就要赞同皇后的那个提议了。 娴妃见状,只得咬牙道:“再加上四执库!也劳烦舒妃妹妹了!” 四执库……这也是皇帝的私人小金库好不好啊?是专门存放皇帝冠袍带履的,一般是放置朝服、吉服,以及配套的朝冠、朝珠、吉冠、靴子之类的东西。 嘤鸣暗暗啐了一口,娴妃也太抠门了点,宫权那么大一块蛋糕,竟然只切了这么一点点给她吃!不过她才刚入手,的确没必要太贪心了,便笑眯眯道:“不劳烦,等我管上手了,再问娴妃姐姐要别的管。” 娴妃顿时牙疼,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舒妃的脸皮这么厚啊!! 皇后冷眼瞧着,舒妃倒是个聪明的,先只拿了点蚊子肉,看样子日后要徐徐图之了。(未完待续。) ps:二更,就是早八点晚八点…… 第256章、割肉分权 第258章、古董房(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8章、古董房(上) 出了镂月开云殿,怜贵人便急忙追了上来,“舒妃娘娘!” 嘤鸣回头扫了她一眼,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怜贵人有何指教?” 怜贵人一脸楚楚可怜之色,“太后询问,婢妾实在不敢欺瞒。” 嘤鸣淡淡一哼,早知当初还不如不提醒她是山楂马蹄糕的问题的呢,这个怜贵人倒是出卖得够快的,一转脸就跟太后告发了!关键是你告发皇后就罢了,居然把她也一块给供了出来!!嘤鸣心里岂能痛快了? 怜贵人咬唇道:“太后一早就传婢妾去询问过好几次了,渐渐便询问到了关键处。婢妾昨日就原想着跟娘娘商量的,没想到悫嫔把娘娘给劫走了……” 原来昨天她是想说这个呀……嘤鸣淡淡一跳眉梢,“本宫晓得了,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怜贵人原可以一直以皇后与二公主恩人的形象在宫中保持下去,可她自己意难平,嘤鸣也不想置喙什么,毕竟她失去的自己的亲骨肉,还能不许人家报仇吗? 只是这种变幻无定、嘴巴又不紧的人,嘤鸣是不愿再接近了,省得又被出卖了。 见嘤鸣抬腿要走,怜贵人急忙一把抓住了嘤鸣的衣袖:“娘娘!此事之后,皇后必然恨毒了婢妾!求舒妃娘娘庇护,婢妾原为娘娘做任何事情!” “你都有太后庇护了,还稀罕本宫不成?”嘤鸣一把推开了她的手,便转身坐上了肩舆,“去古董房瞅瞅!”刚接手的地盘,得去好好巡视一番才成。 “娘娘!”怜贵人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肩舆的扶手。“婢妾也是不得已的!太后非要婢妾招认皇后加害之事,婢妾不敢不说啊!” “那你就去抱住太后大腿不久得了?”嘤鸣淡淡道。 怜贵人顿时眼里满是泪水:“太后又岂能瞧得起婢妾这种出身的嫔妃?” “那和本宫无关!”嘤鸣毫不怜惜地道,“路是自己选的,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怜贵人身子一怔,脸孔萧索如秋,眼里的泪,潸然而下。心底里浮起的却是浓浓的恐惧与不知所措。她这条路。日后又该如何走下去呢?她已经与皇后撕破脸了,可偏偏皇后失去的却只是六宫大权而已,地位毫无动摇。皇后不会放过她的。太后也懒得庇护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而她小产后身子虚弱,还不能承宠,自然就得不到皇上的庇护…… 怜贵人想到此,忍不住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若她肚子里还有孩子,那起码她还可以依靠皇上。 孩子…… 怜贵人狠狠咬了咬嘴唇。眼底浮起的是深深的决然之色。 这时候,秀贵人索绰罗云婼微笑着走到了她身旁…… 镂月开云殿殿中。 皇后的心腹陈嬷嬷语气幽沉:“眼前摆着的可是六宫大权,舒妃能一事忍住了不贪心,莫非还能忍住一辈子吗?娴妃失宠。视宫权胜过性命,只要舒妃稍微一揽权,便会与娴妃撕破脸!娘娘且不必急。日后便看她们狗咬狗一嘴毛吧!” 皇后揉着太阳穴道:“舒妃看着活脱,但并不是个沉不住性子的人!”皇后幽幽长叹了一口气。旋即问咬牙切齿问道:“崔氏那贱人如何了?” 陈嬷嬷笑着道:“方才被舒妃一脚踢开了呢。看样子是她自作主张跟太后告的状!” 皇后想着在澹泊宁静殿中,太后训斥舒妃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她阴沉沉冷笑道:“这个贱人,当初若无本宫,她死也别想爬上龙榻!没想到一日日心大了,竟敢反咬本宫一口!!” 陈嬷嬷忙安慰道:“娘娘息怒,崔氏算个什么东西?等她失宠了,娘娘随手料理了就是了。” 皇后深深呼吸了几下,忍下这口怒火,“瑾钰的昆曲学得如何了?” 陈嬷嬷忙道:“她幼时本就是昆曲班子班主的女儿,底子好得很,如今已经调教得差不多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择个适当的时候,也该把她推出去了……” ———————— 古董房……应该叫古董楼来得妥当些,这是一座十分像样的阁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建设得十分漂亮。而且古董楼不止一座,紧挨着足足三座楼,都是三层高的。 嘤鸣看得有些咂舌,这里头都放着皇帝的私人古董?也忒多了点吧? 打理古董房的管事太监,有五十多岁了,叫郭曙,从先帝雍正年间就开始做这古董房的管事太监了,据说打理得很好,古董房从来出过大岔子。 此刻郭太监带着古董房的一众十几个太监整整齐齐出来迎接嘤鸣这个舒妃娘娘。 郭太监殷勤地上来扶着嘤鸣,弓着腰道:“娘娘,中间这座楼是专门盛放字画的,东边楼里是些古砚、古墨、印章之类的东西,西边楼里则是些古玉器、古瓷器、青铜器等等。不知娘娘打算从哪儿看起?“ 嘤鸣眯了眯眼睛,便道:“本宫喜欢字画,就从字画开始看起吧。” 一进了中间的古董楼里,嘤鸣算是开了眼界了。这里头的字画……特么的都不是挂在墙上的,而都是卷起来搁在架子上的,成排的大架子,一个挨着一个!而且架子上全都搁的满满当当的!! 嘤鸣只消看一眼便觉得晕了,你妹的,皇帝居然收藏了这么多古字画?! 郭太监笑眯眯道:“这一层里主要放了董其昌的墨宝,还有皇上比较喜欢的一些人的字画,时常会有御前的太监来取。二楼和三楼,字画还更多呢!奴才知道,摆放得胡乱了些,可也着实没办法,朝臣、还有地方大吏年年都有进献,皇上又喜欢字画,时常叫内务府去民间采买。这里的字画自然是一年比一年多,地方自然就不够用了!” “好吧……”嘤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先吧目录索引拿给我看看。” 郭太监一呆,“目录……索引?那是什么东西?”郭太监一拍脑门子便笑道:“娘娘您是说账本吧?” “哦,账本也行。”嘤鸣笑了笑,不过话说,她还没看过古代账本呢。 不看不晓得,一看那叫一个头晕,虽说账本上的字写得清晰工整,可都只是流水账而已,某年某月某日某大臣进贡多少字画,分明是什么什么,都是一律如此格式——这是入账。然后还有专门的出账,也是某年某月某日,御前的提走了拿几件字画,或者是皇帝赏赐给某某人几幅字画等等。 郭太监眯着眼睛笑着,“娘娘,这蝇头小字的,您仔细伤了眼睛。” 嘤鸣淡淡睨了郭太监一眼,问道:“若要从古董房拿字画,需要什么流程?” 郭太监忙道:“古董房的字画,都是皇上的私房,自然需要有皇上的口谕或者手谕才能取画。” 嘤鸣微微颔首,既如此,自然是没人敢为了寐下古玩,敢犯下假传圣旨诛九族的大罪。 郭太监旋即低声道:“不过娘娘若是要赏看字画,尽管取了去,赏看罢了,再叫人送回来即可!” 嘤鸣眼神一冷:“随便哪个嫔妃都能如此借走字画吗?!” 郭太监急忙摇头:“哪儿能呢!非得得脸娘娘的才成,否则人人如此,岂不乱了套了?” 嘤鸣淡淡道:“本宫若是看好了哪些字画,直接跟皇上讨就是了,还用得着借吗?” 郭太监连连称是,“娘娘宠冠六宫,自然无需如此!”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道:“万方安和殿的徐公公来了,说是娴妃娘娘命他来取几幅字画,借用几日。” 嘤鸣眼梢一挑,“娴妃宫里时常有来借字画的吗?” 郭太监干笑了笑,“也不是很常来。” “那之前借的还了吗?”嘤鸣淡淡问道。 郭太监尴尬地笑了,“娴妃娘娘贵人事忙。” 嘤鸣挑眉,那就是没换喽?素来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娴妃倒是好,旧债未清,便又来借! 郭太监低声道:“娴妃娘娘是太后的亲侄女,不能不借啊!不过娴妃娘娘也懂事理,皇上素来喜欢的一些字画,断断是不会借走的。” “所以,即使借了不还,皇上哪里也不会知道对吧?”嘤鸣淡淡睨了郭太监一眼。 郭太监急忙低下头,面色异常尴尬,他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您才刚涉手宫务,和娴妃娘娘起了龃龉着实不是明智之举。您若真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千万别从娴妃娘娘开始烧起啊!” 嘤鸣皱着眉头,虽然这种事儿叫她不快,可她不得不承认郭太监的话很有道理,“叫那个什么小徐子进来吧。”——好歹这里是皇帝的古董房,里头放着的动辄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娴妃倒是好,随便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便来取画!还真是有不当一回事儿的。 那小徐子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人长得倒是十分机灵,上来便给嘤鸣打千请安,道:“娴妃娘娘吩咐奴才来取几幅字画,说是要临摹。” 嘤鸣淡淡问道:“娴妃要取几幅画?” 那小徐子笑着道:“不必太多,七八幅画便足够了,娴妃娘娘喜欢沈周的山水画,烦请郭公公挑选几幅来。” 嘤鸣眼睛眯了起来,七八幅古画,居然只有小徐子一个太监来拿,未免也有些不正常了点!(未完待续。) 第258章、古董房(上) 第259章、古董房(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59章、古董房(下) 嘤鸣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微笑着道:“沈周的山水画,十分贵重,不如本宫叫两个太监帮你搬去吧。” 小徐子急忙道:“多谢娘娘,只不过奴才手脚还算稳当,也从来都是奴才替娴妃娘娘取画,从来没出过疏漏。” 嘤鸣眼底一沉,嘴里轻飘飘“哦”了一声,“既然如此,本宫就不勉强了。”转头便对郭太监道:“叫人去挑七幅沈周的山水画。”然后又对小徐子道:“你趁着别人找画的功夫,写个借条出来吧。” “借条?!”小徐子呆住了。 嘤鸣微笑着,一副理所当然地道:“借东西,自然要写借条了。何况还是如此贵重的古画!记得落你的名儿,再摁个手印。哦,还得写上归还日期,娴妃既要临摹,三个月功夫想来足够了,记得三个月后,还是得你亲自来归还!若是逾期不还,本宫就找你要!若是还不回来,就是你的责任!” 小徐子顿时冷汗涔涔,却强装硬气,道:“娘娘!之前……可没这个规矩啊!” 嘤鸣挑眉道:“从今儿,就有了!” 小徐子咬牙道:“娘娘,何必如此麻烦呢?何况,奴才也不会写字啊!” 嘤鸣笑眯眯道:“不会写字没关系,古董房里肯定有会写字的奴才,叫人帮你写好借条,然后读给你听,你光负责签名落手印就行了。自己的名字你总会写吧?若是不会,本宫可以叫人教你!” 小徐子压低了声音,半是威胁地道:“娘娘何必如此严苛,若是娴妃娘娘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娘娘您虽然得宠。可好歹也得给娴妃娘娘些面子呀!” 嘤鸣莞尔一笑,“给娴妃些面子?好啊,可以!那归还日期可以延长一个月!四个月归还总成了吧?”——日期好说,但不写借条就是不行!! 小徐子见嘤鸣软硬不吃,只得咬牙道:“娘娘既如此说,奴才无话可说。这字画,奴才也不领了。奴才告辞!”说罢。他打了个千儿。便要退下。 嘤鸣立刻大吼一声:“给本宫拿下他!!!” 徐晋禄和小林子等人虽然不晓得自家娘娘为何突然发作,但也毫不犹豫地上去便把猝不及防的小徐子给摁在了地上。 小徐子顿时大为惊慌:“奴才不借字画还不成了吗?!!” 嘤鸣扬眉道:“之前借的那些字画,到现在还没归还呢。你既然来了,就补写个借条吧!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娴妃要的古字画,一直都是你来取的!” 小徐子色厉内荏地大吼大叫道:“舒妃娘娘莫要欺人太甚!奴才好歹是娴妃娘娘宫里的人。娘娘倒是要和我家娴妃主子撕破脸吗?!“ 嘤鸣冷笑了一声,果然这个奴才有问题。不就是写个借条吗?归还日期也大有商谈的余地,可这个小徐子却半百推诿,软的硬的齐上阵。 嘤鸣轻声吩咐半夏:“去请娴妃过来一趟,她这个奴才……呵呵。只怕是个贼呢!”若着小徐子没有从中昧下字画,何必不肯写借条呢?就算觉得心里不痛快,也大可写了之后。回去跟娴妃告状,除非他是有不能写借条的理由——因为他根本归还不了!! 小徐子顿时面如土色。可眼珠子却飞快机灵地转了起来,他大吼大叫道:“奴才不是贼!舒妃娘娘岂可如此空口白话地诬陷奴才!” 嘤鸣轻哼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待会儿跟你的主子解释吧!” 娴妃的万方安和殿也恰恰离着此处不远,一听说自己宫里的人被扣下了,登时怒火万丈,第一时间便飞奔过来,她吃着枪药似的冲着嘤鸣便是一通怒吼:“舒妃扣下本宫的奴才,是什么意思?!!!” 小徐子见自己主子娴妃来了,立刻哭着喊着大叫道:“娘娘救救奴才啊!!舒妃娘娘无凭无据非说奴才是贼!奴才冤枉啊!” 娴妃见自己宫里太监,竟被嘤鸣的奴才反剪着手臂束缚在墙角,登时火冒三丈,舒妃才刚接手宫权,竟要打狗欺主吗?! 娴妃柳眉倒竖,怒斥道:“舒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嘤鸣嫣然含笑,莲步轻移走上前去,“娴妃姐姐莫要置气,请听妹妹细细解释。” 娴妃哼了一声,杏眼一横道:“本宫可以听你解释,但先把本宫的奴才放了再说!” 嘤鸣抚了抚自己鬓角的珊瑚珠花,笑盈盈道:“那可不成,万一他跑了,可怎么是好呢?” 娴妃气得脸皮紫涨,“舒妃!!你莫要欺人太甚!!就算同理六宫事务,也要分个先后主次!本宫是什么资历,你又是什么资历?!如今倒是跟本宫摆起威风来了!本宫不过是叫小徐子来取两三幅沈周山水画,你竟把他当贼了,这是何道理?!” 嘤鸣耳朵极尖,立刻就抓住了关键,“两三幅沈周的山水画?” 娴妃皱了皱眉头,“那又如何?” “啧啧!”嘤鸣一边咂舌,一边撇着墙角的小徐子,道:“娴妃姐姐,你宫里的小徐子,可张口就要取七八幅呢!” 娴妃听得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忍不住瞥了一眼小徐子。 那小徐子眼中一慌,急忙道:“我们娘娘最喜欢沈周的画了!奴才怕娘娘不够临摹,所以才多取几幅的!” 娴妃神态一松,便道:“这点小事,也算不得什么!” 嘤鸣莞尔一笑道:“这古董房虽然算不得顶顶要紧的地儿,可这里放着的都是皇上的物件。所以,妹妹自今日起定下了,取画,必得写借条,且定好归还之期。可是娴妃姐姐这个小太监,愣是死活都不肯写。” 娴妃冷哼了一声,“舒妃还真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呀!!写借条,这是怕本宫不还吗?!” 嘤鸣呵呵一笑道:“可是……娴妃姐姐之前借的字画,的确还没还呢!” 娴妃脸色一黑,便怒斥道:“胡说八道!!本宫月前所借的字画,早就叫还回来了!” “哦?”嘤鸣露出诧异之色,便瞅了管事郭太监一眼。 郭太监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道:“数日前,娴妃娘娘的确还了三幅。可是……上个月,您借了六幅呢,还有三幅没还呢。” “混账东西!上个月本宫分明只取了三幅,你这个狗……”娴妃的怒斥之声,只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娴妃面上浮现呆愣之色,忍不住将目光转向自己宫里的小太监小徐子。那小徐子此刻脸色惨白入土,身子已经在打哆嗦了。 郭太监又道:“还有去年,娘娘您先后五次,借了二十多幅古画,也是只还了不到十幅。还有前年,也是欠着十几幅字画呢。这些奴才都是纪录在案呢,娴妃娘娘要是不信,奴才可以立刻找出记档来。” 娴妃的脸色愈发黑沉,她气得磨牙霍霍。 嘤鸣却掩唇笑了,“娴妃姐姐看样子养出一只硕鼠来了呢!二三十幅的古字画,可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呢,若是拿出宫,只怕不知能换多少良田、多少宅子呢!“ 娴妃看着那小徐子惨白瑟缩的样子,便心里明白了个透彻,所以气得恨不得将这个小徐子给大卸八块油锅炸了!!回回都比她吩咐的,多拿一倍的字画,事后便将多出来的如数昧下!!而她却懵懂无知,跟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可想而知,若是有朝一日,这事儿被皇上知道了……娴妃不禁心里冷飕飕的。若是叫皇上知道了,她岂能逃脱得了罪责?!!恨极了之下,娴妃几步上前,便一巴掌狠狠扇过去,生生将那小徐子掼在地上。 嘤鸣看得咂舌,这火爆脾气啊……幸好大公主没随了娴妃。 可娴妃打了小徐子一巴掌,仍旧不解气,便一脚接着一脚地揣,跟个泼妇似的,哪里还有宫妃的仪态?娴妃的花盆底鞋足足有三寸高,分量极重、也极为结实,一脚踹上去,便能叫人疼得直抽冷气。 小徐子抱头缩在地上,一边痛叫,一边凄厉地大喊饶命。可娴妃气在心头,愣是一口气揣了十几脚,踹得她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了,这才停了脚。 小徐子却已经头破血流,牙齿都掉下来好几颗,整个人气息奄奄,已然去了半条命,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着道:“娘娘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娴妃深深呼吸了几口,强压下怒火,才对嘤鸣道:“舒妃妹妹,小徐子是本宫奴才,可否让本宫带回去审问?” 嘤鸣笑着点头:“既然是姐姐的奴才,自然是要交个姐姐处置的。只不过……”嘤鸣顿了顿,旋即道:“古董房失了二三十幅字画,恕妹妹我着实不敢不上报皇上。” 娴妃脸色嗖的一白,若是禀告了皇上,她少不得要落下一个御下不严之名。 嘤鸣忙道:“那些字画,若是都能找回来,妹妹替姐姐遮掩一段日子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明摆着,是怕大多都是找不回来了。既然如此,遮掩也是无益。不过妹妹会如实禀报皇上,娴妃姐姐是被奴才欺瞒,才犯下疏漏的。” 娴妃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多谢妹妹了。”说罢,便叫自己的宫人着那凄惨不已的小徐子走人了。(未完待续。) ps:厚着脸皮求保底月票。 第259章、古董房(下) 第260章、帝妃和好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0章、帝妃和好 古董房字画失窃一事,嘤鸣便叫管事郭太监把积年小徐子贪昧下没归还的字画都一一列了个清单,叫他去禀报皇帝了。也吩咐了,叫他如实上奏既可。 郭太监不敢违抗,只得苦着脸去了。虽说窃走字画的是万方安和殿的奴才,可他毕竟是古董房的管事太监,他只怕也少不得落下一个失职罪名,只怕皇上一怒之下,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 若是运气不好,只怕连管事太监的顶戴都要丢了,郭太监摸了摸自己顶戴上的阴纹镂花金——虽只是八品的顶戴,那也是他混了一辈子才得到的啊!郭太监不禁心里愈发苦涩,他办事素来谨慎小心,从不敢得罪人,可没想到就是因为不敢得罪人,才闹出这么大纰漏来!唉…… 郭太监暗念了几遍阿弥陀佛,便来到了皇帝的的九州清晏殿。 长春仙馆。 给皇帝做的那条内、裤,嘤鸣又拿了出来,挑开裤裆缝线,又剪了一块月白色的软绫料子,一针一线往上接。 就这么一点针线活,嘤鸣愣是做到天都黑了。 半夏徐徐走上前,低声道:“娘娘,晚膳准备好了,您要是先用了膳,在继续吧。” 嘤鸣抬头看了半夏一眼,微笑着摇头:“先做完吧。晚膳……不急。兴许……皇上还会来呢。”——她是刻意叫郭太监去回禀的,她刚接手的古董房查出有问题,也算是给皇帝一个来她这里的理由吧。 一会儿工夫,嘤鸣便缝好了最后几针,仔细端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那裆部的确宽松了许多,想来够用了。只不过这一镶接。便没那个熨帖了,还皱巴巴的,难看极了。嘤鸣叹了口气,看样子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了。 暗想着,与其拿这个给皇帝,还不如她重新做一条呢。反正月白的素绫还有大半匹呢,完全够用。便将那四角内、裤随手塞进了针赀盒中。 半夏再度提醒道:“娘娘。菜都凉了。不如奴才叫底下热热吧。” “等皇上来了再热吧。”嘤鸣轻声道,看着殿中敞亮的琉璃宫灯,嘤鸣不禁暗想。皇帝……真的会来吗? 罢了,反正她一时半会也不困,就多等会儿吧。终究是她隐瞒了皇帝,还被皇帝逮了现行。皇帝一直没来她这里,可见是在置气呢。 嘤鸣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那鎏金西洋座钟的时针已经足足指到了十点位置。 嘤鸣叹了口气,皇帝这气性还真够大的……看样子今晚是不会来了,便叫半夏吩咐后殿膳房。把饭菜热一热,吃了她得睡下了。明日还要去给皇后请安呢。幸好猪妞一早就喂饱了哄睡了。 九州清晏。 王钦见皇帝总算批阅完了奏折,便小碎步上前。低声禀报道:“皇上……长春仙馆的灯火还未熄呢。” 皇帝神情一滞,“她……想来睡得极早。从不熬夜。” 王钦忙道:“可是是刚接手宫务缘故吧,以至于到现在还没用晚膳呢。” “什么?!”皇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舒妃还没有晚膳?!” 王钦见皇帝如此心疼舒妃的样子,便微笑着道:“兴许是再等皇上一起用呢。” 皇帝一脸的心烦意乱,“朕早就用过晚膳了!” 王钦微笑着提醒道:“舒妃娘娘当然是不知道皇上已经用过晚膳了。”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朕的行踪举止,舒妃自然不知。若换了皇后或者娴妃,只怕就了如指掌了。” 王钦忙垂下头,战战兢兢,不敢应话。 “罢了!摆驾长春仙馆!”皇帝终究是坐不住了,愣是披星戴月,一路而去。 皇帝的到来,的确叫嘤鸣吃了一惊,晚膳才刚刚热好摆上来,她正饥肠辘辘,还没动筷子呢,皇帝就突然出现在她的景明殿中了。 嘤鸣慌忙起身行礼,万分惊讶地道:“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皇帝瞥了一眼那一桌子还没动的热菜,“朕才要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才用晚膳?” 嘤鸣垂下头去,低声道:“皇上大约已经用过了吧?不过——都这个时辰了,皇上就当用些宵夜吧,肚子暖暖的,也能安睡。”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便伸手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了。 饭菜到底是热过一次的,到底不及新鲜出锅的好,不过嘤鸣早就饿了,也不挑剔这些,婴儿拳头大的梅花包子吃了四五个,熬得烂糊的厚厚的胭脂米粥就着爽口的酱菜吃了两小碗,还吃了个肉末烧饼,桌上的饭菜荤的素的也大多动过筷子,党参老鸭汤也喝了半碗。吃得肚子饱饱的,这才搁下了筷子。 反倒是皇帝,只吃了一小碗粥,菜色也只吃了两口素的。 嘤鸣见状,报赧地笑了。 皇帝默默搁下宫碗,便携着嘤鸣的手,两两进了里头寝殿中。 一时间内殿中,寂静无声,嘤鸣亦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沉默良久时候,是皇帝先出了声儿:“既然早发现崔氏是遭了暗算才落胎的,为何不告诉朕?”——还装作自己浑然不知的样子欺骗朕?! 嘤鸣抬头看着皇帝,皇帝眼中多有怨气,却不见恨气,嘤鸣便略略松了一口气,便低低弱弱道:“臣妾说了,皇上会信吗?” 皇帝眉头一皱:“朕当然会信你!” “可臣妾……怕皇上不信臣妾,怕皇上会觉得臣妾搬弄是非、诬陷中宫。”嘤鸣徐徐说出了这番话。 皇帝幽长地叹了一口气:“鸣儿,你竟是这般揣度朕的吗?” 嘤鸣咬了咬嘴唇,眼里瞬间便带了湿意:“因为,臣妾不知道,自己在您心目中是什么分量,也不知道皇后在您心中是什么分量。所以不敢相较。” “自你跪得险些小产之后,朕对皇后便只有厌恶!”皇帝拧着眉头道,“而且自那之后,朕就再未碰过皇后了!” 最后这句话,叫嘤鸣都忍不住惊呆了,那次之后,皇帝就没跟皇后好过?!那每月十五,皇帝如期报道皇后处,难道只是盖棉被纯睡觉的?! 嘤鸣这幅呆呆傻傻的样子,叫皇帝心头郁结一舒,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嘤鸣的脸颊,然后附耳低声道:“是真的,朕真的再没有碰过皇后了。” “一次都没有吗?”嘤鸣忍不住追问道。 “一次都没有。”皇帝回答道,同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嘤鸣呆了半晌,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怪不得皇后非要弄掉怜贵人的肚子,合着是没有夜生活,内分泌失调了啊! “以后不许欺瞒朕!”皇帝语气里满是警告之色。 嘤鸣低声,带着些撒娇的语气道:“可是有些话,会很不好听。皇上听了,能不生气吗?” 皇帝呵呵一笑,“只要是真话,朕都不生气。” 嘤鸣点头道:“好,那我就说了。”她直直看着皇帝,道:“皇上,您还是叫人彻查一下古董房的存货吧,臣妾估摸着,不止有一个小徐子呢!小徐子这些年,不晓得贪墨了多少您的古字画,只怕未必没有学样儿的。那些古董太贵重了,谁不眼热呢?弄不好还会有监守自盗的呢!” 皇帝点了点头,“这个不用你说,朕也会叫慎刑司去查的。” 嘤鸣不禁笑了,“皇上查自然再好不过了,那样臣妾就不用得罪人了。” 皇帝不由嗤地笑了,“你这个捉狭的妮子!你是想让真唱红脸,你来唱白脸啊!” 嘤鸣莞尔道:“臣妾才刚接手宫务,不宜树敌。还有娴妃的疏漏,皇上也别计较了。” “哦?为什么要替娴妃说话?”皇帝淡淡微笑着问。 嘤鸣坦然地道:“臣妾不想和娴妃闹得太僵,更不想因此惹得太后不快。那日,臣妾瞧着,太后并不情愿臣妾插手六宫事务。” 皇帝不由叹了口气,“太后……有时候,朕都忍不住怀疑,她真的是朕的亲额娘吗?” 嘤鸣心里一抖,便咬牙道:“皇上,你既然刚才说了要听真话——那臣妾想说,臣妾也觉得太后这些年来的举止,的确没有半分亲生母亲该有的样子!” 皇帝眉头嗖的皱了起来,脸色也冷了下来。 嘤鸣见状,忙垂下头去,屈膝道:“臣妾是胡说八道的,皇上别往心里去。” 皇帝忙一把将她扶了起来,“真话……的确很不中听。不过,朕说了,不会生的气,就会说话算话的。” 听皇帝的语气还算平和,嘤鸣不禁松了一口气。 皇帝嘴角含笑,抚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好了,天晚了,安置吧。” 听得“安置”二字,嘤鸣的脸颊不争气地红了。 皇帝瞧在眼里,嘴角的笑容不禁更多了几分,“朕原是只想叫你早早歇着的,既然鸣儿如此娇羞,朕……就不客气了。” 嘤鸣心底里暗骂了一句“你妹”,特么的又精虫上脑了!! 嘤鸣腹诽的时候,身子骤然一轻,便被皇帝一把横抱了起来,便倒向了金丝罗帐中。 一夜婉转娇啼,直到夜半,方才止息……皇帝最后一次叫水进去的时候,舒妃纳兰氏已经玉体横陈在鸳鸯锦褥上,周身肌肤上满是红痕点点……(未完待续。) ps:再厚着脸皮求推荐票~~ 第260章、帝妃和好 第261章、相同的任务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1章、相同的任务 那小徐子,第二天就被御前的人给押走了,后来来查到小徐子名下产业之多,叫人咂舌。昌平一带,小徐子置办了良田千顷,四九城里,还有三家当铺、两家绸缎庄子和一处四进四出的大宅。 可当真是个吃得肚子滚圆的硕鼠了。皇帝当真气坏了,直接叫绞死,不过碍于有损皇家颜面,这才没叫声张出去。另外也查出了古董房几个监守自盗的太监,不过偷盗字画古玩的数量,自然不能跟小徐子这个头号硕鼠想必,也被皇帝赐死了。 而管事的郭太监,虽然没有贪墨,可出了这么多纰漏,自然顶戴保不住了,被革了职,发配去泰陵守陵了。 泰陵,就是雍正帝的帝陵,一般叫做西陵。清朝入关以后的皇帝、皇后都是安葬在清东陵的,唯独雍正另选了帝陵,因泰陵位于京城西方的永宁山下,所以相对清东陵,这里又叫做西陵。 迄今为止,泰陵里除了安葬了雍正皇帝,便只有一位敦肃皇贵妃年氏。——可想而知,太后该有多膈应,先帝活着的时候,各种宠爱年氏,甚至生生等到年氏病死了,才下手处理她哥哥年羹尧。年氏死后还入了帝陵,日后太后死了,也得进帝陵,地底下,估摸着还是少不了妻妾斗法呢。 皇贵妃附葬帝陵,也是从雍正朝才有的规矩。在此之前,只有皇后才有和皇帝一起葬在帝陵的资格,妃嫔无论位份高低,都只能葬入妃陵。 然而,第一个附葬帝陵的不是年皇贵妃,而是怡亲王胤祥之母、敬敏皇贵妃章佳氏。也不晓得雍正是不是故意先开了先例。免了叫年皇贵妃当附葬帝陵嫔妃第一人,而惹人抨击的。 反正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谁都无从证实了。 知道了郭太监要被押解启程去泰陵的日子,嘤鸣特意吩咐了小文子带了一百两银子,去送送这个倒霉的郭太监,另外也一些隐秘的话,需要嘱咐一下郭太监。小文子打嘤鸣进宫就伺候着。也算是个忠心耿耿的小太监了。徐晋禄是首领太监,毕竟太扎眼了些,令一个伺候年久的小文子(林海)又是皇帝暗查在她跟前的眼前。所以嘤鸣只能叫小文子去。 郭太监之前是个有品级的首领太监,原也是有些积蓄的,然而他看守丢了皇帝的古董,而且其中一个监守自盗的太监还是他的徒弟。自然他的财产也没冲没了,所以郭太监是两手空空上路。 见到舒妃娘娘身边的太监文瑞。郭太监还有些吃惊呢,“文公公,您这是……”——郭太监现在没个顶戴,和小文子一样。都是无品太监,不……他还不如小文子呢,起码小文子是得宠的娘娘身边得脸的太监。而他……郭太监苦笑了笑,去泰陵。慢慢熬到死吧。所以郭太监对小文子的言语十分客气。 小文子微笑着道:“舒妃娘娘命奴才前来,送送郭公公。” 郭太监一脸的受宠若惊,他急忙道:“这……老奴可当不起啊。” 小文子道:“舒妃娘娘说,这事儿,也是因她之故,才叫你吃了挂落,所以心里有些不落忍。” 的确是因为舒妃接手古董房,才查出一系列问题来的,可郭太监哪里敢怨怪这位最得圣宠的舒妃娘娘?地位差距太大了,郭太监连一丁点怨的苗头都不敢气。他只能怨小徐子贪婪,还有自己那徒弟小卢子,竟也敢背着他干这种事情!!当初小徐子偷窃事发,郭太监就觉得自己的管帽可能悬了,等到连自己古董房里的太监也监守自盗,郭太监便觉得自己脖子有点悬了。 最后的结果,罚了管帽、挨了板子,还发落去泰陵。不过起码,没掉脑袋啊!郭太监只觉得庆幸,皇上丢的字画,即使充公了小徐子几个太监在外头的产业,也还有大半补不会来呢,那差额,便是一个价值他一百颗脑袋的银子。 所以郭太监,哪敢怨恨上头的主子们呢? 郭太监老脸上皱纹多了许多,满脸萧索之意,“哪里能怪舒妃娘娘的呢,说到底都是奴才自己出的纰漏。就算没有舒妃娘娘,日后也是纸里包不住火,只是早晚的问题。早些,总比晚些好啊!越晚,丢的字画越多,倒时候——只怕我这颗脑袋都保不住喽!!” 小文子暗自打量着,看样子这郭太监果然没有半分怨怼自家娘娘,如此,小文子便安心了,于是从马蹄袖中掏出了一包银子,便塞到了郭太监手中。 郭太监登时一愣,他手里垫着那分量,有些惊讶了,“林公公,这是……” 小文子低声道:“舒妃娘娘赏的!” 郭太监登时感动得两眼泪花,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何况他如今正需要银子呢!去了泰陵那种没有油水的苦寒地方,若是兜里没有银子,只怕是连口热饭都没得吃啊! 小文子笑着道:“你只管守着,我们娘娘这也觉得你着实可怜。这点银子,说多不多,但也是我们娘娘的一点心意了。”顿了顿,小文子又随口道:“对了,守泰陵的总管太监可是先帝年间的大太监苏培盛呢,你去了,也孝敬一份才是,缺了银子也是不成的。你若想在泰陵过得舒坦些,就得好好巴结一下这位苏总管,你说是吧?” 郭太监连连点头称“是”,手里捧着那一袋银子,一张脸已经笑成了花儿。 小文子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一百两只是开胃菜,日后年年都有你一份儿呢。” 郭太监听了,顿时有些吃惊,舒妃娘娘年年都要赏他?无功不受禄的,舒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呀?若说是想补偿他,这一百两银子也足够了吧。 小文子低声道:“你去了泰陵,只管好生巴结着苏总管。日后……我们娘娘说不准还能用得着你呢!” 郭太监虽然有些不解,可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了。娘娘用得着他,岂非她日后还有机会回宫伺候?郭太监咬了咬,道:“奴才一定不会叫舒妃娘娘失望的。”不管怎么说,攀上舒妃这棵大树总不是坏事。何况舒妃也没让他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不就是讨好巴结一下苏总管吗?他去了泰陵,当然要巴结顶头上司了。 小文子又嘱咐了郭太监要保密,便要告辞了。正在此时,只见御前的王钦竟然也来了。 郭太监吃惊,小文子同样也吃惊。 小文子几步迎上去:“王公公,您怎么来了?” 往前看到小文子,也有些惊讶:“你不是舒妃娘娘身边的小文子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文子暗想,来的时候,娘娘可是嘱咐了,若被人瞧见了,不必隐瞒赏了郭太监些银子的事儿,便笑着道:“我们娘娘瞧着郭公公可怜,有些不忍,所以叫奴才带了一百两银子赏他,权当是养老银子了。” 王钦听了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小文子打量着王钦:“王公公,那您……也是来送郭公公的?” 王钦忙点头,“是……是啊,我……跟郭曙是同乡,所以来送他一程。” 小文子忍不住想,郭曙居然跟御前的副总管太监王钦是同乡?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儿?而且王钦的举动有些古怪,那番话,听着根本像是临时编出来的。不过小文子也不好刨根问底,笑着躬身便告辞了。 郭太监走上前道:“王公公,老奴是临淄人士,您……是商丘人吧?”——不在一个省份,哪儿能叫“同乡”呢? 王钦笑着道:“你是山东临淄人,我是河南商丘,两省紧挨着呢,自然算同乡了!” 见王钦如此牵强的话就能笑眯眯说出口,郭太监暗自明白了点什么,便拱手道:“王公公,您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听得这话,王钦脸上笑开了花,“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去了泰陵之后,可别以为那是养老的地儿!你素来会处事交际,有件事交给你去做的确正合适。” 郭太监忙洗耳恭听:“您吩咐!”——这位可是御前的副总管,总管吴书来一把年纪了,保不齐那天,王钦就当了御前大总管了呢,郭太监自然不敢有半分得罪。 王钦低声道:“小事一件,但你得上点心。去了泰陵之后,好好接近一下苏培盛。” 郭太监懵了,怎么又是这位前任御前大总管太监啊? 王钦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道:“想巴结人,手里没银子是不成的!这是三百两,以后年年我都会托人带给你的!” 郭太监懵然点了点头,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都收了四百两银子了!数额愣是比之前抄没的积蓄还要多了!!这去泰陵,怎么竟比他做古董房首领太监油水都多? 而且舒妃娘娘,还要御前的王钦,都让他去巴结接近苏培盛。这是为什么呢?苏培盛他一个过了时、无权无势的老太监,何以值得这般瞩目?他只知道苏培盛是先帝的心腹,可先帝都驾崩了呀!!难道苏培盛身上有什么大秘密不成? 郭太监带着满腹怀疑和两方吩咐的相同的任务,踏上了前去泰陵的路。(未完待续。) 第261章、相同的任务 第262章、悫嫔心胸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2章、悫嫔心胸 “什么?!王钦也去送郭太监?还说是他的同乡??”嘤鸣不禁有些吃惊。 小文子躬身子,回话道:“娘娘,奴才特意找人问了,王公公和郭曙并非同乡!” “哦?”嘤鸣眼底渐渐深邃了下去,冒同乡之名去送一个发落泰陵守陵的太监……而且这个人还是御前得脸的副总管太监,那就耐人寻味了! 嘤鸣唇角渐渐弥漫起了一丝上扬弧度,她听说郭太监被皇帝发落泰陵,便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先帝身边头号的心腹苏培盛,在先帝驾崩之后,拒绝了新登基的乾隆皇帝给他赐的宅子和荣养安排,请求去为先帝守陵,皇帝感叹其忠心,所以答允了。所以苏培盛已经替先帝雍正爷守陵足足七年了,苏培盛的年纪,想必已经年近七十,指不定哪天就得老死了。 若说先帝朝,最大的秘密,旁人不晓得,但凭借对历史的基本认知,有一点是清清楚楚的,乾隆皇帝的生母,明明是雍正的熹妃钮祜禄氏,而如今却成了雍正的原配皇后乌拉那拉氏。而那位熹妃……也就是熹太妃,早在雍正藩邸,早在乾隆尚在襁褓之时便病故了。所以,很有可能是——杀母夺子!!以太后的狠毒,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而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许多知情者死了。而雍正作为乾隆之父,自然不可能被自己的嫡福晋蒙蔽,连自己儿子的生母是谁都不晓得。而雍正知道的事情,雍正的心腹……只怕很有可能也知道。虽然,乾隆出生的那年,苏培盛伺候着还是雍亲王的雍正爷伴驾康熙。去巡视蒙古了。可苏培盛,仍旧很有可能是唯一的知情者…… 所以,嘤鸣才不动声色地叫安排郭太监接近苏培盛,先不急着打听秘密。先培养好关系再说。 可是她没想到,王钦——竟然也去找郭曙了!! 嘤鸣知道,王钦跟郭曙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他没有理由去送郭太监。 除非……是皇帝吩咐他去的!! 若真如此。那可真真是有趣了! 皇帝为什么要私底下吩咐王钦以自己的名义。去给一个犯了错、发落去泰陵的郭太监送行呢?! 因为泰陵,还剩下最后一个先帝也藩邸老奴苏培盛,也是唯一一个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雍正心腹的太监了。 皇帝也是想从苏培盛身上打听些什么吧? 皇帝也已经怀疑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了吧? 呵呵,真有意思啊。 “娘娘……”看着自家主子越笑越灿烂,小文子有点迷糊了。 嘤鸣笑着摆摆手,便手里把玩的一串成色极好的南红玛瑙手串丢给了小文子。“办得好,这个赏你!” 得了如此贵重的赏赐。价值堪比小文子十年俸禄,小文子自然乐开了花,连连磕头谢恩,欢喜得都快要蹦起来了。 “对了。天色也不早了,皇上今儿翻了谁的牌子?”嘤鸣问道。 小文子忙道:“皇上已经去了琼鸾殿了。” 嘤鸣点了点头,这几日皇帝连续留恋她的长春仙馆。也是该去别的地方,换个新鲜口味了。悫嫔年轻漂亮。又会撒娇,皇帝素来是多宠着几分的。 淡淡一笑,嘤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皇帝这种生物就是这种尿性,若真是在意了,那才是跟自己过不去呢。 “知道了,你下去吧。” “嗻!” 抛开皇帝,嘤鸣倒是有些担心五公主娜木绰克的状况。她和猪妞一起断奶,不过这孩子似乎有些不适应,总是反复,前几日明明吃粥吃得顺口,这几日却又闹着不吃饭了。 火团明明说,喝灵乳的孩子更难断奶,可嘤鸣还真没觉出来。猪妞已经各种软和的食物都吃了,倒是五公主…… 如此看来,她的猪妞倒是还蛮乖的——如果别总是破坏力那么惊人就好了。 用过晚膳,嘤鸣还不困,便又拿出那匹没用完的月白色素绫,打算重新给皇帝裁条四角内、裤,之前那条着实是个失败的产品,还好皇帝今天没来,否则问她要**,她可拿不出手来。 可嘤鸣没来得及动剪刀,半夏便急忙来报说:“娘娘,紫碧山房那儿,五公主又不吃饭了,哭闹得厉害。惊动了皇上,皇上已经从琼鸾殿去了怡嫔哪儿。” “哦?”嘤鸣面露诧异之色,“皇上竟然舍了娇软动人的悫嫔,去了怡嫔哪儿?” 半夏笑着道:“这是好事儿呢!省得悫嫔整天高傲地跟只孔雀似的!怎么说她都是后来的,怡嫔娘娘伺候皇上多少年了,她才几个月啊!” “悫嫔不是个有心胸的人……”嘤鸣眉心暗自一沉,便问:“是怡嫔派人去请皇帝的吗?” 半夏摇头道:“怡嫔娘娘哪儿是那种人呀!是五公主从晌午就不吃饭了,晚上又不吃,怡嫔娘娘担心五公主是不是病了,所以赶忙叫了太医,这才惊动了皇上。” 嘤鸣点了点,“既然不是怡嫔去请的,悫嫔……也没有理由怪怡嫔了。” 半夏哼了一声,“娘娘,您可说了,悫嫔不是个有心胸的人。她哪儿管不是怡嫔娘娘去请的皇上,反正皇上是从她被窝里跑去怡嫔娘娘那儿了!” 半夏这番毫不顾忌的话,倒是吧嘤鸣逗得忍不住一笑,皇帝从悫嫔的被窝里被挖去怡嫔哪儿,只怕悫嫔要怄气一段日子呢。 琼鸾殿,悫嫔博尔济吉特氏穿着一身合体宝蓝色暗回纹倭缎的寝衣,腰身纤细玲珑,可那张脸已经气得扭曲狰狞,只听“碰”的一声爆响,一只上好的粉彩牡丹缠枝大赏瓶已被摔了个粉粹。 “柏灵韵!!!”悫嫔嘶哑地咆哮着,“不要脸的贱人!居然拿小孩子来争宠!!” 悫嫔入宫一来,除了刚进宫的头一个月遭到皇帝冷置之外,自承宠之后,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皇帝一个月召幸她的次数足足有六七次次之多,和舒妃加起来,几乎占了一个月一半的时间! 悫嫔也算是享受到了得宠好处了,同为嫔位的其他五嫔,人人都不敢得罪她。更遑论位份更低的那些贵人、常在、答应们了,内务府也是紧着最好的东西往她跟前送,底下的奴才个个巴结,连皇后都是对他笑语和气。愈是如此,如今皇帝被从她宫里请走了,悫嫔才如此羞愤!在此之前,还没有哪个嫔妃,敢如此打她的脸呢!! 而且,皇帝一听说五公主娜木绰克苦恼着不肯吃饭,立刻便扔下她,毫不留情而去。 悫嫔亦忍不住伤感,没有孩子,终究是不成的,没有皇子,公主也好。若什么都没有,到底是落人一筹的。 她已经叫太医给她开了调理的药吃着了,可直接还是没有怀上。悫嫔咬了咬嘴唇,眼里一会儿是羞愤,一会儿是失落,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翌日,嘤鸣去镂月开云殿请安,贵人以上嫔妃齐聚一堂,悫嫔果然眼下一片乌青,显然皇帝走后,她没有睡好。不过怡嫔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很是疲惫的样子,不过眉宇间倒是带着淡淡喜意,可见是五公主没什么大碍了。 皇后作为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自然一上来就询问了五公主的状况。 怡嫔起身回话道:“回皇后娘娘,太医说娜木绰克肠胃受了寒凉,吃上几日药就没事儿了。” 皇后颔首道:“小孩子脾胃虚弱,的确要多上点心才是。” 坐在嫔妃之首位置上的娴妃笑容似乎格外畅快的样子,“怡嫔的确很尽心照顾五公主了,也难得昨晚皇上也上心了,还亲自去了呢!可见皇上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啊!” 皇帝从悫嫔除跑去紫碧山房,悫嫔难堪,娴妃自然就高兴了。果然娴妃这番话一出,悫嫔的脸色顿时铁青了三分,娇媚的脸蛋此刻已经有些狰狞了。 嘤鸣不禁暗叹,悫嫔果然恨上怡嫔了……也怪皇帝不好,他又不是太医,去了又能怎么样?他不会看孩子!反倒是只会添乱!若是真关心,大可今日下了早朝去看。 怡嫔微笑着道:“皇上慈父心怀,不忍大公主受远嫁之苦,所以才将准额娘待会京城。” 怡嫔说的,自然是娴妃的女婿、辅国公色腾布巴勒珠尔,娴妃如今也总算释怀了,瞧着架势,皇上的确是打算把额驸留在京城,那样一来,她的女儿虽然要嫁给那个粗蛮的小子,可起码可以留在京中,日后母女也能常常相见。想到这里,娴妃不禁露出了母性慈和的微笑。 娴妃的眼角睨过悫嫔,突然“哎哟”了一声,满是怜惜地道:“悫嫔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昨晚没睡好吗?” 悫嫔强忍下怒火,徐徐道:“嫔妾担心五公主,所以彻夜难以安睡。” 娴妃嗤地笑了,担心五公主?蒙谁呢!分明是因为皇上走了,自己气得睡不着觉吧?娴妃咯咯笑了,“悫嫔倒是很关心怡嫔的五公主呀!赶明儿自己也生可爱的小公主就好了!”(未完待续。) 第262章、悫嫔心胸 第263章、算计肚子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3章、算计肚子 皇后被褫夺了六宫大权之后,太后召了她去澹泊宁静殿,姑侄谈了很久。娴妃得知自己后位无望,很是不服气了一阵子,可是太后又说,皇上会立她的养子永琪为太子,娴妃也便不敢露出什么不满了。 而且太后还说,悫嫔被皇上亲自动手下了药,不会有孕,听到这个消息,娴妃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悫嫔这小贱人,不是很有手段吗?竟算计到她们乌拉那拉家头上来了,可她算计再深,还深得过皇上去吗?!一个不能有孕的嫔妃,不过以色侍人之辈,早晚有一天,色衰而爱迟! 不过娴妃自然不会告诉悫嫔这件事,还笑眯眯祝愿她生个小公主。 悫嫔听得气不打一出来,公主的确比没有好些,可到底还是赔钱货,早晚要嫁出去的,她要生,当然要生个阿哥才好!!如今,不算圈禁的大阿哥,皇上只有四个儿子,三阿哥永璋和六阿哥永瑢都是纯嫔苏卿宜的儿子,而四阿哥永珹系嘉嫔金绣纹所生,都是包衣嫔妃之子,根本上不了台面。略好一点的五阿哥永琪,是娴妃的养子,然而生母也不过是个小小贵人。若她生了阿哥,这四个全都要靠边站!! 悫嫔咬牙恨恨道:“多谢娴妃娘娘吉言!赶明嫔妾怀上了,一定第一个告诉您!” 娴妃呵呵笑了,你想怀上?等下辈子吧!娴妃笑着点了点头,“那本宫就等着悫嫔妹妹好消息了!” 此刻,连皇后脸上都是笑意绵绵,“悫嫔若是有了身孕,本宫便为你向皇上请封为妃。”——只可惜。不会有那么一日呢,悫嫔日日都喝着皇上赏赐的普洱茶,还自以为傲地到处炫耀。殊不知,那茶只要一日不断,她就一日不可能有孕。 悫嫔高傲地抬起了下巴,起身朝皇后一礼:“那嫔妾先谢过皇后娘娘了。”——舒妃亦是有孕而封妃的,自然她也能!! 嘤鸣打量着皇后与娴妃俱是别样的笑容。不禁暗道。看样子她们都晓得悫嫔不会怀孕了。此刻还被蒙在鼓里的,也就只有悫嫔自己了。 皇后转脸吩咐身后的宫女束素:“本宫记得库房中一柄雕了多福多寿的和田碧玉如意,是佛前开过光的。你去取来,也好给五公主添些福寿。” 怡嫔闻言,忙再度起身,恭恭敬敬谢过。 皇后一脸的贤惠之态。语气满是关怀之意:“本宫也是有孩儿的人,和你自然是一般慈母心思。”——嘴上如此说。皇后心里却暗自鄙夷,瞧着怡嫔平日里温婉和顺的样子,没想到为了争宠,竟使出这等手段! 悫嫔暗暗冷笑。忍不住尖声道:“怡嫔的确端的是慈母心肠呢!!” 听得悫嫔的语气里满带讥讽之意,怡嫔登时脸色不悦了,“悫嫔这话是什么意思?!” 悫嫔鼻孔一哼。下巴一抬,讥笑道:“我是什么意思。怡嫔自己心里清楚!!” “你——”怡嫔脸颊紫涨,胸口剧烈起伏着。 嘤鸣见状,忙笑着道:“怡嫔快收下皇后娘娘的赏赐吧!”——这是告诉怡嫔,这里是皇后的宫殿,无论如何都要克制些。悫嫔虽然暗含嘲讽,可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怡嫔发作,又能如何呢?反倒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便是怡嫔心胸狭隘了。想必,这也是悫嫔的目的所在吧。 皇后身边有四大贴身宫女,分别是翠羽、白雪、束素、含贝,名字都是出自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都是形容美人的字眼,倒是雅致得紧。