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师尊的定制版火葬场》 第1章 《献给师尊的定制版火葬场》作者:墙头发呆【完结】 文案 【修真界全员有记忆】【小短篇】【正文第三人称】 我叫霜棠,是一个流浪儿。 我有一个师尊,乃修真界第一人,芝兰玉树风华无双,是横亘于雪月间的第三种绝色。 我痴恋师尊多年。 师尊待我很好,但他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他捡我回家的那天,我问过师尊,会不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如果不能的话我就不跟他走了。 师尊对我承诺了。 然后师尊食言了。 我亲眼看着师尊为了天下苍生死在我的面前,连个尸身都不留给我。 —— 后来,疯了许多年的我强行逆转天时,带着整个修真界重生了,师尊自然也救回来了。 日子又回到了曾经,师尊待我更好了。 师尊又说会永远陪着我,再也不会丢下我。 但我不相信啊,好多年前师尊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想啊想,想出了不会再一次被师尊抛弃的好方法。 ——死在师尊抛弃我之前不就好了吗。 ——阅读指南—— *he,师尊追弟子火葬场,两个癫子谈恋爱,不喜勿入。 *很爱写一些将皎月拽落泥沼沉沦的发癫文,逻辑已死,狗血当立。 第1章 如果能再见到当初抛下你的人,你会想做什么? 困在封印中时,这个问题霜棠想了无数年。 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那时候霜棠还是一个流浪儿,七八岁的年纪,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幻想着能拥有一个家。 突然有一天,他被捡走了。捡走他的人叫做醉月浮,是修真界的一位仙君。 仙君承诺会永远陪在霜棠身边,再也不让霜棠孤零零一个人。 于是霜棠拜入了醉月浮门下,唤对方一声师尊,有了一个家。从此吃饱穿暖,还能够修习仙术。 醉月浮是修真界第一人,芝兰玉树风华无双,被誉为横亘于雪月间的第三种绝色,爱慕者无数。而霜棠情窦初开,与醉月浮朝夕相处,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爱上了自己的师尊。 醉月浮察觉到了霜棠的心思,却也没有生气。他太温柔了,像是人间一缕春风,对霜棠只有万般的宠溺。 霜棠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美好下去,就算师尊不接受他,但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他此生便也再无奢求。 可是上古大魔突然出世了,生灵涂炭,无人是它的对手。 各宗门修仙者齐聚的一场商议中,醉月浮决定以身为祭封印上古大魔。 他素来是这样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的人。 但其实也挺残忍的,他分明知道霜棠爱他入骨,没有他就活不下去,却还是能当着霜棠的面做出这样的决定。 霜棠长跪于殿前,不停磕头祈求师尊改变主意,血淌了满地也没能动摇师尊。 然后他用全宗门的性命威胁师尊,可是被师尊一剑刺穿了肩膀,那是师尊第一次对他动怒。 最后,霜棠入了魔,他囚禁了师尊,全修真界都知道了他肮脏有违人伦的心思。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没能拦住师尊。 封印既成,师尊死在了他的眼前。 师尊是个不守信用的骗子,霜棠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本就濒临崩溃的霜棠彻底疯魔,最后冲进了封印中,一困就是上千年。 封印里面的日子暂且不提,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如果能再见到师尊,会想要做什么? 最开始那几十年霜棠想,他会扑进师尊怀里哭,诉说自己的思念。 后来霜棠又想,他会怨恨师尊抛下他时那般决绝。 可是到了最后,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霜棠觉得自己疯了又清醒,清醒了又疯。 他忘了很多事情,只有师尊抛下他决绝离去的那一幕,一日比一日清晰。 他在封印前跪了一夜,雪很大,大到他的头发一夜全白。 当爱啊怨啊的都淡去,霜棠想: 他要救回师尊,然后死在师尊抛下他之前。 他什么都不再求,只是再也不要当被抛弃那一个。 也许是他这个人天生就冷血残忍,与魔也无甚区别。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霜棠与那上古大魔融为一体,蚕食了对方的力量,然后破碎了封印。 天道混乱,天时逆转,整个修真界都被他带着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师尊决定赴死的那一场商议的时候。 —— 醉月浮所在的昆仑宗是修真界地位最高的宗门,今日各宗门齐聚昆仑宗大殿,共同商议应对上古大魔的方法。 “师尊,求求您,求您换一个方法!” “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求您,实在不行的话让弟子去封印,弟子愿意替您去!” 巍峨广阔的大殿内,回荡着少年满是哭腔的凄切恳求声,还有一下一下沉闷令人心惊的磕头声。 周围各宗门的掌门长老乃至执教们不忍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殿下的弟子们也面露悲痛。 谁都不想看着仙君赴死,但要说最难过的,便是霜棠了,他与仙君师徒情之深,整个修真界都知道。 第2章 醉月浮一身雪衣,长身玉立,墨发用乌木簪半挽,璨金色的眼眸半敛,眉眼温柔清雅,是明月出尘的模样,仿佛与喧嚣红尘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弯下腰,敛袖朝霜棠伸去一只修长的手,眉头微蹙,想要将人扶起来,“阿棠,你......” “铮——”似有幽远古老的响动突然传来。 忽而间,整个世界都陷入空寂,一切停滞。 然后又在天道规则下重新运转起来。 只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整个修真界一片哗然,殿下的弟子们惊疑不定,互相确认着不是他们自己得了癔症,而是他们真的回到了过去。 殿上的大能们同样错愕,互相试探。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处——跪在地上的霜棠。 封印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霜棠在封印内度过了上千年,外界也不过是一年多。 破碎封印出来之后,霜棠不眠不休地尝试,想要逆转天时,修真界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都当霜棠完全疯了,唏嘘不已,却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所有的人都是完全回溯到曾经的状态,只有霜棠不一样,他曾经被师尊笑夸比绸缎还好看的墨发早已全白,就连眉睫都变成了纯粹的雪色,仿佛那夜落了满身的雪,永不消融。 “月浮,真的是你吗?”昆仑宗的掌门小心翼翼询问醉月浮。 醉月浮的动作还维持在伸手去扶霜棠的状态,他停顿了许久,才缓缓眨眼。 他的记忆只到自己以身为祭构建封印的时候,如今看着眼前一头雪发的少年,竟是不敢去认。 霜棠缓缓支起身子,雪发无力散落,他抬头望向醉月浮,眸中清晰倒映出对方的面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有些陌生,甚至连师尊叫做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太久太久没有说话,半天也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于是又默默闭上嘴。 醉月浮怔怔看着霜棠。 突然,霜棠身体一颤,撑在地上的指节泛白,面色病态到几近透明,唇畔溢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衣衫上,晕开刺目的血花。 体内的上古大魔开始躁动,应该是因为感受到了封印它的人的气息。 跟霜棠一样没有回溯到曾经状态的还有那只上古大魔,毕竟对方已经被霜棠给吞掉了。 一只手朝自己伸来,霜棠没有躲闪,任由醉月浮担忧地抚上自己的脸,小心翼翼替自己擦去嘴角的血。 醉月浮也终于与自己的小弟子对上了目光。 那双淡粉色的眸很平静,像是一潭空寂的死水,漾不开任何情绪,没有醉月浮想象中的怨恨,也没有他最熟悉的爱意,甚至没有重逢的欢喜。 但依旧很漂亮。 霜棠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潋滟含情目,如画海棠面,眉含绯艳,眼尾落一点红痣,哪怕没有任何表情,都像是染了满身的缱绻春意