旁人的几个嘤鸣不晓得,可她知道,起码怜贵人崔氏不喜欢“翠羽”这个名字,只怕这个不是崔氏原名的闺名吧? 嫔妃散去之后,嘤鸣特意亲自陪着怡嫔回了紫碧山房,也是顺道看看五公主娜木绰克。 昨夜听说五公主哭闹到半夜才睡下,这会子在内殿中还睡着没醒呢。 嘤鸣手里仔细观摩着皇后赏赐的那柄碧玉多福多寿如意,玉色浓翠欲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玉,如意上头则雕刻了成片累累的蟠桃与佛手,蟠桃代表“寿”,佛手的“佛”字音似“福”,合在一起,便是多福多寿了。 皇后倒是一贯出手阔绰,更时时不忘展示自己的贤惠。不过怡嫔对皇后防备得紧,直接叫人收进库房里,并不摆在房中。 嘤鸣打量着五公主那白净的小脸蛋,此刻睡得倒是酣甜,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徐徐道:“断奶这事儿急不得,大可慢慢来,别一下子都断了。还可照旧给她吃些牛乳,着实多添些好克化的、软化的食物,日子长久了,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怡嫔回到自己宫苑,气也消了大半,此刻看着自己女儿可爱的小脸,只有满心柔情,“只有自己有孩儿的人,才能体会旁的母亲的心思。” 怡嫔这话……是在说她,亦是对悫嫔的讽刺。悫嫔没有生养过,自然不知母亲之心。 嘤鸣微微一笑,“不过你可得小心提防着悫嫔些才是,昨儿皇上漏夜离开琼鸾殿,来你这里。悫嫔心胸狭隘,只怕是恨极了你了。” 怡嫔挑眉道:“可不是么!只看她今日那副乌眼鸡似的模样,只怕恨不得吞了嫔妾呢!”怡嫔怒冲冲一哼,“这种人,只是嫔位尚且如此,真若封了妃,只怕要骑在六宫嫔妃头上撒野了!” 嘤鸣淡淡道:“你放心吧,她不会有孕的!”——所以,皇后说的一旦有孕,便请封她为妃的诺言,根本只是一句空话。 怡嫔听得一愣,“悫嫔不会有孕?……是哪个嫔妃谁对她下手了吗?该不会是——皇后?或者是娴妃?”——如今想来,她也觉得皇后和娴妃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了,像是在等着看悫嫔笑话似的,格外开心。 嘤鸣摇了摇头,“不是后宫里的女人。” 怡嫔更是惶惑了,不是后宫里的女人,那会是谁?旋即,怡嫔神色一愕,“难道是——” 嘤鸣朝她点头,“没错,就是皇上!” 怡嫔愕然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皇上那样宠爱悫嫔,一个月召幸的次数,已经和娘娘您不相上下了!哪里想到,皇上竟……” 嘤鸣深深道:“宫里的女人,算计得最多的不是肚子吗?算计着让自己肚子踹上龙种,算计着让别人的肚子怀不上龙种!女人能算计的东西,男人为什么不能算计?” 怡嫔笑了,“此刻嫔妾倒是有些可怜悫嫔了。她是皇上的表妹、悫靖公主的小女儿,可皇上心目中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嘤鸣笑着看着怡嫔,“自古帝王哪个有真心?何况悫嫔入宫,本就是为了科尔沁的荣耀,皇上纳她,也同样是为了安抚科尔沁。各怀目的,同床异梦,又怎么会有真心呢?就算有,想来也只是微不足道吧?皇上是宠爱悫嫔,可也不过是宠而不爱罢了!” 怡嫔重重点了点头,“之前,嫔妾还担心悫嫔会成为娘娘的威胁呢,如今看来,倒是嫔妾杞人忧天了。” 嘤鸣蔚然笑了,“你并没有杞人忧天。皇上对悫嫔真心微渺稀薄,对本宫的真心,想来也不过是比悫嫔略多些罢了!” 怡嫔却摇头,她深深凝望着嘤鸣道:“可嫔妾并不这么认为,别的嫔妃对皇上而言,或许是可有可无的,可唯独娘娘,并非如此!皇上……他是真的把娘娘放在心里了。” 嘤鸣寥寥笑了,“怡嫔是见识过皇上凉薄的人,怎的也会有这样的看法?” “正因嫔妾感受到皇上何等凉薄,才看得出,皇上待娘娘与嫔妾等人的不同之处。”怡嫔很是认真地道。 嘤鸣不禁哑然了,或许吧,皇帝对她还是有几分的真心的。但这真心,也是有保质期的,或许将来某一天会因为旁人、会因为她年老色衰也不复存在。所以,嘤鸣从不敢对皇帝付出半分心意。 她好歹是是个现代人的瓤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作用三宫六院的男人呢? 没有忠诚的感情,跟垃圾有什么区别?!纵使古今不同,她依然坚持着内心的这份挑剔。 这是她内心所笃定的信条,所以她不可能接受皇帝这种所谓的“真心”。 不过呢,作为一个皇帝,乾隆这般待她,也算是十分难得了。以后她倒是可以对他好一点,但是,心……是决计不可能付出的。 这一日晚上,皇帝来了嘤鸣的长春仙馆。倒是叫嘤鸣有些诧异,她还以为今晚皇帝会去琼鸾殿安慰一下悫嫔呢,哪儿想到皇帝竟然连安慰都懒得,根本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悫嫔纵使出身尊贵,可皇帝并不迁就她。 也对,素来只有嫔妃迁就皇帝的份儿,哪儿有倒过来的道理? 皇帝来的时候,嘤鸣正在裁剪四角内、裤的素绫料子。皇帝不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嘤鸣尴尬地道:“之前那条做得不好,所以臣妾想着,干脆重新给您做条。”——只不过得劳烦皇帝多等几日了,如今她接手宫务,自然时间就紧迫了些。(未完待续。) 第263章、算计肚子 第264章、皇帝的衣服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4章、皇帝的衣服 皇帝眯着眼睛四下打量,果然就发现了被胡乱掖在针赀盒中的那条月白色素绫内、裤。他顺手揪了出来,一打量,果然歪歪扭扭的,难看极了。他嫌弃地撇了撇嘴,道:“虽然差了些,不过朕将就一下穿几日就是了!” 额……你好歹是个皇帝,怎么不挑啊?! 旋即,便见皇帝窸窸窣窣脱衣服了,看得嘤鸣面红耳赤的,如今皇帝在她面前,脱衣服跟喝水似的稀松平常!其人脸皮厚度,已经到了嘤鸣无法企及的程度!! 脱了个光溜溜之后,皇帝麻利地穿上了那条四角内、裤,他点了点头:“嗯!这样果然宽松了,虽然丑了点!不过是穿在里头的,朕就不嫌弃了!” 皇帝那副模样,实在欠抽!!嘤鸣磨了磨牙,恨不得大吼道,您赶紧嫌弃地扔了吧!! 皇帝又指着那刚剪裁好的月白色素绫料子道:“这个继续做。朕明儿叫人再拿几匹料子来,你多给朕做个十条八条的,省得没得换着穿。” 你丫的是有几个屁股啊!!居然要十条八条?!! 心里气得恨恨,却只能乖乖应了。你妹的,她难道就是给人做内、裤的悲催命?! 过了七八日,五公主娜木绰克的小身子骨总算好利索了,这几日,皇帝倒也常去紫碧山房,期间又留宿了一次。 而嘤鸣已经给皇帝做好了第三条**,虽然针脚还是粗糙,不过已经熨帖多了,也算是一条比一条好了。这第三条,用的是皇帝叫人送来的明黄色云缎料子。成片织就的云纹,格外细腻华美,这么好的料子,居然做成内、裤……真特么浪费!! 皇帝更是一口气送来了十几匹绸缎,不是云缎就是倭缎,要么就是质地上佳的素绫。明黄色的是只能给皇帝用了,剩下的……嘤鸣倒是不介意昧下一些! 这几日。嘤鸣也总算把古董房料理了个差不多。新来的古董房管事周太监,倒是个很听哈也很勤勉的家伙,嘤鸣吩咐的事儿。他办得十分麻利。那么古字画,若不分门别类,建立索引目录找起来实在是麻烦,嘤鸣还叫把那一卷卷轴上都贴上贴纸。都照着“朝代?作者?字画名”的格式命名,譬如沈周的《庐山高图》。便写成“明代?沈周?庐山高图”,如此一目了然,不需要打开卷轴,便晓得那是什么。 另外嘤鸣叫按照朝代划分字画。同一个人的字画也搁在一块。 不过古董房的字画太多了,没个把月是弄不完贴纸的。嘤鸣倒是不必亲自参与,每日去督促检查一下也就是了。 古董房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嘤鸣便想起了四执库——这块也是她的蛋糕呢。不过想着,这里只是存放皇帝衣冠带履的地方。不过皇帝的私人衣柜罢了,也不打紧,她随便去巡视一下也就是了。 不过嘤鸣这一去巡视,那才叫咂舌!四执库原来是个四合院样式的宫苑,正房有五间,还有东厢房、西厢房各三间,后头还有一排五间的后罩房——而这么多房间里,尼玛居然全都塞得满满当当,皇帝一人的衣服!!!! 嘤鸣看到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尼玛这是有多少套衣服啊!!! 四执库的管事太监上来跟她禀报说,这里总共存放了皇上的朝服三十二套、吉服四十套,常服三百多套,皮草一百多件,靴、冠、履带等配件若干。 嘤鸣听到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皇上的衣服总共加起来居然有五百多件?!” 四执库管事太监摇头道:“回娘娘,不是五百多件。这里隔着的只是皇上冬用的朝服、吉服、常服,和一些旧的不穿了的夏常服。皇上平日要穿的各类服侍,都搁在九州清晏呢,约莫总共也有百多件吧。” 嘤鸣有点晕了,尼玛你一个大男人,衣服那么多是啥意思啊?!!居然比她的都好几倍!!她进宫以后,皇帝赏赐绸缎无数,衣服也做了很多,可一个房间也塞得下,四季的加起来,想来也不过百八十件吧。可皇帝……朝服、吉服也就罢了,你妹的常服还需要那么多吗?!!你特么穿得过来吗?一天换一件,你特么一年三百六十五都不重样!! 四执库管事太监又道:“其中大半的常服,都是积年的旧衣裳,还有一些是皇上藩邸时候穿过的呢,因上头没吩咐销毁,所以只能一直保存着。” 好吧,即使如此,那也太多了有木有啊!! 四执库太监脸孔有些苦涩:“娘娘,您能不能跟皇上禀奏一下,从前那些旧衣服,想来皇上也不会上身了,尤其是早年的,皇上就算不嫌弃旧了,那也不合体了呀!如今都搁在四执库,占地方不说,奴才们还得定期拿出来晾晒,实在有些忙不过来啊!” 对此,嘤鸣深表同情,简单地查看了一下积年存放的旧衣,其中还有好几套亲王的朝服、吉服呢,想也知道是皇帝登基前做宝亲王的时候穿的衣服。她记得,皇帝是在雍正十一年的时候,封了和硕宝亲王,那时候他才二十三岁。不过人家现在升级成皇帝了,自然不会在穿亲王品级的朝服与吉服,存放了这么些年,虽然绸缎光泽已经黯淡,但却没有丝毫破损磨伤,可见是穿了根本没几次的! 四执库首领太监还说,这里虽然存放了大量皇上早年的旧衣,可并没有一件破损的。存进来的时候就是完好的,因为皇帝若是有那件衣服不慎弄破损伤,根本不会送来四执库存放,而是直接销毁掉。 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衣服都是还可以穿的。只不过有一些的尺寸……皇帝没法穿了。 这里头最旧的几身,根本还是少年体型的衣服,据说那是雍正爷刚登基的早年,今上才十几岁的时候穿过的衣服…… 嘤鸣不得不称赞一下四执库太监们当差仔细,这么多的衣服,有的甚至已经保存了十几年了,照样没有半分损坏。 嘤鸣翻看着皇帝做亲王之前的一些衣裳,那时候他已经是皇子了,而且还是中宫嫡出的阿哥,自然所用的料子也是质地上佳。其中有一套清淡的奶绿色蟒缎舒袖立领马褂,正对襟的样式,如意盘扣,长度至膝盖,领子上用金线绣了精美的如意云纹,瞧着那大小尺寸,竟是和她的身量差不离。嘤鸣暗暗估摸着,想来是皇帝十四五岁的时候穿过的衣裳吧? 嘤鸣掸开了朝着自己身上比了比,肩头相若,想来她穿着会合身的。想到此,她不禁笑了,又吩咐身旁的四执库首领太监道:“替本宫找一套相配的长袍来。” 满人的服装,都是长袍马褂,里头穿袍子……就跟女人的旗服差不离,外头在加个马褂——其实也就是外衫,样式跟后世唐装差不离。 四执库首领太监一头雾水,忙打开了旁边的箱子道,“这一箱子都是。” 嘤鸣看得咂舌,便翻腾着,挑了一件姜黄色云缎的长袍,长度跟她的旗服差不多,腰身应该也差不离。而且奶绿色配姜黄色,倒也合宜。 嘤鸣把这一套袍褂递给了身后的半夏拿着,便对四执库首领太监道:“这套衣裳本宫拿走了,回头会跟皇上说的。你只管记上一笔就是了。哦,对了,再给本宫找个瓜皮帽和靴子来!”既然要拿,就拿一整套好了。 四执库太监倒是麻利应了,不过心底满腹狐疑,舒妃娘娘拿走皇上早年做皇子的时候的一套常服……这是想干什么? 如果嘤鸣会读心术,只怕立刻便会告诉这太监,穿呗!!衣服不就只有穿在身上这么一个用途吗?! 嘤鸣这辈子又不是没穿过男装,从前在纳兰府的时候,她也穿过哥哥修齐的旧衣,扮作俊美少年郎出去溜达,倒是蛮有意思的!只可惜后来要学规矩,就再没穿过男装了。 傍晚时分,皇帝赶去长春仙馆的时候,被嘤鸣的陪嫁嬷嬷孙氏拦在了内殿帘子外,孙嬷嬷道:“皇上,娘娘在里头更衣呢!” 皇帝一听“更衣”二字,先想到的可不是才傍晚更什么衣,而是心里头小火苗蠢蠢,更加想偷窥一二了。 只听里头传出嘤鸣的声音:“这靴子也太大了吧!那个时候,皇上的脚就有这么大吗?!” 皇帝听得一脑门子雾水,什么叫那个时候,朕的脚就有那么大??? “娘娘您就将就着点吧,您总不能配花盆底鞋吧?”半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辫子辫好了!您戴上帽子就成了。” “哎哟,帽子太小了!”嘤鸣满是抱怨地道。 “娘娘,是您头发太多了!将就点,塞一塞就是了!”半夏有些不耐烦地道。 皇帝越听越好奇,最终还是没忍住,撩开帘子,绕过封内殿的入门屏风便大步走了进去。 这会子嘤鸣也刚刚将就着拾掇好自己的装束,听见有脚步声,飞快便转过身来,神色愣愣,“皇上?”(未完待续。) 第264章、皇帝的衣服 第265章、臣纳兰英宁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5章、臣纳兰英宁 皇帝看着嘤鸣的装束,登时就愣住了,她眼前的,活脱脱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姜黄色云缎长袍垂直脚踝,外罩一件奶绿色蟒缎如意立领长褂,脚下踩着一双白底藏蓝色小朝靴,头上则扣着一顶略有些歪斜的玉石蓝色瓜皮帽!那瓜皮帽的正中则是一枚质地极好的红翡翠帽准,嫣红的色泽,恍如美人眉心的一点胭脂记,衬得那嫩生生小脸蛋都粉扑扑可人! 皇帝看呆了眼,这是……他的鸣儿?! 嘤鸣瞧着皇帝那副呆头鹅似的表情,便挥手斥退了半夏,自己方方正正上前二步,双拳一抱,做一个揖礼,并粗着嗓子道:“微臣纳兰英宁,参见皇上!” 皇帝回过神来,却是差点没喷笑出来,他强忍着爆笑的**,正色道:“嗯!爱卿平身!” “谢皇上!”嘤鸣清脆地应了一声,直起身子抬头,却发现皇帝与她一样,都是一副憋着笑的脸。 四目对视之后,“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男女混杂,俱是畅怀大笑。 皇帝伸手上去整了整嘤鸣头上歪着的帽子,笑呵呵问道:“那弄来这么一身衣裳?瞧着还旧旧的。” 嘤鸣脑袋一歪,看着皇帝问道:“皇上,您瞧着不眼熟吗?” “嗯?”皇帝一脸的狐疑。 嘤鸣撇撇嘴,看样子是真的没印象了,嘤鸣掸了掸自己衣袖,道:“这身衣裳,是从四执库翻出来,是您的衣裳。” “胡说!”皇帝佯怒道,“朕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一身常服?!”——这身衣裳。给永璜穿只怕才差不离呢!他怎么可能合身?! 嘤鸣正色道:“是真的,四执库的太监说,这是先帝爷登基头几年,您当皇子的时候穿过的衣裳!” 皇帝听得一愣,不禁又仔细打量了几眼嘤鸣身上的这身袍褂,暗自觉得古怪,反正他还是没什么印象…… 嘤鸣笑着道:“您不记得了。也正常。四执库里的衣服。可是有五百多件呢!” “什么?!”皇帝面露惊讶之色,四执库是专门存放他的衣冠带履的地方,那里放着的自然都是他的衣服。皇帝知道自己衣服肯定不少,但也绝没想到会有五百多件之多!! 嘤鸣忙从袖中抽出四执库首领太监写的清单,递给皇帝,道:“不信您自己瞅瞅!再不信。您还可以亲自去四执库看看!好家伙!那么多屋子,居然大箱子小箱子塞得满满的!要是再不清理一下。只怕很快,四执库那点地方,都不够搁您的衣裳了!” 皇帝快速扫了一通那清单,不禁皱眉道:“怎么会有这么多?” 嘤鸣耸了耸肩膀。她哪儿知道皇帝怎么竟然会有这么多衣服?!唉,反正这种事儿,也不是皇帝自己管着的。织造局一旦进献了好的料子,底下还会敢不给皇帝陛下做两身吗?还有嫔妃们也是变着花样的做衣服给皇帝。如此一来,日积月累,就有了这样的惊人数字了! “您还是先别管怎么攒了这么多衣服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些衣服吧!臣妾瞅着,四执库存放的,全都是没有破损的衣服,总不好销毁了吧?”嘤鸣笑着打量皇帝,“要不……您看着前朝谁顺眼,就赏两套?” 皇帝虎着脸瞪了她一眼,半怒斥道:“那可是朕穿过的衣服,哪里是谁都配穿的?何况上头不是龙纹就是蟒纹,等闲之人,穿了可是违制!是要掉脑袋的!!” 好吧……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嘤鸣身上这件马褂,就是蟒纹缎子,以她位份自然可以穿的,可旁人就穿不得了! 嘤鸣耸了耸肩膀,便道:“要不,您赏给宗室子弟?”——皇帝朝服、吉服自然是动不得的,那些衣服的规制,也就只有他自己有资格穿!但常服……往往规格放低了些,一些有爵位的宗室子弟穿着也并不违制。 皇帝想了想,便道:“弘昼和朕身量差不多,倒是可以赏他两身!还有朕早年的旧衣,永璜如今的年岁……”话未说完,皇帝便摇了摇头,“永璜还是算了吧!”皇帝把清单折子撩在了一旁,不禁悠长叹息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大阿哥永璜都是皇帝第一个儿子,如今虽被圈禁,可父子血缘亲情,终究是割不断的。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大阿哥圈禁了一年多,想来也知错了。臣妾知道,皇上碍于皇后,着实不便赦免他。不过可以叫人私底下多照顾着些,虽不得自由,可起码衣食起居还是可以周全一些的。”嘤鸣柔声对皇帝道。 皇帝叹着气道:“内务府朕一直叫弘昼管辖,一早就吩咐了他暗地里多照顾永璜些了。弘昼办事,也还算细致。” 嘤鸣不禁暗道,皇帝果然对这个长子心有怜惜,便道:“既然如此,皇上就宽心些吧。” 皇帝“嗯”了一声,“永璜也十五岁了,原该指婚了……如今倒是耽误了!朕想着,等下回选秀,便给他赐婚,倒时候借着喜事,解了他的圈禁也就是了。” 下回选秀,大阿哥也才十七,并不算晚。别看大阿哥如今处境凄凉,可终究是个皇子,也不愁娶不上媳妇,只不过门第上,少不得要放低些了。 只是……皇后若是知道皇帝有这样的打算,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呢?不管怎么说,是大阿哥杀了皇后的儿子,杀子之仇,皇后能忍一时,必忍不了一世。若大阿哥一生圈禁也就罢了,若他有重见天日的一天,皇后只怕第一个容忍不得!如此一来,大阿哥永璜的未来,倒是不知是福是祸了…… 唉,算了,她也不操这些闲心呢,反正不是她儿子,关她屁事! 皇帝转头微笑着看着嘤鸣,打量着嘤鸣周身上下,便道:“你穿男子装束,没想到竟是这般英气。朕叫人去四执库再找找看,若是还有合身的,都赏你!” 嘤鸣噘嘴道:“合身倒是不少,可一则臣妾穿不了那么多,二则……又不能穿出去,也没什么意思!” “穿出去?”皇帝扬了扬双眉,“怎么?鸣儿想出去?想出宫?” 嘤鸣原不是这个意思,可被皇帝这么一问,倒是心头蠢蠢欲动,顿时眼睛亮晶晶,问道:“出宫……?可以吗?!” 皇帝自然想说不可以的,嫔妃出宫,像什么话!可是看到嘤鸣这幅祈求的小可怜的模样,倒是心头一软,便笑着道:“下回朕出宫,带上你就是了!” 嘤鸣忙不迭地点头,心中那叫一个激动澎湃!出宫——她自打进宫,也就去了一趟木兰而已,但也只是跟着皇帝御驾,不能随便乱走动!若是能微服出宫溜达溜达,那可真叫人美滋滋的呢!(未完待续。) ps:抱歉,小的更新来迟了些。 这是两千多字的章节,别误会吭,尤妮保底还是六千,一更二千,那自然就是早午晚三更了。换汤不换药啦~ 第265章、臣纳兰英宁 第266章、音答应(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6章、音答应(上) 那日,皇帝答允了会带她出宫,却一直没个讯儿,倒是叫嘤鸣一日日急得抓肝挠肺! 而皇帝倒是真的上心了四执库的事儿,按照之前说的,他穿过的常服赏给了和亲王弘昼两身,还赏赐给了嘤鸣姐夫平郡王福彭两身,贝子福端也赏赐了,前前后后的宗室子弟加起来,总共赏了十几套了,可对于四执库的存货来说……特么滴根本只是九牛一毛好不好啊! 不过皇帝倒是下旨,今年不许给他做衣服了。这道旨意,倒是叫皇后误以为皇帝要大行节俭之道,于是皇后立刻夫唱妇随,立刻缩减自己开支,今年也不做新衣了,而且头上的簪钗首饰也是一天比一天少,最后少到干脆只佩戴绒花,素净得跟个常在答应似的。 皇后如此节俭,皇帝想无视都不成,少不得似模似样地称赞了两句。这个月还特意多去了几次镂月开云殿陪皇后用膳。这样的举动,娴妃看在眼里,又气又眼热,于是也急忙跟着节俭起来,甚至大举缩减后宫开支。如此,虽是替皇帝省了钱,但也招惹了上上下下不少的怨言。 到了最炎热的三伏天,二公主热得身上长了痱子,人恹恹的不爱吃东西。皇后以此为由请了皇帝去。皇帝虽不喜欢皇后,但二公主到底是她女儿,皇帝也不能无视,便趁着日头还没到最毒的时辰,便去了镂月开云殿。 然而,皇帝刚到殿外,便听见殿内传来悠扬清婉的嗓音。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停半晌整花钿, 没揣菱花偷人半面。 迤逗的彩云偏。 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这音调娇媚动人,仿佛一瞬间就吹散了炎炎夏日,格外叫人沁心怡神。皇帝都不禁驻足殿外,静静聆听着这恍如天籁的嗓音。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 艳晶晶花簪八宝瑱。 …… 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 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这一曲罢了,直叫人觉得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皇帝一把推开了殿门。扬声问道:“谁在唱牡丹亭?”——皇帝也是喜好昆曲之人,圆明园中有同乐园大戏台,牡丹亭便是戏折子上最常见的昆曲!所以皇帝一耳朵便听了出来。那是牡丹亭里游园的一段。此段听在耳中,大有鸟语花香之意扑面袭来,更兼绵绵婉转情义丝丝入扣。所以,皇帝才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唱曲。这婉转之音,倒是不像同乐园的太监能唱出来的。那些太监,唱得再好,终究少了几分味道。 皇后一身素净衣衫,几步上前屈膝行礼。微笑着道:“回皇上,是臣妾闲来无事,叫瑾钰唱了一曲。” “瑾钰?”——是个宫女的名字。果然不是太监能唱出来的。皇帝眼神一扫,果然见皇后身后低眉顺眼侍立着一个身穿青绿交领宫装、身段纤细的宫女。皇帝便问:“是你唱的?” 瑾钰仍旧是不敢抬头的样子,急忙深深屈膝下来,低低柔柔道了一声“是”。 瑾钰愈是如此怯生生之态,倒是叫皇帝愈发起了好奇心,皇帝打量了两眼,可惜只能看到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与一双细长的柳眉。皇帝便道:“抬起头来。” 瑾钰手里捏着一方绢子,双手微微颤抖,满是怯懦楚楚,她微微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娇俏的瓜子脸,双眸水润盈盈动人,恍如剪水一般,她只这么惊鸿一瞥般抬起头,然后立刻又飞快垂下了头,不敢去看皇帝了。 皇后见状,心下苦涩绵绵,脸色却是端庄温和的笑容:“日子愈发炎热,皇上处理政务辛苦,只怕平日里也没个消遣。若是皇上不嫌弃,不如就叫瑾钰去御前伺候吧,闲来也能给皇上唱两曲。” 皇帝深深看了皇后一眼,道:“皇后有心了。只是朕竟不知道,皇后合适调教了这么一个妙人。” 皇后微笑着道:“哪里是臣妾调教的,皇上……难道不觉得瑾钰瞧着眼熟吗?” 皇帝一愣,再仔细看了那瑾钰两眼,虽不记得宫女中竟有这么一号娇媚妙人,但这个名字……倒是依稀有些耳熟,只是倒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皇后便道:“瑾钰,是端嫔西林觉罗氏的陪嫁宫女。” 皇后如此一说,皇帝立刻便恍然大悟,原来就是那个在端嫔溺水那晚,被打晕在蓬莱福海边花丛中的那个宫女啊!皇帝只记得,那时个浑身狼狈模样、哭得不成样子的宫女,倒是没想到,拾掇整齐了,竟是如此姿色动人、如此曲音婉转。 皇后徐徐道:“端嫔殁了之后,臣妾瞧着她可怜,就收在身边伺候了。之前才晓得,瑾钰竟会唱昆曲呢。而且唱得丁点不比同乐园的太监差。” 皇帝点了点头,“自是不差的……”宫里唱曲的都是太监,虽然擦脂抹粉,唱得也类女子,也终究叫人心里听着有些不对味儿,若是换做娇俏的女子,婉婉唱来,那就有韵味多了,瞧着也叫人赏心悦目。而且这般曼妙的女子唱腔的昆曲嗓音,倒是叫他忍不住想起了一个人…… 皇帝眯了眯眼睛,问瑾钰:“你何时学的昆曲?” 瑾钰柔柔怯怯,声音低弱地幽微若蚊蝇:“回、回皇上,奴才的父亲,原是一昆曲班子的班主,所以奴才自幼学戏。怎奈幼时父母双亡,后来有幸端嫔娘娘收留做贴身侍女,这才陪嫁入宫。”说着,瑾钰忙有做一万福,道:“奴才唱得不好,实在污了皇上耳朵。” 皇帝微微一笑,“从前听惯太监唱戏,如今换换胃口,倒是还顺耳。”——这话,便是等于答应收了瑾钰去御前伺候了。 皇后温婉地道:“皇上喜欢就好。”说着,皇后又吩咐瑾钰道,“你之前唱的《长生殿》很是不错,不如再唱一遍给皇上听吧。” 瑾钰柔柔应了一声“是”,略一顿,便重新开了嗓子。瑾钰瞧着怯懦楚楚,然而唱起昆曲来,却半分也不怯弱,一字一句,俱是唯美婉转,动人不已。 皇帝带走了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这样的事儿,立刻便传到了六宫嫔妃的耳朵里。这一夜,瑾钰的歌声响彻皇帝的九州清晏,第二日清晨,皇帝便下口谕,赏了瑾钰官女子的名分。 宫女侍寝之后,必须由官女子封起。可是瑾钰这个官女子没做几日,便晋位答应了,皇帝还赏赐了她“音”字的封号,是为音答应,一时间六宫妒火四溢。(未完待续。) 第266章、音答应(上) 第267章、音答应(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7章、音答应(下) “宫中嫔妃,素来至少得是贵人才能被赏赐封号,这音答应还真是开了先例了!”秀贵人索绰罗云婼满脸恨恨地道。作为有封号的贵人,秀贵人原是觉得极体面的,可如今连个答应都有封号了!!何况那音答应,原不过是和她同一年选秀进宫的西林觉罗兆慧的婢女,如今竟一下子也成了有封号的嫔妃了!叫她心里如何平衡? 嘤鸣也知道,秀贵人与当初的端嫔是有些龃龉的,无非就是嫡出的看不起庶出的。端嫔死了,压秀贵人一头也就罢了,毕竟逝者为大,秀贵人一直也没抱怨个什么。偏生如今连端嫔的陪嫁宫女都如此得宠,秀贵人心里自然不舒服得紧。 反倒怡嫔,到底是从藩邸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人,也算是见惯了帝王恩宠无常,她微微一笑道:“再有封号,那乔氏也只是个七品答应,秀妹妹可足足比她高两级呢。”乔氏便是音答应,她本名叫乔瑾钰,那名字……似乎是端嫔给取的,瑾乃美玉,钰乃珍宝,如此好的闺名,倒不像是个寻常侍女。只怕这瑾钰……便是端嫔一早预备着要献给皇帝的。 秀贵人叹着气道:“怡姐姐如今贵为一宫嫔主,膝下还有一位公主,自然能泰然处之。婢妾可不同,指不定那音答应什么时候就变成音贵人,和我平起平坐了呢!” 怡嫔淡淡道:“宫女晋位,比咱们这些正经选秀出来的,要更加不易。” 秀贵人不以为然地道:“婢妾倒是没看出她们哪里不易来了,纯嫔娘娘和嘉嫔娘娘也就罢了,好歹是生了皇子的人。早先的那位慧贤贵妃,跟如今的音答应。出身也没什么不同!”这话里,透着浓浓的怨气。 这番话,叫怡嫔都不禁哑然了。慧贤贵妃的确是包衣出身,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而音答应也是包衣,的确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嘤鸣不禁笑了,“高氏,不提也罢。前头可还有一位也是从皇后跟前出来的怜贵人呢!怎么不见你对怜贵人有什么不满?” 秀贵人道:“怜贵人五个月的孩子。就那么生生掉下来了。婢妾也是有恻隐之心的人。”——怜贵人的可怜之处,自然是明摆着的。 随即,秀贵人又哼了一声。道:“可是那乔氏凭什么?不过是唱两嗓子昆曲,浑然是低贱的下九流戏子,皇上竟还拟了个‘音’字褒扬她!” 嘤鸣不禁“嗤”地笑了,“‘音’字怎么就是褒扬了?本宫只知道那些个‘淑、德、贤’之类的封号才是褒扬嫔妃的!” 秀贵人一愣。神色总算释然了几分,“是婢妾着相了。叫两位娘娘看笑话了。” 嘤鸣心里明白,秀贵人跟音答应乔瑾钰没有半分龃龉,只不过是把对端嫔的怨气转移到音答应身上罢了。 这时候,徐晋禄躬身进来。禀报道:“音答应求见。” 嘤鸣一愣:“她来做什么?”——去年她伴驾启程木兰之前,的确私底下见过乔瑾钰,也提醒了她打晕她的是个左撇子。不过自那之后。乔瑾钰就没来找过她。因此嘤鸣也不晓得她是否查到了什么。如今她刚封了位份,如此明目张胆来求见。又是什么意思呢。 徐晋禄道:“听闻是皇后娘娘嘱咐音答应,让她来拜见各位主位娘娘的。音答应是刚刚从娴妃娘娘处过来的。” “那娴妃见她了吗?”嘤鸣问。 徐晋禄笑呵呵摇头,“娴妃娘娘……怎么会见音答应呢?” 嘤鸣莞尔一笑道:“那本宫也不见,请音答应回去吧,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她的确没有必要见乔瑾钰。怡嫔的肩舆就停在长春仙馆外呢,相信音答应不会瞧不起见,因此音答应必然会明白,她身子根本没有不适,而是故意不见的。 倒也不是为了摆架子,而是她着实没有必要见。一则是不想引起皇后的怀疑,二则是音答应若真有什么话想说,今日怡嫔与秀贵人俱在,自然也是说不了的。如此,她来,不过是场面上走一趟罢了。 “嗻!”徐晋禄躬身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徐晋禄又捧着一个小锦盒进来,道:“音答应送了这支钗,说是希望能为娘娘装点鬓前。” 嘤鸣打开来一看,原来只一支金累丝嵌宝吉祥钗,倒是精美,却也不见得有多贵重。 秀贵人瞥了一眼,便道:“还以为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寻常金钗,而且只有一支,还不是成对儿的!” 徐晋禄道:“音答应说,这是皇后赏赐的,原是一对,另一支她送给娴妃娘娘了。” 秀贵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连钗子都要拆开送人,真有够小家子气的!!” 的确是小家子气了些……嘤鸣拿起那支金累丝嵌宝吉祥钗,却不禁一愣……旋即,她笑了,这个音答应,倒是挺聪明的。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若非秀贵人讽刺不是一对儿,只怕她还注意不到呢。 嘤鸣便吩咐徐晋禄道:“告诉她,本宫明白她的心意了。”嘤鸣赏玩着那支金钗,笑容灿烂如锦。 怡嫔与秀贵人告辞之后,半夏端了金银花凉茶上来,见嘤鸣一直把玩着那金钗,便狐疑地道:“娘娘,这金钗有什么特别的吗?上头嵌的红宝石,颜色着实次了些,而且只有小指肚大!若是戴在您头上,还有些不配呢。” 嘤鸣笑着把金钗朝着自己左鬓前比了比,“懂了吗?” 半夏一头雾水,“娘娘,您什么意思呀?” “这支金钗,是戴在左侧鬓上的!”嘤鸣淡淡将那金钗放回了锦盒中。 “那又如何?”半夏还是糊涂得紧。 嘤鸣呵呵笑了,如何?左侧呀……这是音答应特意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向她传达讯息呢!她当初就是被个左撇子打晕的,如今拿一支只能簪在左侧鬓前的金钗来,便是要告诉嘤鸣,她已经找到打晕她的那个左撇子是谁了。——只怕……还是皇后宫身边的某个太监呢!! 皇后,只怕是又培养出一个注定要噬主的奴才了!(未完待续。) 第267章、音答应(下) 第268章、勾搭皇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8章、勾搭皇帝 “音答应……如今是住在皇后镂的偏殿吗?”嘤鸣问了一句。 半夏端了消暑的冰镇杏仁酪上来,回话道:“前日皇后刚刚叫拾掇出了镂月开云殿西面的揽月轩安置她,还赏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伺候呢。” “哦?”嘤鸣扬了扬眉毛,明明是抬出来固宠的,皇后倒是给弄出去住了。倒也是,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终究心里膈应得慌。皇后意在讨皇帝欢心,那音答应是否住在镂月开云殿倒是不打紧。 半夏又道:“那音答应倒是十分趋奉皇后,纵使搬出去了,可仍旧一天三次地往皇后跟前请安侍奉呢。” 嘤鸣淡淡“嗯”了一声。 半夏见自家娘娘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便忍不住焦急:“娘娘!皇上都四五天没来咱这儿了,这几日都快被音答应给勾了魂去!您怎么也不想想辙儿?!“ 嘤鸣抬了抬眼皮道:“急什么,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不就是四五日没来吗?这算得了什么?那些个好几月就等不到皇帝一次召幸的嫔妃,岂非不活了? 皇帝才得了新宠,总得腻歪几天。不单单是没来她这儿,琼鸾殿也五六日未去了。 半夏急得跺脚:“奴才可听说了,悫嫔前儿送了野鸡参杞汤去九州清晏,今儿又巴巴送去一盅消暑的冰镇雪蛤银耳羹!” 嘤鸣暗暗“切”了一声,悫嫔惯爱用这些汤汤水水的小女子手段。手段虽然老套了些,但的确不失为好法子。只可惜既然悫嫔用了,她若是也用,那就是东施效颦了。所以。她索性什么都不送好了。 半夏在她耳畔喋喋不休,当着聒噪得叫嘤鸣都只能投降认输,便只好道:“叫徐晋禄去一趟九州清晏,跟皇上说,今晚长春仙馆煨了药膳老鸭汤,问他要不要来一起吃。” 半夏满是狐疑地问:“这样能成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嘤鸣妩然瞥了半夏一眼。 半夏咬了咬牙,对。试试总比不试强! 嘤鸣哀叹了一声。话说,她自打进宫,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勾搭乾渣龙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 没过半个时辰,半夏就欢欢喜喜跑进来道:“娘娘!皇上说,今晚要来用膳!” 嘤鸣“嗯”了一声,乾渣龙其实也蛮好勾搭的。一锅药膳老鸭汤便给勾了过来…… 话说,孙嬷嬷炖的老鸭。的确十分好吃。里头加了当归、党参、枸杞、山药、红枣,加整只野鸭,一起闷在大砂锅中,足足闷上两个时辰。足足将鸭肉闷得软烂细腻,药香味渗入鸭肉中,尤其那鸭汤。更是人家美味。光想想,嘤鸣就流口水了。 能把药膳也做得这么好吃。可见孙嬷嬷的厨艺真的到家了。 日落时分,皇帝如约驾到。 嘤鸣叫膳房捯饬的一桌子菜,以素菜为主,荤菜除了药膳老鸭汤,也就只有鱼翅螃蟹羹和蒸鹿尾,都是专门给皇帝预备的,螃蟹性寒,嘤鸣不能吃,鹿尾益肾精……咳咳,其实也就是壮……阳,当然也是给皇帝吃的。 所以皇帝一落座,就直勾勾瞅着那到蒸鹿尾,饶有兴味地看了半晌,又饶有兴味地看了嘤鸣半晌,那副表情……分明不想吃饭,只想吃她…… 嘤鸣脸上一囧,她是不是勾搭得过头了点?只得连忙盛了一碗药膳老鸭汤给皇帝,道:“皇上,您先喝完老鸭汤暖暖肠胃吧。” 皇帝眯了眯丹凤眼,笑得愈发焉儿坏,“鸣儿,你该给朕盛的,可不是这个!” 额……嘤鸣干巴巴笑了笑,只得把老鸭汤收回自己手边,乖乖夹了两块蒸得烂糊的鹿尾肉给给皇帝。 夹完之后,嘤鸣也不敢去看皇帝了,低头闷脸吃饭,只管把满满一碗的胭脂米饭往嘴里扒拉,脸上羞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塞碗里。 尼玛刚才孙嬷嬷建议加个蒸鹿尾的时候,她怎么不拒绝啊?!孙嬷嬷平日里多正经一个人啊,怎么居然也满肚子坏水了?!这鹿尾的首要功效其实是暖腰膝,其次才是那啥啥。所以嘤鸣一时没深思,也就给忽略了。 这会子想起来了,可惜也晚了。 晚膳吃罢,饭菜一撤,立刻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全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皇帝和嘤鸣两人。 大晚上的,一男一女,你说,还能干啥呢? 嘤鸣红着脸道:“底下准备的,可不是臣妾吩咐的。” 乾渣龙一脸淡定,气定神闲道:“嗯,安置吧。” 安置……吧…… 意思是,滚床单吧。 也就只有皇帝这种生物,能这么淡定地跟女人要求滚床单了。 好吧,反正人是她勾搭来的,当然要滚了,何况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蒸鹿尾皇帝整盘都吃干净了,不滚也不成了。 嘤鸣只得咬咬牙,上去帮皇帝宽衣解带。 这一晚叫了三次水,嘤鸣累得手指头都不像动弹了,皇帝到是真的补足了肾精,生精活猛滚了三回床单,这会子居然还是精神勃勃的样子。 皇帝拥着她软得已经没了筋骨的身子,低低问:“吃味了?” “嗯?”嘤鸣睁开眼皮,疑惑地看了皇帝一眼。旋即恍然大悟,哦,他是指音答应啊。这连日来,几乎都是音答应侍寝,大有独占鳌头之势头。连她这个旧日宠妃,都有些失宠了。 皇帝长长道:“别多心。朕瞧着那乔氏唱昆曲的模样,忍不住想起永璜的生母了。” 嘤鸣听得有些懵,“哲悯贵妃?”可是哲悯贵妃跟乔氏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只听皇帝解释道:“蕖华也是痴迷昆曲之人,私底下甚至学着那戏子,唱念做打,有一回被朕瞧见,狠狠训斥了一通。自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唱了。后来,朕每每想起,总觉得当初对她不该那么严厉。私底下唱唱,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此,皇帝悠长地叹了一声。蕖华,便是哲悯贵妃的名字,富察蕖华。 哪儿有正经人家的姑娘学唱戏的?皇帝当初还是宝亲王,因此而训斥哲悯贵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268章、勾搭皇帝 第269章、不留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69章、不留 嘤鸣此刻不禁佩服皇后了,皇后肯定也是知道哲悯贵妃旧事之人,竟然还能调教着乔氏学好了昆曲去勾搭皇帝。怪不得,皇后早早把音答应分出去独住了,原来也是听着那昆曲,会想起那个叫她万分不痛快的族妹哲悯贵妃啊。 嘤鸣低低问道:“音答应的嗓音,很像哲悯贵妃吗?” 皇帝叹息着道:“初听倒是没太像,后来越听越觉得恍如旧人……” “哦。”嘤鸣低迷地应了一声。 皇帝忙笑着蹭了蹭她的脸颊,亲昵地道:“这几日冷落了鸣儿,是朕的不是。” 嘤鸣嘴角一撇,浑然是一副使小性子的娇娇模样。可皇帝就是吃这一套,不禁更搂紧了嘤鸣在怀,狠狠亲了两口,还哈哈大笑了一通,似乎极为畅怀的模样。 其实皇帝哪有那么容易被迷了心神,乔氏的嗓音的确是有几分像,但哲悯贵妃故去多年,皇帝对她虽有愧疚,但若说感情,却不见得有多少的。皇帝无非是想借此看看,嘤鸣会酸成什么可爱模样。 连宠了那乔氏几日下来,却没见嘤鸣有半分动静,皇帝还隐隐有些心里不舒服呢。悫嫔都三番无次送汤送水来了,怎么你倒是镇定?刚这么想着,徐晋禄就跑去九州清晏,请皇帝去吃药膳老鸭汤了。所以皇帝立马就屁颠屁颠来了。 皇帝又低声道:“放心吧,朕有分寸,这几日都是赐了乔氏避子汤的。” 嘤鸣暗暗一愣,音答应一直都是“不留”的吗?如此的确也足以说明皇帝真的没有对她动心了。 宫里的嫔妃,最大的用处无非就是为皇家延绵子嗣。不能生的人。再得宠,也不至于叫人太警惕防备,譬如嘤鸣自己。而比起不能生的,还有一些不许生的,尤其是皇帝不许生的嫔妃,根本只是一时的赏玩之物罢了,连正眼都不被瞧一眼。 皇帝在长春仙馆连宿了三日之后。便自以为安抚好了嘤鸣酸妒的小心肝。又重新开始如花蝴蝶一般召幸嫔妃了。悫嫔、怡嫔、秀贵人、怜贵人,轮着番儿侍寝,而那音答应。似乎过了热乎劲儿似的。 不过音答应并没有失宠,隔三差五还是会被皇帝叫去九州清晏唱一曲,不过去三次,顶多一次留下来侍寝罢了。 这一日深夜。九州清晏后殿偏殿一片寂静。这里是嫔妃被抬来侍寝的地方,虽然圆明园没有宫里规矩多。但是品级低的嫔妃还是要卷起来,卷到皇帝龙榻上。完事儿之后,还得麻溜走人。 音答应乔氏撑着酸涩的身子爬了起来,御前的总管太监吴书来板着脸孔端了一碗药来。道:“小主,请趁热喝下吧。” 音答应瞥了一眼那漆黑的药汁,倒是半分也不推诿。甚至脸上都不带半分表情,淡淡接了过来。略一吹,便大口大口喝了下去,一滴不剩。 吴书来笑着收回了碗。“不留”的嫔妃,眼前这位不是第一个了,但是论起老老实实干干脆脆喝药的,这位倒是顶顶听话的。吴书来便道:“小主不必灰心,嘉嫔、纯嫔两位娘娘刚入藩邸的时候,也赐过好几年的药呢。算不得什么。”——吴书来纯粹是看音答应安分喝药、不惹事,便好心地安慰了两句。 “多谢公公提点。”音答应的声音一如往常娇腻悦耳。音答应声音软绵,心却极为冷漠平静——反正她也没想过要给皇上生儿育女,她余下半生只有一个目的,便是给端嫔娘娘报仇!!可惜她的仇人,地位太高,多年屹立不倒,想要搬到她,绝非一时可达成。 不过,她不急,千里之堤,总用溃败的一日!想要皇后死的人,多了去了!或者应该说,宫里没几个人是盼着皇后好好的!! 翌日,音答应天蒙蒙亮便又去了皇后的镂月开云殿,服侍着皇后起床更衣洗漱,细致恭敬得还跟从前做宫女的时候一模一样。 皇后也是受用得紧,脸上的笑容也不禁多了几个,“你如今可是皇上的嫔妃了,这些差事让宫女做就是了。” 音答应万分谦顺地道:“婢妾侍奉皇后习惯了,何况妃妾服侍中宫,本就是本分所在。婢妾能有今日,也都是皇后娘娘所赐,婢妾怎敢忘本呢?”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份忠心,本宫心里明白。”旋即,皇后一叹,“反倒是那翠羽……哦不,怜贵人,她服侍本宫比你可要年久多了,却是一转脸就忘了本了。” 音答应道:“婢妾旁的不懂,可唯独知道一点,背主之人,是断断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她死也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子。 皇后欣然笑了,“只要你忠心耿耿,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音答应忙屈膝一礼,又低声禀报道:“近来倒是不见怜贵人出来走动,反倒是听闻秀贵人时常去她的沁水堂,也不知道她们私底下密谋什么。” 皇后眼底神色一凛,怜贵人与秀贵人勾搭得愈发近了,这点她自然清楚。沁水堂里自然也有她的眼线,可惜两人每每密谋,连贴身宫女都打发了出去,自然无从探查得知她们到底密谋了什么。 音答应忙道:“娘娘可得防备着怜贵人些。婢妾瞧着她这几日又狐媚着蹦跶出来勾引皇上了,皇后娘娘可得多敲打敲打才是。” 这话,皇后倒是听进了心里去,“放心吧,本宫省得。” 音答应忙嘴甜地道:“皇后深谋远虑,想必早已运筹帷幄,区区两个贵人又能成什么事呢。婢妾不过是说了些废话罢了,还望皇后娘娘别嫌弃婢妾多嘴多舌。” 这个马屁捧得皇后心里很是舒坦,便叫拿了一斛珍珠赏赐给音答应。 音答应得了赏赐,便比从前更加殷勤侍奉皇后,每日早午晚必得前来镂月开云殿侍奉饮食起居。加之音答应嘴巴甜,倒是连之前深得信任的白雪、束素几个大宫女都要退出一射之地了。 音答应背靠着皇后,倒是在宫中日渐站稳了脚跟。只是她凭借歌喉得宠,终究下九流了些,暗地里不少嫔妃酸语尖声,说得话一个比一个难听。尤其是悫嫔,她性子本就高傲,被一个宫女出身的小答应竟分了君恩宠爱去,心里如何能平,甚至当着嘤鸣的面,都扬言说,要给音答应些颜色瞧!(未完待续。) 第269章、不留 第270章、小人之心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0章、小人之心 悫嫔脾性,是阖宫人尽皆知的,连皇帝听闻了她的醋言,都置之一笑,连申斥都没申斥一句。 悫嫔脾气是不好,但也不傻,知道谁是软柿子。音答应不过是皇帝的一时之宠,悫嫔是看出来皇帝根本不是真心喜爱,所以才敢那般不客气的。 这一日清晨,众嫔妃齐聚镂月开云殿请安,众人饮了新茶之后。 只听悫嫔声音尖尖细细道:“皇后娘娘今儿的旗髻梳得真好,想必是出自音答应的手艺吧?”——这话瞧着是在恭维皇后,实则是讽刺那音答应的出身呢。 皇后淡淡笑了,她抚了抚鬓边的发钗,徐徐道:“音答应是皇上的妃妾,服侍本宫,难道有什么不应该吗?” 悫嫔笑着道:“自然应该!何况她还是皇后一手提拔出来的,更应该勤勉侍奉皇后娘娘,才能报答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呢!”——悫嫔这话里满是嘲笑之意。只可惜音答应只是答应位份,还不够品级来请安。自然音答应就听不着悫嫔这些难听的话了。 不过坐在嫔妃末位椅子上的怜贵人脸色很是难看,一阵青一阵白的。音答应是皇后一手提拔出来的,她怜贵人又何尝不是呢?因此悫嫔的一席话,落在怜贵人耳朵里,倒像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了。 皇后笑容端庄得体,“知恩图报,正是音答应最大的好处。也是本宫最喜欢的地方。想来再坐诸位妹妹也不会喜欢那些忘恩负义、背弃旧主之人吧?!”皇后说着,便扫了再坐嫔妃一眼,目光定格在坐在最末的怜贵人身上,冷冷看了许久。 悫嫔的话,还只是算是影射。而皇后的话,根本就是直接打人脸了。 可人家是皇后,就算失了六宫大权,也仍旧是中宫!怜贵人再恨再恼,还是只能生生忍了,只不过内心的怒火,早已汹涌万丈了。 因为音答应的异军突起。倒是叫怜贵人多少有些失宠了。毕竟皇帝只有一只。然而嫔妃却越来越多,自然是不够分的。 嘤鸣冷眼瞧着这日日都能见到的好戏,默默饮了一口温热的碧螺春茶。 就在怜贵人被羞辱得难堪的时候。秀贵人笑着为她解围了:“皇后娘娘贤德,怜贵人之前小产只是意外,音答应若是有了身孕,必然能平安生产。”——秀贵人这话说得温温吞吞。可话里的讽刺,却是人人都听得懂的。怜贵人小产。皇后失了六宫大权,这两者很容易就能联想在一起的。 皇后的脸色嗖的沉了几分,却必须维持着自己贤惠端庄的仪态道:“那是自然!” 嫔妃散了之后,悫嫔却特意在镂月开云殿外拦住了怡嫔。悫嫔笑靥如花,神情灿烂地看着怡嫔,道:“听说五公主身子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呢。” 怡嫔很是防备地瞅了悫嫔一眼,客客气气道:“劳悫嫔挂念了。” 悫嫔眉梢上挑。语调亦是上扬的:“五公主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自然贵重异常,还望怡嫔能好生照顾五公主周全,可别再出了什么岔子才好。”这话里,大有教训的味道。 怡嫔听得甚是不悦,语气也不禁生硬了几分:“多谢悫嫔提醒,五公主是也是本宫亲生的女儿,本宫自然爱护疼惜。” 听了这话悫嫔轻轻一哼,道:“但愿吧!”撂下这讽刺意味极重的三个字,便施施然而去了。 怡嫔却气得咬了咬牙,恨恨道:“小人之心!!” 嘤鸣听得明白,怡嫔这是再骂悫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之前五公主因肠胃不适而不思饮食,哭得厉害,所以把皇帝从悫嫔的琼鸾殿引去了怡嫔的紫碧山房。悫嫔方才言语里,分明在说,怡嫔拿自己的女儿争宠呢。 如今一个音答应得宠,再加上五公主一直吃着太医开的药,皇帝少不得隔三差五去探望,自然悫嫔的宠爱便被这两头分薄了不少。所以悫嫔先鄙夷音答应,后讽刺怡嫔,说白了,不过是为了皇帝的恩宠罢了。 嘤鸣朝着怡嫔微微一笑,“别往心里去,爱子之心,非为人母不能体会。” “娘娘这话,可当真说进嫔妾心坎里了。”怡嫔冲她婉婉一笑,神情似乎释然了许多。 与怡嫔约了,改日带五公主去她的长春仙馆玩,便各自各回各宫了。 这一晚,皇帝还是还是照旧在嘤鸣的长春仙馆留宿,嘤鸣暗自一扒拉手指头,皇帝自打五日前召幸过悫嫔一次,便再未去过琼鸾殿了。倒是四日前以及前日都曾紫碧山房看望五公主,其中前日晚还留宿了呢。如此一对比,悫嫔倒是瞧着还不如怡嫔得宠了呢。 “怎么不睡?”皇帝见枕边的嘤鸣正在扒拉着手指头,便问了一句。 嘤鸣忙回过神来,道:“皇上不是答允了要带臣妾出宫吗?一转眼都小半个月了!”说着,她撅了撅嘴巴,一副抱怨的模样。 皇帝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地道:“这几日朝政繁杂了些,朕一时分不得身。” 嘤鸣暗自撇嘴,拉倒吧你!分不得身还总叫音答应去唱曲!老娘倒是瞧着你悠哉得紧呐! 瞧着嘤鸣似乎很是不快的样子,皇帝只得道:“好!明日便带你出宫!” 嘤鸣顿时满脸惊喜之色,“真的?!” 嘤鸣双眼亮晶晶的,大是叫皇帝心头宽慰,便道:“君无戏言!” 如此相拥而睡,俱是嘴角含笑。正在两人睡得都朦朦浅浅的时候,总管太监咚咚瞧了两记内殿的殿门,扬声急切地道:“皇上!怡嫔娘娘派人来传信说,五公主不知怎的,哭个不停!” 皇帝被吵醒了,自然极是不悦:“不是刚刚才好了吗?!” 吴书来忙道:“奴才不知!紫碧山房的太监禀报说,五公主从晚膳后就一直哭,已经哭了快两个时辰了,嗓子都哭哑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嘤鸣眉心一皱,心中满是忧虑:“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哭那么久的,可见是哪里不舒服。”可偏偏五公主还不怎么会说话,根本不懂得表达。所以给小孩子治病,才是最难的。(未完待续。) 第270章、小人之心 第272章、辣椒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2章、辣椒水 吴书来又道:“太医也一早就请去了,可也没诊出哪里不妥。所以太医也不敢贸然开药,所以才报了上来。” 这话叫嘤鸣听得不对劲,若是病了,怎么可能诊断不出来?哪怕小孩子不会说,脉象总是明摆着的吧?太医们都是医中稽首,竟会有诊断不出病症的时候? 嘤鸣也不敢迟疑,急忙叫了人进来,服侍她与皇帝穿衣,便陪着皇帝一起,急急忙忙披星戴月赶去了紫碧山房。 果然在怡嫔的殿门外就能听到婴儿那撕心裂肺般嘶哑的啼哭之声,一声声如杜鹃啼血一般,叫人听得着实不忍。 只见殿中,怡嫔已经眼圈通红,怀里抱着五公主娜木绰克,小小的孩子哭得小脸紫涨,泪眼汪汪,着实叫人揪心。五公主张着嘴巴,哇哇哭着,哭得是一声比一声干哑,仿佛嗓子都要嚎哭破了一般。 怡嫔抱着孩子,忙上前给皇帝请安,又报赧地看了她一眼,露出愧疚的神色。 嘤鸣执着绢子忙上去擦了擦五公主脸蛋上的泪珠,“这到底是怎么了?” 怡嫔不禁掉泪:“嫔妾也想知道娜木绰克这到底是怎么了!给她最爱吃的牛乳蛋羹也不吃,拨浪鼓、小绣球,都不要!就是一味地哭!怎么哄都哄不好!起初还以为是闹脾气了,哪儿想到一哭就是两个时辰!嗓子怕都是要哭坏了!”一边说着,怡嫔哽咽连连,已经泣不成声。 皇帝虽然儿女不少,但是听得自己女儿已经哭得沙哑,当即勃然大怒。便对着来诊治的三位太医斥道:“没用的庸医!!五公主都哭成这般模样了,竟还诊不出病症来!朕留你们何用?!” 三位太医齐齐跪地磕头,个个叫苦不迭。 嘤鸣瞧着愈发不对劲了,若说只来了一个太医,可能有一人智短的时候,如今可是足足有三位太医啊!若是五公主真的生病了,怎么会诊断不出来呢? 除非。五公主并没有生病。 可是嘤鸣看着哭得可怜的孩子。若是没有生病,怎么至于把嗓子都哭得干哑了? 嘤鸣忙伸出双臂过去,道:“让我抱抱吧。” 怡嫔一愣。忙将孩子小心翼翼送到了嘤鸣怀中。 嘤鸣平常也没少哄过自己闺女,便驾轻就熟地一下下摇晃着,嘴里“哦、哦”地哄着,可显然。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五公主还是撕扯着嗓子,哭得一声声惨惨的。 嘤鸣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她低头打量了两眼,瞅见五公主哭得满头汗水,忽的道:“该不会是穿得太多了,热着了吧?” 怡嫔一愣:“这……娜木绰克一直就是穿这么多的呀。从前也不见她热哭了呀。”嘴上虽这么说,怡嫔却已经上来替自己女儿脱衣裳了,不管怎么说。先脱下来试试看吧。 五公主身上例外穿了三层,嘤鸣也搭了把手。不消片刻,便给脱了个光溜溜。如今的盛夏季节,即使不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冷,可是即使脱光了,五公主还是再哭,伸展着四肢,扑棱着哭嚎着。 可这一伸胳膊伸腿,嘤鸣和怡嫔立刻叫瞧见了——瞧见了五公主的咯吱窝下,成片都是红彤彤的,就好想是被开水烫过的一般,火辣辣一大片!! 怡嫔的脸嗖的青了,转头便冲着五公主的保姆嬷嬷们怒斥道:“这是怎么会事!!” 嬷嬷们吓得跪了一地,连连说不知道。 嘤鸣仔细嗅了嗅,便道:“好像……是辣椒的味道。” 怡嫔听了,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有人在她女儿的咯吱窝下涂了辣椒水?!这是何等狠毒的心肠?!娜木绰克才刚一岁多一点,这么小的孩子,皮肤比大人更要娇贵得多,如何经受得起这般?!怡嫔二话不说,也顾不得问罪谁了,立刻叫人端凉水进来,当即便把光溜溜的娜木绰克给摁进了水里。 五公主一如水中,立刻便止了哭声。乌黑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扑闪扑闪地望着自己的额娘。 怡嫔心疼的不行,也不叫底下人搭手,愣是自己摘了护甲,小心翼翼地替娜木绰克清洗咯吱窝。如此足足洗了三遍,又涂了些清凉的薄荷油,最后重新为五公主穿上衣裳之后,这个小小的孩子,已经挂着泪珠酣睡了过去。 怡嫔强忍着泪意,先叫贴身的宫女把自己女儿抱去偏殿睡下。便噗通跪在了皇帝跟前,哭着道:“求皇上做主!!嫔妾竟不知自己得罪了谁,竟报复到嫔妾的女儿身上!”——久经宫闱的怡嫔决计不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意外。 五公主又不是没穿衣服,怎么可能无意地把辣椒水就抹在了她的咯吱窝下呢?!可见是必然有人刻意而为!! 嘤鸣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个保姆,便道:“贴身伺候五公主的,应该就只有这几个保姆嬷嬷吧?” 怡嫔点头,她恨得咬牙切齿,恨恨道道:“将辣椒水涂在娜木绰克咯吱窝下的,必然是她们四个中的一个!” 四个保姆一听,立刻齐齐磕头连连,争相哀求,大喊着说不是自己。然而怡嫔并没有半分怜悯之意,一想到自己女儿咯吱窝下的成片累累红痕,怡嫔便只有满心的恨意。就算只是她们其中一个干的,另外三个也是照顾不周,没什么冤屈的!! 皇帝冷冷扫了一眼,便道:“既如此,都交慎刑司拷问就是了!”——皇帝的手段,更是简单粗暴!用刑,重刑之下,还怕不招吗? 这话一出,四个保姆吓得全都脸色惨白。其中一个白胖的保姆急忙大喊着道:“是张妈妈!奴才看见她在后厨剥过辣椒!” 这时候,另一个胖乎乎的保姆也到:“奴才也闻到过张妈妈手上有过辣椒味儿!” 怡嫔听了,眼中恨得几欲疯狂,她怒瞪着那位张妈妈,吼道:“张氏!本宫带你不薄啊!是谁指使你如此害本宫的五公主的?!” 那位张妈妈长得倒是一脸温敦,此刻竟也难得的十分镇定的样子,她抬起头看了看怡嫔,目光浑然不带惧色,嘴巴也闭得紧紧的,仿佛锯了嘴的葫芦,一语不发。 怡嫔见那张妈妈竟还如此死鸭子嘴硬,气得双眼都要冒火了。(未完待续。) ps:祝大家大年二十九快乐……嗯,木有三十。 第272章、辣椒水 第273章、悫嫔计(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3章、悫嫔计(上) 正在此时,王钦快步进来禀报:“皇上,悫嫔娘娘求见。” 嘤鸣不禁一愣,“悫嫔?她来做什么?”——深更半夜的,悫嫔不好好呆在琼鸾殿,来这里做什么? “悫嫔娘娘听闻五公主哭嚎不止,所以特来探视。”王钦躬身回话。 皇帝“嗯”了一声,点头道:“悫嫔有心了,让她进来吧。” 得了皇帝召见,面带焦急之色的悫嫔一身盛装疾步进了殿中,屈膝飞快见了个常礼,张口便问:“不知五公主如何?又是犯了病疾吗?” 嘤鸣忙微笑着道:“不是病,是有人在五公主的腋下涂了辣椒水。” 悫嫔一听,那张娇媚的脸蛋上露出惊怒交加之色,“是谁做了这种黑心肝的事?!可怜五公主尚在襁褓,竟要遭受如此虐待!”说着,悫嫔眼圈一红,忙用绢子拭泪。 怡嫔打量了悫嫔两眼,眼底依旧含着防备之意,怡嫔徐徐道:“也不知是本宫素日里得罪了谁,竟有人收买了娜木绰克身边的保姆嬷嬷!”怡嫔狠狠瞪了那位张妈妈一眼,语气冷厉地斥道:“张妈妈!!你是自己老老实实招供是谁指使,还是要去慎刑司受十八般酷刑呢?!” 那张妈妈果然神色一慌,“娘娘!您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怡嫔听得这话,气火登时更胜了七分,“你胆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本宫岂能饶你!你若老老实实招供便罢,如若不然——”怡嫔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那一脸的狠厉之色,便足见她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那张妈妈露出一抹凄惨之色。她咬牙,满是决然地道:“是谁指使?”那张妈妈呵呵笑了,笑得满是悲悯自怜之色,“娘娘!分明就是您吩咐奴才在公主腋下涂了辣椒水啊!!您怎能翻脸不认人呢?!” 听得张妈妈这话,怡嫔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你、你浑说什么??!” 悫嫔娇嫩的脸上亦露出了错愕之色。“是怡嫔姐姐自己指使的?” “胡说八道!!”怡嫔当即暴怒了。 那张妈妈却满是决绝地道:“是娘娘您说的。涂点辣椒水没关系!只要叫五公主哭上一阵子,就能请皇上来了!” 嘤鸣侧脸去瞧皇帝,果然那张脸已经瞬间漆黑了下去。他的丹凤眸中慢慢的都是震惊,怒不可遏的皇帝骤然握紧了拳头,狠狠一拳便打在了一旁的月牙桌上,“怡嫔!!你可有什么与朕解释的?!!” 这一整盆的污水泼来。直叫怡嫔心底里冷了个透彻,她看着皇帝震怒的龙颜。心底满是冤屈,急忙朝着皇帝跪了下来,“皇上!嫔妾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娜木绰克是嫔妾亲生的女儿啊!” 那张妈妈更是忙噗通噗通朝着皇帝磕头:“皇上明鉴,都是怡嫔叫奴才做的!还有上次五公主肠胃不调。也是怡嫔娘娘叫奴才给喂了寒凉之物!为的就是把皇上从琼鸾殿请过来!” 皇帝听得怒目圆瞪,五爪龙纹马蹄袖下的拳头已经攥得青筋暴起。 怡嫔亦是听得惊愕,她急忙道:“皇上。这个刁奴诬陷嫔妾!!肯定是有人指使她诬陷嫔妾的!” 皇帝冷冷哼了一声,“指使诬陷?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谁指使她诬陷你的?!“ 怡嫔愣住了,她看了深夜乍然而来的悫嫔,此刻她自然最怀疑悫嫔,可是……她手上没有任何证据!倘若说了,皇上不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她是胡乱攀诬!怡嫔满心苦涩委屈,却是丁点也说不出。 悫嫔脸上带着哀婉之色,眼里却暗含着浓浓的冷意,她哀声切切道:“五公主可是怡嫔姐姐亲生的女儿啊,姐姐怎可为了争宠,而不顾五公主的身体健康呢?五公主年幼,哪里经得起这般磋磨?”——悫嫔声声含泪带哽,句句字字都是控诉之意。 嘤鸣听得愈发皱眉,额头已经成了一个“川”字,见皇帝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便急忙道:“皇上息怒,怡嫔向来疼惜五公主,您也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怡嫔知道嘤鸣这是在帮她,便急忙道:“皇上明鉴!五公主是嫔妾的亲骨肉啊!嫔妾就是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伤她一根手指头啊!”怡嫔声声哽咽,泪水潸然而下,哭得悲切哀婉。 怡嫔这幅模样,皇帝在在眼里,不禁眉心蹙起,眼底起伏着几缕犹疑之色。 悫嫔见状,心中大是不甘,她急忙道:“舒妃姐姐的确是慈母之心,也未必人人都跟舒妃姐姐一样!前后两次,皇上都是大半夜被吵醒,若说巧合,哼!只怕也来得太巧了些了!” 嘤鸣眼底滑过一丝愠怒,“不管怎么说,皇上总不能听信一个奴才的一面之词吧?”嘤鸣朝着皇帝一礼,道:“那刁奴既然承认了在五公主腋下涂了辣椒水,不如送去慎刑司审问,兴许能审出什么来呢。” 皇帝听了,点了点头,便冷冷道:“押去慎刑司!” 张妈妈脸上露出慌乱之色,她急忙大喊大叫大:“奴才冤枉啊!都是怡嫔娘娘吩咐的!奴才不敢不敢听命啊!……”张妈妈的话未曾说话,便被两个太监堵了嘴巴,生生给拖了出去。 殿外夜色静谧如许,殿中亦沉寂了良久。 悫嫔柔柔开口道:“皇上表哥,五公主小小年纪便遭受如此苦楚,这紫碧山房只怕是不适合继续呆下去了。” 悫嫔这话说得满是关切之意,然而怡嫔却瞪大了眼睛,她满是哀求地看着皇帝:“皇上!” 皇帝看着怡嫔的神色,依旧是冷漠居多,“朕会叫慎刑司严刑拷问!但是——在事情查明之前,怡嫔,你就给朕还好禁足思过!至于娜木绰克……”皇帝沉思了片刻,便转头看着嘤鸣。 嘤鸣一愣,她知道,皇帝这是打算叫她接手五公主啊!便急忙道:“五公主年幼,只怕是离不开生母。”她抬头看了看皇帝,神色哀切地道:“怡嫔早先是臣妾宫里人,臣妾与她也算熟识,臣妾实在不相信,怡嫔会做那样的事情。” 这番话,叫怡嫔感动得满眼都是泪水。(未完待续。) 第273章、悫嫔计(上) 第274章、悫嫔计(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4章、悫嫔计(下) 这时候,悫嫔娇滴滴哼了一声,尖声尖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舒妃姐姐可别被骗了!今儿皇上表哥可是在舒妃姐姐的长春仙馆留宿的,偏生今晚怡嫔来请人……哼!自古以来,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人多了去了!” 嘤鸣淡淡道:“悫嫔何必如此处处恶意揣度他人?莫非是为之前,皇帝深夜离开琼鸾殿,到怡嫔这里,而有所记恨?” 如此一阵见血,叫悫嫔几欲恼羞成怒,却露出一副凄婉哀伤的模样,她含泪道:“妹妹不过是好心提醒姐姐一声,怎的姐姐竟觉得妹妹是这种人吗?”说着,悫嫔便掉泪下来,格外神伤的模样。 悫嫔呜呜咽咽哭着,朝着皇帝低低唤道:“皇上表哥,嫔妾冤枉啊!” 嘤鸣气得心底冒火,这个悫嫔,演技倒是见涨了!嘤鸣暗自磨牙霍霍,忙微笑着道:“不是本宫小人之心,而是悫嫔妹妹的琼鸾殿距离紫碧山房可着实有些远,这个时辰悫嫔妹妹不安睡,反倒是来得这样及时……”说着,嘤鸣若有深意地笑了。 悫嫔拭泪道:“舒妃姐姐有所不知,今日科尔沁刚刚传来丧报,嫔妾的长兄殁了,所以嫔妾实在无法入眠。” 皇帝听得一惊,忙问:“你长兄托罗殁了?” 悫嫔泪汪汪点了点头,“是傍晚刚刚传来的消息,所以皇上还不知道。长兄得知自己双腿无法痊愈,再也无法纵马驰骋,所以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说着,悫嫔已然泣不成声。“皇上表哥——,嫔妾心里难过得紧,哪里还能入睡?” 扎萨克亲王的长子、世子托罗竟然死了?嘤鸣也惊住了。 皇帝长长叹息了一声,不由神色带了几分怜意,“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想开些……”皇帝神情一时间竟有些黯然,眸子深处是百味交杂一般的复杂。 嘤鸣心底清楚。托罗坠马摔成残疾。是皇帝叫人下的手,如今也可算是皇帝间接杀了悫嫔的长兄托罗。所以,皇帝就算不怜悯托罗。也少不得会怜惜悫嫔丧兄的可怜之处。 一时间,嘤鸣久久无言,便上前道:“是臣妾错怪悫嫔了。”——倒是她小瞧了悫嫔这么个小丫头了,死了哥哥。竟没有沉浸在哀恸之中,反倒是如此麻利、毫不拖沓地利用了自己的悲悯。设计了这么一出戏。 如此一来,她想引皇帝怀疑悫嫔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皇帝此刻对悫嫔怕是只有满心怜惜吧? 悫嫔悲切得神伤凄凄,眼角的泪珠一颗颗晶莹落下。梨花带雨般的模样,着实可怜不胜,她柔柔问道:“舒妃姐姐此刻可信妹妹了?” 嘤鸣忙点头道:“那是自然。”便又看了皇帝一眼道。“夜色深了,臣妾不放心悫嫔妹妹独自一人。不如皇上替臣妾送悫嫔回琼鸾殿可好?” 皇帝听了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沉吟了片刻,才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回去。” 而悫嫔一双妙目中已经忍不住跳跃出算计成功的得意之色,她莹着水润的眸子柔柔道:“多谢舒妃姐姐。” 嘤鸣轻轻点了点头,便屈膝道:“臣妾恭送皇上。”便怔怔看着,皇帝与悫嫔两两走出了紫碧山房正殿,渐渐消失在了夜色深处,只能遥遥看见成串的宫灯点亮成串,一闪一闪的,竟恍如地狱的鬼火一般,夜里的冷风一吹,直叫人觉得诡异阴冷。 怡嫔悄然走到她身后,低低道:“娘娘,您方才怎么把皇上推去悫嫔哪儿了?” 嘤鸣冷然道:“就算本宫不推,皇上也会去的。就算不去,只怕心也跟着去了!既然如此,本宫不如索性贤惠些!也算是表达一下‘误会’悫嫔的歉意了!”——悫嫔深夜而来,可不只是为了踩怡嫔一脚那么简单,她根本就是冲着皇帝来的!不把皇帝勾走,悫嫔怎么会甘心离去呢?! “误会?!!”怡嫔听得这二字,恨得咬牙切齿,她双眸中闪着凛凛恨意,“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把悫嫔比作“庆父”,也足见怡嫔恨之欲死了!悫嫔拿怡嫔的心肝头五公主做筏子,事后竟叩了她一个拿亲生女儿争宠的恶名,让皇帝厌恨了她。怡嫔自然狠悫嫔入骨! “她连自己哥哥的死,都可以拿来作为争宠的由头……”嘤鸣眼底满是若寒潭一般的幽冷,“这份狠,只怕已经不下皇后了!!” 怡嫔点了点头,含泪哀声道:“嫔妾被皇上禁足,怕是帮不了什么了。以后娘娘可要自己小心防备呀!” 嘤鸣朝着怡嫔笑了,“放心吧,这争宠争的,可不是一时的长短。今晚本宫能把皇上的人让出去,也一样能够把皇上的心给拉回来!” 回到长春仙馆,已经过了子时了,深夜的圆明园,寂寂无声,只能闻见窸窸窣窣的蝉吟虫唱。夜里的风,湿润润灌入景明殿中,嘤鸣坐在正殿须弥台的南海花梨木宝座上,指尖摸索着扶手上雕琢的精美的芍药穿花雕纹。 半夏端了一盏温热的甜杏仁酪来,“娘娘喝了就赶紧睡下吧。明儿还要去给皇后请安呢。” 嘤鸣接过那酪子,便道:“今晚就不睡了,本宫就在这里坐到天明好了。”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您何苦为难自己呢?”半夏满是心疼地道。 嘤鸣淡淡笑了,“本宫可不是为难自己,是要皇上心里难受。”——她方才是请皇帝送悫嫔了,却没请皇帝留宿琼鸾殿。所以,她等皇帝一晚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半夏一愣,半晌没再说话。 当殿外的暮色从漆黑如墨,到东方发白,将这黑夜驱散的是时候,长春仙馆的宫女才一盏盏熄灭景明殿中的琉璃宫灯。 天蒙蒙的时辰,皇帝方才离开了悫嫔的琼鸾殿,乘坐着帝王銮舆,前去上早朝。刚走出不远,王钦便低声禀报道:“皇上,长春仙馆的灯,昨夜彻夜亮着。” 皇帝神情一怔,“舒妃她……” 王钦低下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皇帝长长叹息,“她这是怪朕撇下她吗?” 王钦忙道:“哪儿能呢,本来就是舒妃娘娘请皇上来琼鸾殿的。” 皇帝苦笑了笑,“她管来口是心非惯了了的,可朕却当了真话来听……”——早知如此,朕便不在琼鸾殿留宿了。反倒是悫嫔哭哭啼啼、呜呜咽咽,哭道三更方才睡下,哄着这么一个小女人,心里都累得慌。他心中本就只能放下那一个人,何必为了外人,伤了心中伊人呢?倒是得不偿失了。(未完待续。) 第274章、悫嫔计(下) 第275章、帝王心(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5章、帝王心(上) (发红包啦!) 镂月开云殿。 悫嫔是顶着哭得红肿的双眼来的,而嘤鸣也好不到哪儿去,熬夜一夜,眼地理满是红血丝,整个人也是困得恹恹的失色。 昨夜的热闹,想必已经已经都传到六宫耳朵里了。皇帝原是在长春仙馆留宿,可是半夜五公主哭嚎不止,便被请去了紫碧山房,在所有人都因为皇帝会留在怡嫔处,可没想到悫嫔一去,就把皇帝勾搭去了琼鸾殿。 在旁人眼中,这是三个嫔妃在争宠呢!可实际如何,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皇后看着一身月白色素缎旗服悫嫔,哀悯地念了一句佛号,“你兄长正当盛年,哪里想到就这么去了。悫嫔,你也要想开些才是。” 悫嫔的容颜哀怜楚楚,她擦了眼角的泪滴,起身屈膝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一切都是天命,非人力所能挽回。嫔妾只盼着二哥与三弟能替嫔妾好生孝顺阿玛。”——悫嫔是蒙古人,原本该称呼其父为“额祺葛”的,只是如今进了宫,倒也按照满人的称呼来了。 皇后徐徐点头,目光轻轻在殿内一扫,最后定格在了嘤鸣身上,便好言安慰道:“昨夜怡嫔那里折腾了一通,想必舒妃也没能睡好吧?” 嘤鸣揉着太阳穴道:“臣妾后半夜的确辗转难以入睡,不过回去歇歇也就是了。” 这时候,娴妃突然“嗤”地笑了,头上的累丝双鸾步摇微微摇曳,“舒妃这哪里是难以安睡,分明是彻夜未眠吧?”说着。娴妃斜着眼角睨了悫嫔一眼,“悫嫔整日叫舒妃一口一个姐姐的亲昵,怎的争起宠来,倒是丁点不客气呢?昨夜皇上原是在舒妃处歇息的,后半夜倒是去了悫嫔那儿!怪不得舒妃满眼血丝,换了是本宫,也必然气得睡不着了!” 悫嫔闻言。嗖的眼里又是水润濛濛。她急忙朝着嘤鸣屈膝躬身道:“都是妹妹不好,不该叫皇上亲自送回去的。还请舒妃姐姐宽恕!” 嘤鸣温婉地微笑着,和声细语道:“本来就是本宫请皇上送悫嫔回琼鸾殿的。本宫又怎会转脸责怪悫嫔呢?” 娴妃执着一方织锦缎凤穿牡丹的锦帕掩唇,依依笑着道:“哦?原来竟是舒妃主动相让的?没想到舒妃妹妹这般贤惠呢!” 皇后轻轻扫过嘤鸣那疲惫困乏的面庞,徐徐道:“舒妃素来通情达理,娴妃也该多学学才是。” 娴妃脸上一僵。便呵呵笑着,妩然扬声道:“舒妃妹妹这份通情达理。还真是臣妾学不来的呢!委屈了自己,成全了旁人,臣妾可没那么好心!何况,谁知道那好心是不是给了白眼狼呢?”——娴妃说着这话。便冷笑着瞥了楚楚可人的悫嫔一眼。 娴妃淡淡一哼,便对嘤鸣谆谆道:“宫里头的白眼狼多了去了,从前一个许茹芸。舒妃妹妹难道还没吃够教训吗?!” 娴妃这分明是把悫嫔比作许氏了。当初许氏也整日围着嘤鸣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可最后还不是投了慧贤贵妃。反咬了嘤鸣一口? 嘤鸣自然清楚,悫嫔和当年的许氏是一路货色,只不过悫嫔比许氏出身更好、手段也更狠辣。所以,嘤鸣才不得不小心虚以委蛇。 嘤鸣垂着眼睑,敛了神情,缄默着,不发一言。 悫嫔满脸带着委屈之色,看着嘤鸣,怯生生道:“舒妃姐姐……妹妹当真不是故意的。” 嘤鸣抬起头来,看了悫嫔一眼,如今的悫嫔,哪儿还有在木兰时候那副泼辣任性的模样,活脱脱是白莲花一般的娇柔楚楚了,嘤鸣扯着嘴角笑了笑,“本宫自然知道,悫嫔不是有意的。”——这番话说出口,嘤鸣自己都觉得虚假得很。她与悫嫔,明明都视彼此为眼中沙、肉中刺,却还是彼此亲如姊妹的模样。 想要在宫中存活,没有演技怎么成? 镂月开云殿点费心费力应付了后妃,嘤鸣回到自己宫苑的时候,真真是乏累极了,便一头倒在内殿的贵妃榻上,恨不得立刻睡去。 可是她才躺下,徐晋禄便飞快进来禀报说,皇上驾到。 得,嘤鸣只得撑着身子爬起来,赶忙出景明殿外迎驾。 皇帝似乎是刚刚下朝过来,身上还穿着五爪九龙江崖海水的龙袍,在夏日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射之下,那明黄一色着实晃得人睁不开眼。 眼前有些迷糊,不过嘤鸣却已经附身下来。只是膝盖才刚弯下一半,她便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扶了起来。嘤鸣忍不住抬头看着皇帝,那的面庞一如往日,细长的眉毛、细长的眼睛、容长的脸庞,高高的鼻梁上隐隐沁出汗水,似乎是急促赶到的样子。 嘤鸣心神恍惚的时候,忽觉得脚下一轻——原来她整个人都已经没皇帝给横抱了起来。皇帝一句话都没有说,只用那双深邃幽幽的丹凤眸,深深凝望着她,脚下大步流星,已经进了景明殿中。 皇帝横抱着她,径直便进了内殿中,将她轻轻搁在了里头柔软的拔步床上,他那带着淡淡墨香的手掌轻轻抚着嘤鸣的额头,柔声道:“先睡会吧,瞧你眼睛里,都是血丝……”皇帝说着,不禁满是心疼之色。 “皇上……”嘤鸣呢喃地唤了一声,语调有些干涩。 “朕不会走的。”皇帝深深道,“就算你推朕走,朕也不会走了。” 嘤鸣愣了愣,她要谋算的,可不就是帝王之心吗?如今不难看到,皇帝的人和皇帝的心是一起过来了。 嘤鸣暗自一咬舌尖,让自己满是血丝的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臣妾……再也不会推皇上去旁人那儿了。” 皇帝从马蹄袖中掏出明黄色的汗巾子,擦去她眼角的泪珠,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记温热的吻,如呢喃般,轻语道:“朕那儿都不去,今日只陪着鸣儿。” 嘤鸣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抗拒周公的召唤,合上眼睛,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沉入了黑沉香甜的梦乡。 而皇帝,久久坐在床畔,寸步不曾离开。(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ps:大年初一发红包,数量不多,权当让大家乐呵乐呵。尤妮选的是推荐票红包,——其实跟无门槛的也差不多了,推荐票大家都有滴是吧?而且不需要成本。投了之后,就可以去抢红包了。 至于怎么抢红包,别问我,我刚学会了发……额o(╯□╰)o 反正先到先得,晚了就木有了! 第275章、帝王心(上) 第276章、帝王心(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6章、帝王心(下) 嘤鸣这一觉,足足睡到午时,可算是睡了个饱饱。 醒来后,只觉得浑身疲乏俱消,仿佛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支摘窗的窗户纸淡淡投射进来,让原本刺目的夏日阳光变得柔和得晕晕然,昏昏欲睡。 而就在这晕晕然的淡淡阳光中,皇帝一如来时那般,就坐在床头,用一双带笑的丹凤眼睛看着她。 嘤鸣被她看得有些窘迫,“皇上……怎么还在?” “朕说过,今日只陪着鸣儿。”皇帝眯着眼睛,徐徐道。 嘤鸣却忽然想起了皇上昨夜许诺的话,突然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对了!皇上答允臣妾,今日要带臣妾出宫的!”想到出宫,嘤鸣登时困意散尽,整个人都精神勃勃的。 皇帝一愣,忍不住看了看窗外,便道:“这会子正是最热的时辰呢……” 嘤鸣听了这话,不由整个人都恹恹的。 皇帝抬头理了理她散乱的鬓边,“不是朕说话不算话,朕只是怕你会中暑……”幽幽谈了口气,皇帝凑到嘤鸣耳畔,低语道:“明日可好,明日朕一下朝,就带你出宫。” “好吧……”嘤鸣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皇帝笑了笑,便道:“梳洗一下,该用午膳了。” 嘤鸣听了这话,忙看了一眼内殿墙角西洋座钟上的时辰,原来已经十二点多了!暗自吐了吐舌头,她睡了一上午,着实不觉得饿呀。 皇帝却已经唤了奴才进来,她贴身的宫女们捧了浸泡了玫瑰花瓣的温水与软缎巾子上前来服侍着嘤鸣洗漱更衣。 夏日炎炎,自然午膳还是以清淡为主。不过嘤鸣着实不饿,便只顾着抱着猪妞喂她吃胭脂米粥。猪妞的胃口倒是一如既往极好,大口吃着粥,弄得整个下巴都是黏糊糊满是粥汁儿,就着爽口酸辣的雪里红萝卜,猪妞竟吃了满满一大碗。 “嗝~~”猪妞幸福地打了个饱嗝儿,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闺女。便道:“吃饱了。就回偏殿睡午觉。不许吵着你额娘。” 猪妞撅了撅嘴巴,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嘤鸣笑呵呵那软绸帕子擦干净猪妞的下巴,低头又朝着她肥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自己去玩吧。只是不许跑出长春仙馆。” 猪妞听了,立刻笑得裂开了嘴,两颗小虎牙呲了呲,重重应了一声“嗯”。便刺溜一声从嘤鸣的腿上滑溜了下去,扑棱着短腿便飞快往殿外跑。 嘤鸣掩唇笑着对皇帝道:“猪妞现在会走会跑了。便不爱睡午觉了。好在长春仙馆多植花木,阴凉隐蔽,倒是不担心会中了暑。” 只见胖得跟球一般的猪妞已经跑到了殿门口,被门槛儿阻隔。只不过一心想去景明殿外玩的猪妞。又怎么会被小小的门槛儿给拦住呢?她粗短的小腿一翘,整个人便爬上了门槛儿,然而一翻身。便滚了出去。 这般猴儿似的举动,倒是叫皇帝一惊。他急忙起身快步奔去,却见门槛外,他闺女倒是立马利索地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浑然跟个没事儿似的。咯咯笑着,便扑棱着跑去花丛中玩儿了。 皇帝不禁暗叹,这么皮实,哪儿是个闺女,分明是个小子! 皇帝陛下暗自感叹的时候,嘤鸣已经走到了皇帝身后,“放心吧,猪妞可比六阿哥都野小子呢。”说着,连嘤鸣自己都忍俊不禁了。六阿哥如今记在纯嫔苏氏名下,苏氏倒是十分尽心照顾这个儿子。那孩子倒是白白净净漂亮,也很乖巧,只不过跟猪妞一比,倒是不像个男孩子了。 皇帝倒是说话算话,一整日都留在长春仙馆,午后也是叫人从九州清晏拿了折子就在嘤鸣的书房里批阅。嘤鸣一旁磨墨,皇帝埋头案间,彼此谁也不说话,只能闻见墨香弥漫,只能听见笔下婆娑。嘤鸣看着专心致志与奏折间的皇帝,一时间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或许她已经有些习惯了,有这个男人在自己身边了。 虽然这无关感情,但有他的宠眷,也总不是坏事。 当夜,皇帝留宿在了长春仙馆,床笫间,一番*恩好之后,皇帝拥着她汗香淋漓的身躯,粗粗喘息着。他粗粝的指尖滑过嘤鸣白皙软腻的肩膀,“鸣儿……”他低低轻唤了一声。 嘤鸣身子软在皇帝的胸膛中,低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皇帝。此刻的他,倒是柔情如水的样子,又有几分**纾解、而饕餮满足的模样。 “娜木绰克的事……”皇帝迟疑了一下,似乎再斟酌措辞。 嘤鸣微笑着道:“怡嫔是臣妾宫里的人,臣妾信她,莫非错了吗?” 皇帝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嘤鸣沁了汗水的额头与鬓角,“鸣儿当然没有错,只是慎刑司的张氏……虽严刑拷问了一通,可她一直咬死说是怡嫔指使——并非朕不信怡嫔,而是这前后两次,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是巧合了些……”嘤鸣沉沉道,“可是,之前五公主肠胃受寒以致不思饮食,小孩子脾胃虚,会犯这些小毛病倒也正常。可昨日,五公主是腋下被保姆张氏涂了辣椒水,若真是怡嫔指使张氏所为,怎会不庇护张氏,反倒是要求把她送去慎刑司拷问呢?张氏既能狠心对襁褓中的孩子做这种事情,这种狠妇人,怎么可能是个忠心耿耿之辈?保不齐真如怡嫔所说,是有人指使张氏呢。” “好了……”皇帝长长道,“不管事实如何,怕是也追究不出什么来了。怡嫔就禁足三个月吧。以后……只要娜木绰克无恙,朕就权当这事儿是她一时糊涂。” 嘤鸣哀叹了一声,皇帝终究还是不信怡嫔吗? 罢了,谁叫她没有证据呢?谁叫皇帝心怜悫嫔呢? 至于那三个月的禁足之期,有期限,总比没期限好。三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只是怡嫔日后,怕是要失了皇帝宠爱了,弄不好,会跟庆嫔似的,红颜未老恩先断……(未完待续。) ps:祝大家大年初一快乐! 第276章、帝王心(下) 第277章、微服出宫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7章、微服出宫 翌日,皇帝去上早朝,嘤鸣则去给皇后请安,一如往常嫔妃斗了斗嘴,便各自散去。今儿皇帝要待她出宫,嘤鸣已经嘱咐好了火团、青儿留下照看猪妞,她走出镂月开云殿,乘坐上肩舆,便吩咐太监:“去九州清晏。”——去跟皇帝汇合,然后出宫…… “舒妃姐姐!”悫嫔却急奔而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嘤鸣回头看了一眼悫嫔那双含泪的眼睛,便道:“悫嫔有什么事儿吗?” 悫嫔抬头看着她,咬了咬丹红的嘴唇,“姐姐这般生疏,是生妹妹的气了吗?” 嘤鸣笑了笑,便道:“没有,只是天气太热,人自然也就恹恹的。”——她可不想跟悫嫔废话,她还急着要去皇帝那儿呢。 悫嫔听了这话,立刻破涕为笑,“舒妃姐姐这是要去给皇上请安吗?不如我也陪姐姐一起去吧。” 悫嫔这是瞅着皇帝昨夜留宿她处,所以不甘心吧?嘤鸣莞尔一笑道:“只是,我是应邀去跟皇上下棋的,妹妹只怕会嫌弃枯燥……” 悫嫔急忙道:“妹妹虽不懂下棋,但也很想学学呢!” 嘤鸣扬唇一笑,悫嫔既然非要上杆子去,她倒是不介意!只是不晓得,皇帝会不会也跟她一样不介意呢? 九州清晏,皇帝刚刚下了早朝回来,已经叫王钦去寻了一身不打眼的常服换上,又挑了个一柄趁手的玉骨山水折扇,拿在手中扇了两下,便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吴书来躬身进来道:“皇上,舒妃娘娘和悫嫔娘娘求见。” 皇帝一愣。玉骨折扇朝着手心一敲,眉头便皱了起来,“悫嫔怎么也来了?” 吴书来躬身道:“奴才不知,只不过瞧着是结伴从皇后娘娘处过来的。” 皇帝眉头皱得跟深了几许,悫嫔的性子,的确粘人了些…… “赏她一柄遮阳的素伞,叫悫嫔回去吧!”皇帝淡淡道。他应允了要带鸣儿出宫。自然要兑现诺言。鸣儿既然推脱不得粘人的悫嫔,他来打发就是了。 吴书来一笑道:“嗻。” 片刻后,吴书来便从九州清晏正殿中走了出来。躬身对站在殿外月台上的两位娘娘道:“皇上请舒妃娘娘进去,至于悫嫔小主……”吴书来笑了笑,很是疏离地道:“您请回吧。” 悫嫔那张娇俏的小脸蛋瞬间白得难堪极了,她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一般。贝齿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身子已经微微颤抖。 嘤鸣眼角一扬。便问吴书来:“皇上为何不见悫嫔呢?” 吴书来板着脸孔道:“皇上赏赐悫嫔小主一柄素伞遮阳,请悫嫔小主速速离去,勿要在此耽搁,否则……若是皇上生气。可不是小主能担待得起的。” 悫嫔登时脸上一片紫酱,“皇上表哥竟……”悫嫔眼里不由带了泪花,身子一晃。便咬牙道:“不必了,本宫自己走就是了!”说罢。悫嫔忍着羞辱的怒火,拂袖大步而去。 嘤鸣心底冷哼了一声,暗暗吐出四个字:自取其辱!! 悫嫔太自以为是了,她本就是因政治目的才进宫的,竟把皇帝的宠爱当成了真心!真以为皇帝宠爱她几分,便觉得自己和旁人不同了?! 嘤鸣却施施然进了殿中,朝着皇帝一礼,笑语嫣然道:“悫嫔可是皇上的亲表妹呢,皇上怎的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皇帝淡淡道:“九州清晏,嫔妃无召不得靠近。是悫嫔自己失了规矩!又岂能怪得了朕?”皇帝顿了顿,旋即朝她笑着打趣道:“何况朕若叫她进来,鸣儿不知要酸成什么样子呢!” 嘤鸣妩媚地横了皇帝一眼,娇声抱怨道:“臣妾哪儿有那么小心眼儿?” 皇帝呵呵笑了,满脸都是揶揄之色。便督促嘤鸣去里头更衣,里头已经备好了一套皇帝早年穿过的袍褂,虽然旧了些,不过很合嘤鸣的身材。而帽子和鞋子都是崭新的,皇帝也知道自己早年的帽鞋并不合嘤鸣,所以叫人特意重做了。 半夏服侍着嘤鸣更衣,孙嬷嬷则亲自散开嘤鸣的旗髻,轻轻梳理顺了,辫成一个大辫子在脑后,末梢还系上了一个樱草色的如意丝绦做点缀。再戴上崭新的春蓝色福纹瓜皮帽,一个俊俏的少年公子便呈现眼前了。 嘤鸣跟着皇帝从圆明园西门出了行宫,乘坐着一架不起眼的深青色马车,骨碌碌便不知往什么方向而去。 嘤鸣满是好奇地看着皇帝,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皇帝露出了神秘地笑容,他“刷”地一生展开手中的玉骨折扇,笑眯眯摇曳着扇子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嘤鸣不禁暗笑,也不晓得皇帝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竟跟她打起哑谜来了。如此,便也不追问皇帝,按捺下心中的企盼,乖乖坐在马车中。 行了约莫两刻钟,便听得外头有熙熙攘攘的人声,约莫是到了闹市。嘤鸣心下好奇得痒痒,便忍不住想掀开车窗帘子瞅两眼。可没想到皇帝一扇子便朝着她的手背狠狠敲了过来。这一记打,当真叫嘤鸣疼得呲牙咧嘴,忍不住气哼哼瞪了皇帝一眼。 “不许往外看!”皇帝板着脸色道。 嘤鸣气得腮帮子鼓了鼓,心里更是已经把皇帝给骂了个底朝天,你丫的死乾渣龙,看一下有什么关系?!她人都出来了,居然都不许瞧瞧外头的热闹吗?! 又走了约莫盏茶功夫,外头熙攘之声渐渐淡了,似乎渐渐走向了清净地儿。不过走的路一直都是平坦大道,似乎是官路,倒是平稳得紧。 再走了两刻钟有余的功夫,马车忽的便停了下来。 王钦在外头低声道,“主子爷,夫人,咱们到了。” 只见那锦缎寿字团纹的深蓝色车帘子被轻轻挑开,外头的光线明亮得晃得嘤鸣眼前一阵模糊,待到渐渐适应了,嘤鸣才瞧见,外头是个甚是宽敞大气的府门,门口两只硕大的汉白玉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中开,门上头有一匾额,匾额上是斗大的二个字,正是:绮园! 嘤鸣看得眼睛一亮,绮园!!(未完待续。) 第277章、微服出宫 第278章、庆哥儿落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8章、庆哥儿落水 嘤鸣看得眼睛一亮,绮园!!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且小时候还来这里玩过呢!因为这里是平郡王府的避暑园子!现在的主人正是她的姐夫福彭!! 皇帝朝她淡淡笑着,“这下子,高兴了吧?” 嘤鸣忙不迭点头,手背上被皇帝打了一扇子的仇也抛诸脑后了,心里就只剩下欢喜雀跃了!咧着嘴,冲皇帝呵呵傻笑了二声。 皇帝嗤嗤一笑,便抬手刮了一下嘤鸣的小琼鼻,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下车!” 话说自打她怀孕,就没见过长姐英容了,倒是偶尔能在皇帝的九州清晏碰见福彭——她实在没兴趣见这个姐夫,十数年如一日宠着侧福晋文氏,长姐英容一年年下来就只剩下几分面子了。如此一来,嘤鸣能乐意见福彭才特么怪了去了。 嘤鸣正要下车,却瞅见一个小太监竟跪在下头……不由她便愣住了。王钦已经递了手背上来,躬身道:“夫人请下车吧。”——这是叫她踩着那小太监的脊背下车呢! 嘤鸣瞅着那小太监……顶多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子骨还没长全乎呢!她着实没法踩着一个半大孩子的后背,太不人道了,便道:“给我搬个凳子来就是了。” “别磨蹭了!”后头马车里的皇帝催促了一声。 嘤鸣哼了哼,便脚下狠狠一蹬,兔起鹘落一般,便落在了小太监前头二尺有余之外的平坦地面上。 她跳得倒是稳当,可把皇帝惊得瞪圆了眼珠子,皇帝气急之下,便斥道“胡闹!!” 嘤鸣一甩脑后的大辫子。便道:“我不喜欢踩着人背下车!” 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忍不住露出一抹难言的感激之色……在宫里,太监何曾被主子们当成人看啊?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按下了怒火,可皇帝这种生物可着实不是什么人道主义的家伙,直接踩着那小太监便下来,还训斥嘤鸣道:“以后不许这么胡闹!”——一个奴才而已。鸣儿竟当一回事了!马车那么高。要是摔着可怎么是好?! 罢了罢了,以后还是叫她踩着脚蹬吧,省得自己往下跳了。如今是穿着平底靴子。自然稳当,若穿着花盆底鞋,那肯定脚下不稳,十有*得摔惨了! 嘤鸣低下了脑袋。却暗自不以为意,嘴里咕哝着叫道:“知道了。” 说罢。嘤鸣瞅着绮园门外竟没有一个人迎接,便狐疑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淡淡道:“既然是微服出来的,朕自然没叫通禀。” 这会子,吴书来已经先一步上去跟绮园的门子打招呼了。那门子当场给跪了。想来是认得这位御前大总管的。也对,皇帝登基前,福彭是他的伴读。皇帝自然没少来平郡王府,这避暑院子自然也是来过的。 无须通禀。嘤鸣跟在皇帝身后,一路长驱直入。 夏日炎炎,绮园里的成片的紫微、扶桑、琼花、木槿,开得绮丽繁硕,花香袭来,袅袅醉人。这园子,是平郡王府世代传下来的,历经三代平郡王的修缮、扩建,自然繁丽非比寻常。 绕过琉璃影壁,穿过繁花如锦的前院,顺着汉白石大路一路正步而行,正对着的便是正房,从前是老平郡王讷尔苏的院子,现在自然归属于新任的平郡王福彭了。 不过正房中却并不见福彭的踪影,绮园的管家伛偻着身子,陪着小心道:“我们王爷,去了嫡福晋院子了。” 听了这话,嘤鸣露出诧异的神色,“大白天的,太阳这是打哪儿出来了?平郡王不陪心爱的文侧福晋,竟去陪嫡福晋了,还真是稀奇啊!”——嘤鸣自然是没什么好气儿的。 那老管家更加躬身身子,脸色有些纠杂,一副语言而止的样子。 皇帝皱了皱眉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从进了绮园,皇帝就觉得这里头的气氛不对,尤其是福彭,大白天的不呆在正房,怎么跑去后院了?而且还是跑去他嫡福晋的院儿了。福彭的私事,皇帝也是知道些大概的,不管鸣儿语气不爽,着实是福彭多年宠爱侧室,有些过了。 不过身为天子,皇帝也不好插手平郡王的内院之事。另外,也是着实没闹出太出格的事儿来。 皇帝问话,平郡王府的管家焉敢不回答?老管家忙噗通跪了下来,道:“回万岁,我们府里的三阿哥……昨儿落水了!” 平郡王三阿哥……自然就是她姐姐英容生的庆明了!嘤鸣登时急了,“庆哥儿也不是三岁孩子了,怎么会落水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庆哥儿虚岁都已经六岁了,听说都已经开始入读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也知道什么地方危险了!何况庆哥儿身边的奴才都是瞎子不成吗?竟会叫主子落水了?! 老管家忙道:“三阿哥被及时救了上来,昨夜发了高烧,这会子刚刚退烧,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人还没醒过来。” 嘤鸣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性命保住了就好,嘤鸣又急忙追问:“庆哥儿是怎么落水的?” “奴才不知,只是,三阿哥的身边的刘嬷嬷说,只瞧见文福晋站在湖边,三阿哥在水里挣扎,除此之外,便没看见旁人了!” 嘤鸣听得怒不可遏,“是文氏推了庆哥儿下水?!!”——这个文氏先后给福彭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前头的大阿哥和二阿哥,都比庆哥儿大!坐拥三个儿子,难保她不生出不该生的心思来!! 按说庆哥儿都已经六岁了,也该请立世子了!可平郡王府却没有动静,莫非是那文氏枕边风吹的缘故?嘤鸣心里气得怒火攒涌。 老管家急忙道:“文福晋说,是听见有人落水,才赶去湖边的,她正想喊人,刘嬷嬷便出现了。” 嘤鸣立刻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讽刺道:“那还真有够巧的!那文氏好歹是个侧福晋,怎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庆哥儿落水,独独就她一人站在湖边?!这种鬼话,想来也就只有本宫那鬼迷心窍的姐夫信!!” 老管家不敢应话,只忙道:“文福晋已经被太福晋下令关在柴房,断了饮食了。” 平郡王府的太福晋曹佳氏……她这个婆婆倒是还蛮不错的,起码她对英容,比福彭对英容好多了。素来去请安,只有正经儿媳妇才有赐坐的份儿,文侧福晋连回绣墩都没赏过,哪怕那文氏给太福晋生了三个孙子都不成。这点,长姐英容跟她说过。 嘤鸣冷哼了一声,讥诮地道:“平郡王不敢违拗母亲,所以就跑去嫡福晋院子,想让嫡福晋开恩,放过要害死自己亲儿子的女人了?!”——否则,福彭还有什么理由会大白天地往她长姐的院子里钻?! 原本,他们之间相敬如宾,嘤鸣虽替长姐觉得不值,但长姐好歹有了儿子,丈夫不可依靠,将来依靠儿子,也是不错的。如今那文氏竟然敢把手伸到庆哥儿头上,长姐又岂会放过她?!到了这个时候,福彭也竟然还有脸去求长姐?!一想到这里,嘤鸣便气得牙根痒痒! “皇上,”嘤鸣侧身朝皇帝屈膝一礼,倒是忘了自己穿着男装,竟还跟女子似的见了个万福,“臣妾想去看看长姐和庆哥儿。” 皇帝的眉头亦是深深锁着,他凝着眸色看了嘤鸣一眼,便说:“朕……陪你一起去瞧瞧。”大清的铁帽子王不多,皇帝自然也不能容得乱了嫡庶尊卑!(未完待续。) 第278章、庆哥儿落水 第279章、夫妻争执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79章、夫妻争执 虽然多年未来过绮园了,不过去长姐院子的路,嘤鸣还是熟得紧。幸而也是穿着平底的靴子,行走自然比平常更快些,不过盏茶功夫,便到了长姐英容的院子。 守着英容院门的老太监老路认得嘤鸣,虽然多年不见了,却也知道嘤鸣现在是宫里正得盛宠的舒妃娘娘,如此一来陪着娘娘来的那个男人,瞧年纪、瞧架势,老路也猜到这位是万岁爷,身子一哆嗦,便跪在了地上。 嘤鸣直接道:“不必通禀,本宫直接进去就是了!” “嗻!”老路哪敢有二话?何况早些年,嫡福晋还是世子福晋的事儿,二格格来此,也是不需要通禀的。 进了院子中,正对的便是一座面阔三间的堂屋,炎炎夏日里,偏偏门窗俱是掩着。一众的侍女、嬷嬷全都守在正堂门外的小月台上,还有三五个粗使的小丫头还在院子里,个个都抻着脖子,听着里头的动静。 里头动静,着实挺大,想不听见都难。 而正对着堂门,一溜串跪着三个孩子,两大一小,两个大都是半大孩子了,最大的那个瞧着应该快十岁了,略小的些的也有七八岁,最小的那个还是白胖胖一团,约莫三四岁的样子,跪得已经摇摇晃晃,倒是可怜巴巴的。 嘤鸣暗想,这仨应该就是文氏给福彭生的大阿哥、二阿哥和四阿哥了。福彭全部的庶子,都是文氏所出,此刻也全都跪在这儿了。这三个娃子,嘤鸣都不熟,前头两个大的。早年见过,只记得大阿哥叫富明、二阿哥叫敬明,只有那个小的……她就不知道了。哦,文氏还生了个闺女,嘤鸣也不知道取名了没有,反正没见过。 只听的,碰的一声。似乎是里头又砸了什么东西了。 谨记着便是英容的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之声。“爷!!庆明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她现在还在里头昏迷不醒呢,你此刻想着的莫非只有那个贱人吗?!!” “你别一口一个‘贱人’的!”福彭似乎也被攒起火儿来了,语气也很冲的样子。甚至满满的都是警告,“谁瞅见是文氏推了庆哥儿下水了?!文氏分明是想救庆哥儿的!本王不过是想叫你去跟额娘解释一下,别叫她误会了文氏!” “误会?!!”英容气得发出了笑声,“那可是刘妈妈亲眼看见的!刘妈妈可是额娘赏赐下伺候庆哥儿的。她难道还会撒谎吗?!!文氏站在湖边,眼睁睁瞧着庆哥儿一点点往下沉。文氏却站在湖边冷笑着!!若非刘妈妈发现,此刻庆哥儿早就没命了!!” “什么冷笑不冷笑的,全是刘婆子的臆断!文氏只是吓坏了,才呆住在湖边。没来得及立刻喊人的!文氏素来心善,怎么可能害庆哥儿!”福彭依旧执拗地相信这自己心爱的侧福晋文氏。 “若非她所害,庆哥儿莫非会自己掉下水吗?!!”英容咆哮得声嘶力竭。 “小孩子调皮。自己不小心掉下水,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福彭亦是嗓门丝毫不输自己的嫡福晋。 英容气得声音颤抖:“爷这些鬼迷心窍的话。还是去跟额娘争辩吧!!” “你——”福彭气结,只得把语气放温和了三分,“额娘要是听得进我的话,我还用得着来找你吗?英容——,我这些年是多宠文氏了些,可是文氏何曾对你有半分不敬?就算不看在文氏多年恭顺的份儿上,好歹也要看在富明、敬明和启明三个孩子还跪在外头呢!” 原来那个最小的小白胖娃娃,叫启明啊。嘤鸣暗暗道,倒是个好名字,东方启明,又可指启明星,即北斗星。可见福彭是极喜爱文氏所生的这个小儿子了。 英容冷笑道:“又不是我让他们跪的?我还稀罕他们跪了不成?叫他们都滚!!平日里不见来请安,如今他们的生母做这种下贱龌龊事儿,居然还有脸来求情?!” “你够了!!”福彭气得再度怒吼,“你难道非要把污水泼在文氏头上才肯罢休吗?!” “是不是污水,我和额娘的眼睛都敞亮着呢!!额娘才说了叫你请立庆哥儿为世子,紧接着庆哥儿就出事儿了!我的眼睛不瞎!只是没想到,她居然真有胆子还做这种腌臜事儿!!”英容恨恨怒吼,“爷还是少在这儿白费唇舌了!话我撂下了,她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儿,我断断不会容许想害我儿子的人活命!!额娘已经叫人对外公布文氏病重了!既然额娘要为我们娘俩做主,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嘤鸣听得倒是心头一舒,太福晋曹佳氏素来说一不二,她既然想要文氏的命,文氏自然十有*活不了了。在太福晋眼中,十个庶出的孙子,也没有一个嫡孙金贵!更何况,那文氏不过是生了三个庶孙而已!她的命,远没有自己宝贝嫡孙一根手指头来得金贵!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都说了,不是文氏做的!你怎么才肯相信?!”福彭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是谁不可理喻,等庆哥儿醒了,爷大可亲口问问!!”英容已经懒得再跟自己这个鬼迷心窍的丈夫争论了,且等自己儿子醒了再说! 嘤鸣此刻已经走上了月台,瞥了一眼还跪在的那三个文氏的儿子,便淡淡道:“还跪在这儿做什么?真要跪,还不如去太福晋房前。” 三小子瞅了一眼,二阿哥敬明气呼呼叫嚷道:“是阿玛让跪的,否则爷才不想跪呢!” 大阿哥富明急忙一把捂住了弟弟的嘴巴,冲着他低吼道:“不许胡说八道!”富明看着嘤鸣,低头弯了一下身子,唤道:“姨母好。” ——虽然富明不是长姐生的,但按照规矩,的确也是该叫嫡母的妹妹为姨母的。不过倒也难得,见了没几次,而且时隔多年,她又是穿着男装,福彭的长子竟然还认得她。早先便听人说,她姐夫的长子很是聪慧,看样子不假。而且不只是聪慧,也很会为人处事。 二阿哥敬明狐疑地看了嘤鸣一眼,立刻咋呼开了,“你是嫡福晋的妹妹!!”(未完待续。) 第279章、夫妻争执 第280章、嫡福晋的妹妹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0章、嫡福晋的妹妹 二阿哥敬明狐疑地看了嘤鸣一眼,立刻咋呼开了,“你是嫡福晋的妹妹!!” “嫡福晋?”嘤鸣扬了扬眉毛,“怎么?你们不叫本宫长姐为‘嫡额娘’吗?”——按照规矩,他们的确可以叫自己生母为额娘的,而嫡福晋高于他们生母,便该尊称一声“嫡额娘”。 大阿哥急忙一巴掌拍在了低低的脑袋瓜子上,“闭上你的嘴巴!”训斥了弟弟之后,富明又急忙道:“二弟不懂规矩,还请姨母见谅。” 敬明疼得呲牙咧嘴,满是委屈地看着自己哥哥。 嘤鸣淡淡一哼,“别一口一个‘姨母’,本宫只有一个侄儿!”——那便是庆哥儿,这仨跟她一丁点血缘关系也木有!!少来凑近乎! 富明孩子稚气还未褪尽的小脸上满是尴尬之色,他忙低头称“是”,唤了一声“娘娘”。 “好了,你跟小孩子置什么气?”皇帝神情淡淡,徐步走上了月台。 富明呆呆看了一眼,便立刻压着大小两个弟弟的身子,一齐附身了下去,他是见过皇帝的,自然不敢失了恭敬礼数,连忙道:“给皇上请安!” 富明这一开口,满院子的奴才呼啦一声跪了一地,个个匍匐着,大气不敢出。 嘤鸣淡淡一撇,便上前,“碰”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只见里头,熏香浓浓燃烧着,只叫人瞧着雾蒙蒙的,一片迷离。再仔细一看,福彭与英容这对夫妻,正死死瞪着对方,二人对峙着。 乍见房门被踹开。迎着照射进来的阳光,叫福彭眼睛一晃,也看不清是谁,只瞧着是个瘦小的小子,便气得大吼道:“哪个放肆的奴才?!” 嘤鸣哼了一声,气呼呼吼叫道:“你姑奶奶我!!” 福彭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姑姑都不在人世了。何况姑奶奶。福彭气急之下。倒也忽略了这个声音的熟悉感了,待要骂回去,然而房中袅袅烟雾已经被吹散了大半。福彭瞧着那那掐腰的嚣张小子,也瞧清了这小子的模样,顿时——腿肚子打了个颤! 这不是他小姨子英宁吗?额不,现在可是皇上的舒妃娘娘、四公主的生母了!!瞧着这怒火汹涌的架势。只怕他跟福晋的争吵,早已如数被听进了英宁的耳朵里! 然而紧接着。她在小姨子身后走进来的那人,更是叫福彭双腿软了下去。福彭刚忙直接软着腿跪了下来,给皇帝请了安。 英容也忙俯身下来,恭恭敬敬道:“给皇上请安。给舒妃娘娘请安。” 皇帝冷眼扫了一通,威势凛然自生,“福彭。你自己后院的事儿,朕原是懒得过问的。今儿赶巧了。倒是叫朕听了一出好戏啊!”——皇帝这话有些冷,冷得福彭都打哆嗦了。 “皇上……此事,实在是大大的误会,臣一时心急,便与福晋争执地激烈了些。”福彭刚忙解释道。 英容听得这话,气得恨恨咬牙。误会??误会你祖宗十八代!! 皇帝淡淡一撇,“行了,朕不想听这些废话!男主外,女主内,既然你母亲、太福晋曹佳氏已经做主,朕也懒得过问!” 福彭顿时满脸苦得不行,您这是懒得过问吗?都叫我额娘做主了,不就是让我额娘赐死文氏吗?!您这不过问,可比过问厉害多了! “都起来吧,别拘着礼数了,朕是微服出来的。”皇帝挥了挥扇子,神情淡淡。 福彭与英容忙齐声谢了恩,这才各自站了起来。 嘤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着长姐英容的手,便柔柔道:“带我去瞧瞧庆哥儿吧。” 听得嘤鸣这句话,直叫英容感动得满眼是泪,“娘娘倒是记得庆哥儿,我们爷来了这么久,愣是没去里头瞧一眼呢!” 嘤鸣心底里狠狠骂一个“渣”字!你妹的,这可是你亲儿子啊!光顾着救自己小妾了,连儿子不顾了!!这种程度,也只有一个“渣”字可以形容一二了! 福彭面有赧赧之色,“医正不是说,没事儿了吗?” 嘤鸣冷哼了一声,狠狠剜了福彭一眼,“所以平郡王便懒得多看自己儿子一眼了?!哼!不知道的,还以为庆哥儿是你领养的孩子呢!!”——从前嘤鸣都是唤他“姐夫”的,这会子气恨了,也懒得称呼了,直接叫“平郡王”。 这话让皇帝都有些听不过去了,皇帝低呵斥道:“别胡说!” 嘤鸣吐了吐舌头,浑然不以为意的样子。 可这架势,却叫英容一个哆嗦,连忙拉着嘤鸣便往内室拽,一边忍不住提醒道:“跟皇上说话,怎么能这般无礼呢?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收性子?” 唉……她这老姐啊,根本就是老妈!! 嘤鸣无奈地被拽进了内室,之间里头拔步床上,轻薄的纱帐被鎏金的金钩勾起,薄被中,一个稚嫩生生的孩子,安静地躺在里头,均匀地呼吸着,仿佛是熟睡了一般。 英容上前便摸了摸自己儿子的额头,“烧都退了,只是身子还虚弱,医正说,得将养些日子。” 嘤鸣幽幽叹了口气,她进宫已经四年了,也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庆哥儿了,还记得刚入宫的那年,长姐还抱着庆哥儿进宫来着。如今一晃眼,孩子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快,一不留神,就是大孩子了。或许,再一不留神,她的猪妞也能长这么大了。 英容瞧见自己儿子嘴皮有些干,便端了温温的熬乳茶来,嘤鸣见状,忙接过来道:“我来吧。皇上还在明间,长姐安排着奉些茶点吧。” 英容点头,忙出去了。 嘤鸣瞅了一眼那熬乳茶,手指一挥,便注入了一注药井水,咬了咬牙,又捏碎了一枚参华丹,搁了半枚在熬乳茶中,轻轻摇晃着融化了。不是嘤鸣小气,着实是怕小孩子消化不了一整颗的参华丹。 于是便那小勺子,一勺勺喂给了庆哥儿。 喂完了之后,嘤鸣拿着绢子擦了擦庆哥儿满是奶渍的嘴角,又轻抚了抚他的额头。这孩子,眉眼张开了,倒是瞧着更像她长姐几分,眉毛细细长长的,是漂亮的柳叶眉,小脸蛋白白嫩嫩的,只是白得不见红润,瞧见弱了些。(未完待续。) 第280章、嫡福晋的妹妹 第281章、稚子心机(上)加更求票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1章、稚子心机(上)加更求票 嘤鸣正打量着,庆哥儿那乌黑的睫毛忽然一颤一颤的,随即,便睁开了黑葡萄般的乌溜溜的眼睛。 庆哥儿好奇地打量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觉得有些熟悉,可又不想起来是谁,只瞧着那眼睛、鼻子,很像自己的额娘。 嘤鸣微笑着道:“庆哥儿还记得我不?我是你二姨母。” 庆哥儿顿时眼底一亮,软软糯糯唤了一声“姨母”,又问:“二姨母,我额娘呢?” 嘤鸣哀叹了一声,一醒来问的额娘,却不是阿玛,便可见福彭对这个嫡子何等淡漠生疏。 不对!!嘤鸣骤然一僵,瞳仁里倒影的是庆哥儿那张乖巧平静的小脸蛋……这不是一个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孩子应有的表情。通常这种情况下,看到亲人,不应该大哭一场,扑在她怀里瑟瑟发抖才对吗? 难道是……高烧烧了一夜,短暂性地忘记了落水差点溺死的事儿了? 这时候,帘子被挑开了,英容看着里头床榻上苏醒过来的儿子,登时双眸凝了颤抖的水意,“庆哥儿!!”英容几个大步便冲将上来,一把将儿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庆明歪着脸蛋,伏在母亲怀里,撒娇般蹭了蹭,活像一只小猫,她低低唤了一声“额娘”,小小的脸蛋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英容忙打量着庆明,双手摸索着那张白白的小脸蛋,欢喜地喜极而泣,“你可真吓坏额娘了!” 嘤鸣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也伸手摸了摸庆哥儿的小脑袋,问道:“庆哥儿。你还记得……” 嘤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福彭大步冲了进来,他双手抓住庆明的小肩膀,眼里也难掩欢欣之色,“醒了就好!以后不要跑去湖边那种危险的地方了,反倒是还连累了文氏,平白背负了推你落水的污名!” 庆明看到自己阿玛关心自己的模样。原是极开心的。可是听到后半句,小小的人儿陡然呆滞住了,白净的小脸上也不复笑容了。 福彭又摸了摸庆明的额头。“确实退烧了!你赶紧跟阿玛去你玛嬷哪儿,好好跟你玛嬷解释!你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吧?” 可是庆明却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苍白的嘴唇仿佛僵住了一般。 福彭皱了皱眉头,斥道:“怎么不说话?!” 一旁的英容早已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上去一把便狠狠将福彭推开,怒火万丈般吼叫道:“爷说得这是什么混账话!!湖边只有文氏站在那儿。她还能是清白的不成?!” “她当然是清白的!!”福彭怒火冲冲等着自己的福晋,“文氏自打入府,连个下人奴才都不曾苛待过,怎么可能害庆儿?!分明是你对她一直存有偏见!!” 福彭大吼罢。便一把将庆明从床上拉了下来,“你这就跟我走,好好跟你玛嬷解释清楚!!” 福彭这突入起来的举动。让原本呆愣的庆哥儿骤然“哇”地大哭出声,他嚎哭着。便挣脱了福彭,窜逃般扑进了自己额娘的怀里,小手死死抓着自己额娘的衣襟,一副仿佛受了惊吓的样子,大叫道:“额娘救我!文福晋……她要杀我!!” 庆明的这番话,让英容心疼得不行,她一把抱起孩子,连忙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庆哥儿,有额娘在,那贱人再也害不了你了!” 嘤鸣转头再看福彭,却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姐夫已经呆愕住了,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般,突然他大叫着道:“这不可能!!你撒谎!!” 英容气得已然浑身颤抖,“爷!庆哥儿才六岁啊!!”——才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撒谎骗人呢?! 福彭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一把便握住英容的手臂,他圆目瞪着英容:“是你!是你教他这么说的对不对?!” 听得这话,嘤鸣豁然站了起来,“庆哥儿醒了之后,本宫寸步不离!平郡王的意思,是本宫与长姐串通一气了?!!”——她气得狠狠磨了磨牙。 福彭看了她一眼,愣了半晌,然后整儿人都浑浑噩噩了,嘴里仍旧喃喃念叨着:“真的是……文氏?是她……推了庆哥儿落水?”然后,他身子一颤,踉跄着了几下,便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幸好,地上铺着厚实的猩红富贵团花藏毯,倒是不担心摔坏了。 英容看在眼里,下意识想要上去扶,可是手伸过去一般,便恨恨哼了一声,径自抱着儿子,也懒得管她这个没心肝的丈夫了。 福彭倒是没事儿,自己便爬了起来,可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摇摇晃晃便出去了。那背影,都有些伛偻了。 嘤鸣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再去看庆明……只瞧着那孩子一双如水的眸子里却满满的都是纠结之色,愁楚得已经不像个孩子了。 嘤鸣低头看着庆哥儿,问道:“是那文氏,把你推下水的?” 庆哥儿眼底里似乎有几分心虚之色,但立刻他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是文福晋把我推下去的。我在水里叫救命,文福晋站在湖边,后来还是刘妈妈赶了过来,叫人把我救了上来。” 嘤鸣“哦”了一声,又问:“那刘妈妈为什么没陪在你身边呢?”——庆哥儿好歹是王府嫡子,身边怎么会空无一人呢? 庆哥儿说:“我想吃栗子糕,叫刘妈妈去拿了。” 是庆哥儿自己支开了身边的人么……嘤鸣暗暗一叹,又问:“刘妈妈去了后,你就去湖边玩了吗?” 庆哥儿点了点头。 英容又气又恼地责怪道:“你怎么能一个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呢?难怪会被文氏盯上了!你自己也太不小心了!!” 庆哥儿满是愧疚地底下了头。 嘤鸣又继续道:“然后,庆哥儿一个人在湖边玩,文福晋便过去了,发现左右无人,便恶向胆边生,把你推下水了?” 庆哥儿再度重重点了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嘤鸣幽幽叹息了一声。(未完待续。) ps:上了每周一星了,所以还是加个更吧…… 不过毕竟是大正月,尤妮也要走亲访友,实在没法整个周都加,请见谅!也请编辑大大见谅呀~~ 另外,顺便求个票吧,月票、推荐票,来者不拒——虽然红包早已被抢光…… 第281章、稚子心机(上)加更求票 第282章、稚子心机(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2章、稚子心机(下) 回圆明园的行宫的马车原道返回,嘤鸣忍不住回想着庆哥儿自从醒来之后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她无比想否认自己的猜测。但却忍不住怀疑了那个孩子…… 耳畔皇帝气哼哼道:“不成器的东西!竟被个姬妾蒙蔽了心神!!跟失了魂儿似的!都三十多岁了,竟是这般混账!!” 嘤鸣知道,皇帝这是在骂福彭呢。福彭的确腻歪他这个陪伴多年的侧福晋文氏……长姐刚进门儿的时候,文氏还只是福彭的一个侍妾格格,后来连生了两个儿子,便被福彭请封为侧福晋了。色衰而爱迟这种事情,似乎根本没有出现在文氏身上……这个文氏与福彭年纪相若,倒是比她姐姐还大二岁呢。别看平日里福彭跟前,长姐一贯称呼文氏为“文妹妹”——这一声妹妹,无关乎年龄,只不过是妻妾尊卑不能乱罢了。 文氏应该有三十五岁了吧?足足给福彭生了四个孩子,三子一女,便足可见其得宠了。 再美的女人,三十多岁,也早已不复娇嫩韶华了。福彭却还宠着……这样的宠,连嘤鸣都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爱了。 可再真爱,文氏而已活不成了。 她谋害平郡王府嫡子,还被抓了个正着,事后庆明醒来,当口指认。文氏再狡辩,也是无益了。哪怕……真的不是她推了庆明下水,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反正,庆哥儿落水挣扎,她冷眼在湖边瞧着,根本没有半分想要搭救。单凭这一点,她就洗不清自己。 嘤鸣深知。长姐英容,是决计不会拿自己的孩子设这种局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庆明自己了! 嘤鸣幽幽叹息了一声,庆明……才六岁啊!! 皇家的孩子……哪怕是孩子,也已经不单纯了。 小孩子又如何?小孩子也会有恨,他恨将自己阿玛从额娘身边夺走的文氏,他恨让自己额娘日日伤心难过的文氏。他更恨……明明自己才是嫡子。可阿玛却更疼爱文氏生的三个儿子…… 这些恨加起来,也足够让庆明萌生害死文氏之心了。 而文氏自己,也不见得是个善心的。若她真如福彭所说的那么好。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落水,而冷眼旁观,甚至文氏很欢喜庆明淹死吧?若说她没有觊觎平郡王府世子之位的野心,只怕她自己都不信。 当时。她若生了善念,唤人来救庆明。那么她也不会有今日。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所以,何尝不是她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死路呢? 不过,嘤鸣自然不是什么佛。经此一役。长姐与这个文氏,也算是不死不休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哪怕她知道文氏极有可能是冤枉的。她也不介意,加上一脚。踩死这个文氏。在她心中连自己名义上的的丈夫、乾隆陛下都没有长姐要紧,何况是一个文氏呢?! 嘤鸣看了皇帝一眼,忍不住叹息道:“长姐自从嫁给姐夫,从无半点亏待那文氏——且看文氏那三子一女全都平平安安降生,平平安安长大,便可见一斑了。” 皇帝握了她的手,重重点头道:“朕当然知道,平郡王福晋十分贤惠。可是——有些人,就是欲壑难填,膝下有三子一女却还不知足,非妄想着庶谋嫡,这种人,死不足惜!!” “臣妾只怕……姐夫旧情难了。”嘤鸣面露愁楚之色,只消想想福彭那落寞得失了魂了样子,便可见福彭对文氏的用情之深了。如今,庆哥儿毕竟没死,福彭只怕不肯叫那文氏抵命。若他真闹起来,太福晋曹佳氏是否能坚持得住呢??嘤鸣有些没信心。 皇帝不禁面带愠怒,“这个混账东西!事已至此,他若还不清醒,朕不介意赐三尺白绫下去!真若纵容了文氏这种贱妇,以后宗室侧室人人有样学样,那还得了?!!嫡庶尊卑,断断容不得混淆!!” 是啊,除非是皇帝家,否则端无舍嫡立庶的道理!各家王府也是,一旦有了嫡子,哪怕不喜,也必须立为世子。 这世子之位,莫说那文氏没资格觊觎,就连福彭自己都做不得主!!福彭最喜爱的,何尝不是文氏生的几个儿子?嘤鸣不信他没生过立庶长之心,不过福彭也是知道规矩的,所以没敢表露出半分想要立庶长的意思。只不过呢……他的确有拖延立世子的举动。 嘤鸣含着感激看了皇帝一眼,只要皇帝插手了,福彭再不舍,文氏也必死无疑了。 绮园,太福晋曹佳氏的房中。 太福晋叫了大儿子福彭与大儿媳妇英容前来,皇上驾到,那是微服私访,自然没人敢泄密,不过皇帝走了之后,自然太福晋就不可能不知道了。所以,太福晋第一时间便叫了儿子儿媳来。 连皇上和舒妃都晓得平郡王府发生的不体面事儿了,自然是不能拖延了,得立刻处置了文氏才是。 太福晋睁开了浑浊的老眼,“既然连庆哥儿都那么说了,那文氏还是尽早处置了为宜。” 福彭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忙跪了下来,“额娘!庆儿已经没有大碍了,请您宽恕文氏的一时糊涂……” “我看你才是糊涂了呢!!!”太福晋骤然咆哮如雷,“皇上都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你竟还想着包庇那贱妇!!你以为宠妾灭妻是什么好名声儿吗?你才做了几年铁帽子郡王,莫非是不想做了吗?!!” 福彭愣愣跪在地上,怔怔失神,“额娘……” 英容见状,徐步上去端端正正跪了下来,端着发冷的脸色,却无比优雅地道:“额娘息怒,别为了一个贱妇,气坏了您的身子。”——英容这幅架势,若是被嘤鸣瞧见了,肯定要大呼:真是够高贵冷艳啊! 听自己的福晋竟也一口一个“贱妇”,福彭不由怒从中来,可自己额娘在上,福彭只得生生忍下了怒火,忙哀求道:“文氏的确罪无可恕,可您好歹要看在三个孙儿可一个孙女的份儿上啊!尤其是启明,他才三岁啊,不能失了生母啊!”(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第282章、稚子心机(下) 第283章、福彭求情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3章、福彭求情 太福晋冷哼了一声,“就算是看在这三个庶孙的份儿上,我更不能容文氏贱妇活命!否则将来她必定教坏了我的孙儿!!” “额娘!”福彭急忙道,“文氏素来规行矩步,求您念在她多年安分守己的份儿上,就宽恕她这一次的过错吧。”说着,福彭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头。 太福晋曹佳氏深深皱着满是沟壑的额头,看着匍匐在下的自己的长子,不禁叹息了一声,“我正是看在她从前安分的份儿上,才容得你如此专宠她!可如今看来,是我错了!!是你——”太福晋伸手指着自己的儿子的眉心,怒吼道:“是你把她宠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也是你把她宠得生出了不该生的野心!!”——她虽然垂垂老矣,但心里清朗得很,那文氏瞧着温顺小意,可背地里早已生了觊觎世子之位的野心!!福彭迟迟不肯立庆明为世子,还不是这个文氏贱人教唆的?! 太福晋的指责,让福彭无以辩解,福彭只得低头道:“是儿子的错,是儿子不该专宠文氏。”说罢,福彭又急忙道:“所以,额娘您饶文氏一命的,儿子以后不会再宠爱她了!” 跪在福彭身边的英容,脸色嗖的冷了几分,脸颊更隐隐透出几分铁青来……什么叫鬼迷心窍,这就是!!! “连谋杀亲自的女人都要求情免其死,这等得宠,妲己也不过如此了吧!!”英容冷冷讽刺道。 “你……你住口!”福彭实在无话可辩,只得怒冲冲叫自己福晋闭嘴了。 太福晋看在眼里,忍不住怒火盈天,她这个大儿媳妇说得对,连亲儿子都不顾了。可见那文氏狐媚到何种地步?!竟连他儿子的心神都迷住了!!单凭这点,那文氏就不能活!! 太福晋眼底滑过一丝狠厉之色,嘴上却和蔼了许多,“不是我要杀文氏,而是如今形势,就算我饶了她,皇上能饶得了她吗?舒妃娘娘能饶得了她吗?!” 福彭暗自攥了拳头。怎么会那么巧。偏生皇上微服私访过来,竟还带了舒妃……福彭忍不住冷眼瞧了自己嫡福晋一眼——莫非是英容传递了消息进宫,请舒妃说动了皇上?!为的。就是要逼死文氏吗? 太福晋淡淡道:“除非你能说动皇上松手,否则与其等皇上赐死,不如咱们平郡王府自己料理了,那样还能遮掩些丑。也能给文氏一个体面的丧礼。否则一旦戳穿出去,丢的可是咱们平郡王府的脸!文氏更落不得好死!” 福彭急忙道:“额娘。请给儿子些空暇,儿子明日就进宫!”——不是福彭不想今儿进宫,而是这会子圆明园的宫门已经落钥了,漫说他只是个郡王。哪怕是亲王都进不去!! 太福晋点了点头,“你不信邪,就自己去试试!”说罢。太福晋挥了挥手,便打发儿子儿媳退下了。 夫妻齐头走出太福晋的院门。福彭便怒瞪着自己的嫡福晋:“是你报了信给舒妃的对不对?!!” 福彭这乍然一吼的质问,让英容愣住了,“你说什么?!” “少装模作样了!!”福彭恨恨跺了跺脚,“否则皇上和舒妃怎么会突然来了?!我就不信,天底下竟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英容看着自己丈夫愤怒指责的模样,整颗心冷了个透彻,英容便冷笑着道:“对!就是我报了信,你又能如何?!!事情,是文氏做下的!她敢做,我凭什么不敢说?!!” 被自己福晋如此反吼辩驳,生生叫福彭喉咙一噎,愣是欲辩无言了。 英容眼里满是怒火汹涌,“话我撂下了!文氏既然敢害我儿性命,我绝容不得她活命!!爷可得小心了,说不定,明儿您一进宫,我回头就把文氏给勒死了!!”英容这番话,说得凶神恶煞,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了。 “你敢!!”福彭气得大吼大叫。 英容冷哼一声,“她想杀我儿子,我凭什么不能杀她?!她十条贱命,我比不得我儿子的一根手指头金贵!!” “你——”福彭再度被自己福晋堵得无言辩驳。 英容冷笑了一声,直接拂袖而去。只剩下福彭一人站在太福晋院门外,气、怒、急、怨、恨,俱是无可发泄。 太福晋房中,曹佳氏长长叹息了一声,她唤了身边的老嬷嬷问道:“文氏招了吗?” 那老嬷嬷道:“文福晋一味大呼自己冤枉,死咬着说是三阿哥自己落水,她只是没有襄救而已。” 太福晋老眼幽深,“是不是她推的不要紧。这一回,反正她必须死。”太福晋淡淡道,仿佛她要的不是一条人命,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太福晋又问:“可是英容给宫里报了信,请了舒妃娘娘来?” 老嬷嬷摇头道:“昨儿嫡福晋寸步不离地照顾三阿哥,并未传递消息出绮园。” 太福晋点了点头,“那既然如此,只能说是巧合了……”说着,太福晋也觉得太巧合了些……只不过她这个儿媳妇,还没那个本事瞒着她的眼线传递消息出去呢。 巧合吗? 嘤鸣也觉得巧合。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藕粉色暗水纹的柔软寝衣,半歪在皇帝怀里,“好不容易出宫一次,没想到却那么巧,碰上这种事儿了……”嘤鸣不禁哀叹了一声。 皇帝却勾着嘴唇冷笑了,巧吗?昨天傍晚,粘杆处就回禀了。原本他也打算暂且瞒着鸣儿的,可是翌日早朝后粘杆处又回禀说,庆明已经无碍了,他这才放心地带着鸣儿去了平郡王府别院。毕竟是她姐姐的事儿,差点失了孩子,是得叫鸣儿知道。也得叫鸣儿知道,朕是护着她的,自然也会护着她的家人…… “好了,别多想了,睡吧。”皇帝徐徐道。 翌日,皇帝下了早朝之后,平郡王福彭便去九州清晏求见了。而嘤鸣,也刚刚从皇后处请安出来,也听说了平郡王递牌子进宫的事儿,当即气得磨了磨牙,也不回长春仙馆了,直奔皇帝处而去。(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第283章、福彭求情 第284章、暴揍福彭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4章、暴揍福彭 到了九州清晏正殿外,吴书来却把嘤鸣给客气地拦住了,吴书来道:“娘娘,您在外头听着也就是了,皇上会给您做主的。” 嘤鸣按捺下怒火,便不吭一声立在掩着的殿门外,静静听着。 果然皇帝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可以直接告诉你,你不必开口了!” “皇上——”福彭的语气似乎有些慌了神。 皇帝没有叫福彭说下去,而是肃穆地说:“福彭,你福晋,也算得上贤惠了!” 福彭一愣,他不懂皇上突然说这个做什么,他福晋贤不贤惠,跟文氏有什么关系啊,不过他不敢跟皇帝拗着来,便忙道:“是,英容多年来,的确算得上端庄贤惠了。”——只是性子有些冷,尤其对文氏,很是冷漠疏离,甚至很是防备警惕的架势。不过这一点点不足之处,福彭觉得,也还可以容忍。 这次事儿,福彭虽然不可置信,但也知道是文氏错了,可庆哥儿如今也好端端的了,何必一定要文氏赔命呢?人这辈子,谁没有一时糊涂的时候?知错改错,难道还不行吗? “你知道就好!!”皇帝冷冷的语气打断了福彭哀怨的心思,皇帝眼里带着几分怒火,“你不妨瞧瞧,哪家王府不夭几个庶子?偏偏你平郡王的庶子,个个平安降生,活得健健康康的!单凭这一点,你福晋便称得上贤惠至极!!朕的皇后,若有她这般贤惠,朕也不至于如此冷落她!” 皇上竟拿自己福晋跟皇后相比,这不禁把福彭给吓了一跳。急忙跪得更加谦恭,嘴上急忙应道:“福晋贤惠,臣的确冷落了她一些。” 在外头的嘤鸣忍不住哼了一声,那哪里是冷落了“一些”?!这些年,长姐剩下的,也不过是嫡福晋的几分体面罢了!福彭所有的宠爱,毫无保留地全都给了侧福晋文氏!!每月除了十五。福彭何曾有一次去过长姐房中?! 嘤鸣委实替长姐觉得不值!!不过经此一役。长姐应该彻底死心了吧? 福彭真真是完是吊死在文氏这一棵树上了。 可是,福彭旋即哽了嗓音,深深磕头。哀求道:“可是皇上,庆明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了,何苦一定要文氏抵命呢?” 回应福彭的是碰的一声,一只精美的绿地珐琅双龙戏珠的茶盏在福彭身侧爆裂开来。里头滚热的茶水嘭溅在福彭的郡王吉服上。 只听皇帝怒不可遏地斥道:“你的意思是,等得你侧福晋把你的嫡子真的弄死了。你才肯处死她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福彭急忙道,“就算文氏千错万错,她也好歹给微臣生了三子一女啊!十数载相伴,哪怕是养个小猫小狗。也该有感情了,何况是个大活人呢!” 皇帝冷哼一声,“小猫小狗?!你养的猫狗差点害了你儿子性命。难道不该死吗?!!” 福彭咬了咬牙,强提起胆子道:“若换了是舒妃险些害死皇子。敢问皇上可狠得下心,赐死舒妃?!” “混账!!”皇帝这下子可真是火大了,前头那些训斥,大有说给外头的鸣儿听的意图,可福彭这般质问,才真真是揭了皇帝的逆鳞了,“福彭!!你焉敢以歹毒贱妇比朕之舒妃?!!” 福彭急忙道:“臣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说,文氏在臣心目中,便等同舒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情之所钟,实难割舍!还请皇上开恩!宽恕文氏这一次糊涂!臣可以保证,她以后决计不会再犯!”……皇上说文氏是歹毒贱妇,也太过了点吧?福彭暗自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抱屈。 “哼!你拿什么来保证?!”皇帝怒吼一声。 福彭一噎,“臣……”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暂且压下怒火,便冷笑道:“你若真舍不得那文氏,便那你郡王的铁帽子来换吧!!” 福彭闻言,瞬间惊愕住了。 皇帝的怒火依旧喷涌,只听他夹枪带棒般噼里啪啦怒斥:“如此尊卑颠倒、是非不分!你也着实不配做这铁帽子郡王了!!左右,老平郡王讷尔苏又不只有你一个嫡子!你可还有三个嫡亲的胞弟呢!随便换了他们哪一个,哪怕是最小的贝子福端,也不至于如你一般宠妾灭妻!!” 福彭一张脸白了个透彻,唇上的胡须微微颤抖了两下,张了张嘴巴,终究是没敢再跟皇帝顶牛了。 皇帝不禁冷笑连连,“怎么不说话了?!那文氏不是你的情之所钟吗?!怎么不敢应朕了?!!哼!你舍不得头顶上的铁帽子吧?!说到底,那文氏在你心里亦不过如此而已!!” “皇、皇上……”福彭的面孔苦涩无比。 “给朕滚回去!!”皇帝雷霆一声怒吼,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破了一般,“三日之内,朕要听到你侧福晋发丧的消息!!朕不下旨赐死,那是还想给平郡王一脉留些脸面!!滚!!” 旋即,九州清晏的殿门吱呀一声开了,身穿石青色团龙纹吉服的福彭踉踉跄跄从里头走了出来,正好也对上来在外头听了个齐全的嘤鸣。 嘤鸣听了这么一通,早已气了个鼻孔冒烟,这会子瞅见福彭那副伤神落寞的样子,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磨了磨牙,阴森森开口:“平郡王!!”一声吼出,没等福彭反应过来,她的粉拳便直直招呼了上去。 碰!! 一拳便打在福彭的鼻子上,福彭哪里来得及躲闪?登时只觉得鼻子又疼又麻,眼冒金星,旋即便觉得鼻中有液体留了出来,腥甜地淌了出来,下意识用手一摸,便见手心里一片嫣红。 “老娘揍不死你!!!”嘤鸣大吼一声,然后高高翘起穿着花盆底鞋的腿,用那坚硬的硬木质地的三寸花盆底,狠狠一脚朝着他腰侧便踹了过去。 福彭昨夜一宿未眠,绞尽脑汁地想如何为文氏求情。方才又在九州清晏里跪了那么久,挨了那么一通训斥,所求不得,落魄而出,早已内外俱虚,下盘虚浮,哪里经得起嘤鸣这用尽全力的一脚踹?当即一个踉跄,歪歪斜斜扑了几步,便正好走到了台阶前,身子仍旧不稳,便噗通一声,从那九层搞的九州清晏殿外汉白玉台阶上生生滚了下去。 嘤鸣尤嫌不足,愣是也不顾什么端庄礼仪了,二话不说便脱下了双脚上的花盆底鞋,只穿着雪缎袜子,双手里持着沉甸甸的花盆底鞋,便要冲下去继续揍人。 可刚冲到台阶前,她便被后头出来的人一把给狠狠拽了回去。 “你这幅样子,成何体统?!!”皇帝的怒斥声在嘤鸣而后响起。殿门本就开了,所以方才嘤鸣打福彭一拳的时候,皇帝看了个真真,不过没出来阻拦,只不过又瞧见嘤鸣把福彭生生从殿外台阶上踹了下去,竟还要再打,他便不能干看着了,急忙出来一把拉了回来。 “你放开!!”嘤鸣气得张牙舞爪,“老娘就是要揍死这渣男!!” 听嘤鸣竟然自称“老娘”,可把乾隆陛下给气坏了!这成什么样子?嗯?这哪里还是朕的舒妃?分别是个疯婆子嘛?还有,渣男是什么意思?那个“渣”字,朕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啊?好像从前从前听过似的,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了…… 皇帝走神片刻,只听嗵嗵两身,原来是嘤鸣已经把手里的一双花盆底鞋给摔了出去——紧接着,便是台阶之下福彭“啊、啊”两声痛叫。原来那双花盆底鞋,一只砸在了福彭肩上,另一只更是直接砸在了福彭的脑门上,砸福彭当即头破血流。(未完待续。) ps:第三更。这一章,可觉得爽否?有木有觉得还有一点点逗呀~~ 第284章、暴揍福彭 第285章、太欠揍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5章、太欠揍了 皇帝瞪圆了眼睛,“你给朕消停点!”皇帝怒斥一声,便直接横抱起了暴走挣扎的嘤鸣,大步进了殿中,一边吩咐道:“传个太医去平郡王府上!!”——福彭好歹是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郡王,就算有错,鸣儿也不能亲手动手打呀?这像什么样子?丁点嫔妃应有的端庄都没有了!! 皇帝气的不是福彭挨揍,而是鸣儿竟然泼妇似的打人。太失体统了! 皇帝抱着嘤鸣进了内殿暖阁,狠狠一把便将她给仍在了临窗的罗汉榻上。 而嘤鸣此事,发髻歪斜,簪钗欲坠,脸蛋因为气愤而红扑扑的,因为揍人揍得太很,挣扎得也太用力,所以出了一头的热汗,胸口也上下起伏着,大口喘息。脚上那一双松散的雪缎袜子也因为挣扎,而松松欲坠,露出了半截白皙的如藕的脚踝,那裸露出来的寸许白嫩肌肤上还透着淡淡的红晕。 皇帝也气坏了,便指着嘤鸣眉心戳着斥道:“你哪里还有点嫔妃的样子,居然当真朕的面便殴打宗室郡王!!还满口市井谩骂之语,张牙舞爪,跟个泼妇似的!你还有没有点体统?!!” 嘤鸣这会子心情也平复了许多,被皇帝这般训斥,她也着实有些心虚,便讪讪道:“我……臣妾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嘛。”——她可只有这么一个长姐,从小到大,长姐也特别疼她和英宛,如今看着福彭这般漠视长姐与长姐儿子,满心只有那个文氏,嘤鸣便忍不住暴走了。长姐这辈子,也活得太不值了!嘤鸣太心疼她了……比起那个文氏,其实她更恨福彭。 着实也是福彭太欠揍了有木有啊!! 嘤鸣忙规规矩矩坐正了身子。可这一动,右脚上半坠的雪缎袜子,也嗖的一声萎落了下来。嘤鸣一只晶莹如玉的小脚便呈现在了皇帝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偏生此刻她不敢乱动,只得心虚地看着皇帝,小声儿地请示道:“我能先穿上袜子吗?” 皇帝瞅着嘤鸣那枚精美的小脚,那脚……嫩得跟豆腐似的,还白里透红。五根脚趾头仿佛羊脂美玉雕琢出来的一般。当真小巧可爱无比,尤其是那脚趾头还勾着,仿佛能把人的心也给勾住了一般。 皇帝不由头脑一热。便弯下身子,捡起了那只落在了脚踏上的雪缎袜子。顺便一把抓住嘤鸣的右脚脚踝,一把提了起来,一边替她穿袜子。一边训斥道:“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光天化日。居然把鞋给脱了!!” 刺溜一声,光滑的雪缎袜子便穿上了。皇帝突然心里有点恋恋不舍,干嘛穿得那么快,多摸两下多好呀…… 嘤鸣哪里能想得到这种时候。皇帝居然会起歪歪心思?忙老实地跟鹌鹑似的,端端正正跪坐在榻上,乖乖垂着脑袋。乖乖认错,“臣妾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皇帝重重吐出一口气息,“朕知道,你跟娘家姊妹骨肉相连,朕这不是替你做主了吗?!你怎么居然还——”居然还跳出来,暴揍了福彭一顿!的确,福彭这小子也欠揍了点,可你也不能亲自动手啊!!实在忍不住,求朕赏他一顿板子就是了!!殿外,那么多太监、侍卫,个顶个都瞧在眼里,全都瞧见了朕舒妃是如何泼辣!!! “臣妾就是见不得长姐受欺负……”嘤鸣红着眼睛看着皇帝。她自己到现在都明白,她长姐哪里不好了,虽说也年近三十了,可论模样,也算得上大美人了,分明比文氏要漂亮些!而且性子也并非强势不讲道理,琴棋书画也都算得上精通,脾气也着实算得上秉性温和了,可偏偏福彭十数年来对她从来不见喜爱!!如今更是为了那文氏,更是连他们的儿子庆明,都是要退出一射之地了!! 嘤鸣呜咽了一声,便低低道:“臣妾有失体统,皇上要责罚,臣妾不敢用半句怨言。” 合着就文氏你是心头肉,谁动不得了?!如今福彭明明都认为是文氏欲害庆明性命了,竟还是一点都不怪文氏?竟还要替文氏求情?!! 见嘤鸣委屈得泫然欲泣,皇帝心口的怒火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哪里还舍得“责罚”,掏出袖中的汗巾子,便擦了擦嘤鸣眼角的泪珠,“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福彭,他不敢不听朕的旨意!” 嘤鸣点了点头,“文氏必死无疑,可自此之后,姐夫和长姐只怕要更加形同陌路了。” 皇帝听得这话,不禁叹了口气,“福彭这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还“小子”,福彭年纪比你大好不好啊?不过想到福彭论辈分是皇帝的侄儿,嘤鸣也便不敢反驳什么了。 皇帝再度叹息道:“皇后若能如你姐姐一般贤惠,朕何至于如此不念结发之情?”说着,皇帝幽长一叹。他有多少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便折损于皇后之手。甚至连皇后的族妹,哲悯贵妃富察蕖华,原本也给他怀了第二个儿子的,可惜落胎了……还有他藩邸时候一个满军旗出身的侍妾,也是小产后失血过多而死……再到如今的怜贵人崔氏……有多少个,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嘤鸣暗忖,长姐虽然怨恨文氏,但她十分高傲,这份来自血统的高傲让她不屑于做那种腌臜事情。而且——她也怕,怕会报应到自己的孩儿身上。反正,宗室王爵,有嫡断无立庶的道理,所以长姐没有理由去害庶子。哪怕她心中再难受,她也从没有逾越底线。 可惜,这一切,都被福彭当做了理所当然。 可皇后不一样,皇家可未必是立嫡的。所以随着皇帝对皇后日益冷淡,皇后便忍不住了,忍不住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清除一切障碍!!可她如此清除旁人的孩子,如此不留情,旁人又怎么会对她的孩子留情呢?若非她害死了哲悯贵妃,大阿哥永璜何至于疯狂到杀害亲弟?! 所为报应,来得便是如此之快。 所以,嘤鸣也给自己设立了底线,她不去害任何一人的孩子,同样也容得旁人害她的孩子!一旦有人逾越了她的底线,她也绝不会留情!!(未完待续。) 第285章、太欠揍了 第286章、纳兰家的女儿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6章、纳兰家的女儿 王钦捡回了嘤鸣的花盆底鞋,到底是硬木底儿质量好,只蹭花了而已,还可以照旧穿。只不过一只染了些血迹……福彭的血。所以王钦特意擦干净了,才又递了上来。 王钦又躬身道:“皇上、娘娘,慎刑司的太监来禀报,说……五公主的保姆嬷嬷张氏,畏罪自尽了。” 嘤鸣听得皱眉,就是那个给娜木绰克腋下涂辣椒水的张氏,此人应该是个怕死之辈才对,怎么会自尽了?!她之前不是死死咬着怡嫔不松口吗? 皇帝眉头一横,便斥道:“慎刑司那么多奴才,怎么会叫她又机会寻死?!” 王钦急忙跪下道:“启禀皇上,今儿张氏被拷问晕过去了,所以慎刑司太监才没盯着。哪儿想到那张氏竟然是装晕的,她竟自己打破了碗,割腕自杀了!发现的时候,血流了一地,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真的是撞晕吗?嘤鸣忍不住自问,或许她是真的晕过去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打破了碗,割破了她的腕部动脉…… 只可惜,人已死了,线索也彻底断了。怡嫔……只能蒙受不白之冤了。 嘤鸣暗叹了一声,悫嫔……她才刚进宫半年多功夫,竟然有本事渗透进了慎刑司。看样子,她的确不可小觑呢。幸好,悫嫔无法有孕,否则就真的要成为心腹大患了。 嘤鸣暴揍了福彭的事儿,皇帝叫封了口,平郡王府自然也不敢胡乱嚷嚷。福彭自己被小姨子揍了,估计也觉得丢脸得很,也没有对外人说。所以旁人便以为是皇帝怒极之下。拿什么手边东西打破了福彭的脑门子。 不消两日,果然平郡王府传来了丧讯。文氏死了,对外宣称的得了急症,暴毙了。葬礼也是按照侧福晋的规格,给了她死后的哀荣。文氏的三子一女,前头两个大的儿子,搬去前院单独居住。小的一子一女则被福彭送去自己额娘院中养育了——他这明显是不相信自己的妻子。 对此。英容也没有任何反应,反倒直接发话说,不许庶子给她请安。让他们都滚得远远的。 比起长姐与福彭的形同陌路,新婚的英宛与惠周倒是据说很是恩爱。 英宛每次进宫,嘤鸣总是忍不住多谆谆教导一些,譬如说要孝顺舅舅康亲王……现在是她公爹了。对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也高客气恭敬,但私底下一定要万分防备。她给的东西一定不能吃。其次是她亲婆婆乌苏侧福晋,千万不要仗着家世在亲婆婆面前摆架子,让惠周在其中为难。 英宛婚后,倒是收敛了许多脾气。嘤鸣嘱咐的话,她都往心里去了。如今惠周是世子了,无论惠周还是英宛。都深得舅舅崇安喜爱,明面上。博尔济吉特氏自然不敢做得太过。可是博尔济吉特氏竟也摆出关心儿子的架势,往惠周房里塞了好几个美貌的通房丫头,这点叫英宛十分膈应。 英宛说:“虽然惠周表哥没碰她们,可是整日花枝招展地乱晃,也着实叫人堵得慌!而且,之前我来月信,不能同房。舅母……嫡福晋还把我叫去,很是训斥了我一通,说我独霸丈夫、不贤惠!真是气死人了!” 嘤鸣思忖了一会儿,便道:“这种小事,自然不能劳烦舅舅。不过你倒是可以跟乌苏福晋商量一下……”嘤鸣若有深意地笑着,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往她儿子房里塞那妩媚的通房,乌苏福晋心里能舒服了才怪!! 英宛愣了愣,“可是这种事……乌苏福晋会帮我吗?” 嘤鸣扬唇一笑:“只要能叫咱们那个表舅母不痛快,乌苏福晋自然乐意帮你!你就说,请乌苏福晋替你调教一下丫头,乌苏福晋不会拒绝的。” 嘤鸣给英宛支的招的确管用,果然乌苏福晋分分钟便把博尔济吉特氏塞给惠周的通房给如数领走了。只可惜,英宛快活了没三天,乌苏福晋自己又指了身边的大丫头去了惠周房中。又把英宛给气了个够呛,她自打进门,对乌苏福晋也算得上孝顺尽心了,可没想到竟换来一个通房!!英宛是好险才忍住了没发火儿的。 得,这些个婆婆,怎么都这么热衷于给儿子房里塞人呢?! 嘤鸣得知后,只能继续给小妹支招了,“你直接去给舅舅说,把乌苏福晋给的通房开了脸,做惠周的侍妾格格!” 英宛瞪圆了眼睛,“凭什么呀?” 嘤鸣淡淡道:“难道你想那通房横在你跟惠周之间碍眼吗?与其如此,不如给她个侍妾名分,也能正大光明把她撵出惠周房中,给安排得远远的!只要你把持住了惠周,明面上有个姨娘有什么关系?”——惠周若真偷吃,是姨娘还是通房有区别吗?没有!反倒是姨娘能撵得远远的,通房却必须搁在眼皮子底下。 听了这番话,英宛顿时恍然大悟,一头钻进嘤鸣怀里,腻歪地蹭了二下。 嘤鸣无奈地笑了,小妹这性子,怎么瞅着有点像猪妞呢?额不,或许应该说猪妞像英宛? “惠周对你好吗?”嘤鸣柔声问了一句。 “还好……”英宛轻轻道了一声,却突然沉静了下去,忽的她抬头看着嘤鸣道:“二姐姐,幼时梅林的相遇,想来不过是一时的好感罢了。他喜欢的,应该还是二姐你这样温柔体贴的人吧?” “宛儿……”嘤鸣神色怔忡。 英宛忙笑了,“我没有嫉妒二姐的意思。我也不会身在福中不知福,比起和长姐和二姐,我嫁得所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以后,我会像二姐一样,做惠周表哥温柔体贴的嫡福晋。早晚有一天,他会只喜欢我的。” 嘤鸣倒是松了一口气,惠周的情愫,并不是之前所想得那么简单而已。但嘤鸣对自己的小妹有信心,英宛不笨,也不乏心胸,她的婚姻幸福,应该可以自己慢慢经营出来。 她们纳兰家的女儿,没有蠢货。 长姐也是,她不去害文氏的孩子,正是她最大聪明。所以她有底气,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文氏的命,即使文氏死了,福彭会怨她,却也不敢、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她失去丈夫的心,但得到的却是后半生的安宁。她再也不用担心文氏会危害她孩子的性命了。(未完待续。) 第286章、纳兰家的女儿 第287章、世子惠周(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7章、世子惠周(上) 惠周尚不满十八,却已经有了一妻一妾。妻子是淑慎老郡主嫡出的小孙女纳兰氏,侍妾是生母所赐的格格杜画屏。自小,惠周看够了嫡福晋与自己生母乌苏氏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消说嫡母的阴狠,连他的生母又何尝如表面上那般温和良善?只是身为人子,子不言母过。只是他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阿玛为什么独独只有他和大阿哥两个儿子,为什么除了嫡福晋和她母亲之位,其余一干姬妾没有一个有生养!不是她们没怀过,只是生不下来罢了。 所以,惠周打心眼里厌恶这些东西。她也看够了妻妾之间、侍妾之间的勾心斗角。只消想想,便觉得满满的都是厌恶。 小时候,他一心钟情于温柔体贴的英宁表姐……曾一度觉得自己长大后,肯定会娶她为妻,那样……想来是极好的,可以一起写字、画画,谈论古今,白头到老,不必像阿玛那样,一辈子被妻妾蒙蔽,一辈子被算计得子嗣稀薄。 他常想,英宁表姐那样漂亮,生的孩子,无论男女,一定都很可爱。他将来一定要多些孩子,热热闹闹的,那才叫一个家,最好都是嫡出的孩子,也省得嫡庶之争,你死我活了。 他从来没想过跟大哥惠恪争夺世子之位,可是大哥死了……或许,是额娘害死他的吧?也或许,是嫡福晋把他给宠坏了。 无论事实如何,他都成了世子。不过他没能娶到英宁表姐为妻,英宁表姐……进宫做了皇上的舒妃娘娘,还给皇上生了一个公主——是四公主婧欢,他还没见过。不过听说皇上很喜欢这个公主,想必很可爱吧? 可是再可爱,也不是他的孩子了。 他娶了英宛表妹……原来他小时候在纳兰府梅林里遇见的,那个跌倒摔得惨兮兮可怜的丫头,是英宛表妹,不是英宁表姐。 他很迷茫,他到底喜欢的是谁?反正。他是娶了英宛了。 英宛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脾气坏了些,也不够温柔——但是成婚后,她一直很努力让自己温柔体贴。 英宛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如此的吧? 从前只觉得英宛不好相处,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她很努力地,想要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英宛看到他房里嫡母所赐的漂亮通房。也会酸得不行,却极力忍着自己的脾气。没有发火。 英宛对额娘也很孝顺,额娘也帮她把嫡福晋赐的通房给收走了。 惠周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他很讨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浑身浓郁的脂粉气。闻着便叫人觉得难受!从前大哥最喜欢的就是这类女人了,所以嫡福晋便觉得他也会喜欢吗?哼,他和大哥那种滥情之人怎么可能有相同的嗜好?相比之下。还是英宛干干净净来得更可爱些。 虽然她不咋咋呼呼发脾气了,可也还会撅起小嘴。露出埋怨的表情,动不动说话的语气也是酸溜溜的,她吃味了呢。 那副样子……简直可爱极了! 没了那几个莺莺燕燕的通房,日子果然清净多了,他与英宛相处得也感觉好极了……或许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吧,可是跟之前对英宁表姐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英宛会叫人想抱在怀里,可英宁表姐……他却生不出半分亵玩之心。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蛮不错的。 可是,没过多久,额娘把她跟前最漂亮的大丫头画屏给了他。 真是叫人头疼,怎么连额娘都如此?就不能叫他清净清净吗?英宛也是撅着,一整天浑身冒酸气,然后还跑进行宫里找英宁表姐诉苦了。 头疼欲裂!英宁表姐会不会觉得他很花心呐?!人又不是他想要的,都是长辈塞的好不好?想到英宁表姐会误会他,他就觉得烦闷得很。 然后,英宛回来之后,就去找了阿玛,很“贤惠大度”地提出要给杜氏……就是那个画屏开脸,给他做姨娘。然后还给杜氏收拾出了一个极其偏僻的院子,给她单独居住! 老天爷啊!这难道是英宁表姐教她的?! 英宁表姐怎么那么多心眼儿?是进宫后变坏的?还是进宫前就焉儿坏?他感觉有点头晕。或许是他自己把英宁表姐幻想得太完美了些…… 可是忍不住心里有一点点失落,算了,还是英宛来得真是一些。她撅起红嘟嘟的小嘴,可爱极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可其实,她不笨,已经开始帮着嫡福晋打理王府内务了,而且还打理得似模似样,连嫡福晋都挑不出错儿来,只能气恨地牙根痒痒。 英宛其实很会卖乖讨人喜欢,阿玛头一个就宠着她,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阿玛自己没有女儿……其实原该有的,似乎早年阿玛的某个庶福晋……姓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似乎早年的时候,很得阿玛喜爱,后来就有孕了,然后快六个月的时候,生生落下了一个成了形的女胎。 那时候他还小,也不知道是嫡福晋下的手,还是他额娘使的计。反正,阿玛没了一个女儿。那个侍妾,也失血过多,没过几天就没了。记得当初,阿玛伤心了好几个月,然后便又重新宠爱旁人了。 其实,他的阿玛很薄情不是吗? 不过……子不言父过。阿玛对他,却是极好的。对额娘,也多年一直宠爱。他是最没有资格埋怨阿玛的。 而额娘……双手站满血腥,又何尝不是为了他呢?他一样没有资格埋怨半句。 额娘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他原本该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或者妹妹的,可惜没成型便落下来了。额娘说,是嫡福晋害的。还有他,五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也是差点没活下来。额娘也说,是嫡福晋想要他的命,就因为阿玛太喜欢他了,嫡福晋担心阿玛会废长立幼。 康亲王府,看着富贵繁华,其实是最腌臜污秽的。 唯独英宛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她并非单纯得不谙世事,她的眼睛也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她极力周旋着,叫人瞧着,便觉得她很辛苦,便忍不住……想护着她。 至于喜欢这两个字,说不说并不打紧。她会感觉到的……(未完待续。) 第287章、世子惠周(上) 第288章、世子惠周(下)第四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8章、世子惠周(下)第四更! 今天……额娘又把他叫去了,问他为什么都不碰画屏。 他只能跟额娘说,他不喜欢,画屏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所以他不喜欢。 额娘倒是没有生气,她一如往常那样温柔吞吞的,像是个极为和善的人儿,她说,你不喜欢画屏,额娘也不勉强,倒是你表妹离鸾,那丫头通晓诗书,论才学,不见得比你福晋差了半分,你总该喜欢了吧? 离鸾,乌苏离鸾,是额娘堂弟的女儿。自打他被立为世子,便在额娘这里见过离鸾好多次了,离鸾也总是往他跟前凑……呵呵,从前他只是个宗室低等爵位的辅国公的时候,怎么不见离鸾亲近他?说白了,还不是看上他的世子侧福晋之位了,也看上了未来康亲王的侧福晋之位了? 想到这里,惠周便觉得厌恶得很。又是这种人! 还是英宛好,从前他只是辅国公的时候,英宛也没有嫌弃过他,时常找他一起玩……不过那时候的她,总爱挤兑他就是了。现在想想,那丫头从前原来一直都是再吃醋泛酸啊。 叹了口气,便只能跟额娘说,离鸾还太小了些。 额娘微笑着说,又没叫你立刻聘了她入府为贵妾,离鸾才十二,等几年也无妨,你们先培养培养感情。 他一点都不像跟离鸾培养什么感情,离鸾明摆着是冲着他的身份地位来的,分明虚荣至极,实在叫人厌恶。可是额娘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拒绝,只含糊着应了。心里却想着,他是不是得想法子弄个差事了?有了差事。便有理由借着公务,躲开离鸾的纠缠了。 而是他阿玛如今只不过是在宗人府挂个闲职,根本不管事。何况阿玛是铁帽子亲王,早已封无可封,所以对这些权位也不热衷……或者说,是不敢热衷,怕权位大了。会卷进夺嫡之争中。 只是他自然是不甘心一辈子做个富贵亲王。浑浑噩噩到老的。 若想谋个闲差,去求阿玛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他不想要混吃等死的闲差。想来想去。也只能求纳兰家了。修齐哥,是探花郎,翰林院任职,还兼这御前行走和军机处行走的衔儿。深得皇上重用,想来找他便不差了。 于是择了个好日子。借着配英宛回娘家的名义,便找到了修齐哥。 其实他挺敬服修齐哥的,才二十多岁的探花郎,想当初的纳兰容若亦不过如此吧?而且修齐哥的两个孩子也都可爱极了。魁哥儿才三岁(虚岁),就已经开始背三字经了,还有今年春才降生的女儿。已经五个月大了,还没取名。不过白嫩嫩的很是可人疼。 要是英宛也能给他生这么一双可爱的儿女就好了…… 修齐哥说,前阵子威信公老当益壮,平定了西藏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叛乱,我在军机处担着个行走的差事,也跟着一干军机大臣、军机章京们沾了光、得了圣上褒奖,你嫂子得了个孺人敕命,虽只是七品,但总算有资格递牌子进宫觐见了,正好,带着魁儿和丫头进宫去给宁儿瞧瞧,宁儿一早就惦记着了呢。 威信公便是历经三朝的老将岳钟琪,已经年近花甲了,的确堪称老当益壮。西藏的叛乱,一举平定,虽然多赖得黑鹰弩之无坚不破,可岳钟琪的兵略战术,亦是不可忽视的。 修齐哥又说,你不愿做那些提笼架鸟的黄带子,是好事,只是宁儿进宫前,你们私底下议过亲——这事儿……修齐哥叹了口气,又继续说,这事儿皇上是知道的。 所以,我着实不便开口替你举荐。只不过,你也不必沮丧,和亲王一直很是青睐与你,他又协理着理藩院,你精通蒙古语,去理藩院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理藩院虽然是总理蒙、回、藏以及俄国事务,但首要的自然还是蒙古诸部落,因此会蒙古语才是最要紧的。他的嫡母是科尔沁格格,祖母也是……所以小时候为了讨祖母欢心,阿玛教他学了蒙古语。若非大清日渐昌盛,而科尔沁大不如前,只怕他也得娶个科尔沁格格做嫡福晋呢。 不过有了差事,终究是好事。和亲王让他从笔帖式开始做起,每日负责抄录文书、纪录档案,偶尔也负责翻译一下蒙古文。不过承奏给皇上的诸藩文书、奏折,是无须翻译的,因为皇上精通满蒙藏汉四种语言,俱是十分娴熟。因此,笔帖式的差事,倒也并不繁忙。只是为了躲避离鸾,他每日早起晚归,总算落了个清闲。 英宛并不知离鸾之事,却难得的,对他的忙于公务并无半分怨言,反倒是更加仔细地为他安排饮食,更日日都叫人送午膳去理藩院衙门。真没想到,英宛也会成为一个贤惠贴心的妻子……不由自主的,觉得心里很是熨帖。 可没想到,反倒额娘怨言颇多,说什么已经是铁帽子王世子了,还那么费力折腾做什么?本就是富贵荣华至极,好好享乐既可,何必去做那低等小官笔帖式?着实失了身份了。 额娘的话,让他心里愤愤不已,难道他混吃等死才是对的吗?连阿玛都夸他上进,也嘱咐他莫要辜负和亲王的青睐。为何额娘不理解她的亲生儿子?! 可是孝道在前,少不得好言好语跟额娘解释说,这是和亲王的提携,他总不能不识抬举吧? 额娘皱了皱眉头,和亲王要做皇上的贤王,何苦拉上你一起劳碌? 额娘当真是越说越逾矩了,就算他们康亲王府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之家,但也着实不能跟和亲王相比——哪怕和亲王的爵位是世袭降封的,亦不能相较。且不说和亲王的辈分,和亲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啊!自皇上登基以来的重用,便可见一斑了。手握实权的亲王,可比闲散旁支的铁帽子要尊贵多了! 不过额娘大约也晓得自己失言了,便说,罢了,和亲王不能吃罪,你去吧。 旋即,额娘又说,你福晋今儿又要进宫?月初才进过宫,还没到月中呢,又要进宫……额娘皱了皱眉头。 惠周听得气恼,额娘只是侧福晋,除非年节,否则是没有机会进宫的,所以瞧着英宛进宫若回娘家一般的频繁,便心生嫉意。英宛今日是陪着娘家嫂子伊尔根觉罗氏进宫请安的,是担心娘家嫂子不谙熟宫中礼仪,万一出了错,少不得为人置喙无礼。 心下不快,便不愿多解释什么,躬了身子,便推说要去衙门办差,不能迟了,这就告辞了。(未完待续。) ps:加个更,求个票! 第288章、世子惠周(下)第四更! 第289章、侄女昭绘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89章、侄女昭绘 皇后虽失了六宫大权,然而外命妇入宫朝拜,少不得要落皇后的凤印。顾念这点,所以嘤鸣在表面上还是轻易不肯与皇后撕破了脸。 今日是娘家嫂子芝兰进宫朝拜的日子,皇后那里已经准允了,一起陪伴入宫的还有已经是康亲王世子福晋的英宛,姑嫂结伴,想必芝兰嫂嫂也能有个照料。毕竟进宫的规矩太多了,没个提点的人,着实容易出了纰漏。 嘤鸣也终于见到了自己哥哥的一双儿女,魁哥儿虎头虎脑的,眼睛、鼻子都肖似哥哥修齐,而小巧玲珑的菱唇则随了母亲芝兰。还有那个襁褓中的小侄女,白净得跟面团捏出来的一般,眼睛乌溜溜精神。 芝兰怀里抱着女儿,手里牵着儿子,便要上前行大礼请安。 膝盖弯到了一半,便被嘤鸣一把扶了起来,笑着道:“又没有外人,嫂子何必如此折煞英宁呢!” 芝兰笑了笑,没有坚持,只借势给她蹲身行了个万福常礼,又对儿子道:“魁哥儿,给娘娘磕个头。” 一晃眼,魁儿都两周岁了,虚岁三岁的孩子,长得倒是壮壮的。只见他小小人,胖乎乎扑在了地上,软嘟嘟唤了道:“娘娘好!” 嘤鸣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蹲在他身前笑着道:“要叫‘姑姑’。” 魁儿歪了歪脑袋,咧嘴叫道:“姑姑好!” 芝兰笑着道:“这孩子还小,总是那个没规矩。” 姑嫂三人笑了一通,这才各自落座,嘤鸣则叫孙嬷嬷把魁哥儿抱上了罗汉榻,拿了一枚炕几上的糕点给魁哥儿吃。又瞅着芝兰怀里的闺女,问叫什么名字。 芝兰摇了摇头:“原本怀着的时候,老郡主说要亲自取名,后来生下来是个丫头,老郡主便怏怏的,似乎有些失望了。” 自己的祖母,嘤鸣自然门清儿。她年纪越大。就越是重男轻女了!可是身为孙女,嘤鸣总不好说她什么坏话。 这时候,英宛戳着丫头的腮帮子。笑眯眯说:“嫂子,要不我给侄女取个名儿吧!” 嘤鸣听了,忍不住狠狠剜了英宛一眼,“你少添乱!”——哪儿有小姑子给侄女取名的道理?就算祖母不取名。人家上头还有爹娘呢! 可嫂子芝兰却笑眯眯说,“好啊。我正愁取什么名儿好呢!” 嘤鸣半气半笑地道:“可她哪儿会取名呀!” 英宛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巴,“我怎么不会了!”旋即,略一思忖便道:“二姐,咱们这一辈的。都是‘英’字辈,从宝盖头的字。不如也给大丫头选个草字头的字,也叫底下的妹妹也跟着取好了!” 长姐英容、她是英宁、小妹英宛。的确前头一个草字头的“英”,后头的容、宁、宛也都是宝盖头的字。可千篇一律随下来。名字都一般般,出挑不到哪儿去。 英宛继续道:“我瞅着,什么‘蕙’啊、‘萱’啊,都挺好,大嫂,你就挑一个吧!” 英宛那副认真的样子,倒是把芝兰给逗笑了。 嘤鸣又瞪了英宛一眼,“字是都好,用得人太多了,也就俗了!” 英宛也气坏了,“我选的俗,那二姐你说个不俗的好了!!” 英宛这话一出口,嫂子芝兰倒是面带几分期盼之色。 嘤鸣原是不像抢了大丫头爹妈给孩子的命名权的,可是见嫂子如此……罢了,反正哥哥不会怨怪的,便笑着道:“不如便取个‘昭’字?乃光明美好之意。” 芝兰连连点头,满是欢欣之色,“这个字极好!” 英宛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巴,“昭字是好,可是未免也太男孩子气了些,不像是给女孩子的名字了!不如还是留个嫂子下一个儿子吧!” 嘤鸣第三次瞪英宛,“咱们的‘英’字难道就不男孩子气了?少找那些借口,嫂子都喜欢了,你少啰嗦!” 英宛的嘴巴顿时撅得都能挂酱油瓶了。 芝兰又问:“既选了排辈字,那下头的字呢?选个草字头的?” 嘤鸣继续毫不客气的打击英宛,“草字头的也没什么好字眼了,就算有,旁人也必然用过了。还不如选个绞丝旁的。” 芝兰听了,立刻道:“绞丝旁的好,女孩子学些针线最合宜了!” 嘤鸣自顾自地与嫂子谈论到底是哪个绞丝旁的字好,昭纹、昭绘、昭缡都不错,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选定了那个“绘”字。 于是,修齐的长女,便叫昭绘了。不过刚定下,嘤鸣才忽的想起溺死的端嫔西林觉罗氏,名字似乎是叫兆慧的……倒是添了几分晦气,罢了,反正又不同音同字,意头也各自不同,何必计较这些呢? 彼此各自欢喜,唯独英宛怏怏不乐了。 嫂子芝兰忙安慰道:“你自己多生几个,到时候想怎么取名就怎么取!” 这一句话,生生把英宛弄了个面红耳赤。 嘤鸣听得忍不住暗自吐槽,英宛才十六岁啊!生毛孩子?简直是不拿自己的小命儿当回事儿。只不过看着英宛那副羞涩又带着期盼的模样,也着实不忍说叫她等几年再生孩子。 罢了,左右有她在,决计不会叫英宛生孩子的时候出什么意外的。 所以孩子的事儿,由他们小两口制造去吧! “诶,怎么不见四公主?”芝兰忽然问道。 嘤鸣笑着道:“可不巧,一早就被抱去御前了。”——皇帝倒是很喜欢猪妞这个女儿,很是宠溺,也时常叫人抱去逗逗。也嘤鸣瞧着,就跟那逗猫逗狗似的…… 芝兰听了,不禁有些失落,她抚了抚自己儿子魁儿的小脑袋,笑着道:“看样子,四公主果真深得皇上喜爱。” 嘤鸣哪里知道,自己闺女还才一岁零五个月多一点,还不到一岁半,居然就被自己嫂子给惦记了。着实是她没往哪方面想,便笑着道:“下回嫂子进宫,我一定把她拘着,不往外放了。” 芝兰听了,果然甚是欢喜,连连点头。 正说着话,徐晋禄躬身进来禀报说,怡嫔带着五公主特来求见。怡嫔因为之前的事儿,被皇帝罚了禁足三个月,日前才刚刚期满。皇帝叫人抱了五公主去御前瞧了,见那孩子养得白胖,便没有再提为五公主另择养母的话。 只是……今儿是她娘家人进宫叙旧的日子,怡嫔不能不知道,她来做什么?(未完待续。) 第289章、侄女昭绘 第290章、猪妞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0章、猪妞 嘤鸣忍不住想起当初的一个玩笑打赌……便瞅了一眼乖巧安静的魁儿……真的很叫人黑线啊,魁儿才三岁,五公主娜木绰克也就一岁多点,俩搁一块,怎么看都是过家家。 不过她总不能把怡嫔拒之门外吧? 便对嫂子与英宛道:“怡嫔柏氏,从前是我宫里人,不算外人。”略一解释,便叫徐晋禄请了怡嫔母女进来。 怡嫔虽然只是四品的嫔,可她一进来,无论是铁帽子王府世子福晋的英宛、还是她嫂子七品孺人伊尔根觉罗芝兰都得齐刷刷起来,待怡嫔给她请了安之后,英宛和芝兰也得客客气气给她请安行礼。 怡嫔微笑着点头,目光瞅着魁儿与昭绘一大一小两个娃娃,忍不住赞道:“瞧这金童玉女的,真真是一个‘好’字了!” 被如此夸赞,芝兰自是一脸喜乐照人,连忙吩咐儿子道:“快给娘娘磕头。” 魁儿嫩白的小脸蛋上满是疑惑,又一个‘娘娘’?心下虽然不解,却忙按照额娘的吩咐,肉团团跪下来,清脆地道:“娘娘好!” 怡嫔瞧着这孩子如此规矩懂事,当即满脸都是惊喜之色,也不假手旁人,连忙上前亲自给扶了起来,还顺手帮魁儿掸了掸衣裤……其实并没有灰尘,地上都铺着厚厚软软的藏毯呢!怡嫔不过是帮魁儿抚平衣衫上的褶皱罢了。 怡嫔笑容灿烂地道:“瞧着孩子齐整的,恨不得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 芝兰忙笑柔柔道:“仔细别弄脏了您的衣裳,平日里,这孩子也皮实着呢。”芝兰又看了看怡嫔身后那白胖的精奇嬷嬷(即保姆)怀中那个粉团团撅着小嘴儿打着哈欠的女婴,便问道:“这是娘娘的五公主吧?生得真好!”——其实芝兰也不过是客套话。人家怡嫔娘娘都如此夸自己孩子了,自己夸一下人家孩子,也算礼尚往来了。何况五公主的确长得粉雕玉琢可人。 英宛也应和着道:“五公主跟二姐姐的四公主一般可人呢。” 一时间倒是各自欢欢笑笑,其乐融融。好在怡嫔也没说把自己闺女输给魁儿当媳妇的事儿,彼此逗弄着孩子,倒是满屋子欢笑。 正在此时,殿门外突然嫩生生的、却格外响起了一声:“额娘!——” 嘤鸣正眼一瞧。只见那肉球似的猪妞已经爬上了台阶。滚球一般滚上了月台,哆哆哆便跑到了殿门口的门槛前,然后肉呼呼的短小身子便伏在了门槛上。她满头热汗,大口喘着气,朝着嘤鸣便撒娇道:“额娘!!抱、抱进去!” 这是叫嘤鸣把她抱进门槛啊,可是嘤鸣瞅着自己闺女那一身的尘土草屑。脏兮兮的,活像是在地上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滚。便嫌弃地努了努嘴:“你自己不是能翻进来么!”——今早翻出去的时候,那可跟猴子似的麻利。 猪妞嘟囔着小嘴道:“累……没力气咧……”然后,就恹恹趴在门槛上,跟脱了水的鱼一般。 嘤鸣无奈地摇了摇头。是自己疯玩得没力气了吧?真真是个皮小子,便尴尬地冲着嫂子妹子与怡嫔笑了笑,便忙起身上前。 别看猪妞还不到一岁半。论走路小跑,可比五阿哥都顺溜。说起话来,也比六阿哥要清楚明快。连乾渣龙都自豪这个闺女聪明呢!也幸好是个闺女,若是阿哥,只怕便不知要惹来多少妒恨了。 猪妞的体重,也着实是个叫人头疼的分量,嘤鸣一把给提溜进了殿中,便吩咐孙嬷嬷给抱去给洗白白,再换身干净衣裳。这幅鬼模样,哪里能见人?一大早,皇帝叫王钦来抱走了猪妞,怎的也不叫人给送回来? 嘤鸣刚如此想着,王钦便气喘吁吁跑来了,“哎哟,我的祖宗诶!娘娘,四公主可回来了吧?” 嘤鸣黑线了半晌,这架势……难道她闺女跟王钦赛跑了?便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王钦总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在了殿外月台上,“幸好没丢啊……”他擦了擦一头的汗水,露出个舒心的笑容。 这是……毛意思? 王钦大口喘了一会儿,稍见平复,便苦涩地道:“皇上叫奴才送四公主回来,哪儿想到四公主一出九州清晏,就钻进花丛里了!奴才怎么找也找不到!幸好是回娘娘这里了,否则圆明园里不是湖就是水的,万一出了岔子……”一想到此,王钦又出了一头的冷汗。 嘤鸣听得也是一惊,猪妞这个死丫头,真是越来越不乖了!!圆明园里,是你能随处乱钻的吗?!一不小心掉湖里掉水里,你的小命就没了!! 怡嫔忙劝道:“以后多叫几个人跟着就是了。” 嗯,嘤鸣也觉得该采纳一下怡嫔的建议,而且还得挑几个腿脚利索、反应敏捷的小太监跟着,光那几个精奇嬷嬷,只怕不够应付猪妞那泥鳅属性的皮孩子。 不只是看顾着别叫猪妞往水边跑,就算没跑去危险的地方,宫里头危险的人也多了去了呢!她这小身子骨,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掐死的!! 芝兰这会子有点幻灭,这就是自家姑奶奶生的四公主?她怎么瞅着比阿哥都野呢?!而且还脏不溜秋的…… 可一转眼,猪妞被洗干净穿上干净衣裳,便被孙嬷嬷给抱了上来。芝兰瞄了一眼,立刻眼睛就亮了,瞧着孩子,长得皮嫩粉白,小鼻子小嘴巴小巧玲珑,眼睛乌溜溜转,那叫一个精神,那叫一个可人!一身绯红撒花府绸衣裳,衬得小脸红扑扑的,脖子上挂着个金镶玉的璎珞项圈,手腕上也带着一对金掐丝嵌红宝石的手镯,整个人瞧上前,就跟那年画里走出来的一般!那叫一个讨喜! 可嘤鸣却尴尬至极,平常来人的时候,嘤鸣都嘱咐把自己闺女往喜庆了打扮,这样牵出来也能好好显摆显摆!可是!!刚才猪妞那副鬼样子,人人都瞧了个透彻!现在特么的打扮还有意思吗?!(未完待续。) 第290章、猪妞 第291章、舅舅的媳妇、舅舅的儿子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1章、舅舅的媳妇、舅舅的儿子 嘤鸣只得干笑着道:“这孩子,被我宠坏了,跟个野小子似的。” 芝兰笑吟吟道:“小孩子嘛,越调皮说明越健康。” 猪妞抬头瞅了瞅将自己抱得牢固紧实的孙嬷嬷,扑棱了两下腿脚,发现果然挣不脱,便噘嘴道:“放我、下去!” 孙嬷嬷忙请示地看了自己主子一样,嘤鸣挥挥手道:“放下吧,婧欢不喜欢被抱着。”——自打会走路了,猪妞就不喜欢被人箍在怀里。外人来的时候,嘤鸣也都是叫猪妞大名儿的。 猪妞脚下穿着一双软底珍珠小鞋子,上头还缀了绿莹莹的翡翠珠子,倒是鲜脆欲滴,她扑棱着便跑到了嘤鸣腿边,扬着脖子打量着殿内的人,先朝着怡嫔咧嘴道:“怡娘娘?好久没见怡娘娘了呢!” 怡嫔顿时笑开了颜,她被禁足了三个月,原以为四公主约莫认不得她了呢,没想到第一个人就认出她来了! 英宛却狐疑了,好久没见……怡嫔不是二姐宫里人,不是会常常来的吗?不过她也没不识趣地为,为什么好久没见,保不齐就是犯人家忌讳的事儿呢。英宛原本也是个话唠的,可是进了宫,尤其是外人来了,特很懂得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也管住自己的嘴巴。 “小姨!”猪妞瞅着英宛,也是脱口而出便叫了出来。 英宛瞧着侄女那粉嘟嘟的脸颊,特想上去亲一口,可生生忍住了。 芝兰一旁忍不住赞道:“四公主当真聪慧。”——怡嫔也便罢了,自家小姑子也不过是成婚后才常常进宫的,没想到竟也一眼认了出来。 猪妞最后瞅了一眼,满脸都是疑惑。她转头看了看自己额娘。 嘤鸣笑着道:“这是你舅母,她是第一次进宫,所以你不认得。” 猪妞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小声儿地问:“额娘,舅母是什么呀?” 这死丫头,你以为小声点,你舅母就听不见了吗?!芝兰可是紧挨着嘤鸣坐在旁边椅子上呢!! 嘤鸣只得解释道:“舅母。就是你舅舅的媳妇。”——舅舅是谁。猪妞自然知道。修齐可以时常进出御前,而猪妞也常常被抱去九州清晏,而修齐又时常给自己外甥女带些京中市面上的有趣的小玩意儿。所以猪妞很喜欢修齐。 猪妞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着芝兰,很是认真地道:“舅舅的媳妇,你好。” 嘤鸣瞬间捂脸。你妹的!!说了是你舅母了!!!早知道就不解释了! 而芝兰那副表情,当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弯了身子道:“四公主好。”只是那嘴边儿的笑纹儿是如何都藏不住的。 然后,猪妞还凑上前一把拉住芝兰的手,目光炯炯道:“舅舅的媳妇,你让舅舅、再给我带只风车来。好不?” 那风车……嘤鸣知道,大约七八天前的事儿了,修齐从外头带了只漂亮的小风车。还是七彩的,很是精美漂亮。一吹就会转,猪妞欢喜得不行,也舍不得撕扯了,不过也还是还存活三天就嗝屁了。孙嬷嬷回禀说,是被四公主一屁股给坐坏了…… 好吧,咱闺女的小屁屁真有杀伤力! 芝兰更加哭笑不得了,可是她能说“不好”?只得点头说“好”。 “舅舅的媳妇,你真好!”猪妞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坐在右侧椅子上的英宛已经把自己的脸蛋给憋红了,那是憋着想笑,又极力忍耐的表情。 还有怡嫔也是满脸涨红…… 嘤鸣叹了口气,道:“想笑就笑吧!别都憋坏了!” 旋即,长春仙馆内,传出了一连串女人混杂的爆笑之声,久久不绝。 而笑料主角的猪妞,却是满头雾水的样子,瞅瞅包括自己额娘在内大笑的四位,猪妞很想知道,为什么大人都笑了。 她瞅了瞅自己五妹,不行……想从五妹嘴巴里问出话,那太费劲了,还有那个襁褓里的,估计不会说话。所以猪妞的目光就落在了“舅舅的媳妇”身旁的那个小子……嗯,应该是男孩子,因为他扎了小辫子。五哥、六哥也都扎了小辫子。不过她不喜欢六哥,六哥说话好慢好笨呐!!还是五哥好,能跟她一块玩儿,不过额娘好像不喜欢她跟五哥玩……好吧,四哥也不错,不过四哥就爱装大人,切,明明是小孩子,装什么成熟?好讨厌啊! 更讨厌的是,为什么男孩子可以扎漂亮的小辫子,她就不可以呢?真不讲道理! 可惜嘤鸣不晓得自己闺女的心里活动,否则更要笑抽了。 只见猪妞伸手戳了戳魁儿的软嘟嘟的腮帮子,“你好。” 魁儿懵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猪妞撇撇嘴,原来是闷葫芦,一点都不好玩!可是猪妞实在太想知道大人们为什么笑个不停,便问:“你知道额娘她们,为什么笑吗?” 魁儿抬头看了看自己额娘,然后摇了摇头。 猪妞气得掐腰:“你真笨!!” 瞬间殿内四人笑声戛然而止,芝兰又懵了,怎么滴?自己儿子这是被四公主给嫌弃了? 猪妞更是一头钻回自己额娘跟前,气呼呼道:“额娘,他真笨!” 嘤鸣气得戳着自己闺女的脑门:“就你聪明?!小混蛋!” 猪妞被自己额娘骂了,很是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猪妞就是聪明!” 可一声奶声奶气的喊出,一时间,英宛、芝兰还有怡嫔都傻了眼,她们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猪妞?! 嘤鸣那叫一个尴尬呀,只得急忙补救道:“那是……婧欢的乳名,珠妞——是珍珠的‘珠’!” 这下子三人那表情这才和缓了几分,珍珠宝贝儿的意思呀……也蛮不错的,就是那个“妞”俗了点…… 总算一笑揭过,嘤鸣忙转移话题,指着嫂子身旁的魁哥儿道:“这是你表哥,纳兰魁。你叫他‘魁表哥’就好了。” 猪妞又跟好奇宝宝似的问:“额娘,表哥是什么哥呀?跟四哥、五哥、六哥一样吗?” 芝兰一哆嗦,那哪儿能一样啊!!这点必须解释清楚了,她急忙拉着自己儿子道:“这是我跟你舅舅的儿子。” 猪妞明白地点了点头,瞅着魁儿道:“舅舅的儿子,你好。”(未完待续。) 第291章、舅舅的媳妇、舅舅的儿子 第292章、猪妞好桑心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2章、猪妞好桑心 猪妞明白地点了点头,瞅着魁儿道:“舅舅的儿子,你好。” 噗嗤!!嘤鸣又笑抽了!!合着你眼里只有你修齐舅舅啊!! 可旋即,猪妞又摇头,她想了一会儿,忽的又道:“是舅舅的媳妇、跟舅舅的儿子!”然后她灿烂地笑着,朝着嘤鸣道:“额娘,猪妞聪明吧?” 嘤鸣那叫一个尴尬!!这孩子,脑袋瓜子是什么回路啊!! 得,反正大人永远别想理解孩子的思维!! 英宛捂着嘴巴道:“二姐姐,四公主真的还不到一岁半吗?”——简直都成精了!三岁的魁儿也没这么聪明吧?! 嘤鸣长叹了一口气,“她这幅样子,长大了还能嫁出去吗?”——嘤鸣对此深表忧虑。 芝兰笑呵呵道:“四公主是天潢贵胄,还愁嫁人吗?寻常人家都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皇上的女儿,只怕求的不止万家呢!” 倒是怡嫔瞅着猪妞,又瞅着自己的闺女,似乎很是忧虑的样子。皇上喜欢的女儿,自然不愁嫁,可她都失宠了,她的五公主……唉,若是远嫁抚蒙了,她死的心都有了!!如此和乐场景,怡嫔也不敢愁眉苦脸,便忙微笑着道:“四公主聪明又健康,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呢!” 嘤鸣看了一眼怡嫔的五公主,自打进来就一直腻歪在保姆嬷嬷怀中,倒是够安静的,嘤鸣便道:“五公主只比婧欢小一个多月,怎么也不见下地走路?” 怡嫔叹了口气,很是苦恼地道:“惫懒得很呢,就算把她搁下。也只肯坐着,一步路也不肯走呢。”旋即怡嫔又笑了笑,“哪里是个个孩子都跟四公主似的活泛?纯嫔的六阿哥都快两周岁了呢,还不是一样腻在保姆怀中,也不爱走路呢。” 的确,六阿哥永瑢也一直叫保姆嬷嬷抱着,他虽不是纯嫔亲生的。可纯嫔也一直当亲生的一般宠着疼着。 皇家的孩子。便如此娇宠,可愈是一味娇宠,也不叫孩子运动运动。只怕养着养着就体格弱了。 英宛与嫂子都不敢在内廷久留,说了会子话,没等到晌午,便告辞了。而怡嫔随后带着自己闺女走人了。 嘤鸣却惦记着六阿哥、五公主都不肯落地走路的事儿……这事儿要搁在后世。会怎么办呢? 简单!给孩子买个学步车不就得了?!那玩意孩子也喜欢,可以当玩具一般玩耍。玩着玩着,小孩子自然就学会走路了! 想到这里,嘤鸣也坐不住了,那去西次间书房。便动笔开始画学步车!这玩意没什么科技含量,无非就是圈住孩子的东西,里头加用布兜住。只叫孩子的双腿可以伸下去,然后底下有轮子。孩子一动,便能走了。 三两下,也就画了生动,嘤鸣便嘱咐徐晋禄,道:“去叫造办处做两个这种东西来。料子选硬木,而且还打磨光滑,不能有棱角!”——小孩子皮肤娇嫩,很容易就蹭破了。 这时候,皇帝大步走了进来,“什么‘不能有棱角’?” 嘤鸣抬头一看,徐晋禄等人已经跪了一地了,嘤鸣也忙屈膝见了个常礼,便捧着那图纸递给皇帝,“臣妾突然脑中一闪,便想着给六阿哥和五公主做个学步车。” “学步车?”皇帝一愣,忙仔细打量那宣纸上图……画得有些粗糙,但结合“学步车”这个名字,一眼就能看懂这个什么东西,也晓得该怎么用了。 皇帝呵呵一笑,“倒是个有趣的玩意儿!鸣儿是怎么想出来的?” 嘤鸣含糊地道:“臣妾瞅着六阿哥和五公主,明明跟猪妞差不多年纪,却都还腻在保姆怀中,不怎么会走路呢。所以突发奇想,便画了这个东西。” 皇帝略一想,的确,在纯嫔处,回回瞅见永瑢都是在精奇嬷嬷怀里,娜木绰克也是如此……丫头倒也罢了,永瑢都快两周岁了,竟还不会走路!确实该想个法子了。 皇帝一挥手,便吩咐王钦去造办处跑一趟了,而且督促必须三日之内打造出来。这下子好了,皇帝发话,那自然质量速度都是一流! 而且学步车造好了,那便是皇帝赏赐给六阿哥和五公主的,想来纯嫔、怡嫔都会高兴的。 学步车造好之后,立刻就被送去纯嫔与怡嫔处,一时间倒是惹了不少人瞩目,而且没过几日就传了出去,京中勋贵人家居然也似模似样地学着给家里的小孩子做这种学步车了,过了没多久,整个京畿都流传开了了。 果然是上行下效,宫里的东西谁都觉得那是最好的,自然传播得也就快。 某日英宛还进宫说,附近开了一家专门制作学步车的店铺,生意很是红火呢! 嘤鸣听了,那叫一个气愤,那是老娘发明的(抄袭的?)好不好啊!居然被别人拿去赚钱了,真特么太亏了!! 心里正抱怨着,猪妞满头是汗地跑了进来,“额娘!!人家也要车车!“ 车车??……学步车? 猪妞抻着粗短的脖子,嚎叫道:“六哥和五妹都有,猪妞也要!!” 嘤鸣正好心情不好,自然对闺女也没好气,“你都会走路了,还要学步车做什么?!” “就是要!!”猪妞扬着脖子,跺脚道。别人都有,凭什么她没有啊!! “少添乱!一边玩儿去!”嘤鸣气呼呼道。 猪妞立刻嘴巴一歪瘪,鼻子一哼哧,双眼嗖的泪汪汪的,俨然是下一秒就要哭的架势。 英宛急忙:“给她就是了,不就是个学步车么?哪怕是用紫檀,也费不了多少木料。” 嘤鸣横了英宛一眼,“小孩子可以疼的,但不能惯着!”嘤鸣转脸便叫半夏拿了一只卧足宫碗过来,递给猪妞,叫她自己捧着,然后笑眯眯道:“你不是想哭吗?哭吧,哭满一碗,我就给你学步车!” 猪妞瞪圆了眼睛,额娘怎么能这么坏呢!!大坏蛋!从前她一哭,额娘就什么都给了,怎么现在不管用了呢?哇,好桑心啊……好想哭呀,可是这么大一碗,怎么可能哭满呢? 英宛看在眼里,也瞪大了眼珠子,管孩子,还能这么个管法?她真是开了眼界了!(未完待续。) 第292章、猪妞好桑心 第293章、天下本无熊孩子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3章、天下本无熊孩子 嫂子芝兰只是七品的孺人,不能时常进宫。可英宛就不同了,她可是铁帽子康亲王府的世子福晋,本就是皇家媳妇,时常进行宫请安,也没什么大不了了。老平郡王讷尔苏去了也快满三年了,长姐英容也即将出孝,只可惜已经深秋时节了,只怕一入冬,就要回宫了。 圆明园夏宫虽好,却有一点不好,就是冬天阴冷,不必四四方方的紫禁城能藏住风,而且圆明园多湖水溪流,水汽多,自然冷得多。 待回了宫,宫里的规矩比圆明园里大,怕是长姐与小妹都不能时常进宫陪伴了。 临近晌午,御前的副总管太监王钦过来传话,说皇上待会儿要过来用午膳,请先预备着。素来这长春仙馆,皇帝想来就突然来了,很少叫人提前通知。而这一次……明显是皇帝知道她小妹在,所以提前告诉一声,也是告诉英宛,她该走人了。 英宛论辈分是皇帝的侄儿媳妇呢……好吧,这辈分很*,反正满人的辈分从来就没正常过,嘤鸣也就见怪不怪了。英宛虽说是皇帝的晚辈,但毕竟也是外命妇,就算出于避嫌,也的确不宜见皇帝。 果然,英宛听了,忙就起身说告辞了,嘤鸣便叫拿了秋季杭州织造局新进贡的杭罗料子,选了颜色鲜艳的给了英宛几匹,上头上用的鹅黄签子还没撕去,用来送礼也是极为难得出手的。英宛如今是康亲王府的世子福晋,迎来送往的,少不得需些体面。 英宛倒是没客气,叫随从的侍女拿了,便离去了。 皇帝来了之后。果然忍不住抱怨道:“从前你长姐没守孝的时候,怎么不见来得这么频繁?” 嘤鸣笑着道:“长姐年纪摆在儿,自然是个稳重的人。臣妾的小妹,打小依赖臣妾,从前不便进宫,如今方便了,自然是想时常见见臣妾的。” 皇帝不乐意地哼了一声。“成婚都好几个月了。还这么没规矩!” 这个……皇帝是那只眼睛看着英宛没规矩了?英宛虽然性子活泼些,但规矩礼仪从未错漏之处呀?皇帝这个生物,真是不讲道理。她不就是多见了小妹几次吗?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 嘤鸣撇撇嘴道:“皇上没有妹妹,自然不知道疼爱幼妹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话生生叫皇帝哑巴了,皇帝当然没有妹妹,甚至连亲姐姐都没有了呢!所以皇帝如今只有两个弟弟(弘昼、弘曕)。并无姊妹。哦,雍正还有三个养女(都抚蒙了)。算不得亲姊妹。 皇帝咳嗽了两声,“朕……起码有个姐姐呢——可惜福薄了些。” 皇帝口里的“姐姐”,便是雍正唯一养大了并且出嫁了的女儿,可惜婚后没几年就殁了。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哦,那时候雍正还没登基呢,她是死后多年才被追封为和硕怀恪公主的。 不过瞧皇帝那副淡漠的样子就知道。她跟这个姐姐没什么姐弟情分——一则那时候,皇帝还是个小屁孩。二则他这个姐姐、和硕怀恪公主,可是弘时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呢!皇帝厌恶弘时,自然就不可能喜欢这个姐姐了。 正在此时,猪妞从里头跑了出来,上来便手脚并用地抱住皇帝大腿撒娇,满脸怨愤地道:“阿玛!额娘、欺负猪妞!”说着,还哼哧了一声,眼圈都红红的。 嘤鸣嘴角抽搐了两下,你个死丫头,居然又当着老娘面告状!!真特么欠揍!! 皇帝笑呵呵便闺女给提溜了起来,搁在自己腿上,他捏了捏自己闺女那肉感十足的腮帮子,问道:“跟朕说说,你额娘又怎么欺负你了?” 猪妞嘴巴撅得能挂酱油瓶,她气愤地握拳道:“额娘,不给猪妞、车车!” 皇帝听得疑惑,可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那个……学步车??” 猪妞重重点头,然后泥鳅似的钻进皇帝怀中,奶声奶气撒娇:“六哥有!五妹也有!猪妞,也要!” 皇帝揉了揉自己闺女的小脑袋,哄着道:“乖,你会走路了,用不着学步车。” 可皇帝这般哄,自然是没什么卵用的,猪妞又用方才对付嘤鸣的那招——泪汪汪哭给你看,然后嘴巴撅得更高了,大叫道:“就是要!!!” 皇帝头疼得紧,婧欢人不大,嗓门倒是不小啊。 嘤鸣一旁哼了一声,阴测测道:“要不要我在叫人给你把那只碗拿来?” 猪妞回头看着自己额娘,包子脸憋屈得都变形了。 皇帝一头雾水,“这跟碗有什么关系?” 嘤鸣煞有介事地点头,说:“当然有关系,因为臣妾说了,只要她哭满一碗泪,学步车就给她。” 皇帝陛下石化了…… “小孩子不能惯着,越惯坏毛病越多!”某妈端正地诉说这育儿经验,虽然她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做妈,可“惯子如杀子”的基本道理还是懂的。 猪妞刚生下来的时候,嘤鸣也是疼得不得了,要星星不给月亮了,现在猪妞能走能跑了,也的确该好好管束了一下了,否则养个熊孩子可怎么是好? 天下本无熊孩子,全都是爹妈惯出来的!! 所以,猪妞跟自己爹讨要学步车,还是没能成功。连续两次失败的猪妞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恹恹了。不过呢,她舅舅修齐将彩色小风车送进宫以后,猪妞就立刻满血复活了! 然后那个新的彩色小风车还是没能活过三天,不过这回不能怪猪妞,那小风车不是她弄坏的,而是她拿去跟六阿哥永瑢显摆——然后两个小孩子就争起来了,结果那脆弱的小风车便被两个孩子撕成了两瓣,一人一半…… 猪妞泪眼汪汪跑回来告状,可惜没来得及哭出声儿,就让嘤鸣给堵回去了:“活该!谁叫你拿去显摆的!!” 猪妞的包子脸瞬间瘪得歪七扭八,那叫一个憋屈啊。 纯嫔也紧跟着带着自己小儿子来赔礼道歉了,才得了嘤鸣给设计的学步车,小儿子总算肯走走路了,可一转眼,自己儿子居然抢四公主的风车。纯嫔都懊恼死了,她就那么一小会儿没看顾这,自己小儿子就闯祸了。 就算这只是件小事儿,可四公主可是皇上的心肝肉,哪里是自己小儿子能欺负的? 嘤鸣自然不生气,笑着客套了两句,说只是小孩子顽皮罢了,不打紧,给纯嫔吃了个定心丸,便叫他们母子回去了。 猪妞却一脸好几天都没给她这个亲娘好脸色看,好家伙!这丫头脾气倒是不小!!(未完待续。) 第293章、天下本无熊孩子 第294章、疑是孕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4章、疑是孕事 一转眼,又是冬天了,嘤鸣也回到了紫禁城的储秀宫中。 一入冬,天冷得极快,不过幸好妃位的红箩炭十分充足,东西六宫又都烧着地龙,自然不担心冻着。只不过这样的季节里,还要天天大清早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这就不是什么美妙的享受了。 回宫后没多久,怜贵人崔氏便病了,听说是产后的旧疾复发,一受冷便病倒了。已经好几天没去给皇后请安了。 娴妃一脸叹惋怜惜之色:“之前瞧着怜贵人气色不错,没想到身子骨到底虚着。可怜见,当初那好端端的胎,怎么就没了呢!真是可怜呐!”——怜贵人是在皇后的宫里落了胎的,娴妃这话是再讽刺皇后呢。 悫嫔却面含鄙夷之色,“宫里比圆明园行宫暖和不少呢,怎么竟会受寒病倒了呢?该不会是装病吧?” 悫嫔这话才刚出口,秀贵人便梗着脖子道:“怜贵人已经躺在床上了,悫嫔娘娘若是不信,不妨亲自去启祥宫瞧瞧!” 悫嫔狠狠啐了一口,“谁要去启祥宫那种久不见昭阳日影的地儿!!” 悫嫔这话倒是实话,可人家启祥宫的主位愉嫔海佳氏还在一旁坐着呢!这生生就是打人家脸呢!! 愉嫔是老好人不错,可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愉嫔气哼哼道:“真不好意思,妹妹永寿宫挨着本宫的启祥宫,让妹妹沾了晦气了!若有朝一日,永寿宫也跟启祥宫似的,不见昭阳日影、不沐君恩驾临,便是本宫的错儿了!” “你——”悫嫔瞬间气红了脸蛋。“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诅咒本宫?!” 娴妃看得笑得开怀,两个她最厌恶的人,现在狗咬狗,她自然最开心了。 嘤鸣却皱了眉头,着实有些不忍瞧着愉嫔这样的老好人都受欺侮,便笑着说和道:“悫嫔妹妹莫要置气。愉嫔怎么说也是蒙军旗的呢。跟你还是老乡呢。” 悫嫔斜睨了一眼愉嫔那衰败的容颜,骄矜抬了抬下巴,娇滴滴道:“看在舒妃姐姐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了。反正自打嫔妾得宠,妒忌的人多了去了,真要计较,也着实计较不过来呢!有些人呢。年老色衰,自然就更爱嫉妒年轻的嫔妃了!” 悫嫔这话是在说愉嫔。可“年老色衰”四字,可生生把殿中一半的嫔妃都给骂了进去!尤其是皇后和娴妃,都年逾三十了,登时脸都撂了下来了。可惜悫嫔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秀贵人轻声一哼。撇着鼻子道:“谁没有老去的一天?悫嫔娘娘说这话,好像自己能青春永驻似的!” 悫嫔立刻横了秀贵人一眼,怒道:“本宫是否能青春永驻。不牢秀贵人挂心!” “好了!!”忍不住开口的是皇后,皇后沉着老脸道。“都少说几句吧!尤其是悫嫔,嫔妃当以娴静为得,你是好好管管自己的嘴巴了!” 皇后的直斥,让悫嫔一愣,她急忙起身道:“嫔妾绝无影射皇后娘娘之意,嫔妾是有口无心……” “够了!”皇后淡淡喝止了悫嫔的解释之词,“今儿不早了,都散了吧!” 悫嫔咬了咬嘴唇,亦不敢再强说什么了。 秀贵人掩唇轻笑着,走出了皇后的长春宫,几步便追上了愉嫔,娇笑着扬声道:“愉嫔姐姐等我,我正想去探望怜贵人呢,还望姐姐不嫌弃。” 愉嫔是老好人,自然不会拒绝,便笑着邀秀贵人同行回启祥宫了。 悫嫔咬牙恨恨瞪着秀贵人与愉嫔齐齐远去的背影,银牙都快咬碎了。 嘤鸣看在眼里,忍不住喃喃自语,“回宫后,秀贵人似乎时常去启祥宫……” 悫嫔啐了一口道:“整日跟那些个低贱的包衣贱婢混在一起,果然是个卑贱的庶出女!!” 悫嫔说的包衣贱婢自然是怜贵人崔氏,而秀贵人……的确是庶出的。悫嫔这张嘴巴啊,真是越来越不积德了。愉嫔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她竟也闲着没事儿非去撩拨,真真损人不利己! 悫嫔性子高傲,但今儿怎的这般不理智?! 莫非……她是故意如此,便是要叫人觉得她脾气又直又坏?如此,皇后虽然不悦,但同样也会降低对她的警惕。 是啊,愉嫔是老好人,可也是个无宠嫔妃,更无娘家可以仪仗,她就算气恨悫嫔的讽刺,也不能把悫嫔如何了?悫嫔……这还真是挑着软柿子捏啊!! 嘤鸣倒是有些好奇怜贵人的病情……之前在圆明园里还好端端的呢,每月也少不得二三日的侍寝,怎么一回宫就病倒了?是舟车劳顿的缘故?还是其他? 只是她虽然好奇,却也不打算去探视,反正她一早就跟怜贵人掰了,怜贵人是死是活都跟她无关!不过,她总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事儿的样子。 怜贵人、秀贵人,这两个深恨皇后的贵人凑在一起那么久,也不知背地里琢磨了什么对付皇后的法子,嘤鸣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回了储秀宫之后,嘤鸣便底下人暗地里打听怜贵人的病情。 徐晋禄回禀说:“怜贵人似乎只是得了风寒,还照旧叫抓着从前的药吃,也没传太医。” “哦?”嫔妃病了,却不请太医?虽然说,照例只有嫔位以上,才能享有让太医定期请平安脉的待遇,可贵人位份也不算低了,身子有个不适,素来都是立刻传太医的。怜贵人就算性子自卑,也不必如此低调吧? 嘤鸣眯了眯眼睛,除非……她有不能请太医的理由。 难道……她怀孕了? 呵呵,若真如此,那倒是有趣了。 称病不出,一则可以养胎,二则可以躲避锋芒,三则也不用侍寝了……可真真是最好的应对之策啊!只是不晓得她能捂住多久呢? 怜贵人这一病,便病到了腊月里,隆冬季节里,天儿更冷了,启祥宫的日子,似乎不怎么好过。愉嫔失宠,怜贵人病着,自然启祥宫更加冷落,反倒是一墙之隔的永寿宫,君恩隆重,这一冷一热,倒是对比鲜明。(未完待续。) 第294章、疑是孕事 第295章、阖宫赏梅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5章、阖宫赏梅 腊八节之后,下了一场大雪,积雪封路,皇后便传懿旨叫免了嫔妃请安之礼。 腊月初九的早晨,日头升得老高,悫嫔才走出宫门,因为昨晚皇帝是召她去养心殿侍寝的,所以起得格外晚些。 悫嫔便溜达着,从启祥宫的宫门前经过,便随口与自己宫里的揆常在絮叨着,“瞧着启祥宫的宫门,连上头的红漆都剥落了,真是寒酸呢!” 揆常在忙奉承着道:“自然不能跟咱们永寿宫比,永寿宫有娘娘您在,哪里愉嫔与怜贵人能比的?” 悫嫔被如此拍了一通切正心痒处的马屁,欢喜得眉梢都飞了起来,掩唇咯咯笑着,眼角飞斜间,正好瞥见正走到宫门处的愉嫔与怜贵人二人——相对比悫嫔与揆常在的欢笑,这两位脸色自然铁青交加,羞怒不已。 揆常在瞧见了,忙止了笑,又忙屈膝行礼:“婢妾给愉嫔娘娘请安,给怜贵人请安。” 怜贵人暗咬银牙,却不往朝着悫嫔做万福,冷硬生生请安道:“悫嫔娘娘金安!” 悫嫔扬了扬那一双飞斜入鬓的妩媚长眉,却凛然自生:“怎么怜贵人这是病好了吗?” 愉嫔板着脸孔替怜贵人回答道:“略见好了几分,所以趁着雪霁晴好,出来走动一下,权当是透透气。” 悫嫔语调上扬:“是么?!当真是巧了,御花园的几株百年梅花已经含苞待放,皇后娘娘刚说了三日后午后便邀宫中嫔妃,煮酒赏梅呢!当真叫怜贵人赶上了!” 怜贵人微笑道道:“婢妾身子还没好利索,怕是只能辜负皇后娘娘的好意了。” 悫嫔轻哼道,“本宫劝怜贵人还是识趣些。皇后邀请,岂可不去?纯嫔刚诊出有孕,也照样说了必回按时前去,同是包衣出身,怎的怜贵人竟比有孕的纯嫔还要金贵吗?!” 一句“包衣出声”,生生是撕开怜贵人最羞耻之处拿来嘲讽了,怜贵人一张俏脸当即紫涨难看了。 纯嫔的身孕。是入了腊月才诊断出来的。还不满三个月,皇帝倒是赏赐了不少珠玉珍宝作为褒奖,只是倒也不见有太大期待的样子。一则纯嫔恩宠渐衰。二则出身摆在那里,她这一胎怀倒是稳当。 就算皇后失了六宫大权,纯嫔也照样不敢得罪。 转眼便是三日后,午时初刻。嫔妃们齐聚在圆明园东北角的浮碧亭一带,午后的阳光暖煦。皇后又叫在浮碧亭的东西南北四角都烧了热烘烘的炭盆,这浮碧亭甚大,通面阔足有两丈半,且不说二妃六嫔各有其位置。连几个贵人也都给设了座,只可惜……空了一个——是怜贵人没来。哦,还有娴妃没来。娴妃推说要去伺候太后娘娘——这把年纪的老太太了,自然天一冷。就容易犯些小毛病,其实无非也就咳嗽两声罢了。可孝道在前,太后在上,皇后纵然不满,也不敢发作什么,所以干脆没设娴妃的座位。可怜贵人不来,就着实叫皇后恨得牙痒痒了,你一个贱婢,竟也敢跟本宫拿乔了?! 梅花酒咕嘟嘟煮着,酒香与梅花香沁然合在一起,端的是勾动馋虫,为了配那梅花酒,还摆上了蜜饯二品、点心四品,纯嫔害喜,所以格外喜欢那盘青梅蜜饯,一口气吃了好几枚,竟也没酸倒了牙。 嘤鸣不喜欢过酸的味道,倒是尝着那银杏蜜饯腌渍得极对胃口,不酸,而且不过过于甜腻。那四盘点心也极好,玫瑰千层糕色香诱人、菊花佛手酥金黄酥脆,还有精致玲珑的芸豆卷与木樨糕,都是极趁口的点心。 皇后扫了一眼亭子内外,故意扬声问道:“怎么怜贵人还没来吗?” 愉嫔忙搁下手里的半块木樨糕,起身敬声道:“回皇后娘娘,怜贵人尚未病愈,所以未曾前来。” 愉嫔刚说出口,悫嫔便“嗤”地嘲笑出声儿:“怎么本宫日前还瞅着怜贵人出来溜达呀,瞧着气色蛮不错的嘛!” 皇后顿时脸色沉了下来,便吩咐身旁太监:“去传怜贵人过来!阖宫的姐妹难得聚一聚,难道怜贵人不乐意来吗?!” 愉嫔面露焦急之色,“皇后娘娘!怜贵人病情有所反复,着实不易受寒!” 皇后眸色低沉,冷扫了愉嫔一眼,“本宫这里备了暖酒,又是晌午,怎么会受寒了呢?!” 悫嫔笑咯咯道:“是呢,就算身子不适,出来走动走动也没什么坏处!皇后娘娘一番好意,怜贵人怎的这般不识抬举?” 皇后淡淡一哼,便挥手叫身边太监去传召怜贵人过来了。 音答应亲手端了煮好的梅花酒上来,为皇后添盏,她笑盈盈道:“娘娘贵为中宫,何必为小小一个怜贵人置气呢,您喝口酒,消消气吧。” 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还是音答应懂事,处处都叫本宫舒心。” 秀贵人瞅着音答应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那张秀气的面孔上露出不屑之色,“瞧音答应这话说得,还‘小小一个怜贵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音答应已经贵为嫔主之尊呢!” 音答应笑容温婉,半分都没生气的样子,她柔柔道:“六嫔之位已满,何止是婢妾肖想不得,贵人不也一样吗?” 这一句反堵回去,生生那秀贵人给噎住了。 嘤鸣见状,笑呵呵道:“六嫔之位只是暂时满了而已,悫嫔妹妹多蒙皇上宠眷,早晚会有身孕。皇后娘娘可一早就说了,悫嫔一有孕,便会请封她为妃,倒时候六嫔之位可不就空出一个来吗?” 秀贵人听了这话,这才找回了几分面子。悫嫔听了,下巴更是扬了三分,俨然一副视妃位如囊中物的样子。她这般模样,被秀贵人看在眼里,忍不住暗啐了一口,心中满满的都是愤愤不平。 皇后深深看了嘤鸣一眼,“舒妃倒是好记性呢!” 嘤鸣垂眸微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每一句话,嫔妾都是牢记于心,方才能够不忘皇后娘娘恩德!”——这话,无疑是反话了,可字眼里却挑不出半点毛病。哪怕是皇后,也指摘不得。 皇后眼色顿时幽冷了几分,仰头一口便将青白玉杯中的梅花酒一饮而尽。音答应见状,急忙又给斟满了,音答应低声凑在皇后耳边低语道:“皇后娘娘,怜贵人也忒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待会儿可要给她教训才是。” 皇后轻声一哼,“这个不必你说,本宫也省得!”——崔氏那小贱蹄子,但是胆子见涨了!着实该还好好敲打呢!(未完待续。) 第295章、阖宫赏梅 第296章、怜贵人罚跪(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6章、怜贵人罚跪(上) 启祥宫偏殿。 怜贵人皇后身边太监小兴子,强撑着微笑道:“公公,药都熬好了,可否容本贵人先喝了药再去?” 小兴子只是皇后身边一个寻常太监,自然不敢对一位贵人不通融,便躬身道:“那奴才去外头候着,贵人请快一些。” 怜贵人的心腹宫女醉霞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面有颤颤之色,“小主,您当真要如此吗?” 怜贵人满脸都是哀怜之色,她眼里不禁湿润了,“我能有什么法子……”她的手已经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保不住的……” 御花园浮碧亭中,嫔妃们已经酒过三巡,三三两两嫔妃们走出亭中,在旁边的一下片梅林中赏梅、折梅,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这里统共也不过七八株的梅花树,然而都是百年年份以上的,据说是前明时期栽种的,最大最老的一株徽州骨红梅已经快两百年了呢,瞧着那树干粗壮,枝桠遒劲,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珍稀老梅呢。除此之外,其余的几株也是名品,唤作千台朱砂,都是颜色浓华红艳的红梅,白雪皑皑的四周,唯独此处嫣红一片,当然好看极了。 只是宫中富贵繁华之地的梅花,自然是没有什么傲骨可言的,有专门的花房太监负责仔细照料这几株梅树,梅花树自然也不负皇家富贵浇灌,花开繁密,颜色也富丽堂皇得紧。 嘤鸣信步便走到那株徽州骨红树下,顺手便折了一只花开得极好的梅花花枝,拿在手里把玩。暗暗撇着四周,便吩咐半夏去把秀贵人给唤过来。 嘤鸣唤,秀贵人自然立马就过来了,嘤鸣笑着打量着秀贵人,便走近了,在她耳畔低语:“怜贵人的身孕有几个月了?” 秀贵人当即瞪大了眼珠子,一副惊愕的模样。 嘤鸣暗自一笑。看样子她果然猜对了呢!便笑眯眯将手中新摘的徽州骨红别在了秀贵人衣襟上。“本宫记得,怜贵人自己也通晓些医术呢。”——所以无需太医。 秀贵人见状,便咬牙低声道:“不瞒娘娘。怜贵人之前小产伤身,这一胎……怀得不是时候,注定是保不住的。” 嘤鸣听得一愕然,“你们难道是想——”话说到此。便戛然而止,嘤鸣遥遥看了看还在浮碧亭中。一杯杯饮着音答应斟的梅花酒的皇后。 秀贵人重重点了点头,一次谋害皇嗣,叫皇后失了六宫大权,若二度谋害皇嗣呢——秀贵人想到此。心中一股快意的报复涌上脸颊。 秀贵人刚入宫没多久,就差点死在皇后手中,大难不死。自然就恨皇后欲死了。 嘤鸣也生怕被人听见,便缄口不再多说什么了。有人要谋算皇后,她自然不会阻拦,乐呵呵看戏多好呀!只不过呢,她倒是不觉得皇后能这么轻易被斗倒了。 如此,过了一会儿,怜贵人崔氏才姗姗来迟,怜贵人的气色的确不怎么好的样子,而且一脸的悲切幽幽,精神头也怔忡迷惘,瞧着便叫人觉得她可怜兮兮的。 怜贵人徐行上前,给皇后行了个万福常礼,道:“婢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冷眼带怒,仪态威势十足,一双娥眉入鬓,凛然顿生,“崔氏,你也是伺候了本宫多年的人,怎的如今也恃宠而骄起来了?本宫设宴,便邀六宫嫔妃煮酒赏梅,连有孕的纯嫔都来了,你倒是好大的架子!非得本宫亲自叫人去请,你才肯赏脸吗?!!” 怜贵人面露惶惑畏惧之色,她急忙敛身跪在了亭子外的雪地上,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婢妾是真的身子不适,何况……主位愉嫔娘娘也替婢妾上奏娘娘,说不能来参加煮酒赏梅宴了。” 悫嫔手执一杯温热的梅花酒,突然嗤嗤笑了,媚眼一挑道:“哟!原来只要通知皇后一声,便可爱来不来了!嫔妾入宫多年,没想到宫里竟有这样的规矩吗?” 怜贵人的话本来就够叫皇后愤怒的了,而悫嫔更是火上浇油。皇后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但若连小小一个贵人教训不得,日后岂非更要颜面扫地了? 皇后没有直接斥责怜贵人,反倒是劈头盖脸训斥海佳氏:“愉嫔!!你这个启祥宫主位,莫非就是如此管束自己宫里人的吗?!!” 愉嫔哪里想到怜贵人竟是吃了豹子胆一般,惹怒皇后?急忙也跪了下来请罪,“皇后娘娘恕罪,都是嫔妾管教无方。” 悫嫔“咯咯”一通笑得花枝乱颤,“皇后娘娘还是不要责怪愉嫔了,这哪里是愉嫔管教无方呢?怜贵人年轻貌美,又正得盛宠,又哪里是年老色衰失宠的愉嫔管教得了的?” 这话无疑是直接打愉嫔耳刮子了,同为嫔位,位份相当,而愉嫔又资历深厚,何尝受过这等屈辱?不消片刻,整张脸都铁青了。 皇后淡淡一笑:“的确不是愉嫔的过错,你起来吧。”——皇后只叫愉嫔起身,却没叫跪在外头的怜贵人起身。怜贵人自然只能继续跪在雪地上。 嫔妃们折了梅花,各自各归亭中座位。 皇后笑容端庄,满是和气地吩咐宫女给嫔妃们斟上温热的梅花酒,又热络地对嘤鸣道:“舒妃酒量不佳,不愿多饮也无妨,多吃些点心也是好的。” 嘤鸣便轻轻搁下了手中的酒盅,“嫔妾自然不及皇后娘娘海量。” 皇后笑吟吟道:“说是煮酒赏梅,其实本宫不过是想和诸位姐妹一起乐呵乐呵。可惜娴妃未能前来……”说着,皇后便吩咐身边的陈嬷嬷道:“拿一壶梅花酒,送去慈宁宫,就说是给娴妃的,好歹也叫她尝尝。” 嘤鸣暗道,梅花酒,就是要温热的才好喝,这么大冷的天儿,从御花园一路送去慈宁宫,只怕早已凉透了。皇后这是教训娴妃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愉嫔见皇后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便小心翼翼地道:“怜贵人已经跪了有一会儿了,想来也知道错了,还请皇后娘娘宽恕。毕竟天这么冷,万一冻出个好歹来……”——虽是晌午,可到底是隆冬季节,何况怜贵人还是跪在雪地上,而且她穿得还有喜单薄呢。 嘤鸣转头一瞧,果然怜贵人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发青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第296章、怜贵人罚跪(上) 第297章、怜贵人罚跪(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7章、怜贵人罚跪(下) 嘤鸣转头一瞧,果然怜贵人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发青了。 愉嫔这一求情,登时叫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便扬声问外头的怜贵人:“崔氏,你可知道错了?!”——虽说崔氏因病许久未侍寝了,也皇上也赏赐了滋补的药材给她。皇后只不过是想敲打她一下,立立威,也着实没打算叫她跪出个好歹来!只要崔氏服软,她立威震慑六宫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再大人有大量从轻处罚一下,还能落个宽仁贤德之名! 可惜怜贵人并不配合,怜贵人眼底滑过一抹决绝之色,她咬牙跪直了身子,满是倔强地道:“婢妾愚钝,实不知错在何处!” 这话一出,皇后的脸色都发紫了,她咬牙道:“那你就继续跪着吧!!”——真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这时候,去慈宁宫送梅花酒的陈嬷嬷也刚刚才回来,她正好瞅见这幅场面,陈嬷嬷暗自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上前低声提醒富察氏:“皇后娘娘,奴才瞧着,有些不太对劲,这个崔氏,何来如此胆量?” 皇后正在气头上,原是想不了这么多的,可被陈嬷嬷这么一提醒,倒是也觉得隐约哪里不对了。可是她才刚发话叫怜贵人继续跪着,此刻就算是为了她皇后的脸面,也只能叫她接着跪了!皇后暗想,就算病弱,跪一会儿又不会跪死人!!大不了梅花煮酒宴快些散了也就是了。 纯嫔有孕在身,难免心肠软些,便求情道:“皇后娘娘,眼看着就是年关了,大喜的日子了。何必如此呢?怜贵人有错,不如罚些别的,否则若真是冻得病情加重了,倒是不美了。” 侍立在皇后身侧添酒的音答应狠狠咬牙,心道,纯嫔闲着没事儿替怜贵人求情做什么?她们又没什么交情!!可偏偏这个时候,她不能继续再撺掇皇后了。因为刚才陈嬷嬷的话。她也听见了,若是继续点火,只怕皇后要疑心她了。 不过悫嫔却不是个愿意看和乐太平景象的人。她哼了一声,妩然娇声道:“纯嫔还真是好心呢!只是崔氏这般冒犯中宫,皇后娘娘若是不严惩,日后人人有样学样。蹬鼻子上脸可如何是好?!” 悫嫔这番话,的确是为难怜贵人——毕竟她跟怜贵人的确有宿怨。当初木兰围场的一鞭子,打得有孕的崔氏大半个月都只能爬着睡觉,而悫嫔自己也被皇帝迁怒怪罪了。悫嫔自然巴不得怜贵人受辱受罪,方才解气呢。 可是。她难为怜贵人的同时,也把皇后借纯嫔的坡下台阶的路,给堵死了!所以皇后忍不住气恨。这个闲着没事儿找事的悫嫔,她那张嘴巴。真真是一刻也不消停!!明明是个尖酸刻薄之人,却在皇上面前装得单纯良善、楚楚可人!真是虚伪至极!! 纯嫔也不爽悫嫔已久了,悫嫔自打入宫,明里暗里就没少讽刺她和嘉嫔的包衣出身,她出口为怜贵人求情,一则是可怜她,二则也是想叫悫嫔不痛快。纯嫔微笑着徐徐道:“皇后娘娘,嫔妾只是瞧着怜贵人可怜罢了,倒是悫嫔妹妹……”纯嫔拿眼角瞥了张扬高傲的悫嫔一眼,“听说,悫嫔妹妹和怜贵人早先有些宿怨。只是,悫嫔的私怨是小事,可若牵累皇后娘娘落下不慈之名,可就是大事了。” “你——”悫嫔被纯嫔生生堵得无话可说,心底忍不住怒骂:纯嫔这个不安分的包衣贱婢,竟也敢拆她的台了!不就是仗着自己肚子里多了一块肉吗?! 皇后看在眼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她道:“纯嫔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本宫念在怜贵人救过二公主的份儿上,便从轻处置。怜贵人!你既然身子不适,即日起便禁足在启祥宫偏殿,好好抄写女则女训,年前不必再出来了!!” 怜贵人听了,暗自咬牙,事到如今,她若继续死跪着不肯起,只怕皇后要疑心了。便只得谢恩起身,同时忍不住想,怎么药效还没有发作呢?她明明喝了寒凉药了…… 也是怜贵人真的运气不好,紧接着长春宫的太监便急忙来报,说二公主吉兰泰偷偷跑出长春宫,跟五阿哥一起玩雪,结果两个孩子都摔着了。二公主蹭了破了额头,五阿哥更倒霉,摔得手臂都脱臼了。 听得这般消息,皇后那叫一个心疼,自己的掌上明珠哪怕咳嗽一声,她都心疼得不行,何况竟是破了皮、见了血呢!至于五阿哥……莫说手臂脱臼而已,就算是断胳膊断腿,皇后也只会幸灾乐祸。 皇后不心疼五阿哥,可愉嫔心疼啊!当初嗖的便站了起来,也不管怜贵人如何了,直接便要求跟皇后一起去长春宫看五阿哥。皇后自然准允,带着愉嫔便走人了,临走前嘱咐嘤鸣这个位份最高的舒妃负责主持煮酒赏梅宴。 恭送了皇后离去,嘤鸣便道:“出了这样的事儿,想必诸位姐妹也没什么心情饮酒赏梅了,不如便散了吧。”——她可不想在这儿多呆!瞧怜贵人那副虚弱的样子,要是真的小产了,她也不愿沾染这份晦气。 心下一动,又笑着对悫嫔道:“永寿宫与启祥宫毗邻,就劳烦妹妹顺道送怜贵人回去吧。” 悫嫔一脸悒悒不乐,凭啥她要送一个包衣贱婢回去呀?可是嘤鸣愣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怜贵人跟悫嫔同行回去……呵呵,怜贵人既然嫁祸皇后不成,那除了皇后之外,她最恨的人是谁呢?那还需要多说吗?嘤鸣真的不介意顺手坑悫嫔一把,一则启祥宫主位愉嫔跟皇后走了,其次的确是永寿宫跟启祥宫最近呢! 就算真出了事儿,悫嫔就算恨她,也一样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而怜贵人,那张脸蛋都阴冷幽幽了,看向悫嫔,似乎是一副恨不得咬下来一块肉的样子。 嘤鸣一走,其他嫔妃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此刻怜贵人忽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疼,旋即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身子都没了力气一般,只能斜依在扶着她的宫女醉霞身上。 醉霞大慌了神色:“贵人!!您怎么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第297章、怜贵人罚跪(下) 第298章、珠胎落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8章、珠胎落 悫嫔看在眼里,嗤地冷笑一声:“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不就是个包衣出身的贵人吗?少在本宫面前卖可怜、装矫情,本宫可不吃这一套!!“ 悫嫔的尖酸嘲讽,叫怜贵人气恨得无以复加。她忍着小腹的疼痛,撑着走到悫嫔身旁,仅仅几步路,就已经叫她累得气喘粗重,脸上也褪尽了血色,苍白得仿佛纸扎的一般。 怜贵人一把抓住悫嫔的手臂,她满脸痛楚之色,“悫嫔娘娘……婢妾身子不舒服……求您,您……您能不能……把轿子借给婢妾?”——怜贵人说的自然是悫嫔的那顶崭新华美的嫔位暖轿。 悫嫔听了,那叫一个又惊又怒,你崔氏是什么身份,还妄想乘坐本宫的暖轿?!你这个贱蹄子也配?!简直是痴心妄想!何况借给了你,本宫坐什么回去?!难道要用双腿走回去?! “怜贵人,你开什么玩笑!别忘了你的位份,僭越之罪,可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怒斥之后,悫嫔狠狠一甩袖子。 可悫嫔这一甩,怜贵人便“啊”地大叫一声,借力便朝着后头仰倒了过去,而怜贵人的后头——正好是一座假山。怜贵人噗通一声重重摔了上去,又一个反弹,纤弱的身子便翻滚着倒在了地上! 悫嫔愣住了,她是蒙古格格,力气自然略大些,刚才那一些她气愤之下,的确用力大了些,却也不至于如此严重啊? 可是接下来的场景,就当真把悫嫔给惊吓了个够呛。只见那怜贵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一下下抽搐,而她的下身……已经晕染开一片鲜红…… 悫嫔哆哆哆后退三步,脸色惨白,“这是怎么回事?!”——嘴上虽如此问,可到底怎么回事,悫嫔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又不是那些懵懂无知的闺阁女子! 长春宫。 二公主吉兰泰的那点蹭颇伤,根本不碍事。皇后回去之后。二公主还活蹦乱跳的呢!倒是五阿哥可怜极了,呜呜哭个不停。 太医也很快赶到了,愉嫔心疼地抱着五阿哥在怀。连连嘱咐太医接骨一定要轻手轻脚…… 其实太医的正骨手段自然高超,且宫里不比宫外,太医们也用的正骨之法都是疼痛度最小的。太医也忙跟愉嫔保证了,便把五阿哥的袖子给小心地剪了下来。露出那只变了形的右手手臂……愉嫔看了一眼,登时心疼地掉泪不止。 事情的前因后果。愉嫔也清楚了,无非就是两个孩子跑出来玩,结果碰见了就一块玩得更疯了,二公主一个滑溜。便要摔倒了,身为弟弟的五阿哥,倒是很“男子气概”。一把抱住了二公主,他自己摔狠了。二公主就只蹭颇点皮。 太医给五阿哥擦了些药酒之后,便开始正骨了,小孩子胳膊细,所以太医下手格外轻缓,一点点拿捏稳当了,又针灸了几个止疼的穴位,果然五阿哥哭声渐渐小了,而正骨的整个过程,五阿哥全然不怎么觉得疼,胳膊就好了。 太医松了一口气道:“五阿哥正在张身子,只要好好养着,个把月就能好利索了。” 愉嫔听了,满是感激之色。 皇后知道是五阿哥救了她闺女,所以也亲自来守着,无比贤惠地道:“本宫那儿有一只百年老参,正好给五阿哥补身子吧。” 太医急忙道:“皇后娘娘,小孩子身子弱,最好不要吃人参。”太医瞅见皇后不快,便忙改口道:“不过吃些参须还是很温补的。” 送参须?皇后还丢不起那个人,便道:“既然温补,那就吃燕窝吧,本宫叫拿几盒燕窝给五阿哥。” 皇帝一听说自己儿子闺女一下子都出了事儿,自然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驾临长春宫,却瞅见吉兰泰只额头包了一下,小人儿都是挺精神的,看样子没事儿,至于儿子……太医也回禀了,也说没事儿了,养养就好。 皇后忙道:“五阿哥孝悌有爱,是为了护着臣妾的二公主,才摔得胳膊脱臼了的。皇上可要好好褒奖他才是。” 皇帝听了,倒是大为惊喜,小小年纪,倒是品行如此上佳,的确难得。只可惜这会子五阿哥已经歪在愉嫔怀里,熟睡过去了。 愉嫔小心翼翼地抱着五阿哥行了常礼,皇帝瞅着愉嫔那哭红了眼的样子,忍不住感慨颇多。果然叫永琪亲近愉嫔,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正在此时,外头禀报说娴妃来了。 哦,是了,娴妃才是五阿哥的养母啊! 娴妃一进来,便瞅见自己儿子竟然在愉嫔怀里,登时也顾不得担心儿子如何如何了,先狠狠瞪了愉嫔一眼,要不是皇帝在,只怕她都要上去抢人了。 皇帝看在眼里,皱着眉头训斥道:“你是怎么照顾永琪的,竟叫他独自一人跑了出来?!” 娴妃忙含着泪,诉说委屈:“臣妾失责,这几日光顾着侍奉太后了。” 娴妃摆出太后来,皇帝的确不能训斥下去了,可心里……那自然是相当不痛快的,便道:“永琪才刚正好骨,不宜挪动,就暂时留在皇后这儿,等好了再说!” 娴妃听了,气恨地咬牙,若真搁在皇后这儿,皇后肯定会为愉嫔大开方便之门!!愉嫔素来觊觎她的儿子,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长时间,若是被愉嫔给笼络去了可如何是好啊!! 皇后忙笑着道:“臣妾一定悉心照料五阿哥,请皇上放心。”——皇后的想法,的确跟娴妃的猜测一模一样,心想着转头就叫愉嫔过来帮忙照顾五阿哥——年关了,她又要照顾自己的闺女,自然忙不过来,叫愉嫔帮忙也是名正言顺!皇上想来也不会反对的。 娴妃尖声道:“臣妾的五阿哥怎么莫名其妙在皇后娘娘的宫门外把胳膊摔得脱臼了?反倒是皇后二公主好端端的?!”——娴妃说这话,无非是想引皇帝怀疑皇后谋害她的五阿哥呢! 可惜娴妃来晚了,这话也说完了,刚才皇后都解释清楚了。皇帝岂会听信别有目的的娴妃的挑唆之词,便沉着脸道:“的确是伺候永琪的奴才不当心!娴妃,你既掌管六宫刑罚,就好好惩治一下那些不当心的刁奴!再换几个勤谨当心的!!” 五阿哥身边伺候的人,都被娴妃换成自己人,娴妃哪里愿意换掉?可皇上吩咐了,娴妃只能忍屈听命。(未完待续。) ps:第三更完,木有第四更咧…… 第298章、珠胎落 第299章、落胎罪责(第一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299章、落胎罪责(第一更) “皇上,不好了!怜贵人小产了!”王钦跑进长春宫中,气喘吁吁地禀奏。 皇后当场惊住了,心里暗自已经恨得牙痒痒,这个贱婢,身子还没养好,竟然又怀上了!!而且……之前在浮碧亭赏梅,崔氏便刻意激怒她!幸好被陈嬷嬷发觉不正常,她又借着纯嫔求情,顺势免了罚跪。否则此刻,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便要落在她头上了!! 皇帝也十分惊讶,“崔氏什么时候有孕的?又是怎么小产的?!”——皇帝不由想起怜贵人回宫一个多月来一直病着的事儿,原来不是病,竟是有孕!! 王钦如实道:“底下禀报说,悫嫔失手推到了怜贵人,怜贵人便见红了。” 娴妃听了,便嚷嚷道:“臣妾听说,悫嫔入宫前,就鞭打过有孕的怜贵人!如今进了宫,没想到竟更加肆无忌惮了!”——娴妃也不喜欢怜贵人那种卑贱出身的嫔妃,可她更恨悫嫔。如今悫嫔犯下谋害皇嗣重罪,娴妃自然要狠狠踩上一脚,最好叫悫嫔这个小贱人失宠,乃至打入冷宫才好呢! 皇帝的眉头瞬间紧蹙了起来,眼底怒意升腾,“悫嫔现在何处?!” “悫嫔小主,此刻已跪在长春门外,脱簪请罪!”王钦回话。 “传她进来!”皇帝沉声吩咐。悫嫔性子不好,皇帝早已深知,但若说悫嫔是刻意谋害皇嗣,皇帝自然是不怎么相信的。所以皇帝才想听听悫嫔如何解释。 悫嫔散了旗髻,摘去一切簪钗首饰,披头散发便进了殿中,她红着眼圈跪了下来。叩首道:“嫔妾失手推到怜贵人,害得怜贵人小产失子,故而特来想皇上、皇后娘娘请罪!” 见悫嫔当口认罪,娴妃阴笑着道:“谋害皇嗣,可是死罪呢!”——悫嫔的出身,决定了她自然死不了,可发冷冷宫安置。怕是逃不了了。 悫嫔满脸惶恐之色。眼里也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抬头仰望着皇帝,悲切切解释道:“皇上表哥!嫔妾实在不知怜贵人已有身孕啊!方才在浮碧亭。怜贵人推说自己身子不适,要借嫔妾的暖轿乘坐回去,这等要求,实在逾矩。嫔妾严词不允,没想到怜贵人就抓住嫔妾的手腕不松手了!嫔妾气急之下。才甩手推开她的,哪想到她没站稳摔倒了!”说着,悫嫔嘤嘤啜泣,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嫔妾真的是无心之失啊!” 皇帝听了这番解释,眉头皱得更深了,“崔氏真的说要借你的暖轿乘坐?!”——这等逾矩。的确叫皇帝对崔氏心声不满了。皇帝是看重尊卑规矩之人,小小贵人。焉敢坐嫔位暖轿?! 悫嫔急忙点头:“皇上表哥若是不信,尽管遣人去查,嫔妾记得那会子,浮碧亭哪儿还有几个收拾碗盏的太监宫女呢!” 悫嫔如此说,皇帝倒是信了七分。御花园本就人来人往的,想找到非悫嫔宫里的目击者,想来也是不难的。 娴妃眯了眯眼睛,忽的问:“悫嫔方才说,怜贵人借你暖轿,是推说自己身子不适?” 悫嫔眼底滑过一丝冷笑,她亦看到了皇后脸上难掩的慌乱之色,便点头道:“是,怜贵人的确瞧着不大好的样子,想来是胎相不稳,所以才会摔了一跤就小产了。” 皇帝皱眉问道:“她不是病情大好了吗?!” 悫嫔抬头看了看皇后,一副不敢开口的怯懦样子。 这般景象被娴妃看在眼里,便笑着道:“悫嫔怎么不回皇上的话?反倒是看皇后娘娘做什么?!“ 悫嫔咬了咬嘴唇,忙垂首道:“嫔妾不敢说。” 皇帝眼底幽邃地扫了皇后一眼,他的皇后富察氏竟是一副发白的脸色,皇帝嗖的眼底更冷了几分,“那皇后你来说!崔氏为何胎相不稳?且她病情未曾痊愈,为何不好好呆在启祥宫养病,却去了浮碧亭赴你的宴?!” 皇后身子一晃,嘴巴有些发干,“臣妾……” 皇后正斟酌着要如何解释,音答应却噗通一声跪下道:“皇上容禀,这事儿不能怪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便邀六宫嫔妃煮酒赏梅,怜贵人三请五请才到,而且毫不认罪,言语十分无礼,皇后娘娘一怒之下罚他跪了一会儿的!” 娴妃轻哼道:“跪了一会儿?!这大冬日里,外头那么冷,就算没有身孕,怕是也会跪出个好歹来!” 音答应急忙道:“真的只是跪了一会儿而已,愉嫔娘娘和纯嫔娘娘都替怜贵人求了请,然后娘娘娘娘便叫怜贵人起来了!当时,怜贵人的倨傲无礼,皇后娘娘的宽仁,所有嫔妃都看到了呀!而且悫嫔娘娘都不晓得怜贵人有孕,皇后娘娘又如何晓得呢?!” 这些话从音答应嘴巴里说出来,的确比皇后亲口解释要好多了,皇后脸上稍微见了些许血色,她也忙屈膝道:“怜贵人可能是有了身孕,所以脾气才坏了些。臣妾不知情,才一怒之下罚了她的。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却是缄默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音答应的一番诚恳解释,而有半分缓解——着实皇后先前害过怜贵人肚子一次,皇帝自然对皇后怀有极深的怀疑……悫嫔看样子的确不知崔氏有孕,可皇后……也真的不知道吗? 见皇帝竟然面含疑色,皇后心底苦涩发冷,她急忙敛身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着道:“皇上就算不信臣妾,但也不放仔细想想,臣妾若真要害人,何必当着六宫嫔妃的面?众目睽睽之下,臣妾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皇后如此分辨,倒是比寻常喊冤叫屈叫来得更管用些。皇帝不由暗想,皇后害人,素来不留马脚,这回怎的竟用如此愚笨手段?倒是有些不合常理了。 娴妃却幽幽道:“反正皇后娘娘不是不晓得怜贵人有孕吗?就算叫她跪到小产,那也是无心之失呀!” 这话,那可真是杀人不见血了。皇后好不容易叫皇帝信了自己几分,可娴妃一语,直接把她逼退到墙角了! 皇帝亦再度浮现起浓浓的怀疑之色。(未完待续。) 第299章、落胎罪责(第一更) 第300章、皇后割腕(上)-第二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0章、皇后割腕(上)第二更 皇后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了娴妃这个贱人,她急忙含泪道:“若臣妾真的早就知道怜贵人有孕,并且要害她腹中皇嗣,那么为何愉嫔、纯嫔一求情,臣妾就免了她的罚跪呢?!” “倒也是……”皇帝半是自语地道。 娴妃突然冷然道:“今日怜贵人之事,倒是叫臣妾响起了当初的舒妃——当时在圆明园,也是寒冬时节。皇后将舒妃罚跪,舒妃险些小产,皇后不也说自己不知她有孕吗?!” “你——”娴妃的话无疑切中皇后七寸要害,气得皇后脸色都铁青了。 跪了许久的悫嫔闻得娴妃之言,立刻露出惊骇的模样来,她瞪圆了双眸,掩唇喃喃道:“舒妃姐姐那般和善的人,皇后娘娘怎么忍心……” 一个娴妃句句点火,悫嫔竟也跳出来煽风,皇后登时那叫一个气恨,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险些都要忍不住发火了。 王钦这时候又走了进来,禀报道:“皇上,给怜贵人救治的太医回禀,说怜贵人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王钦顿了顿,才继续道:“只是怜贵人之前小产的亏损还未曾补回来,便又小产,着实伤了根本,以后……是不能再有身孕了。” 悫嫔闻言,顿时泪盈盈叩首:“嫔妾罪孽深重,请皇上责罚!” 娴妃轻哼道:“是谁罪孽深重,可不好说呢!”——相比怜贵人,娴妃更恨悫嫔,所以方才在皇帝跟前对悫嫔咄咄逼人!可是相对悫嫔,娴妃则更恨皇后!所以立刻便矛头转向了皇后,甚至不惜帮悫嫔说话! 皇帝面色冷峻如冰。“那崔氏小产的原因呢?!” 王钦躬身道:“回皇上,太医说,主要是因为受寒,摔的那一下,并不打紧。” 听得这话,悫嫔眼底跳跃起欢喜之色,她是现将崔氏送回启祥宫。叫了太医。并且重金赏赐了太医,才换了太医如此禀报的。自然了,太医这番话。也不算欺君,怜贵人是服用寒凉之物,以至于寒邪侵体才小产的,而跪在雪地里。也会导致寒邪侵体——而后头那句“摔的那一下,并不打紧”。才是悫嫔特意要求太医一定要加上的。 为的,便是要将怜贵人落胎的责任都推卸到皇后头上!! 娴妃冷着脸,讥笑道:“既然是受寒小产,那自然就是皇后娘娘罚跪罚出来的!怜贵人刚刚病愈。身子本就虚弱,哪里经得起这般磋磨?!” 皇后满脸惊愕与恐惧之色,她只得死死咬着说:“皇上。臣妾真的是无心之失啊!怜贵人的无礼冒犯,也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啊!臣妾身为中宫。难道连惩戒嫔妃之权都没有了吗?臣妾若是知道她有身孕,怎么敢明目张胆谋害皇嗣?臣妾没那么愚蠢!” 这时候,一声不吭的隐形人愉嫔突然上前开口了:“回皇上,是嫔妾没有管束好自己宫里人,才致使怜贵人对皇后娘娘无礼的。” 愉嫔这突然一句“仗义执言”,叫所有人都愣住了。愉嫔性子敦厚老实,她的话,连皇帝都不疑半分。而愉嫔自然也是实话,不过却并非没有私心,五阿哥要留在长春宫养伤,她想要近亲儿子,全看皇后肯不肯通融了。 娴妃却气坏了,她本来就很愉嫔觊觎五阿哥之心,如今愉嫔竟站出来帮腔皇后,娴妃自然视之若仇寇,“怜贵人可是你宫里人,愉嫔怎的不帮自己宫里人,反倒要帮外人?!” 愉嫔低头道:“嫔妾只是实话实说,不敢护短包庇怜贵人。何况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怎的到了娴妃嘴里,却成了‘外人’?!难道娴妃一直都是把皇后娘娘当成外人看待的吗?” 这话把娴妃更气了个够呛,偏生无话可以反驳愉嫔。关键是愉嫔老好人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连皇帝都觉得她是个公道之人,就算她失宠了,可她但凡说句话,却很能影响皇帝的判断。 最终,皇帝下了决断,先开口撵娴妃走人,你不是要伺候太后吗?天都要黑了,你还不快去伺候太后吃药?在这里磨蹭做什么? 皇帝发了话,娴妃只得恨恨离去, 然后便是悫嫔,皇帝道:“朕念在你是无心之失,回去禁足思过吧!多抄些女则女训,你也着实是该好好修身养性了!动不动便与嫔妃动手,真当朕的紫禁城,是你们科尔沁的草场吗?!!”——皇帝的申斥,不可谓不严厉。 悫嫔当即就掉泪了,咬着嘴唇,嘤嘤啜泣着磕头领罚,便退下了。而愉嫔,也被皇帝吩咐抱着五阿哥去长春宫的偏殿照看了。音答应一个小答应,自然也被打发走了。 如此,长春宫的正殿中,便只剩下了帝后二人。 殿内的赤金貔貅熏炉中逸散而出如烟雾般的沉香,皇帝久久看着殿外已经黑沉下来的夜色,今夜倒是星空朗朗,一勾明月,洒进殿中一汪月华。可冷风也随之嗖嗖灌了进来,吹散了殿内地龙涌起的热量。 皇后冻得不由打个了冷战,却不敢抱怨半句,她急忙去旁边的一架上取下一件刚刚制好的崭新的黑貂皮大氅,上前要披在皇帝身上。 然后皇帝却突然抬手一挥,将执着大氅的皇后生生给推到了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绒绒的地毯,自然摔不坏人,可皇后却哀恸不已,她不禁泣泪连连,皇上……终究还是不信她吗? 皇帝冷冷看着地上的皇后,直截了当地便问:“你当真不知崔氏已经有孕吗?!” 皇后泪如泉涌,满心都是委屈,“连皇帝都不晓得的事,臣妾如何晓得?!何况小产伤身的之人,素来不养个一二年,是不会有孕的,臣妾哪里想到崔氏竟是有孕了?!” 皇帝自然猜得到崔氏肯定是故意隐瞒有孕,假称受寒生病。可这样的举动,皇帝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被害得小产了一次,自然百般防备,有了身孕也不敢说。皇帝未必对这个突如其来没了的孩子有多大怜惜,只不过身为帝王容不得有人算计他的子嗣罢了! 可皇后……就算皇后说得很有道理,皇帝依旧是疑心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皇后是什么样一个人!! 皇后凄然一笑,“皇上……还是不信臣妾对吗?”皇后满心都是凄凉,忽然她爬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便到了窗边案几上,一把抄起果盘中的一把银色的锋利水果刀。 见皇后竟然拿起了利器,皇帝脸色一紧,立刻后退半步,暗暗做出了防御之态。 只见皇后已经歇斯底里了一般,满脸都是决然与疯狂之色,“身为妻子,得不到丈夫的信任,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刚落音,皇后便狠狠一刀划过了自己的手腕,那银刀分外锋利,皇后这一刀割下去,鲜血当即如注喷涌而出,嫣红刺目!!(未完待续。) 第300章、皇后割腕(上)第二更 第301章、皇后割腕(下)-第三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1章、皇后割腕(下)第三更 话刚落音,皇后便狠狠一刀划过了自己的手腕,那银刀分外锋利,皇后这一刀割下去,鲜血当即如注喷涌而出,嫣红刺目!! 皇帝惊住了,在他的印象里,富察氏素来端庄持重,以宠辱不惊之态示人,从来都是高贵而稳重的,何曾惨烈至割腕自绝?! 皇帝怔神的片刻工夫,皇后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似乎她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又是唰唰两刀朝着左腕割了下去,鲜血喷洒而出,浓稠地流淌下去,顺着她的手心,沿着那赤金嵌东珠的华美护甲,如一条小溪一般,汩汩流出,洒了一地殷红……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他几步两步上前,一把便夺过了皇后手中的银刀,“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满脸都是泪,就如皓腕上涌出的鲜血一般,两行泪水亦蜿蜒着从双眸中盈满溢出,她歇斯底里地哭嚎道:“皇上既然觉得臣妾谋害皇嗣,那臣妾抵命还不成吗?!!” 这辈子,皇后何曾对他这般无礼嘶吼过?就算皇后秉性善妒阴毒,可在皇帝的面前,从来的都是温顺的,从来不敢明着对他半分忤逆!然后,皇后愈是这般惨烈凄然的怒吼,这般如被逼到绝境一般的悲鸣,却比向来那副温顺的样子,更能触动皇帝。 皇帝此刻已忍不住想,莫非真的是他冤枉皇后了? 正在此时,一身娇嫩水绿色和合如意贡缎旗服的音答应乔氏突然快步冲了进来,拿着自己贴身的天香绢帕子便飞快扎紧皇后的手腕,这样的止血的方法,的确是最有效的,果然。立刻那涌血便渐微,直至不再涌出。 音答应便噗通跪了下来,碰碰在那坚硬的方砖墁地上狠狠磕头,一边哭着喊道:“皇上!这次真的不关皇后娘娘的事啊!皇后娘娘当真冤枉啊!!”——音答应会说出这番话,便表面,方才她并未离去,而是在殿外一直偷听。 偷听帝后谈话。若在平常。只怕少不了一顿重罚。然而此刻,她跑出来为皇后止血,又如此竭力为皇后辩驳、求情。这正说明她何其忠心,无论是皇后,还是皇帝都不会责罚她。 嗵嗵又磕了好几个头,音答应狠命之下。那娟秀白嫩的额头上已经磕破,鲜血沁出。一片血肉模糊,惨烈不易。她眼中带着泪,一脸地替皇后抱屈。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便道:“去传太医吧。”——此刻。皇帝自然不希望皇后割腕而死。不管怎么说,逼死结发妻子,都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一则。皇帝是爱惜名声,二则……他素来感念孝顺先帝。自然不愿先帝所赐的皇后就这么死了。 皇后却凄然一笑,自嘲地道:“还传太医做什么?臣妾这种皇上厌弃之人,就这么死了,岂非更好?” 皇帝轻轻蹙了蹙眉,便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皇帝自是不会认错,也不会承认是自己错怪了皇后。她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额头一片鲜红的音答应,便吩咐道:“立刻叫人去传太医来!” 音答应忙不迭点头,踉踉跄跄便爬了起来,也不顾嫔妃仪态,飞似得便跑了出去,慌乱急切地唤了皇帝身边的副总管太监,转达皇帝口谕,并嘱咐了要去传最擅长治外伤的太医来。 皇帝的吩咐,自然无人敢怠慢,太医院的太医自然是披星戴月赶了过来。 皇后腕上的伤,到底把太医们吓了个不轻,堂堂中宫皇后怎么会有这种伤?而且从伤痕角度来看,分明是自己割出来的!幸好以手帕捆缚伤口之上小臂之法甚是妥当,所以皇后的失血不算太严重。用上最好的止血药,再开个补血益气的药吃着,再嘱咐一下一些平日饮食上的禁忌,也就是了。 至于为何受伤,明哲保身的太医们自然不会多问半句。 见伤口已经包扎好,皇帝沉声吩咐道:“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太医们自然连连磕头遵命,其实就算皇帝不说,他们也不敢乱传的。太医这个职业的高危性,决定了他们都是极其小心谨慎、嘴巴也极严之人。祸从口中的道理,在宫中任职年久的太医们知道懂得。 皇帝看着皇后那张惨白没有血色的脸,那副失魂落寞、凄然惨悲的模样,语气又和缓了几分,“你好好养伤……”顿了顿,皇帝又道:“来年,博西勒便该正是册封下嫁了,倒时候娴妃肯定忙不过来,那时候你的伤想必也养好了,你是皇后,六宫之事还是该你来管辖,娴妃、舒妃协理既可。” “皇上……这是补偿臣妾吗?”皇后悲怆的眸子看着皇帝道。 皇帝没有回应她的话,反倒是指着刚熬好的补血益气的参茸汤,道:“趁热喝了药,这里头还加了精心安神的药,喝了好好歇息吧。” 皇帝这话,已是难得的关心之词了。皇后没有说什么,端起药碗,很是干脆地喝干了,便屈膝一礼,自行去里头梢间寝殿歇息了。 储秀宫。 此刻夜色已深,嘤鸣却并没有入睡,悫嫔被禁足,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皇后那里……皇后罚跪崔氏,原本也逃不脱谋害皇嗣的嫌疑,而皇帝早已厌弃皇后,必然不会信她。嘤鸣原想着,只怕皇后也会被禁足,可结果却…… 徐晋禄来禀报说:“长春宫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可皇上并未离开。” 嘤鸣低眉拨弄着自己皓腕上佩戴的白玉贵妃手镯,淡淡道:“没想到她竟能翻盘,果然皇后终究是皇后,不可小觑啊……” 徐晋禄又道:“方才皇上身边的副总管王公公亲自去太医院传了太医去,那三位太医……都是擅长治外伤的。” “外伤?”嘤鸣眯了眯眼睛,她大约能猜到皇后用了何种方法翻盘了。堂堂皇后怎么会受外伤呢?而且还是御前得脸的王钦亲自跑去传太医,可见是皇帝的口谕了。 这不禁叫她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也是腊月隆冬,悫嫔新入宫便被皇帝冷落,她愤然之下,决绝刚烈地撞柱在养心殿外,大大刺激了皇帝,因此得了皇帝的宠爱。 皇后……倒是学得分毫不落下乘啊。(未完待续。) 第301章、皇后割腕(下)第三更 第302章、皇后打脸(第四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2章、皇后打脸(第四更) 皇帝素来冷待皇后,极少在十五之外的其他日子留宿皇后寝宫,昨夜的留宿,足以叫六宫嫔妃都惊呆了眼球。尤其怜贵人在皇后罚跪之后小产,皇帝不但没有责罚她,反倒是留宿了! 所有人都好奇作为长春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嫔妃们都知道长春宫昨夜召了太医去,便纷纷以探视中宫的名义,齐刷刷造访长春宫。 嘤鸣带了皇帝赏赐的人参、阿胶也随大溜去看望。贵人以上嫔妃,出了小产的怜贵人、以及昨夜被皇帝下令禁足的悫嫔,如数都来了。 嫔妃们却生生被皇后晾在殿中半个时辰有余,才被音答应扶着现身正殿中。人人瞧了个真真,皇后的气色很不好,完全是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不过精神倒是不错。更叫人瞩目的是哪位音答应,也是一副惨白小脸的模样,额头上还包了一圈纱布,隐隐沁出嫣红血渍来…… 皇后落座,嫔妃齐刷刷蹲身请安问好。 皇后淡淡一笑,神态端范,语气也一如往常的温敦和气,“本宫昨晚吃的药中有几味安睡的药,所以起得晚了些,叫诸位妹妹久侯,是本宫的不是。” 嫔妃们一听,忙屈膝道“不敢”。 皇后抬手理了理自己那似乎匆忙才梳好的旗髻,笑着叫嫔妃们各自落座。娴妃座位距离皇后最近,眼尖地便瞅见了皇后手腕上包扎的纱布,也是嫣红沁血的样子,便问:“皇后娘娘的手腕这是怎么了?” 皇后双手轻轻叠在腿上,淡淡道:“不打紧,不慎被碎瓷划破了。没什么大碍。” 娴妃淡淡“哦”了一声,“那还真是不巧呢!”娴妃旋即扬唇一笑,便又问:“那音答应的额头,该不会也是被碎瓷划伤的吧?” 音答应忙回答道:“回娴妃娘娘的话,雪天路滑,婢妾是不小心摔倒了,才蹭颇额头。” 娴妃“啧啧”道:“二公主、皇后、音答应。接连都见了血光之灾。这长春宫……该不会遭了什么阴鸷吧?大过年的,臣妾觉得皇后娘娘不放叫宝华殿的法师来做做法,也好安心过年呀。” 皇后端庄一笑。“娴妃有心了。本宫会考虑的。只不过五阿哥手臂脱臼才是最严重的呢,娴妃若有心,不如给自己的景仁宫先做做法事吧!” 娴妃眼中顿时恼火,可皇上昨夜留宿在长春宫。皇上既然关心皇后,她也不敢太过无礼。便起身道:“臣妾正是想要顺道看看五阿哥的呢。” 皇后微微一笑,便吩咐陈嬷嬷熬:“带娴妃去偏殿瞧瞧吧……”略一停顿,皇后又道:“还有愉嫔也同去吧,想必愉嫔也很担心五阿哥吧?” 愉嫔听得满脸欢喜之色。倒是娴妃气了个牙根痒痒,便恨恨道:“五阿哥是臣妾的儿子,就不劳愉嫔关心了!” 皇后呵呵一笑。“愉嫔虽然也不是五阿哥的生母,可到底是皇子们的母嫔。去看望五阿哥,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 什么叫“也”不是五阿哥的生母?!意思是说,五阿哥又不是从你娴妃肚子里出来的,你有什么可自傲的?说白了,也不过只是五阿哥的母嫔母妃罢了!!跟愉嫔,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娴妃气得面孔都要扭曲了,可皇后非要给她添堵,娴妃又能奈何?!人家皇后才是中宫,她只是妾妃,身份上存在本质区别!愉嫔在事关五阿哥的事儿上,更是丝毫不肯退步的,宁可惹恼了娴妃,也要去看望五阿哥! 娴妃愉嫔这一去,殿中便安静多了。 只见皇后开口道:“秀贵人跟怜贵人交好,记得待会替本宫去看看她,她也怪可怜的。” 秀贵人暗暗咬牙,却微笑着起身,做了个万福,“是,婢妾自当去探视。” 皇后端庄地道:“悫嫔失手推到怜贵人,致使其小产,皇上已经责罚了。不过毕竟是无心之失,皇上才没有重惩。不过好在怜贵人年轻,养好了身子,还是能再有生养的。” 皇后愈是如此关切,愈叫秀贵人恼怒不已。此番设计周密,没想到只叫悫嫔禁足而已,皇后更是丁点没遭到皇上惩罚!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时候,嘤鸣嫣然一笑道:“皇后娘娘气色不是很好,臣妾便不多叨扰了。再则,皇上想来也快下朝了,倒时候必定会来探望皇后,臣妾想先告辞了。” 皇后脸上笑容晕染,嘴上自谦地说:“都腊月里了,皇上政务繁忙,未必会过来。” 嘤鸣暗忖,皇后口里说着“未必”,可那语气与神色,却是笃信皇帝一定会驾临长春宫的样子。……可是,皇后莫不是忘了,怜贵人小产失子,可比她可怜多了,难道皇帝下朝之后就不会去看她了吗?启祥宫与长春宫,不过是五五之数罢了。 秀贵人心底浮起不服之气,便娇娇一笑道:“不如皇后娘娘遣个太监去御前问问,若皇上要来,婢妾等自然会识趣地告退,若不来,婢妾们也能多陪皇后娘娘说会子话。” 皇后面露骄矜的笑容,便唤了身后的首领太监,吩咐去御前一趟。 嘤鸣的话,尚且是捡了好听的说,若皇帝来,固然捧了皇后,可她照样不损颜面;反之,若皇帝不来,便能看皇后丢脸。可秀贵人却把自己的脸面也赌上去了——不过也没什么,她一个贵人,输了固然丢脸些,可若赢了,皇后会比她能打脸!赌注本就不均衡,自然值得一赌! 茶水过了三巡,皇后长春宫的首领太监才姗姗迟归,“娘娘,皇上……听闻启祥宫怜贵人已经苏醒,所以下朝后就去瞧了。奴才去晚了一步。”说着,那首领太监便恨不得将脑袋低进胸膛中。 秀贵人听了,立刻笑容灿若春花,“是吗?!那可好极了,婢妾正想多陪皇后娘娘说说话呢!” 嘤鸣暗自窃笑,秀贵人这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响亮!!瞅着皇后那张难看至极的脸,嘤鸣含笑道:“怜贵人失子可怜,正是最需要皇上安慰的时候。”(未完待续。) ps:四更八千,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02章、皇后打脸(第四更) 第303章、音常在(第一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3章、音常在(第一更) 嘤鸣含笑道:“怜贵人失子可怜,正是最需要皇上安慰的时候。” 皇后杵着发寒的脸,一语不发,却将寒意散了整整一宫。音答应是“最忠心”于皇后的人,便哼了一声,扬着下巴道:“瞧舒妃娘娘这话说的,皇后娘娘贵为中宫,莫非还会跟怜贵人一般计较吗?!” 嘤鸣知道,音答应是故意说这些话的,一则是表达对皇后的忠心,二则也是叫皇后看到音答应对她的敌意。故而嘤鸣特意扬了扬眉梢,冷笑道:“本宫有说皇后娘娘在跟怜贵人计较吗?!音答应可不要污蔑本宫呀!” 音答应听了,顿时露出一脸的愤愤之色。 皇后却脸色和缓了许多,她端起茶水,徐徐抿了一口,才又恢复了那副端庄贤良的模样,“音答应说话直了些,舒妃莫要介意。” ——说话直了些,便是没说错的意思。嘤鸣品读出了皇后话里的深意,便嫣然笑道:“臣妾好歹位列四妃,自然该有妃位的胸襟和度量。皇后娘娘,您说是吧?”——嘤鸣的意思是,自己是有胸襟的人,自然会原谅小小答应的无礼之处。 皇后嘴角微微一翘,道:“舒妃能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唯独音常在俏丽的小脸蛋上布满了屈辱愤恨之色——这个女人,演技也真是越来越过人了。 说罢,皇后便叫嫔妃们各自散了。出了长春宫后,秀贵人倒是殷勤地邀请嘤鸣同去启祥宫看望怜贵人……嘤鸣只道:“皇上去了才是最管用的,至于本宫,还是不去打扰怜贵人将养了。”——她才没兴趣去看怜贵人呢,早就掰了。自然应该保持距离。 秀贵人听得怏怏,只得无奈地告辞了。 众人甫一散去,皇后那张端庄的脸孔便立刻扭曲。音答应见状,急忙安慰道:“娘娘气血正虚,切不可为那些得志小人而动了肝火呀。” 皇后冷哼了一声,“这宫里小人得志之辈,的确是越来越多了!!” 音答应软语轻声道:“皇上昨晚可是咱们长春宫留宿了一整夜。便足见皇上对娘娘的怜爱了。那崔氏就算一时能把皇上勾搭去。可皇上心还是在娘娘这儿的。” 皇后长长叹了口气,蹙着眉头道:“本宫就是担心……崔氏会借机向皇上尽谗言。” 音答应笑靥妩媚,“娘娘大可安心。皇上现在对娘娘怜爱最盛,崔氏若不识好歹地说您的坏话,只会叫皇上厌弃她。婢妾瞧着,她没那么笨!” 皇后听了音答应这番话。倒是略略松了口气。看样子,她是关心则乱了。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 音答应又去取了纱布、伤药,亲自帮皇后重新包扎左腕上的割伤。此刻,左腕已经凝结,然而血肉外翻。仍旧殷红一片,着实触目惊心地紧。音答应哽咽着道:“娘娘昨晚何必那么激动呢?竟如此自残,可忒不值得了些!“ 皇后神情却是异常冷肃。她哼了一声,“若不如此。怎么能叫皇上深信不疑?!”皇后眼中浮起的是浓浓的狠色,“不过是割了几刀而已,便能换来皇上的信任与怜惜,自然是大大的值得!!哼,本宫还真得谢谢崔氏了,若非她设计想要嫁祸本宫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本宫倒是没有自残的借口了!!” 音答应听得一惊,难道皇后作为不是被皇上的怀疑与冷漠伤得悲痛欲绝,才割腕自残的吗?!难道皇后一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了吗?!! 作为一个女人,能对自己如此之狠——富察氏果然不愧是皇后!! 音答应忙道:“那娘娘何苦割得如此之深?幸好如今是冬日,若是夏天,只怕都要化脓了!” 皇后冷然笑道:“本宫割得越狠,就越能触动皇上心弦!既然要要做戏,自然要做得十足才成!”——昨夜,音答应冲进来,磕头如捣蒜,磕头破血流,也终究真正取信了皇后,所以皇后才会跟她说这些话。 这时候,御前的副总管太监王钦来了,王钦上前给皇后打千儿请安,道:“皇上晌午会过来,陪娘娘一起用膳。” 皇后听了,顿时笑靥绽开,嘴上却忙道:“皇上怎的不多陪陪怜贵人?” 王钦躬身道:“怜贵人哭得伤心,皇上已经嘱咐秀贵人照料了。” 皇后淡淡“哦”了一声,便自叹道:“怜贵人想来还是在怪本宫吧?唉,昨儿到底是本宫的不是。” 王钦急忙道:“娘娘严重了,怎么能您的不是呢?您又不知道怜贵人有孕了。再者,怜贵人醒来,也不曾有一言半语怨怪娘娘您呀。” 皇后看了一眼音答应,倒是叫她说中了……皇后笑着看着王钦,道:“她既不怪本宫,莫非是怪悫嫔了?” 王钦干笑了笑,道:“娘娘英明。”旋即,又忙道:“倒也不是怨怪悫嫔小主,只是怜贵人似乎十分惊惧的样子,说自己梦魇了,梦见悫嫔要置她与死地呢。” 皇后暗道,这个崔氏果然心智过人,才刚失子,竟然还能理智筹谋算计!!此刻她若求皇上重惩悫嫔,只怕会惹得皇上不快,可若只一味卖可怜,皇上便无法责怪了。只是皇上不喜欢哭哭啼啼不休的女人,所以只稍稍安慰了一会儿,便回养心殿披折子了。 皇后忙叫身边的宫女束素拿了金叶子打赏王钦,这才叫人送他出了长春宫宫门。 临近晌午十分,皇帝果然如期驾临长春宫。皇后也一改昨夜的凄然惨烈模样,以一副贤惠妻子的姿态迎接皇帝,而且还格外贤惠地留了音答应,不过音答应自然没有资格列席一起用午膳,而是在一旁布菜服侍帝后。 皇后气色还是不佳,自然显得苍白虚弱,这幅姿态,倒是比往日端庄华贵的模样,更叫皇帝可亲几分。 皇帝搁下筷子后,便道:“朕去瞧了崔氏了,她精神不太好,可启祥宫的主位愉嫔又要照顾永琪,分身无暇,所以朕吩咐秀贵人时常去照料了。” 皇后徐徐点头,语气温柔中透着几分虚弱,“秀贵人素来细心,又与怜贵人走得亲近,由她照料,的确再合适不过了。”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喝了口茶水消食,忽的看了一眼自始至终乖巧地低头布菜、一句话也没插嘴过的音答应乔氏,音答应额头上还绑着纱布,着实比平日里更显楚楚动人,皇帝道:“你倒是个忠心的。” 音答应知道皇上这是在说昨晚的事儿,便忙屈膝道:“皇后娘娘对婢妾恩深似海,婢妾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皇后微微一笑,便道:“音答应服侍皇上也有些日子了,且一直勤谨乖巧,如今又是年底大喜的日子,不知皇上而否有意晋一晋她位份?” 皇帝一愣,他自然是没想过这事儿的,不过皇后既然开口了,只是晋个答应位份,这点小事,给皇后几分面子自然也没什么不可,便点头道:“也好,那就晋乔氏为六品常在吧!” 音答应……哦不,音常在急忙噗通跪了下来,磕头道:“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皇后笑着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以你的才貌德品,晋位是早晚的事儿。就算本宫不说,想来皇上也很快就会晋你的位份了。” 音常在低垂着脑袋,万分谦恭的模样,“婢妾资历浅薄,又比不得怜贵人两番有孕,哪儿配这么快就晋位呢?” 皇后看得暗自满意,又朝着皇帝屈膝一礼道:“皇上,乔氏都已经是常在了,那避子汤,是否以后也该停了?” 皇帝听了这话,不禁微微露出踟蹰之色。乔氏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时的宠玩之物,不过……这乔氏的德品的确是上佳了。 皇后又道:“音常在服用避子汤还不算太久,若是停了,养个一年半载,便能为皇上延绵子嗣了。可若一直服用下去……那东西到底伤身,只怕……” ——避子汤中含有麝香、红花这些损害女子宫体的东西,虽然也有其他药物中和了害处,倒是若长久服用,便会坏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早年藩邸时候,纯嫔苏氏与嘉嫔金氏,都还只是侍妾格格的时候,也是不备允许有孕的,所以一连赐了好几年的避子汤,直到后来皇后有子,才停了药。但二人服用了数年避子汤,到底伤了身子,后来悉心调养多年,才先后有了身孕,给皇帝生下了皇子。 皇后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皇帝也只得点了点头,“看在皇后的份儿上,就停了吧。”皇帝心想,皇后这是想借腹生子吧?罢了,左右只是包衣嫔妃,就算生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若是从前,皇帝自然不会答允。可如今皇帝真是对皇后有愧的时候,所以顺水推舟下来,也便应允了。 皇后这般连番施恩,音常在只得露出一脸的惊喜难以置信的表情,实则心里却冷笑了,她何曾想过要给皇上诞育子嗣?!何况就算生了,孩子也会被皇后夺取抚养!那样一来,还不如不生!! 只是少不得千恩万谢又跪下朝帝后谢恩连连。(未完待续。) 第303章、音常在(第一更) 第304章、撺掇皇后(第二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4章、撺掇皇后(第二更) 这一日从皇后处请安回来,嘤鸣邀了怡嫔一去她的储秀宫喝茶,自打遭了悫嫔算计,怡嫔便失宠了,大半年都没得到过皇帝的召幸,回了宫亦是如此。她的咸福宫,日渐冷落,偏殿的陈贵人也是个年老色衰的,自然帮衬不了什么,故而怡嫔日子不好过得紧。 因此悫嫔栽了一跤,怡嫔很是痛快的样子,“没想到悫嫔也有今日!当真是报应不爽!” 嘤鸣叫上了碧螺春茶给怡嫔,嘴上轻叹道:“悫嫔出身高贵,所以她失宠不了太久。”——禁足只是暂时的,没见连皇后都说悫嫔是“失手”吗?皇帝的惩罚,也明显只是薄惩。 怡嫔听了,恨得拳头都攥得发白了。 嘤鸣旋即笑容灿烂地道:“悫嫔不过栽了个小跟头而已,皇上顶多怨她张扬跋扈,却并不觉得她是蓄意谋害皇嗣,无心之失——自然不至于严惩!何况……怜贵人之前被皇后罚跪在雪地上,人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也不能全然算是悫嫔的过错。” 嘤鸣稍微一顿,“不过,皇上对悫嫔自然是有所不满了。有句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本宫倒是刚刚想到一个好计策,只看怡嫔愿不愿意搭把手。” 怡嫔立刻毫不犹豫地道:“只要能搬倒悫嫔,嫔妾自然乐意之极!” 嘤鸣微微颔首,便叫怡嫔附耳过来,细细与之叙说了…… 怡嫔听得渐渐快意,自是千万个应了。 日前,皇帝一道口谕,晓谕六宫,晋了答应乔氏为常在。说是褒奖她悉心服侍皇后之功劳。一些位低的小嫔妃都去贺喜了。倒是热热闹闹的。 嘤鸣的计策,自然少了这位音常在穿针引线。 至于是用什么法子送消息……呵呵,别看音常在如今是住在长春宫后殿的偏殿,可嘤鸣还是有最安全的法子可以传递消息。 那便是……火团。 火团白天里,那毛色醒目无比,可若黑夜里,便不显了。更何况只是个宠物。谁又会在意它的举动呢?所以火团很容易就进了长春宫。悄然把嘤鸣写的信搁在了音常在的首饰盒中。为了以防万一,嘤鸣也特意用左手写,就算信被发现了。也没有人知道那是她写的。 傍晚,皇帝去了皇后的长春宫,陪同皇后用膳。音常在自然识趣地离去了。回到自己寝殿,便宽衣解带。摘下头上的簪钗搁进首饰盒中,却发现自己的首饰盒里多了一纸信。 音常在二话不说。先不动声色打发了伺候自己的宫女。自己则忙打开信封查看,内容很是简明扼要,音常在一看就懂。 看了之后,音常在先将信扔进炭盆里付之一炬。毁灭证据。然后才开始思忖,到底是谁写的信,目的又何在……她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舒妃纳兰氏。可又不敢十分确定,着实心下踌躇。愣是考虑了好几日。才咬牙决定照做。 年关一日日近了,娴妃为筹备年节事宜,忙得不可开交,可身为中宫的皇后却只能闲着。音常在很是乖巧地为皇后捶腿,柔柔道:“娘娘不必介怀,且叫娴妃得意几日吧。皇上说了,过了年,就让您重新掌摄六宫。” 皇后的脸色稍稍好看了几分,却又愁眉道:“皇上虽然一眼九鼎,可本宫总担心……迟则生变呀!” 音常在微微一笑,道:“那就让它生不了变就是了。” “哦?”皇后低眉瞥了一眼音常在,“你有何计策吗?” 音常在低语道:“素来阴谋不及阳谋,与其静静等候,不如早早散布消息出去。” 皇后微微蹙眉,有些犹豫的样子:“可是……本宫担心龙颜会因此不悦。”——皇后才得了皇帝几分怜惜,自然患得患失。 音常在急忙躬身道:“婢妾愿为娘娘解忧!话不防由婢妾散布出去,皇上若是怪罪,婢妾自当一力承担。” 皇后听了,心中大喜,却装模作样地道:“这怎么可以?万一皇上怪罪,冷落了你可如何是好?” 音常在急忙道:“婢妾一切位份荣耀,都是娘娘所赐。些许冷落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后颔首道,“你如此处处为本宫考虑,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音常在乖巧地一笑,“婢妾只求能日日侍奉在皇后身边,便心满意足了。” 因之前皇后割腕,音常在跑来磕头磕得满头失血为她求情,所以皇后异常信任。音常在见状,便又道:“这几日,婢妾听说,永寿宫又碎了不少东西呢。” 皇后轻轻一哼道:“她负罪禁足,自然不快得紧。” 音常在又蹙着娥眉,带着几分怨气道:“可是悫嫔却整日咒怨娘娘您,还说什么,明明崔氏是被您罚跪久了才小产的,却叫她独自背了黑锅!”——音常在这些话,自然也不假,不过多少有加工的成分,而且悫嫔怨恨最多的自然是崔氏,其次才是皇后。 皇后脸色嗖的一沉,阴郁得几乎要滴水了。 音常在见自己的撺掇起了效用,便又鼓动道:“娘娘,悫嫔都禁足了,竟还如此张狂,您可得给她点教训才是!否则日后放出来,必然还是个不安妾妃之德之辈!” 悫嫔不安妾妃之德,皇后自然早清楚这一点。可皇上不许悫嫔生养,对于一个不能生育的嫔妃,皇后还是有很高的容忍度的。可这容忍,只是出于理智考虑,但从女人的感性考虑,皇后自然恨极了整日纠缠自己丈夫的小贱人。 皇后深深皱着怒眉,“以悫嫔的出身,禁足之事一时的!只怕用不了多久还会放出来的!本宫倒是想教训的,不过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罢了!” 音常在微笑中带着阴狠之色,“眼下不是正有一个好机会吗?娘娘,您说……悫嫔若是知道自己日日最爱饮用的普洱茶里被加了料,不知她会如何呢?” 皇后轻哼道:“还能如何?她自然不会再饮用半分!她年轻,时日一久,身子恢复了,便能生养了!那才要成为本宫的心腹大患呢!”(未完待续。) 第304章、撺掇皇后(第二更) 第305章、一石二鸟(第三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5章、一石二鸟(第三更) 音常在满是自信地笑着:“是皇上不许她生养的,若她不喝她普洱茶了,皇上必然会从别处下手。所以娘娘根本无需忧虑。” 音常在如此解释,皇后不禁露出微笑,“你说的倒也是!告诉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倒是悫嫔一旦知道自己喝的茶有问题,以至于承宠这么久都不能有孕,只怕要气恨极了!”——想到悫嫔会因此气急败坏,皇后便觉得心里畅快。 音常在又道:“还不不止如此呢。悫嫔不能有孕,可纯嫔的肚子却一天天大了,悫嫔嫉恨之下,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到时候,娘娘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皇后一听,心中那叫一个痛快!纯嫔出身卑微,哪怕生十个阿哥,不可能威胁皇后的地位,所以皇后容得她有孕生养。可是身为一个女人,皇后看着别的女人的肚子一个个大起来,心里能痛快才怪!纯嫔若是小产了,皇后也只会觉得快意!若悫嫔又做出谋害皇嗣,只怕便真的要万劫不复了!!还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呢! “改日有机会了,你去告诉悫嫔一声,也叫她做个明白人儿。”皇后满脸都是阴冷的笑。 “是!”音常在笑容妖媚冷艳,“等悫嫔一放出来,婢妾就去叫她做个明白人。” 年关一日日近了,怜贵人还是那副病体孱弱的样子,皇帝吩咐了太医仔细为她调理身子,更特许怜贵人享用嫔位之份例。为这此事,皇后连日来脸色都不怎么好。只要皇帝驾到倒时候,才会掩饰下自己的不快,以温和之态迎人。 这一年的腊月里。因前朝、后宫的诸多是非,皇帝也有些焦头烂额,嘤鸣也是半月都不曾侍寝了。直到腊月二十六,皇帝封笔、封玺,才总算得了空暇,当晚便召了她去养心殿侍寝。 一番鱼水欢好之后,皇帝将整张脸都埋在嘤鸣微微泛红的脖颈上。叹着气道:“什么事儿都扎堆了。真是一日都不叫朕清闲啊……” 嘤鸣知道,皇帝指的是最近宫里一连串的事情,五阿哥脱臼、怜贵人小产、皇后割腕、悫嫔禁足。偏生这四处。每一处是安生的。五阿哥的伤好得有些慢……不是愉嫔照料得不好,而是娴妃总去闹腾,闹腾着愉嫔,还闹腾着想要接走五阿哥。皇后一气之下便下懿旨。不许娴妃再来。可娴妃转头就去找太后哭诉,太后不满。便在皇帝晨昏定省请安的时候,大肆埋怨皇后不贤云云。皇帝加在其中,也的确难做人! 第二是怜贵人小产,怜贵人产后伤体。皇帝自然怜惜,还给了嫔位的待遇。起初怜贵人还老老实实养病呢,后来估计是晓得悫嫔不过是被禁足。皇后更是毫发无损,所以便气不过。三日前便来了个悬梁好戏!不过呢,当然是被救下来——是被前去看望的秀贵人恰巧发现的!然后皇帝也赶去了,怜贵人只扑簌簌掉泪,也不哭嚎,只说自己没保住皇嗣,无颜活下去。皇帝安慰了一通,也是无济于事,只得调了几个御前的嬷嬷负责照看怜贵人——说是照看,其实跟监视差不多,皇帝也是怕她再寻死觅活。 第三,便是皇后割腕,皇后自然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是失血,好好将养也就是了。只不过,皇后也不是个安生之辈。宫里已经流传开了,说明年大公主出嫁,娴妃忙不过来,所以皇上打算叫皇后恢复六宫大权。得,这事儿,皇帝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肯定是皇后散播的!!因为他只告诉了皇后!不可能是旁人散布的。皇帝去质问,那音常在却立刻站出来,说是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连连磕头请罪。这下子,皇帝气了个够呛,你倒是够忠心的!!不过皇后也没任由音常在抵罪,直接承认是自己告诉的娴妃的,还理直气壮地说:“皇上既然答允臣妾的事儿,臣妾为何不能提前告诉娴妃,让她有个准备?”——这话,当真把皇帝给噎了够呛!早知道当初何必一时心软呢?现在是想收回成命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太后那里也不甘愿皇后恢复六宫大权呢! 最后,便是悫嫔了。明明都禁足了,居然还死不认错,整天在永寿宫砸这个砸那个的!还满口污言秽语!骂皇后,骂崔氏,骂个不停!这也就罢了,反正皇帝忙,也懒得收拾她。过了些日子,悫嫔倒是慢慢消停了,还很乖觉地写了言辞恳切地认罪折子递上来。皇帝想着,总算能有个消停的了……可惜没过二天,这事儿被怜贵人听说了,结果又寻死觅活了,幸好被她赏赐去的嬷嬷给拦了下来,怜贵人却哭哭啼啼不停,还说什么“与其等悫嫔放出来之后杀她,不如她自行了断来得干净!” 皇帝哪叫一个气啊!怎么滴,这是要逼迫朕禁足悫嫔一辈子不成吗?! 嘤鸣拉了拉盖在身上的锦被,道:“怜贵人失子,难免情绪激动,皇上多宽容她一些吧。” 皇帝满腹怨气,“她失子,朕也同样失了一子!何况朕对她还不够宽容吗?!朕给了她嫔位的用度份例,就差没封她为嫔了!可她倒是好,竟以死来威逼朕!看样子,只是朕把她宠坏了!!” “那悫嫔……眼看就大年三十了,皇上要放她出来吗?”嘤鸣看了皇帝一眼,问道。 皇帝闷闷道:“先禁足着吧!”——本来就是悫嫔的错儿,叫她多反省些日子也好! 嘤鸣暗道,看样子皇帝还是怜惜怜贵人居多,毕竟怜贵人不只是失去了一个孩子,更是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倒是可惜了,悫嫔若是一直禁足,她的计划,只怕便要拖延了,嘤鸣眼珠子骨碌一转,便道:“怜贵人那儿,有秀贵人时常劝慰陪伴,想来很快就会想开的。”——嘴上如此说,心里却骂了个“屁”,怜贵人两度寻死觅活,若说不是秀贵人给出的计策,嘤鸣是怎么都不信的!怜贵人不甘心自己失去了孩子,却一个劲敌都没搬到,秀贵人便趁机出谋划策,自然一拍即合。 嘤鸣顿了顿又道:“倒是悫嫔妹妹……皇上既然一时半会不打算放她出来。可大过年的,只怕她心里难免伤心,不如请皇后娘娘派人去安慰开解一下吧。”——她和悫嫔表面上关系不错,为她说好话,也是正常的。同样也是给音答应名正言顺进入永寿宫的机会,那样她的计划才不会被耽搁了。 “也好。”这点小事,皇帝自然不会不允,便合了眼,渐渐与周公相会了。(未完待续。) 第305章、一石二鸟(第三更) 第306章、红花的味道(第四更)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6章、红花的味道(第四更) 整个腊月里,皇帝忙于周旋,自然无暇去看望有孕的纯嫔。怡嫔已经数次登门,安慰纯嫔了,两人相处得很是不错呢。想来纯嫔,多半也不会拒绝怡嫔的提议的……谁叫悫嫔瞧不起纯嫔包衣的出身呢?纯嫔是两个皇子的生母,肚子里又怀着第三个,想必也是不介意借此反击悫嫔的。 皇帝在某日去看望皇后的时候,顺嘴说了,叫她派个人去“安抚”一下悫嫔,并告诉悫嫔让她老老实实禁足思过,等年后在放她出来。 皇后听了,自是高兴不已。悫嫔这个不安分的小贱人,最好能一辈子禁足,永远也别放出来了。 送走了皇帝,皇后便暗暗思忖着,若是寻常遣个宫女、嬷嬷去,只怕以悫嫔的性子,保不齐便动手打人了呢!悫嫔的脾性,的确干得出打狗欺主的事情来!倒时候,她为了贤德之名,又不能严惩,反倒是憋屈难堪了。 皇后便想到了音常在乔瑾钰,音常在纵然位份不高,也好歹是皇上的嫔妃,悫嫔若是一气之下殴打嫔妃,只怕解禁之期便更要遥遥无期了!想到此处,皇后便叫了音常在了。还特意嘱咐了,无需客气,大可刻意激怒悫嫔,却悫嫔做出失格的事情,回来之后,也可跟皇上告状。 音常在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立刻便打扮得抓只招展,便去永寿宫去了。 负责看守永寿宫各处大门的,自然是皇帝派来的御前太监,才走到永寿宫宫门前,便听到里头砰砰摔东西的声音。音常在暗道,她此行的目的有二。一则是告诉悫嫔她喝的茶有问题,二则是皇后吩咐的让她激怒悫嫔,做出出格的事情。 音常在暗想,激怒悫嫔对她没有丝毫好处。倒是悫嫔喝的茶水,的确大有可为……若是叫悫嫔觉得是皇后下的手,呵呵,岂非妙哉?被悫嫔这样一个出身高贵的劲敌视若仇寇。保不齐将来悫嫔就能搬到皇后呢!! 想到此。音常在便有了定计。 音常在吩咐了跟随的宫女在外头守候——那可都是皇后的人,自然不能带进去!她自己一人便袅袅婷婷进了正殿中。 音常在看着殿中那位气急败坏的美人,便盈盈屈膝一礼。道:“婢妾乔氏,给悫嫔娘娘请安了。” 悫嫔微微露出惊色,“音答应?!”——皇后身边的乔氏怎么会来了?皇上旨意不是不许任何人来探视吗?! 音常在嫣然一笑,妙眸生姿。“悫嫔娘娘有所不止,就在您禁足后不久。皇上便晋了婢妾为常在了呢!” 悫嫔脸色嗖的冷了下来,“常在又如何?!在本宫面前,有什么好炫耀的!” 音常在笑语婉婉:“婢妾怎敢在悫嫔娘娘面前炫耀?六品常在,与一宫嫔主差距。婢妾还是清楚的。” 悫嫔扬了扬下巴,淡淡哼道:“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悫嫔理了理自己满是金玉珠翠的旗髻,傲然道:“是皇后派你来的吧?” 音常在黔首一点。道:“悫嫔娘娘禁足多日,怕是不晓得外头的热闹呢。怜贵人小产之后。便夜夜恐惧,跟皇上说,您解禁出来之后,必然会置她与死地,所以怜贵人惊惧之下,已经两度寻死觅活了!所以皇上怜爱之下,只得让您多禁足几个月了。” 悫嫔听了这番话,气得银牙咬碎,“崔氏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本宫将来决计不会放过她!!” 音常在笑脸动人,“说了这么会子话了,婢妾着实口干,悫嫔娘娘可否赏杯茶水&?” 悫嫔敛了怒色,淡淡吩咐道陪嫁宫女乌尤:“把皇上赏赐的普洱泡些来!” 音常在心底暗笑,果然以悫嫔的自傲,一定会拿皇上赏赐茶出来炫耀!音常在便惊喜地道:“这种陈年窖藏二十载的普洱茶,可稀罕得很呢。” 音常在这个马屁果然拍中了悫嫔的痒痒处,悫嫔端起普洱茶,淡淡抿了一口,一脸的骄矜之色,“这算得了什么,月前皇上还又赏赐了两罐三十年的普洱呢!听说云南巡抚,统共就只进献了那么两罐而已,皇上都赏了本宫!” 音常在低头也抿了一口,旋即她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这茶……”说着,那一双纤细如玉的手都开始打哆嗦了。 悫嫔看得一脸狐疑,“这茶怎么了?” 音常在白了脸蛋,她看着悫嫔,嘴唇有些发颤,她忙低头又抿了一口,在口齿间细细品味,“果然不是婢妾错觉,味道的确很是熟悉……” “什么意思?!”悫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音常在轻轻搁下那茶盏,便道:“不怕娘娘笑话,婢妾晋位之前,侍寝之后,都是要喝一碗避子汤的。” 听了这话,悫嫔果然露出了鄙夷之色,可旋即,她愣住了,“避子汤……你说熟悉是什么意思?!” 音常在嫣然一笑道:“自然是味道熟悉。娘娘想来也是知道的,避子汤的主要成分是……红花!”然后她指了指她那茶水,“而这个味道……也有红花的气味呢!” “你胡说八道!!!”悫嫔砰地一声摔了茶盏,拍案而起,“这茶是皇上独独赏赐给本宫的!!” 音常在却丝毫不恼怒,她淡淡“哦”了一声,“只是味道相似,或许是婢妾品错了也未可知。”音常在徐徐说着,便站了起来,“皇上给娘娘下了红花,的确有些不可置信呢。” 说罢,音常在也不想惹得悫嫔暴走,便屈膝一礼道:“婢妾告退了。” 可事到如今,悫嫔如何能叫音常在一走了之,她一把抓住了音常在的手臂,呵斥道:“你给本宫站住!!” 音常在淡淡道:“婢妾都承认自己品错了,娘娘还有什么指教吗?” 音常在愈是如此姿态,悫嫔愈是怀疑那茶是否真的有问题了,毕竟她承宠已久,太医给开的助孕的药也吃了不少了,可竟然还不见有孕!!由此可见,只怕真的极有可能遭了什么暗算了!! “你真的品出了红花的味道吗?!”悫嫔追问道。(未完待续。) ps:又是四更八千!!大正月里普遍更新少,八千妥妥的上榜,妥妥的女频vip更新前十! 看在尤妮大正月里还加更的份儿上,乃们的月票、推荐票是不是该交粗来? 第306章、红花的味道(第四更) 第307章、你全家都是猫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7章、你全家都是猫 “你真的品出了红花的味道吗?!”悫嫔追问道。 音常在淡淡道:“味道的确相同,婢妾喝了那么多避子汤,自然不会品错。自然了,娘娘没喝过避子汤,自然不晓得那里头红花的味道有多么浓郁!”——其实避子汤里的红花并不是很重,味道自然也没多浓郁。而那普洱茶里红花的分量微小,而普洱浓郁,几乎是品不出来的,音常在自然也没品出来,但不妨碍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悫嫔难掩狐疑之色,“你是皇后的人,为什么要告诉本宫这些?!” 音常在突然笑了,笑得咯咯作响,旗髻上垂下的米珠流苏乱颤,“怜贵人从前还不照样是皇后的人?!可却连失两子,婢妾怎么甘心重蹈她的覆辙!” 悫嫔眼底已有几分松动,但仍然没有全然相信的样子。 音常在媚眼一挑,眸生横波,语出嫣然:“何况,方才婢妾也说了,婢妾晋位常在便停了避子汤。悫嫔娘娘不放猜猜看,是谁求皇上停了婢妾的避子汤的?” “皇后?难道是皇后?!”悫嫔立刻就猜到了皇后头上。 音常在点头道:“娘娘英明!那娘娘不妨再猜猜,皇后又为什么突然如此好心呢?!” 悫嫔脑中一闪,脱口便道:“她想要个儿子!” 音常在再度点头,“皇后膝下无子,自然中宫之位堪忧!而娴妃有儿子,自然时时可能威胁中宫之位!娴妃这个儿子,是杀母夺子得来的!而皇后之狠毒,丝毫不逊色娴妃!婢妾只是不想做第二个郭佳贵人罢了!” 悫嫔虽然进宫晚,但也知道五阿哥永琪的生母是郭佳贵人。郭佳氏是娴妃宫里人,才生下五阿哥就没了。只消略略一想便明白,郭佳氏是死于娴妃之手!!而皇后,自然也干得出这种事情来!如此一来,音常在背叛皇后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悫嫔露出了笑容,皇后还真是识人不明,先后两次被身边之人背叛…… “皇后求皇上免了婢妾的避子汤。看似是施恩。可婢妾又不傻!婢妾若是一旦有了身孕,若生的公主也就罢了,若生了阿哥。皇后必然不会容婢妾活命!!”音常在满腹恨恨道。这话自然也只是说给悫嫔听的,娴妃的养子是满妃之子,皇后又如何看得起包衣嫔妃之子?若皇后真有此心,嘉嫔的儿子四阿哥永珹。还有纯嫔这一胎岂非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皇后并没有杀母夺子之心。只是要展示自己的贤德、褒奖音常在的忠心耿耿罢了!反正就算音常在生了皇子,也只是跟纯嫔、嘉嫔似的,所生之子也根本没有问鼎储位的资格!! 可是皇后料想不到,她身边潜伏的是一条毒蛇。音常在是忠心。但忠心之人并非她! “婢妾为了活命,便不得不另寻出路了。”音常在满是希冀地看着悫嫔,“若娘娘能为皇上诞育皇子。那便是如今宫中最尊贵的阿哥,问鼎中宫宝座亦不再话下!若皇后倒台。婢妾自然得以活命!”——只要是有可能搬到皇后的人,音常在自然都不介意帮一把!!她相信,早晚有一日,无论是舒妃,还是悫嫔,或者旁人,终有一人能让皇后倒台!! 这话把悫嫔说得心花怒放,脸上已经藏不住笑纹了,中宫宝座,从她还没进宫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觊觎之心。如今找出了不能有孕的源头,自然她很快就能有孕,只要诞育皇子,自然一切都不在话下!!悫嫔心中,野心勃勃燃烧,以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说来,本宫普洱茶中的红花,是皇后下的手喽?”悫嫔问道。 音常在笑着道:“这点婢妾就不知了,毕竟这么隐秘的事情,皇后必然不会告诉婢妾。可能是皇后,自然也有可能是娴妃,她们都不想看到娘娘诞育皇子!” 音常在愈是如此说,悫嫔愈是笃定是皇后所为!!娴妃的儿子五阿哥好歹是个满妃之子,比起无子皇后,她根本没必要如此着急!!皇后才是最有这份心思的人!! 这一年的新年过得格外别扭,待到乾隆八年正月的时候,总算有所和缓。怜贵人总算没继续闹腾着寻死了,娴妃也只得认命地交出六宫大权,只保留了协理之权。不过这对嘤鸣没有太大影响,她还是照旧掌管四执库和古董房,皇后似乎也看不上这点蚊子肉,便索性大方地叫她继续管着了,倒是娴妃剩下的宫权……也就跟嘤鸣的蚊子肉差不了多少了。 当然了,娴妃有得有失,五阿哥已经搬回了她的景仁宫偏殿养伤。 想想就知道,皇后这是卖了愉嫔了。谁叫愉嫔是个老好人呢?不卖她卖谁? 可想而知,五阿哥一回到景仁宫,愉嫔便别想再多看一眼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而怜贵人……似乎是因为主位愉嫔的劝诫,也没有再寻死觅活了,甚至还亲自求皇帝宽恕悫嫔的“无心之失”,说她已经不怪悫嫔了。 可是——皇帝没有解除悫嫔的禁足。 原因嘛……很简单,皇帝安插在永寿宫的眼线回禀说……悫嫔从年前就已经不再喝她赏赐的普洱了,已经将近一月都没有沾过一滴了。 皇帝不晓得悫嫔是改了口味,还是……发现了那普洱有问题。所以犹豫了很久,才把悫嫔给放了出来,左右她饮用红花普洱茶已久,已经有轻微宫寒之症,起码呀调养个一年半载才有可能怀孕。一时半会,倒是不必急,且看看,再应对吧。 悫嫔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中旬了,天气也暖和了。 早春时节,玉兰、杏花都开了,养了一冬胎的纯嫔也总算出来溜达了,她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发福了许多,肚子也隆了起来。 嘤鸣、纯嫔、怡嫔三人一起出来溜达,还带了猪妞和娜木绰克出来,一起放放风。跟猪妞呆得久了,五公主娜木绰克也跟着说话越来越利索了。腻歪在生母怡嫔的怀里,指着御花园的花花草草,便问“额娘,这是什么呀?”、“额娘,那个是什么花呀?”、“额娘,舒母妃的猫猫为什么那么红呀!” 总之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火团气得上蹿下跳,精神传音吼道:“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第307章、你全家都是猫 第308章、肖想妃位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8章、肖想妃位 火团气得上蹿下跳,精神传音吼道:“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嘤鸣笑得合不拢嘴,宫里的嫔妃养猫养狗的不少,火团跟狗明显不同,但是跟猫……却是蛮神似的…… 最后一个问题怡嫔笑得都没来得及回答,猪妞便掐腰道:“五妹笨!火团,是松鼠!才不是猫猫!” 五公主满脸疑惑地含着自己的小手指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纯嫔也笑了,“当初嫔妾的三阿哥小的时候,也把舒妃娘娘的红松鼠错认成猫呢!” 纯嫔一提这事儿,嘤鸣也觉得乐呵得紧,不过三阿哥如今都已经九岁了,避嫌起见,除了生母、嫡母之外,不宜见其他的庶母。 纯嫔笑吟吟,眉目温婉带着母性的慈祥,她抱抱五公主,又摸摸嘤鸣的猪妞,满是喜爱之色,她抚着自己的肚子道:“若嫔妾这一胎也是个可爱的小公主就好了。”——纯嫔膝下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自然稀罕漂亮的小闺女了。 嘤鸣笑眯眯说:“宫中已经许久没有添丁了,哪怕是个公主,也是大大的喜事。” 怡嫔亲了亲娜木绰克的脸颊,打趣说:“公主是可人,可还是阿哥更好些,将来长大了,不必嫁出去,还娶个儿媳妇回来。” 一时间,三人都是合不拢嘴。 嘤鸣眼角突然瞥见远处依稀是悫嫔乘坐着嫔位肩舆正朝这边而来,便笑着瞅了瞅纯嫔的肚子,“皇上应该是更喜欢阿哥的,纯嫔若能再生一位皇子,皇上一高兴。只怕便要封你妃位了呢!” 纯嫔听了,急忙摆手道:“舒妃娘娘折煞嫔妾了。嫔妾出身卑微,能封嫔已经知足了,哪里还敢肖想妃位呢?” 嘤鸣呵呵道:“出身不打紧,先帝爷的生母孝恭仁太后出身也不够高贵,可不照样封妃?不就是因为孝恭仁太后给圣祖爷生了三个儿子吗?” 纯嫔忙道:“嫔妾哪里跟能孝恭仁太后相提并论呢?”——嘴上如此说,纯嫔脸色却难掩期待之色。若她位份高些。自然对自己的孩子们都有好处。纯嫔没有谋夺储位的野心,但也盼着自己的孩子都能光耀体面些。 纯嫔的话才刚落音,一声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纯嫔有自知之明就好!!得个嫔位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若还肖想妃位便是不自量力了!” 说这话的,不是悫嫔是谁?她已经扶着太监的手背,施施然从肩舆上走了下来,朝着嘤鸣一礼。笑靥如花地道:“给舒妃姐姐请安了。” 嘤鸣颔首微笑,“悫嫔妹妹有礼。”眼角一撇纯嫔。果然脸色已经紫酱难看了。 怡嫔哼了一声道:“悫嫔的话未免也太过了些,纯嫔姐姐资历深厚,又有延绵皇嗣之功,怎的就封不得妃位?!” 悫嫔昂着下巴道:“孝恭仁太后圣祖朝列四妃之位。是因为她姓乌雅氏,好歹是个满人!自然比汉人包衣尊贵得多了!” 悫嫔一句“汉人包衣”,真真是直戳中纯嫔的痛处。同时嫔位。悫嫔自打入宫,明里暗里便没少说这等鄙夷纯嫔出身的话。从前。纯嫔一直忍耐,是不想得罪深得皇上宠爱之人。 可如今……悫嫔虽然解除了禁足,然而皇上只在六日前去用过午膳,根本没召幸过她一次呢!反倒是皇上去看望她的次数要多一些呢! 纯嫔便满脸母性,带着骄傲地道:“嫔妾能否封妃,那得看皇上的心意,此时言之凿凿,未免也太早了些!”纯嫔说罢,目光再悫嫔的肚子处瞄了几眼,突然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若生产,的确未必会晋妃位。可是悫嫔妹妹连怀都不怀不上,自然更不可能封妃了!” “你——”悫嫔脸蛋嗖的涨红了。 嘤鸣生恐悫嫔发作,急忙笑着从中说和:“好了,这么好的日子,何必斗嘴呢?更何况,若是闹大了,皇上重视子嗣,想来也不会怪罪纯嫔的。” 悫嫔恨恨咬了咬唇,便生生忍了。皇帝多日不召幸悫嫔,悫嫔自然失了往日的底气。如此愈是忍着,满腔的恨毒之意便愈浓,你纯嫔不就是大了个肚子吗?若没了肚子里那块肉,以你那张年老色衰的老脸,还凭什么跟本宫叫嚣?! 悫嫔心里生了毒计,脸色却扬起了妩媚的笑容,“妹妹是有口无心的,还望纯嫔姐姐别往心里去。” 嘤鸣暗自惊讶,没想到悫嫔竟会对纯嫔赔礼道歉,还真是稀奇! 纯嫔久经宫闱,岂会因为悫嫔一句话,便信了她?只是表面上少不得和和气气回应,旋即便推说乏了,先行一步告辞了。 果然,不消一个时辰,纯嫔就受到了永寿宫送来的赔罪礼物,是两盒陈年普洱茶,和一盒燕窝…… 那永寿宫太监笑眯眯道:“尤其这普洱茶,可是皇上特特赏赐给我家主子的呢,纯嫔娘娘不放尝尝。” 纯嫔面色端庄,袖子底下却已经攥紧了拳头,指甲都要扣入手心肉中。 果然——果然被怡嫔说中了!!这个悫嫔,当真以为她不晓得皇上赏赐给她的普洱茶里加了什么好东西吗?!!她倒是够胆量,竟敢拿这个来算计她!! “既然是悫嫔好意,本宫自然不能辜负!”纯嫔轻手抚摸肚子,便淡淡吩咐自己的贴身宫女:“出沏一盏普洱来!” 此刻已是晌午,皇帝在嘤鸣的储秀宫用过了午膳,便叫人拿了棋盘来,与嘤鸣对弈一局。 皇帝的棋艺还是老样子,没什么长进,嘤鸣按部就班,一点点布局,一点点蚕食皇帝的地盘。就在胜负已经渐趋明了的时候,御前的总管太监,吴书来急忙来禀报说:“纯嫔娘娘突然肚子不舒服,想请皇上过去瞧瞧。” 皇帝眼看着自己步步退败,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便皱着眉头问:“都五个月的胎了,不是一直都安安稳稳的吗?!” 嘤鸣忙搁下了捏在手中的一枚白玉棋子,笑着道:“纯嫔不是无病**之人,大约是胎动不舒服了。左右皇上今儿也空闲,不如臣妾陪皇上去瞧瞧吧。” 嘤鸣如此贤惠姿态,皇帝自然乐得不必下棋下到惨败,便携嘤鸣去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第308章、肖想妃位 第309章、赔罪礼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09章、赔罪礼 纯嫔是延禧宫的主位,三阿哥已经搬去了阿哥所居住,六阿哥年幼,尚且养在偏殿,除此之外,还有三四个常在答应,见皇帝来,个个花枝招展地凑了上来。 纯嫔上前来请了个安,她挺着个大肚子,一脸彷徨无助的样子。 皇帝还是甚是在意纯嫔腹中子嗣的,便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纯嫔揉着太阳穴,语气满是虚弱地道:“方才喝了一盏普洱消食,没想到突然胎动了,不过这会子已经好多了,叨扰皇上,是嫔妾的不是。“ 嘤鸣听了,便疑惑地道:“虽说孕妇不宜多饮茶,但普洱能消食,偶尔喝些也没什么大碍。怎么会引得胎动了呢??” 皇帝亦蹙了蹙眉,便问:“传太医了吗?!” 纯嫔忙摆手道:“只是胎动而已,还是不要劳烦太医了。” 嘤鸣听了,忙道:“那怎么成?!照顾龙胎,本就是太医的职责,哪里成得上‘劳烦’呢?” 纯嫔低声道:“悫嫔送的普洱很是醇香,嫔妾就多喝了两杯,原想着不碍事的……” 皇帝神色嗖的冷了下来,眼底已有怒意翻涌,便立刻问道:“悫嫔送的普洱?!!” 纯嫔惶惑地点了点头,“悫嫔还说,那普洱是皇上赏赐给她的,所以才转送给嫔妾赔罪。” 皇帝狠狠一哼,这个悫嫔——原只当她是个张狂任性的,没想到竟也起了这般阴毒心思!她许久不喝那普洱茶了,必然是察觉到茶中含有红花!!可她明知如此,竟还转送个有孕的纯嫔饮用!!! 嘤鸣忙微笑着道:“茶水这东西,对孕妇而言。想必也是因人而异的。既然你喝了会不适,有孕期间还是不用饮用了。不过纯嫔也莫要因此生悫嫔的气,她拿了皇上赏赐的茶转送给你,可见是真心赔罪的。” 纯嫔认真地点了点头。 皇帝却听到了其中的关键字眼,“舒妃说‘赔罪’,是什么意思?” 嘤鸣忙捂了嘴巴,一副失言了的样子。只讷讷道:“不过是上午在御花园里。几句口角罢了。臣妾劝过之后,悫嫔也向纯嫔赔罪了。皇上就不要计较了。” 皇帝眉头皱得老深,便看了一眼纯嫔。道:“苏氏,你来说!” 纯嫔忙微笑着道:“回皇上,悫嫔性子只是冲了些罢了,想来也是有口无心的。何况……”纯嫔满脸的黯然之色。“何况悫嫔血统高贵,嫔妾也的确只是包衣出身。悫嫔又没冤枉嫔妾。” 话说到这个地步,皇帝如何猜不到悫嫔到底说了何等难听的话?!脸色嗖的便阴沉了下来,纯嫔出身是不好,但好歹是他三子永璋的生母。旁人瞧不起纯嫔出身也就罢了,可她悫嫔又算个什么东西?!! 见皇帝已经震怒的样子,嘤鸣忙柔声道:“悫嫔已经知错。而且还送了赔罪礼来。皇上就不要置气了。” 嘤鸣不说这“赔罪礼”还好些,一说。皇帝更是火气攒涌!这那里是“赔罪礼”,分明是想要纯嫔和她腹中朕的皇嗣的性命啊!!那普洱茶中红花的分量的确不重,但若连饮用一个月,纯嫔哪怕五六个月的胎也照样保不住!而且这等月份,若是落胎,必然见大红,只怕十有*会一尸两命!! 悫嫔之心,竟是如此歹毒吗?!! 可是,普洱茶的问题,皇帝却并不能吐露半分!!愈是如此憋着,心里愈是火大,皇帝是个不讲道理的生物,他赏赐给悫嫔红花茶,便是理直气壮,可悫嫔转送纯嫔红花茶,便是万死难恕!! 嘤鸣正是把握到了这一点,才将计就计!!她猜到,悫嫔妒恨之下,会将红花普洱茶送给纯嫔!同样她也知道,悫嫔也会如此将计就计,也免得浪费了那么好的茶!! 皇帝不能揭开此事,所以就无法处罚悫嫔。可是被皇帝记恨上了,悫嫔岂能落得半分好?!嘤鸣可以预见,悫嫔……要失宠了。而且这一次不同以往,她在皇帝心目中一下子成了一个心计歹毒的女人,而且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皇帝沉声道:“不止有孕期间不能饮用,产后也不能碰!” 皇帝这话一出口,嘤鸣便是一副满头雾水的样子,便问:“这是为何?”忽的,嘤鸣骤然露出惊愕之色来,“去年春,悫嫔也送过臣妾普洱,皇上也不许臣妾喝……”说着,脚下发软,踉踉跄跄险些摔倒。幸好身边有半夏稳稳扶住了。 嘤鸣眼中满是惶恐地看着皇帝,“皇上……那普洱茶,有什么不妥吗?” 怡嫔更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她捧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惨白惨白的。 皇帝脸上满是复杂之色,他抿了抿嘴唇,道:“只喝了一回,无妨。” 皇帝终究还是没说出普洱茶到底怎么有问题了,嘱咐了怡嫔好好养胎,便带着嘤鸣回了储秀宫。 支摘窗外红日西斜,嘤鸣良久看着皇帝,终于还是问出了口:“那普洱茶,不是皇上赏赐给悫嫔的吗?” 皇帝幽幽一叹,他执着嘤鸣的手道:“朕不得不防着科尔沁的野心,所以不能叫悫嫔有孕。” 嘤鸣咬了咬嘴唇,点头道:“臣妾明白皇上的苦衷,只是悫嫔……也太可怜了些了。” 皇帝却冷哼了一声,“她可怜?!朕倒是觉得她可恨!幸好发现的早,否则纯嫔的胎肯定会保不住的!” 嘤鸣忙道:“悫嫔也是无心的……” 皇帝冷冷的脸上怒意翻涌,“她无心?!!她若不知,为何已经两月都不曾饮用朕赏赐的茶了?!” 嘤鸣露出惊愕之色:“皇上的意思是,悫嫔猜到是皇上给她下药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她只知道普洱茶里加了东西,只会怀疑是被旁人暗算了,不会想到会是朕。” 是啊,有那个女人会认为,是自己的丈夫要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呢?悫嫔只怕会疑心皇后或者太后吧?这两方,都不愿看到出身尊贵、血统高贵的悫嫔诞育皇嗣。 而皇帝子嗣并不十分丰盛,除非是出身低微之人,否则一般都是“留”的。悫嫔对自己的容貌有太高的自信,便以为皇帝宠爱她,便不会觉得皇帝会对她如此。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嘤鸣看着皇帝,问出了这句话。 皇帝淡淡一哼,道:“朕已经叫皇后去处理了,反正……”皇帝脸色渐渐冷了,“反正皇后最擅长此事,不是吗?!” 意思是,皇后最擅长算计嫔妃的肚子吗? 也好,只要悫嫔不能有孕就好。(未完待续。) ps:第三更。木有第四更了,大家洗洗睡吧~ 第309章、赔罪礼 第310章、聚仙帐中香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0章、聚仙帐中香 红花普洱茶之事,依旧藏得严严实实的。纯嫔自然也识趣地没有胡乱说什么,倒是悫嫔曾旁敲侧击地询问,纯嫔只道,孕中嘴巴刁钻,喝了就吐,着实辜负了悫嫔好意,还说,幸好普洱茶最不怕的久藏,说等日后再喝。 悫嫔听了之后,颇有怏怏之色。心想着,纯嫔都年过三十了,生完这一胎,只怕日后也不会再有生养了,就算日后喝那茶,也算不得有害了! 皇帝为了安抚纯嫔的惊惧之心,倒是时常去看望,不过纯嫔不得侍寝,倒是叫延禧宫里的何常在、白答应几人得了几日召幸。 没过几日,皇帝也恢复了对悫嫔的召幸,可见是皇后已经下手了,只不过悫嫔复宠之后,却不及从前那般盛宠,侍寝的次数,每月也只有三四次了,比嘤鸣逊色了一筹,与秀贵人、怜贵人差不离。 夜半时分,悫嫔才从养心殿侍寝回来,便叫宫女照旧焚上她素日里最喜欢的能安睡的聚仙帐中香。此香味道清幽,六宫之中只供妃位以上嫔妃享用,悫嫔只是嫔位,得此名贵香料,自然欢喜的紧,故而日日都燃了安枕。 然而悫嫔闻着香味,却愈发觉得和从前味道更馥郁了些…… 若换了从前,悫嫔不至于如此多疑,然而她一想到连皇上赏赐给她的茶都能被人动了手脚,便坐卧难安,再也睡不着了。悫嫔立了便掀开床帐,吩咐陪嫁宫女乌尤:“本宫记得,祥嬷嬷最善调香,你去唤了她来。” 乌尤面有古怪之色,神色也困怏怏的。便道:“娘娘,现在都子时了,有什么事儿不能等明日吗?” 悫嫔横了乌尤一眼,怒斥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叫你唤人,你去就是了!!” 乌尤一个激灵,立刻便清醒了个透彻。急忙道:“是。奴才这就去!”她这位主子,从前在科尔沁的时候,便时常有心血来潮的时候。而且性子执拗得很,断断容不得有人质疑半分。 这位祥嬷嬷虽是悫嫔的陪嫁,却并非蒙古人,而是个满洲正黄旗的包衣。是当年悫靖公主的陪嫁侍女,如今侍奉悫嫔来京。不过悫嫔并不看重那几个陪嫁过来的老嬷嬷。只叫她们做些闲差,素来只叫贴身的几个蒙古丫头伺候着。 祥嬷嬷已经有五六十岁了,大半夜被嚷嚷起来,又一路急急忙忙赶来。因此气喘喘嘘嘘,出了一头的汗。悫嫔却嫌弃她姗姗来迟,脸色很是不悦。不过想到自己需要祥嬷嬷的本事,便掩了不快。很是和气地叫她喘匀了气息,才指着那那小巧玲珑的景泰蓝三足小熏炉,道:“本宫闻着这帐中香聚仙帐中香,气味比从前浓郁了几分,心下有些不安,所以特请嬷嬷来检查一下。” 祥嬷嬷也是见识过悫嫔从前脾性的人,见悫嫔今儿竟如此温语和蔼的模样,倒是大为感怀,忙二话不说便捧起那小熏炉,仔细闻了片刻,旋即,那眉头也皱了起来。 悫嫔察觉道祥嬷嬷的表情,急忙问:“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祥嬷嬷有些不太敢确定,只道:“奴才也不知是否闻错了……”顿了顿,祥嬷嬷又道:“可否让奴才检查一下内务府送来的聚仙帐中香。” 悫嫔立刻示意乌尤一眼,那乌尤立刻便端来一小盒香料。 祥嬷嬷接了过来,打开那小巧玲珑的珐琅彩牡丹小圆盒,之间那里头的香料都是粉末状的,颜色雪白中略透着几分淡红色,她嗅了嗅,忙又用小指的指甲挑了少许,用舌头舔入口中,细细一品。旋即,脸色嗖的发白了,她急忙将口中濡湿的粉末全都吐在了帕子上。二话不说,拿起悫嫔手边的一盏温茶,便如水倒入了那熏炉中。 “嗞”的一声,熏炉中焚烧的香料被浇灭了个透彻。 乌尤大惊,立刻训道:“你这是做什么?!这聚仙帐中香,珍贵无比,宫里除了皇后、娴妃、舒妃,就只有我们娘娘才能享用!!” 乌尤大呼小叫,然而悫嫔却并没有半分怒色,反而脸色也有些发白。 祥嬷嬷无心在意乌尤那些怒话,忙上前道:“娘娘,这个香,日后断断不能在殿中焚烧了!” 悫嫔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深深看着祥嬷嬷,追问道:“那里头……比从前到底多了什么东西?!” 祥嬷嬷严肃地道:“麝香!!而且是药性最烈的马麝!” 悫嫔怒目圆瞪,“还真瞧得起本宫!!” 祥嬷嬷道:“娘娘,这里头的马麝分量不轻,不过其气味被其他香料掩盖住了,所以十分不易察觉!此物若闻上个一年半载,日后就算发现了,只怕也很难有孕了!” 悫嫔脸色白了几分,牙齿却咬得咯咯作响,“这宫里,最不想看我有孕的,可不就是长春宫那位吗?!之前她身边的那个乔氏小贱人——哼,我说她怎么那么好心,告诉我皇上赏赐的普洱茶被动了手脚?原来后头预备了更狠的招数对付我呢!!!” 此刻,悫嫔已经笃定是皇后所为了。不过,倒也没冤枉了富察氏,这聚仙帐中香的确是富察氏安排了极为懂香料之人,悉心调配的!只可惜,悫嫔嘴巴不怎么灵,鼻子却尖得很!! 乌尤惊呆住了,她急忙道:“娘娘,还是赶紧禀报皇上,请皇上做主吧!” “糊涂东西!!”悫嫔斥道,“就算告诉了皇上又能如何?!本宫没有丝毫证据证明这是皇后动的手脚!根本不能把她怎么样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乌尤战战兢兢,“那、那该怎么办呢?” 悫嫔看了祥嬷嬷一眼,便指着那盒聚仙帐中香道:“嬷嬷可能调配出,和这个气味、颜色一模一样的香来?自然了,得是无害的才成。” 祥嬷嬷露出自信的微笑来,“若只求气味颜色相同,倒是不难!” 悫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盒东西,且先收在库房中,说不准日后有用,嬷嬷请尽快调配处一剂香料来,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 “是。” 乌尤听懂了,便问:“娘娘可是要狸猫换太子?” 悫嫔妩然一笑,“你还不算太笨。若贸贸然停了从前最爱的帐中香,只怕还会跟之前停用普洱茶一样,皇后必然还会在用更隐秘的手段下手!与其如此,倒是不如叫皇后以为本宫真的日日都在闻加了麝香的聚仙帐中香!” 乌尤笑着道:“那样小主很快就会有身孕了吧?” 悫嫔脸颊一红,佯怒斥道:“少胡说八道!哪儿有那么快!” 祥嬷嬷见状,又道:“娘娘之前受了些许宫寒,不如老奴再香料里加少许暖宫暖身的香料可好?那样可能对娘娘的身子略有助益。” 悫嫔自然乐得如此,却忙嘱咐道:“记得气味万万不能叫人闻出不同来。” “是,奴才省得,请娘娘放心。”(未完待续。) 第310章、聚仙帐中香 第311章、和事老难做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1章、和事老难做 翌日,六宫嫔妃齐聚皇后的长春宫请安,如今皇后已经恢复了六宫大权,娴妃与嘤鸣只有协力之权,自然皇后的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反倒是娴妃日日都是一副不痛快的表情——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倒是也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撩拨她。 皇后闻着来自悫嫔身上的那极肖似聚仙帐中香的气味,脸上浮起得意的微笑来,便道:“过几日,便是大公主册封的吉日了。前前后后,都有娴妃一手操持,倒是本宫这个嫡母有些不尽责了呢。” 娴妃一听,心中万分不快,怎么?你富察氏难道连本宫大公主的出嫁事宜都要横插一手吗?便沉着脸道:“臣妾是大公主的生母,筹备册封礼自然责无旁贷!” “那是自然,”皇后微微一笑,尽显端庄温婉之态,“到底只是和硕公主的册封礼,也不是费事,想来娴妃一人便能应付过来的。” 皇后微微一笑,尽显端庄温婉之态,“到底只是和硕公主的册封礼,也不是费事,想来娴妃一人便能应付过来的。” 这话无疑是在嘲讽大公主庶出的身份——本朝的规矩,只有嫡出的公主才能直接被册封为固伦公主,庶出的只能册封和硕公主。自然了,若是远嫁抚蒙的公主,将来或许有机会晋封固伦公主。但初封,素来都只是和硕公主而已。为的,便是彰显嫡庶之别。 因此,娴妃的脸色铁青阴沉,一双手死死攥着手里的锦帕,似乎恨不得捏碎了一般。 嘤鸣暗想,大公主的封号已经拟定好了。便是和硕和敬公主……和敬……她依稀记得,这个封号,在历史上原本是富察皇后之女的封号,只不过是固伦和敬公主。只不过历史开了个玩笑,乾隆的长女,竟不是从富察皇后肚子里出来的,而是成了娴妃的女儿。 侍立在皇后身侧的音常在乔氏娇滴滴笑着道:“那是自然的!等到二公主长大了。册封固伦公主之礼。必然要更加繁琐呢。” 娴妃不能把皇后如何了,但却不会忍受小小一个常在嘲讽,便怒斥道:“素来只有贵人以上的嫔妃才有资格来请安。你一个小小常在竟也胆敢藐视宫规,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后微笑着道:“音常在是本来就住在长春宫偏殿,在侧服侍本宫,怎么能算是违反宫规呢?如今娴妃妹妹既然已经卸下了六宫重担。以后还是不要操不该操的心好!” 娴妃气得鼻子都冒烟了,皇后这是再宣示自己重得六宫大权之威势呢!!娴妃气得发笑。“皇后娘娘割破了手腕,还真是因祸得福啊!这真叫臣妾想起了当初悫嫔养心殿前撞柱寻死之事呢!” 皇后眼底嗖地冷了下来,“本宫只是不慎割破了手腕,与悫嫔早先的寻死觅活。如何能等同?!” 娴妃哼笑道:“不管是否等同,总之效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都是博得皇上圣心怜爱,由失宠到得宠!”说着。娴妃斜眼睨了悫嫔一眼,问道:“悫嫔。你说是吧?” 娴妃的话刺了皇后,可悫嫔又何尝不恼恨? 悫嫔妩媚挑眉道:“宫中嫔妃,哪个不费尽心思博宠?娴妃姐姐若也有此心,便不会一辈子都没享受过得宠的滋味了!!” 悫嫔这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刺地中了娴妃心头痛处!娴妃纵然位高,但的确一辈子没得宠过?即使年轻的时候,身在藩邸,皇帝也照样对她淡淡的!因此侍奉皇帝多年,也只在早年有幸怀孕一次,诞育了大公主罢了!自此之后便不曾有过身孕! 悫嫔看着娴妃那张难看至极的老脸,便咯咯笑道:“娴妃姐姐论容色也算上佳了,竟多年来从没得宠过!可见是娴妃姐姐的确对该反省一下自己的脾性了!平日里脾气不好也就罢了,皇上面前,可千万不能拿乔耍性子呀!” 娴妃怒道:“本宫素来表里如一,哪里比得上悫嫔,皇上面前温柔小意,皇上背后便是另一幅嘴脸!这变脸之快,都快赶上戏台上的戏子了!!” 悫嫔讽刺娴妃不得宠,娴妃便将悫嫔比作戏子!这嘴巴,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刁钻毒辣!不过娴妃还真没说错,皇帝面前,悫嫔一口一个“表哥”叫得娇滴滴软绵绵,背后却嫌弃这个出身包衣、哪个又是庶出的,趾高气扬,比皇后气势都足呢! 悫嫔被辱骂做戏子,姣好的脸蛋登时便紫涨了,怒血冲脸,一时间也失了理智,便怒吼道:“你敢说我是戏子?!我可是悫靖公主的女儿!!” 娴妃冷哼了一声,“悫靖公主又如何?不过是圣祖爷一个小小贵人生的女儿!在本宫的和敬大公主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呢!” “你敢辱我额娘?!!”悫嫔豁然站了起来,抄起手边茶盏便朝着娴妃那张鄙夷的脸投掷了过去。 娴妃一惊,她哪里想到悫嫔在皇后的宫里竟也敢如此放肆?急忙一闪身子,那滚烫的茶盏便在娴妃耳侧的椅背上“碰”地一声爆裂开来,娴妃没有被砸中,而是飞溅出来的滚烫的热水却洒了她半边脸。 “啊!!”娴妃被烫地惊叫跳窜了起来,娴妃捂着自己被烫地火辣辣的半边脸,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悫嫔,你竟敢以下犯上?!!” 悫嫔却昂着下巴,恨恨瞪着娴妃道:“是娴妃先冒犯本宫的额娘的!!本宫额娘,是圣祖爷之女,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要称呼一声‘姑母’,你娴妃不过是皇上的妾妃,连叫‘姑母’资格都没有呢!!!” “你——”娴妃气得鼻子都歪了。 皇后狠狠拍案,怒斥道:“都给本宫闭嘴!!长春宫,岂容得你们放肆?!” 娴妃悫嫔见状,急忙俯身跪了下来,娴妃忙辩驳道:“皇后娘娘,您是看在眼里的,悫嫔一个小小嫔位,竟敢朝臣妾扔茶盏,这还得了?若不严惩,只怕日后便朝皇后娘娘脸上扔了!” 悫嫔也是气势不减地道:“皇后娘娘!娴妃方才出口侮辱的是嫔妾额娘,也是皇后娘娘您与皇上姑母,如此以下犯下。若皇后娘娘不严惩娴妃,日后还指不定骂到谁头上呢!” 两方俱是理直气壮的架势,皇后气得头疼,一时间竟也两下为难,不知如何决策。若是偏袒娴妃,只怕悫嫔要跑到皇上跟前嚷嚷,可若是偏袒悫嫔,只怕太后那里要为难她了!! 皇后便将目光定格在舒妃纳兰氏身上,心下有了定计,便道:“舒妃,你也是协理六宫之人,这事儿,你觉得是谁的过错?” 嘤鸣见状,心里那叫一个气,这事儿关老娘屁事?分明是她俩狗咬狗,谁都不占理!!可皇后却要把这么一件根本理不清、断不明的事儿推到她跟前! 皇后的话刚落音,悫嫔便娇怯怯看着她,道:“舒妃姐姐素来公道,必定不忍心看妹妹受委屈的吧?” 娴妃气得磨牙,便恨恨道:“舒妃可想明白了再说!太后在上,可容不得颠倒是非黑白!!” 得!这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娴妃更是摆出太后来威胁了!! 嘤鸣只得摆出一张笑脸来,对皇后道:“其实不过是姐妹之间,上嘴皮碰小嘴皮罢了,何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呢?一笑泯恩仇,不是很好吗?” 娴妃见嘤鸣要和稀泥,第一个不肯了,“换了舒妃若被位份比自己低嫔妃,泼了一脸热水,敢问舒妃便能一笑泯恩仇吗?!” 悫嫔语气略好些,不过也带着一脸的埋怨:“若是旁人侮辱了舒妃姐姐的祖母,舒妃姐姐难道能不计较吗?!” 丫的!娴妃的那话还好应对些!悫嫔这话就干脆是给她挖坑了!!她若说不计较,便是对祖母不孝!若是计较,岂非就说和不得了?! 果然和事老是最难做的了!!(未完待续。) 第311章、和事老难做 第312章、太后中风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2章、太后中风 嘤鸣嘴角抽搐着干笑了笑,“既然娴妃姐姐与悫嫔妹妹各执一词,又各不肯想让,皇后娘娘若是难以决断,臣妾倒是有个建议。” 皇后等的就是嘤鸣的建议,便笑容莞尔地点头:“舒妃素来聪慧,想来一定能替本宫想个好主意的!” 嘤鸣笑眯眯道:“臣妾主意很简单,皇后娘娘要是做不得主,不如便请能做主的人来好了。至于是请太后,还是请皇上,便请皇后娘娘决定好了。”——她其实根本不需要解决娴妃和悫嫔的矛盾,应付了皇后既可。 皇后一愣,登时眼底难掩怒色,若是请了皇上来,岂非叫皇上觉得她无能,连这点嫔妃争执都解决不了?而是若是请太后来,肯定是要偏袒娴妃的!!到时候悫嫔必然不肯,只怕十有*还会跑到皇上跟前闹腾,那样皇上还是会觉得她无能!也就是说,不管选择什么!她都落不得好!!这个舒妃,还真是泥鳅一般的滑溜! 娴妃听了,立刻道:“内宫之事,何必烦劳皇上,自然是要请太后娘娘做主的!” 悫嫔一听,太后来了,还能不偏袒你这个亲侄女?!悫嫔咬牙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娴妃是知道的,怎的一点也不体谅太后娘娘?!还是请皇上做主吧!” 这下子,娴妃和悫嫔又围绕着请皇帝来,还是请太后来,展开了激烈的争辩,那嘴巴斗得真真唇枪舌剑,那叫一个精彩!嘤鸣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皇后却头疼欲裂,她才刚恢复了六宫大权,娴妃、悫嫔却给她来了这么一出!!皇后忍不住瞅了一眼自己的智囊音常在乔氏。乔氏也是一脸为难,满是歉疚地低下了头。 皇后恨恨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耳膜都被吵得发麻了!这两个人乌眼鸡似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嫔妃的端庄?! 不过这二位没能争执太久,过了约莫盏茶功夫,长春宫的太监慌忙闯进来禀报:“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后娘娘晕倒了。太医说是中风了!” 听得这话。娴妃惊呆了。皇后面含担忧之色,眼里却跳跃这欢喜的火花,这个老不死的。也的确是该死了!嘴上却关心地道:“太后娘娘前几日不是还时常去慈宁花园赏花吗?怎么突然就中风了?!” 太监回话道:“太后娘娘就是赏花的时候,突然天旋地转就晕厥了过去了!”有道:“皇上刚刚下朝,已经奔赴慈宁宫侍疾了!” 皇后心想,皇上都去了。她自然不能迟了,便对娴妃道:“太后娘娘中风。断断不能受气!娴妃,你懂得本宫的意思吗?” 娴妃脸颊上的火辣辣之意已经消了大半,心中火气在大,也不能跟太后的凤体安危相较。便低头道:“臣妾明白!”要紧的是太后,只要太后在,还怕日后没机会修理悫嫔这个小贱人吗? 皇后又了一眼便难掩得意之色的悫嫔。便斥道:“悫嫔!你也给本宫收敛着些!此刻皇上已经去侍疾了!你若不识好歹地跟皇上告状,本宫一定不会阻拦你的!” 悫嫔心想。太后中风,这个时候告太后亲侄女的黑状,哪怕她再有理,皇上也会觉得她不识大体,如此倒是不值得了,便忙道:“嫔妾不敢,嫔妾知道轻重,请皇后娘娘放心。” 皇后暗想,太后中风地倒是真是时候,眼前的问题,竟也迎刃而解了!若是太后死了,也正可撺掇着悫嫔,给娴妃定一个不敬悫靖公主、目无尊长的罪名!!那样,娴妃就算还能保住妃位,也保不住五阿哥的抚养权了!! 暗自冷笑之后,皇后便整了整衣冠,道:“纯嫔身子重,便自行回去养胎吧,其余的都跟本宫去慈宁宫看望太后娘娘!” “是!”嫔妃们齐声齐齐称是。 太后中风晕倒,纯嫔岂敢仗着肚子便拿乔不去侍疾了?哪怕做做样子也是要去的,纯嫔急忙便站出来道:“娘娘,嫔妾着实担心太后安慰,若是不去,实在寝食难安。” 皇后眯了眯眼,纯嫔能在宫中屹立多年,果然不是蠢的,纯嫔既然如此说了,皇后亦不能拒绝,便叫她跟着去了。 慈宁宫,作为紫禁城中最巍峨繁华的一座殿宇,里头的住着的自然是宫中尊尊贵的女人,她是皇帝的生母,也是先帝原配皇后,即是圣母皇太后,又是母后皇太后,自然尊贵非比寻常。 然而这个最尊贵的老太太,如今却中风了,躺在华丽的雕花龙凤拔步床上,身上盖着最华美的缂丝朝阳五凤如意锦被,老脸上满是皱纹与老人斑,甚至也尚未清醒。 皇帝要做孝子,自然早早来了——当然了,他来的最早,自然是因为养心殿距离慈宁宫,可比长春宫距慈宁宫近了不少!! 太医们都在慈宁宫殿外,小声低语斟酌着药方子,生怕有一味药用得重了。其实中风有很多适用的成方子,可太后年迈苍老,太医们如何敢直接拿了旧有的方子直接用?少不得斟酌再斟酌,药性也少不得减了又减少,不求用功,但求无过! 皇后满脸都是忧虑之色,完全是一个担心婆婆身体健康的孝顺儿媳妇,她上前给太后掖了掖被角,含着泪问皇帝:“皇上,皇额娘的病情……” 皇帝眉头紧蹙着,只道:“上了年纪了……” 皇帝愈是这般表情,愈是叫皇后窃喜,这个阴毒的贼老婆子,活得也够久的了,还是快点死了吧!! 比起皇后,娴妃才真真是伤心欲绝,当初哭着便扑了上去,“太后!您别吓臣妾啊!前儿您还说要看着博西勒给您生下曾外孙呢!!” 和敬大公主嫁期将近,额驸色腾布巴勒珠尔则是直接留在京中。太后自然疼爱娴妃生的大公主,甚至都拿出了不少自己私库中积年存下的珍宝,给大公主做添妆。 娴妃伤心,可比起伤心,她更觉得恐慌,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太后做她的靠山,若是太后真的没了,她简直不知道日后该怎么办了!!何况,她的养子,五阿哥永琪还没有被皇上秘密立储为太子呢!!若是皇上在太后死后反悔了,可如何是好啊!!(未完待续。) 第312章、太后中风 第313章、轮流侍疾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3章、轮流侍疾 慈宁宫正殿中,其余嫔妃俱是垂首缄默着,唯独娴妃的哭声恍如鬼哭狼嚎一般。皇后上前轻轻拍了拍娴妃的肩膀,关切道:“妹妹,你这般啼哭也是无济于事,反倒是扰了太后。” 皇后的语气很是温敦,亦是满面幽幽怜伤。可落在娴妃耳中,只觉得那是反话一般刺耳!娴妃心中恨极了皇后,却也怕极了。若太后真的醒不来,她与女儿的将来才真的是堪忧了!心中惶恐无助之下,娴妃不由看向这里唯一能叫她视作依靠的男人,她含泪凝望,声音悲切含哽,“皇上——” 殿中后妃按照尊卑,远近不同地侍立在太后的病榻两侧,唯独坐着的自然只有皇帝。皇帝就坐在太后床头的一架雕海龙纹南海花梨木扶手椅上,穿着一身海蓝色金轮宝瓶瑞相的织锦缎常服,头上扣着一顶深栗色云纹瓜皮帽,深沉的颜色,与皇帝那张幽深低沉的脸一般。 他手中紧紧捏着一串碧玉十八子手串,却是分毫不曾被捻动,却依稀可见手串上垂下的那串明黄色双龙戏珠的络子微微晃动。一如皇帝此刻的心情,郭曙在泰陵还没有查到任何消息,皇帝自然只能倾向于还跟从前一样,把太后当成自己的生母。 太后骤然病倒,皇帝的心情很是复杂。但是,他并不伤心,可是皇帝不想叫人知道他不伤心!所以面对伤心欲绝的娴妃,皇帝难得拿出几分耐心来安慰:“朕已经召了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皇额娘一定会醒来的。” 娴妃拭泪道:“太后娘娘昨儿还好端端的,今日却骤然病倒。臣妾心中着实恐慌,这才失了仪态。还请皇上恕罪。” “人都有难以自抑的时候,朕又岂会不近人情?”皇帝语气很是和蔼,又谆谆对娴妃道:“皇额娘素日里最疼的就是你,这种时候,你要多陪陪她。” “是。”娴妃屈膝应道。 皇帝扫了一眼这满殿的女人,微微皱眉道:“人越多,只会添乱。皇后看着安排。轮流侍疾既可。” 皇后微笑着道:“纯嫔有孕。好生将养着,早日为太后诞下一位皇孙才是正经。至于其他嫔妃……”皇后扫了一眼殿中的二妃、六嫔与几位贵人,便开始安排侍疾次序。上午则是皇后、娴妃、愉嫔和音常在,下午换怡嫔、庆嫔和两个贵人。而嘤鸣被安排在了后半夜侍疾…… 嘤鸣心底里默默吐槽,最讨厌夜班了有木有啊!而且还是后半夜啊!!大晚上睡到一半还得起来干活,多苦逼的差事啊?还特么不如上半夜呢!就跟去养心殿侍寝似的。完事儿还能舒舒服服睡个觉! 皇后安排完了,还特意笑着问嫔妃们:“诸位妹妹可有什么异议吗?” 你妹的。谁敢有异议?!若是有异议,便少不得要落下一个对太后不孝之名!!嘤鸣虽然心里万分不满,也可不敢表露出来,只恭恭敬敬低着脑袋。偶尔偷偷扫一扫皇帝的表情,却发现皇帝的脸色比刚才更阴沉了几分…… 可皇后的话才刚落音,庆嫔陆簪缨却突然站了出来。道:“启禀皇后娘娘,三公主还小。白天怕是离不开嫔妾,所以可否容许嫔妾跟舒妃娘娘换一换?” 嘤鸣一呆,她记得庆嫔被安排在下午侍疾……她暗暗一琢磨,便明白了,庆嫔这是卖好给她呢,也可以算是报恩吧!反正庆嫔自打生了三公主便没侍寝过,所以人家也不在乎耽搁了晚上宝贵时间。 而嘤鸣迄今为止,仍旧是侍寝次数最多的嫔妃。所以皇后才想着把她安排到后半夜,虽然不是侍寝的前半夜,但皇帝素来怜爱嘤鸣,怎么会叫她整个晚上都不得安歇呢? 皇帝听了庆嫔这番话,便点头道:“如此也好。”——脸上隐约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皇后的脸色不禁僵了一下,“倒是臣妾考虑不周了。”——心里却不禁恨恨,你的三公主年幼,可舒妃的四公主难道就年长了?!可这些话皇后自然不敢说出来惹皇帝不快。 悫嫔这时候娇滴滴道:“怡嫔的五公主也娇贵得很呢,怡嫔白天不陪着,没关系吗?”——悫嫔被安排在了前半夜……正好误了侍寝!!悫嫔自然心有不甘,便瞅中了被安排在午后侍疾的怡嫔了。 怡嫔心中恼火攒涌,想让我让你?门都没有!!便道:“五公主正好跟三公主相反,就爱晚上闹腾呢!” 悫嫔恨恨一哼,可终究此处是慈宁宫,悫嫔也不敢太过分,狠狠瞪了怡嫔一眼,便罢休了。 上午侍疾的留下,其余嫔妃便跪安暂且离开慈宁宫。 交割的时间自然是午时,所以不消两个时辰,嘤鸣又得返回慈宁宫了,同行而去的自然是旁边咸福宫的主位怡嫔还有陈贵人,以及正得宠爱的秀贵人索绰罗氏。 再次见到皇后、娴妃的时候,这二位的表情……似乎正好换了过来似的!娴妃面露欣喜之色,皇后脸色却跟踩了屎一样难看。 嘤鸣立刻心里有了底儿,上前行了一礼,便问:“太后娘娘可是醒了吗?” 不等皇后回答什么,娴妃笑眯眯道:“真叫妹妹说中了,太后娘娘方才苏醒了片刻,不过甚至有些迷糊,所以立刻又睡过去了。不过太医说,只要能醒,便是没有性命之虞了。” 嘤鸣微微一笑道:“太后福泽深厚。” 皇后心愿破灭,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太后只是略睁开了一会儿眼睛,还大意不得!舒妃和怡嫔要仔细侍奉才是!” 嘤鸣与怡嫔及后头的陈贵人、秀贵人忙齐齐屈膝,道了声“是”。 皇后扫了一眼怡嫔,扬眉问道:“怡嫔是从舒妃宫里出来的人,怎的方才却是庆嫔站出来跟舒妃相换?怡嫔莫不是怕耽误了侍寝?” 怡嫔扯了个硬巴巴的笑容,道:“皇后娘娘何必挖苦嫔妾呢?嫔妾不过昨日黄花罢了。至于先前,并非嫔妾不想换,而是庆嫔着实说得太快,嫔妾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做了好人儿了。” 嘤鸣细细咀嚼着怡嫔这番话,似乎……是对庆嫔有所不悦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313章、轮流侍疾 第314章、太后瘫了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4章、太后瘫了 庆嫔陆簪缨和嘤鸣是同一年入宫的嫔妃,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反倒是比怡嫔柏灵韵更年轻些呢。然而自打三公主降生,她就失宠了。这几年来,一只活得跟个隐形人似的,只一味过着自己安分的日子,从不崭露头角。 可这回突然露头,便卖了嘤鸣一个大大的好,甚至也间接讨好了皇帝。可却叫怡嫔落得有些尴尬了,论理该是怡嫔更应该站出来的——谁叫她是储秀宫走出去的嫔妃呢?谁都知晓,怡嫔是舒妃一手提拔出来的人。 嘤鸣自是不介意这点小事儿,不过心里自然也是感谢庆嫔的。谁特么愿意后半夜伺候一老太太呀?这是皇帝的老妈,不是她老妈!太后对她没有一星半点恩惠,自打入宫,前前后后竟给她刁难了,后来虽然安生了些,可也没对她有个笑脸,整日光顾着给娴妃谋划、给她们乌拉那拉家谋划了! 如果可以,嘤鸣巴不得一辈子都不来慈宁宫呢! 恭送了皇后,嘤鸣等人便进殿侍疾了——说是侍疾,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干,擦脸擦手翻身什么事儿都是娴妃一手包揽的——皇后走了,娴妃却不肯走人。 所以嘤鸣等人自始至终都只是干瞪眼。瞪眼瞪到约莫傍晚,太后这位不讨人喜欢老太太醒了,似乎这回是清醒了。 这可把娴妃给欢喜坏了,当场就扑了上去,喜极而泣。 不过太后的状况,似乎并没有娴妃想象地那么美好。 太后老太太瞪圆了眼睛,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却根本爬不起来。她惊恐地大叫着:“哀家的腿——怎么动不了了?!!” 嘤鸣第一个明白了,太后老太太这是瘫了! 中风嘛,很容易瘫痪的,尤其是下半身容易瘫痪。 娴妃傻了眼,她急忙把太后搀扶了起来,便大叫着唤太医来。 太医们都是侯在偏殿的,自然一叫就来。统共七八个老太医。都是老资历了。请了安便上前,把脉的把脉,扎针的扎针。望闻问切用了遍,结果得出的结论,和嘤鸣心里的论断一眼,太后瘫了…… 基本上中风瘫痪的人。是好不了的。 至于能活几年,那还真不好说。有不少还能一口气活上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当然运气不好的两三年的嗝屁的也不少。 嘤鸣暗忖,太医医术高超,太后身边又少不了伺候的人。老太太自然能得到最好的医治和服侍,想来是个祸害遗千年的命。 太后醒了,自然把皇帝陛下又给招来了。作为孝子。自然要第一时间赶过来。皇帝也拿出了从前从未有过的孝顺姿态,很是一番安抚了太后惊慌的情绪。还叫唤了大公主博西勒来承欢膝下,又亲奉汤药,侍奉太后用了晚膳,让太后睡下了,慈宁宫这才安静了下来。 太后一睡下,娴妃立刻捉住太医追问:“太后的瘫病,还能治好吗?” “这……”太医们齐齐低下了头,三缄其口。 嘤鸣暗暗吐槽,能治好了才怪,就算三百年后也照样没辙!!瘫了这种病,基本上就是命了!!也好,太后这个没事儿惹事儿的老太太瘫了也未必是坏事,起码日后能安生点? 但愿吧…… 负责上半夜侍疾的悫嫔等四个嫔妃也来了。悫嫔看见皇帝在,便如狗见了骨头似的,怎么能不往上凑呢,她娇滴滴上前,道:“皇上表哥,嫔妾听说太后娘娘苏醒了,心中当真欢喜。” 娴妃立刻狠狠剜了悫嫔一眼,“有什么好欢喜的?!太后双腿瘫痪,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被娴妃这么一吼,悫嫔立刻露出怯生生的样子,“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娴妃姐姐误会了……”说着,眼圈一红,便要掉泪,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看向皇帝,“皇上表哥——” “好了!!”皇帝呵斥了一声,他的耐心在刚才哄太后喝药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才没闲心哄悫嫔呢!便皱着眉头道:“太后刚睡下,都给朕安静点!!” 悫嫔哼了哼鼻子,只得自己擦了擦泪珠。 嘤鸣温声细语道:“上半夜便劳烦悫嫔妹妹侍奉太后了。” 悫嫔亦软玉柔柔道:“这是嫔妾应当的。”又关切地道:“舒妃姐姐这会子还没用晚膳吧?还是快些回去吧。” 好吧,在皇帝面前表演得都不错。嘤鸣暗想,悫嫔最想说的是最后这句话吧?让她赶紧走人,别耽误了悫嫔勾搭她皇帝表哥。 这个悫嫔,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太后和皇帝的母子感情再不牢靠,太后现在都这样了,皇帝也总得做一回孝子吧?这种时候哪里有闲心跟女人*? 算了,随她去吧!悫嫔自打解禁出来之后,恩宠便不如从前了,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争宠的机会。 回到储秀宫后,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了下来。 半夏先捧了一盏八宝甜酪上来,“娘娘先垫垫饥,后头膳房已经开始忙活了。” 嘤鸣“嗯”了一声,甜食是最能填补咕咕叫肚子了。一边吃着,嘤鸣一边问:“猪妞呢?” 半夏道:“四公主已经用了晚膳了,保姆已经哄着在偏殿睡下了。” 反正猪妞是从来不会饿着自己的,担心她果然是多余的!嘤鸣不禁撇了撇嘴,径自大口吃着八宝甜酪,这东西着实甜腻,一碗下去,果然五脏庙便不叫嚣了。 嘤鸣又道:“告诉膳房,做些简单的就是了。”——她可不想等太久。 半夏笑吟吟道:“这些奴才都嘱咐过了,娘娘放心就是了。” 正在此时,皇帝竟然披星戴月而来,倒是叫嘤鸣有些猝不及防!皇帝没有留在慈宁宫做孝子吗?就算太后哪里没有大碍了,皇帝也该回养心殿披折子才是啊。心下如此想着,却已经飞快屈膝行礼。 皇帝上前二步,亲手将她扶了起来,笑呵呵道:“朕也还没用晚膳呢!想着与其回养心殿孤零零一个人,还不如来你这儿。” 嘤鸣笑着道:“宫里有皇后、有那么多嫔妃,皇上怎么会孤零零一个人呢?”(未完待续。) 第314章、太后瘫了 第315章、折腾人的老太太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5章、折腾人的老太太 嘤鸣笑着道:“宫里有皇后、有那么多嫔妃,皇上怎么会孤零零一个人呢?” 皇帝凑近了,在她嘴边深深一嗅,便打趣道:“瞧你这醋劲儿!朕都闻见酸味了!” 嘤鸣妩然横了皇帝一眼,道:“可不关臣妾的事儿,是后头膳房的酸萝卜老鸭汤出味儿了!”——这种时候,皇帝还有心思跟她说笑,可见对太后的孝心也不过只有那么一咪咪了。 不过皇帝用了晚膳,陪她略说了会儿子话便走人了,毕竟太后还病瘫在床榻上,皇帝这个时候着实不宜召幸嫔妃,自然了,回了养心殿之后,皇帝也照样没翻牌子。 翌日照旧是午时去换皇后、娴妃的班,嘤鸣与怡嫔、秀贵人、陈贵人才刚走到慈宁宫正殿殿门外,便听见太后老太太声如洪钟的怒吼声:“你想烫死哀家吗?!!这这么热的药,就不会放放再端来吗?!!” 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太后是在骂谁,虽然这会子娴妃母女也在里头,还有个音常在,可太后怎么舍得训斥娴妃与大公主呢?至于音常在……因太后的高傲,估计根本不屑于训斥这么个小虾米。自然就只有可能是在训自己儿媳妇、皇后富察氏了。 果然,只听皇后解释道:“皇额娘,药就是得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皇后的语气很和顺,但是毫无半分弱态,完全是陈述的语气,而且没有半分认错的样子。 太后平日里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如今瘫了,脾气自然更坏了。果然只听得“砰”地一声爆裂之声,显然是太后把药碗给摔了,“滚!!哀家不用你伺候!!” 皇后似乎也是强忍着怒意的样子,道:“是,那皇额娘好生休息,臣妾明日再来。” 旋即,只见殿门敞开。满脸怒意的皇后大步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金安!”嘤鸣急忙屈膝行礼。这才瞧见,皇后右手上包着一枚绢帕,雪白的绢子下隐隐露出少许红肿的肌肤。还有她的袖子上,一整片都是*还冒着热气的褐色中药……嘤鸣立刻便明白了,那碗滚热的药怕是不少洒到了皇后手背上,所以烫伤了手背的肌肤。 皇后冷眼扫了一眼。压着怒火道:“舒妃好生进去服侍太后吧!!” “是。”嘤鸣乖顺地应了一声,目送皇后大步离去。 殿中。大公主博西勒正在太后揉腿,端的是个乖顺安静的孙女,娴妃则在一旁软语轻声安慰着,倒是比皇后更像是太后的儿媳妇。 “臣妾纳兰氏/嫔妾柏氏。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嘤鸣携着怡嫔一通上前行礼,陈氏与秀贵人索绰罗氏则跟在后头磕头。 太后似乎比刚才略消了几分火气的样子。只是老脸仍旧抻着发寒,她轻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都瞅着哀家瘫了、是个残废老不死!所以便个个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是吧?!!” 底下跪着的四个嫔妃中,嘤鸣是位份最高的,自然该她来回话,嘤鸣微笑着道:“太后言重了,皇上指派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为太后诊治,用不了多久,太后娘娘一定会康复的。”——这种话,谁都知道假,可的确是好听的话。 太后依旧不见有什么好脸色,娴妃也冷笑着,似乎觉得嘤鸣的话虚伪至极。不过大公主博西勒单纯,听嘤鸣如此说,立刻便有些感动,“多谢舒母妃吉言了。”手里依旧不停地给太后捏腿。 孙女孝顺,太后亦不能无动于衷,便推了推她的小手道:“别捏了,捏也是白费力气。” 大公主却很是执拗:“太医说了,多捏捏、捶捶好。” 嘤鸣忙又道:“臣妾也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大公主的孝心,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听了这句话,娴妃脸色也稍霁几分,她忧愁地叹了口气,“但愿天随人愿。” 太后脸色也总算敛了三分寒意,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嘤鸣等人,便道:“哀家这里不用那么多人伺候!晃来晃去的,哀家瞅着也烦!” 嘤鸣面露为难之色,低低道:“是皇后娘娘安排臣妾等……” 这话一出,太后登时老脸拉得跟驴脸一般长,声音也阴沉了下去,“怎么?!你们就只听皇后的话,哀家的话便当成耳旁风了?!!” 嘤鸣急忙垂首道:“臣妾不敢。”旋即又请示性地道:“不如……叫秀贵人和陈贵人去偏殿为太后熬药可好?”——反正老太太只是不喜欢人多眼前晃,那叫陈贵人和秀贵人去偏殿,自然就不会晃荡在太后跟前了,而去熬药,也算是侍疾,也不违背皇后的安排了。 违背皇后安排还在其次,若是真的听从太后吩咐走人,只怕便要落得“不孝”之名了!这个名声,谁都担待不起。 太后没有发话,娴妃便道:“那便去吧,好好看着火,上心着些。” 跪在后头的陈贵人与秀贵人齐齐都松了一口气,齐刷刷称“是”,心中不禁对嘤鸣感激了三分,便躬身退出了正殿中。 陈贵人与秀贵人解放了,可嘤鸣和怡嫔还未曾被免礼平身呢。嘤鸣不愿自讨苦吃,虽然如今天不冷,可跪在地上久了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暗暗扫了一眼这殿中,瞅着屏风旁边的赤金宝塔熏炉中的烟气渐渐淡了,便道:“太后娘娘,檀香快熄了,臣妾去添些可好?” 太后扫了一眼嘤鸣与怡嫔,轻哼了一声,老脸上带着冷笑。 嘤鸣暗自怒骂,这个没事儿找事儿就爱折腾的老太太,怪不得皇后不喜欢这个婆婆,这种个性,能叫人喜欢才怪!! 倒是大公主心眼好些,柔柔道:“皇玛嬷,舒母妃和怡母嫔都跪了那么久了……” 太后仗着病瘫,连皇后这个儿媳妇都甩脸子,和何况嘤鸣这种嫔妃呢?只不过孙女的面子不能不给,太后便淡淡道:“都起来吧!!” 嘤鸣不禁暗暗感激了大公主几分,再一次庆幸大公主没跟她娘似的,更没学她祖母的脾性。 嘤鸣与怡嫔忙谢恩起身,便一块去熏炉跟前添香。(未完待续。) 第315章、折腾人的老太太 第316章、嘤鸣挂彩(上)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6章、嘤鸣挂彩(上) 给太后老太太侍疾,着实不是什么美妙的事儿。 这老太太脾气比从前更加古怪难缠,明明殿中有那么多宫女太监可以使唤,却非使唤嘤鸣与怡嫔干这个干那个的! 要么嫌殿里闷,让嘤鸣去开窗户通气,可刚开了窗户,太后又嫌风吹得冷,又叫嘤鸣去关上窗户。喝药更是折腾人,给她喂药的大公主自然不会被折腾,可一旁负责端着蜜饯的怡嫔就倒霉了,太后嫌弃蜜饯不甜,便叫怡嫔去后殿膳房换,换了之后又嫌弃不软和,折腾得怡嫔一个下去跑了四五回后殿!! 而且但凡又丁点不利索,太后便要开骂!这老太太绝壁不是什么积嘴德的人!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平日里伺候皇帝倒是殷勤得很!!伺候哀家便是这般敷衍!不就是瞅着哀家残了,便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吗?!!” 怡嫔被骂得眼睛都红了,却不敢露出半分委屈,还得急忙跪下来磕头认错。 可太后仍旧不满意,直接大吼道:“别在哀家面前杵着,要跪去外头跪着!!” 这种状况嘤鸣也不能求情,只能眼睁睁看着怡嫔被发落出殿外跪着了,太后没说跪多久,显然是要跪到天黑了。 怡嫔落了个罚跪,老太太便腾出手来专门折腾嘤鸣了。倒是陈贵人和秀贵人躲了个清闲,在偏殿里熬药——其实是太监熬药,太后可不放心叫外人给她熬药,她俩只是一旁看顾着而已,熬完了药,又熬汤烧水的……自然也只是一旁看着就成了。倒是苦了嘤鸣和怡嫔了。 紧接着,太后要出恭。太监们搭好了贡房。抬上了马桶,嘤鸣正要上前扶太后,却被太后狠狠一把推开。 得,嘤鸣明白了,太后这是不相信她,怕她故意摔一下。而娴妃上去扶的时候,太后就没拒绝了。 娴妃负责把太后扶到马桶上。大公主负责给老太太脱裤子……而嘤鸣。只剩下一个活儿可以干了,便是端着小熏炉站在一边儿。 太后要出大恭……那味道,自然很*。所以要配备上专门的熏炉,烧上馥郁的香料祛味道。 太后老太太的饮食习惯似乎有点问题,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就爱吃肉。素菜总不怎么沾口,自然那味道就更那啥啥了。嘤鸣站在一旁。都恨不得那俩木塞把鼻孔塞上!!可她手里端着小熏炉,没手再塞鼻子了。这会子,她倒是羡慕怡嫔了,起码外头清清爽爽。不用闻这米田共的味道!! 太后倒是神清气爽出完了恭,恭桶也被太监抬了出去。嘤鸣也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可她才露出松口气的样子,便被眼尖的太后也给瞅见了。太后拉长了驴脸呵斥道:“舒妃!!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哀家不成?!!” 废话!你拉的米田共那么臭!谁特么爱闻这个味道啊!!没瞅见连大公主的小脸都皱巴巴的了吗?怎么不见你训大公主?!纯粹是找茬折腾人!! 嘤鸣只得违心地道:“臣妾并无此意,请太后明鉴。” “哼!!你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你了不成?!!”太后反而是更加恼火了。吼声端的是震耳欲聋。 大公主见状只得忙端了茶水上前劝道:“皇玛嬷喝口茶消消气吧。”——大公主其实也挺同情侍疾嫔妃的,整个上午皇玛嬷都在刁难皇后,下午便换了舒母妃和怡母嫔挨训挨罚……唉,皇玛嬷脾气以前没这么坏的…… 可惜大公主的劝慰并没有什么卵用,反倒叫太后顺手抄起那茶盏便朝嘤鸣脸摔去。 不过嘤鸣早有防备——大公主端来茶盏的时候,她就防备着太后会有这一招了!毕竟上去皇后才被烫了,她可不像也挨烫!!所以身子一闪便躲了过去,那茶盏便在她身后两步外,砰的爆裂在了那架紫檀木嵌螺钿山水大屏风上。 太后没打中,大公主松了了一口气,太后却更加恼羞成怒了。 嘤鸣见状便知不好,你妹的!看样子不挂点彩是不成了!便趁机脚下一个趔趄,手里花梨木托盘便没端稳当,那上头的那盏青铜鎏金狻猊小熏炉便嗖地掉了下来,正好就砸在她的脚背上。 “哎哟!!”嘤鸣痛叫一声,便噗通倒在了地上! 哎哟,还真特么疼啊!!这熏炉分量还真不轻!!只怕脚背要肿了!!不过总比烫伤好些,而且脚伤是藏在鞋里的,大可装得重一些,多躲几天病号! 嘤鸣撑着身子要爬起来,却急忙又装作疼得无以为力的样子,噗通一声又坐回了地上,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大公主一惊,急忙上来将她扶了起来,“舒母妃,您怎么样了?该不会是伤了骨头吧!” 嘤鸣单腿着力,身子大半都倾斜到了瘦弱的大公主身上,哽着嗓子颤抖道:“只觉得……脚背疼得厉害……” 太后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连个熏炉都端不稳当,你还能做点什么?!!” 大公主有些替嘤鸣这个母妃抱屈,分明是皇玛嬷拿茶盏打舒母妃,舒母妃为了躲避才没站稳的…… 太后满脸不耐烦,“还杵着在这儿做什么?!你这幅鬼样子留在这里,是你伺候哀家,还是哀家伺候你?!还不快滚!!” 嘤鸣垂下头,咬了咬嘴唇,又忙趁机道:“怡嫔还跪在外头……” 太后怒而拍案:“全都给哀家滚!!一个个都只会给哀家添乱!!都滚!!” 嘤鸣听了,那叫一个大喜,她早不耐烦伺候着阴阳怪气的老太太了,急忙一瘸一拐爬起来,让大公主给扶出了殿外。 怡嫔瞅着嘤鸣竟是被大公主搀扶着出来的,不禁神色一惊:“娘娘这是怎么了?” 大公主有些气短,便小声弱弱道:“舒母妃是……不小心砸伤了脚背。” 怡嫔暗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砸伤脚背?这叫怡嫔不禁想起了烫伤了手背的皇后——若说不是里头那位老太太干的好事儿,她死都不信!! 嘤鸣忙笑着道:“没事儿,养几天应该就好了。怡嫔,太后让你跟本宫一起退下。” 怡嫔听了这话不禁感激嘤鸣,若没有嘤鸣,她还不晓得要跪到什么时候呢,便忙起身,和大公主一起,一左一右把嘤鸣扶着走出了慈宁门。 慈宁门外,是嘤鸣与怡嫔的肩舆,自然就无需扶着了。(未完待续。) 第316章、嘤鸣挂彩(上) 第317章、嘤鸣挂彩(下)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7章、嘤鸣挂彩(下) 长春宫。 皇后的右手手背已经包扎好了,音常在站在一旁为皇后抱屈:“皇后娘娘天不亮就去慈宁宫伺候了,更衣洗漱、端茶倒水,丁点不假手旁人,可饶是如此,太后还是不满意,愣是把一整碗的滚烫的药全都泼皇后娘娘手背上去了!” 音常在这话说得包含冤屈,仿佛受了委屈的是她自己一般,眼圈都红彤彤的了。 自然了,她这番话,是说给皇帝陛下听的。 皇后却急忙阻拦道:“不许胡说,太后瘫了双腿,自然心里不快活。” 音常在仍旧气怨不已,“太后不快活,可也不能把气撒在娘娘头上呀!娴妃也在呢,怎么不见太后娘娘朝她撒火?” “好了!”皇后急忙喝止,“不许再说了!” 音常在这才愤愤闭了嘴巴。 皇后看着皇帝那张不带丝毫表情的脸色,心里有些拿捏不准,便道:“皇额娘心里难受,不如皇上亲自去瞧瞧?” 皇后的话刚落音,王钦便快步走了进来,他打千儿行礼:“皇上,大公主派了身边贴身宫女来报信,说舒妃娘娘方才不慎砸伤了脚背,已经离开了慈宁宫。” 若是平日里,皇后必然不满,可此刻心中却是大为舒坦,她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舒妃不是毛手毛脚的人,怎么会砸了脚?也不知严不严重,不如皇上去瞧瞧?”——若她一人受伤,皇上只怕要疑心,这下子连舒妃也没落得好,可见是太后的问题了。 皇后暗暗瞅着皇帝那张渐渐阴郁下来的脸,心中不禁痛快了几分。这个老不死的。你使劲儿折腾人吧!最好折腾的连皇上都厌烦了,那才好呢!! 皇后又贤惠地吩咐音常在:“你去拿些祛瘀的药,替本宫去储秀宫看看舒妃。可怜见的,舒妃脾性极好,怎的也惹怒了皇额娘?”——皇后分明是在说,绝对不是舒妃的错儿,必然是太后一怒之下。用东西砸伤了舒妃的脚。 储秀宫。怡嫔亲自把嘤鸣扶进了殿中,便叫太监小文子去传太医来。 嘤鸣急忙给拦住了,“不用麻烦了。没伤着骨头,擦些伤药就好了。”——她宫里备着伤药呢。 孙嬷嬷听了忙去库房拿祛瘀的、消肿的药,也一并带了些纱布来。半夏则手脚轻缓地替她脱了花盆底鞋和袜子,露出那只脚的模样。却叫怡嫔抽了一口冷气,“怎么这么严重?!!” 嘤鸣的右脚。整个脚背都是红肿的,肿得跟个小馒头似的,那叫一个胖!跟另外一只白嫩纤细的小脚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也只是表面上看上去严重而已,嘤鸣自打有了药园世界的滋润。皮肤就格外娇嫩,晚上跟乾渣龙滚床单,皮肤便被啃得红一块紫一块的。但不消两日便好利索了。脚上的伤自然比乾渣龙啃得严重些,但配合药膏。想来三五日便没大碍了。 凉凉的膏药涂在脚背上,瞬间被渗透入肌肤,舒服极了。 怡嫔气呼呼道:“太后对皇后那样也就罢了!毕竟人人都知道她们婆媳不和!可是娘娘哪里得罪了太后?!她要这样折腾您?!还有那个娴妃!一旁就只会冷眼瞧着,巴不得娘娘倒霉呢!!幸好大公主没学了去!!” 怡嫔骂完了这一通,却发现殿中的宫女、太监、嬷嬷全都矮身跪在了地上。怡嫔登时一惊,瞅着已经站在内殿中的皇帝,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急忙跪了下来,“嫔妾是胡说八道的,皇上息怒!”——怡嫔心里那叫一个懊恼,原以为在储秀宫发两句牢骚没什么,她哪里想到皇上居然来了,而且没通禀,就悄无声息进来了!! 嘤鸣看得出来,皇帝眼底藏着愠怒,脸色也冷沉沉的,但他的怒火并不是对着怡嫔的。嘤鸣忙要下榻行礼,却被皇帝三步并作两步上来,一手便按回了榻上,“脚都这样了,不必行礼了!” 嘤鸣柔声道:“臣妾失礼了。”看了看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怡嫔,便又道:“怡嫔心直口快了些,不是有意对太后不敬的,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本来就没生怡嫔的气,反倒是隐隐觉得怡嫔对鸣儿颇有几分忠心呢,便道:“起来吧。” 怡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才站了起来,不过仍旧大气不敢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嘤鸣这才发现音常在跟在皇帝后头一起来了,音常在上前给嘤鸣和怡嫔先后见了礼,便将伤药奉上,道:“这是皇后娘娘叫婢妾送来祛瘀药,还请舒妃娘娘笑纳。” 半夏已经给他涂抹了伤药,正用纱布缠绕。孙嬷嬷上去接过那盒药膏,笑容很是客气的样子。 音常在见皇帝脸色不是很好,便忙屈膝告辞了。 果然她一走,皇帝便问:“怎么砸伤脚的?!” 嘤鸣干笑了笑,“太后出恭,臣妾手里端个小熏炉,没端稳当,所以叫砸下来了。”——这话自然是大大的实话,不过有很大的隐瞒成分罢了。 皇帝皱了皱眉头,便瞥了怡嫔一眼,“柏氏!舒妃怎么砸伤脚的?” 怡嫔惶惑地摇了摇头,“嫔妾实在不知道……” 皇帝脸色嗖的沉了下来,“你不是陪舒妃一块去侍疾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皇帝这一怒吼,直接把怡嫔吓得又跪回原位了。 嘤鸣只得急忙道:“怡嫔的确不知道,臣妾砸伤脚背的时候,她在殿外跪着呢。” 皇帝怒火果然减了大半,“跪着?柏氏又是哪里惹皇额娘不痛快了?” 这话,皇帝不问还好,一问怡嫔便实在忍不住满腔的怨愤,她咬牙道:“嫔妾无能,前前后后跑了四五趟后殿膳房,可回回取来的蜜饯,都不对太后娘娘的胃口!太后嫌弃嫔妾没用,所以就叫嫔妾去殿外跪着了!” 皇帝听了,那叫一个恼火!这叫什么理由,分明是故意找茬折腾人!!可想而知,鸣儿在慈宁宫的待遇也跟怡嫔差不离!不,怡嫔还好些,就跪了一会儿,鸣儿却是肿了整个脚背回来的!! “行了!你起来吧,朕知道了!”皇帝压抑着怒火道。 嘤鸣暗暗想,皇帝这是自行脑补了?(未完待续。) 第317章、嘤鸣挂彩(下) 第318章、支恶招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清宫妾妃 作者:尤妮丝 第318章、支恶招 怡嫔也看出来,皇上是震怒了,但不是对她震怒,怡嫔便趁机道:“皇上,舒妃娘娘这脚伤,起码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因此,能否暂时免了舒妃娘娘侍疾?” 皇帝哼道:“朕去跟太后说,膝下有皇子公主需要照料的嫔妃,都不必去侍疾了!让皇后重新安排!” 怡嫔听得一喜,她膝下有五公主,自然也在不必侍疾之列! 嘤鸣暗道,看样子她砸这一下,砸得真值当!! 这下子,包括她在内,还有嘉嫔、怡嫔、庆嫔三人都不必去侍疾了,嘉嫔膝下有四阿哥、怡嫔有五公主、庆嫔有三公主,还有怀孕的纯嫔本就不再侍疾之列。一下子去了三个嫔一个妃,皇后不得不补了几个常在上去侍疾,而皇后自己……虽然是有皇子公主的人,可作为儿媳妇她还是得继续去受太后婆婆的气。 不过呢,几日下来,最受气的貌似是悫嫔…… 谁叫悫嫔当初在木兰时候,算计死了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子弟呢?太后、娴妃俱恨她入骨,大公主也因此根本不替她求情半句,所以负责上半夜侍疾的悫嫔日子过得很艰难。可惜她没有孩子,不在免于侍疾之列,便成了太后的头号折腾的目标。 老太太折腾人的手段,嘤鸣也是见识过的,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能制造出理来!譬如,悫嫔若是打个哈欠,便要被太后劈头盖脸训一通,何况旁边还有个娴妃煽风点火。 不消三日,嘤鸣就听说了,悫嫔脸肿了。 是被打肿的。 娴妃打的。 是太后吩咐娴妃打的。 据说是太后训斥的时候,悫嫔忍不住委屈顶嘴了一句。太后便火大了,直接叫娴妃赏她耳光。娴妃恨悫嫔已久,一则嫉妒她年轻貌美得宠,二则是早年旧怨,自然甩起耳刮子来那叫一个狠。 悫嫔倒是哭哭啼啼跟皇帝诉苦去了,可惜皇帝也只是叫她歇息几日,等脸上消肿了。还是得继续去侍疾。 不过皇帝似乎对太后也很不满了。已经四五天没去看望太后了。 可愈是如此,去侍疾的皇后、悫嫔却愈是日子难过了。太后把满腔的不满,全都发泄在自己儿媳妇和悫嫔身上了。面对皇后,太后还稍稍有所顾忌,可悫嫔……就毫不客气了。 没过多久,便是大公主博西勒的婚期——大公主的婚期原定在五月。如今在太后的坚持下,以“冲喜”的名义。倒是生生提前了一个月多月。虽然太后病瘫,可谁都心里清楚,太后的病是冲不好的,不过这点小事儿。皇帝还不至于违拗太后,便答允了。 因这大公主的喜事,太后倒是总算脾气好了几日。但也只是几日而已…… 除了需要照顾皇子公主嫔妃,阖宫的后妃还是照样侍疾。就这么从紫禁城的慈宁宫一直侍疾到了圆明园的澹泊宁静殿。宫里溽热,太后只能躺在床上,自然就更不耐热,所以即使走动不便,但还是来了。反正皇家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的人,把太后抬上轿子,一路上一步都不需要走,便到了圆明园。 而悫嫔的悲催日子还在持续中…… 圆明园里山好水好风景也好,嘤鸣脚伤也“痊愈”了,便能带着闺女一块出来散布了。 怡嫔也带了自己宝贝闺女出来,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都穿着大红绣蝴蝶缎子的小衣裳,跟一对双胞胎似的,而且俩丫头还手拉手,那叫一个快活。 没走多远,便瞅见了数日未见的悫嫔——悫嫔脸上的肿已经好利索了,没留疤痕,小脸蛋还是无暇,不过已经有些黯淡了——整日被太后这老太太折腾,气色能好才怪了!!悫嫔眼底正片都是乌青,眼里也满是血丝,当真是可怜极了。 所以悫嫔瞧见嘤鸣与怡嫔欢欢喜喜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满肚子火气满满,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带了枪药的味儿:“舒妃姐姐过得好生快活!妹妹我却水深火热的!” 嘤鸣看了看悫嫔,道:“妹妹若是不想晚上侍疾辛苦,不放跟皇后说,换到白天侍疾。” 悫嫔哼了一声,满脸都是冷笑,“皇后娘娘巴不得我多受些折辱呢!怎么会那么好心?!还是皇上疼姐姐,姐姐受了点小伤,便不必再侍疾了!”——反倒是她,连都被娴妃这个贱人打肿了,皇上却也只叫她休息了三日罢了!! 听了这话,嘤鸣未见怒色,反倒是怡嫔恼了:“什么叫‘受了点小伤’?!舒妃娘娘可足足是养了半个月才好利索呢!!怎么到了悫嫔嘴里,居然成了‘小伤’了?!” 悫嫔恨恨瞪了怡嫔一眼,鄙夷地道:“我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不就是趁着舒妃姐姐脚伤,得了几次召幸吗?!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这话叫怡嫔整张脸都气红了,“你——” 嘤鸣脚伤,皇帝几乎日日都去探视,不过也顾念着脚伤,皇帝不能召她侍寝,是来了圆明园之后,才在她寝宫留宿的。之前在宫里,皇帝约莫是感念怡嫔的忠心,倒是不似从前那般对她冷落,重新恢复了对她的召幸,但也不过只有两次罢了。但这两次,对怡嫔而言也不少了,所以怡嫔很是感念嘤鸣的提携。她原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无宠过完下半辈子了,没想到竟也有峰回路转的机遇。 嘤鸣见怡嫔已经恼羞成怒,便轻声道:“怡嫔帮本宫照看一下四公主,本宫有话要对悫嫔单独说。” 怡嫔咬了咬牙,还是听从了嘤鸣吩咐,一手拉着一个孩子,便走远了。 悫嫔轻笑道:“舒妃姐姐可是有什么指教吗?” 嘤鸣抚了抚鬓角,道:“我知道妹妹这些日子过得艰难,自然心里不痛快。可是,以妹妹的聪慧,怎么到现在都还脱不了身?” 悫嫔不悦地哼了一声,“姐姐说得倒是轻巧!我哪儿有姐姐在皇上表哥心目中的分量?受点伤,皇上便不让姐姐去侍疾了!!换了我,就不成了!” 嘤鸣温吞吞笑了,“皇上是以我膝下有四公主需要照料,才免了侍疾的,还有怡嫔、庆嫔、嘉嫔都是如此。” “是!怪我肚子不争气,没能给皇上表哥诞育一子半女!!”悫嫔阴阳怪气地道。她当然想有所出,可之前所饮用的红花还需慢慢化解,而且她晚上侍疾,自然就不能侍寝,如此一来,如何怀孕?!! 嘤鸣呵呵一笑,道:“我并非是影射妹妹。只是妹妹聪慧,此路不通,怎么就不寻个他路走?” 悫嫔似乎有了兴致的样子,“哦?妹妹愚鲁,还请舒妃姐姐指教。” 嘤鸣眼底满是幽深的冷笑,她近前附耳对悫嫔道:“又句话说得好,软的怕的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知妹妹——是否敢不要命呢?” 悫嫔沉思了一会儿,嗖的眼睛亮了,而且是冰冷的亮光。(未完待续。) 第318章、支恶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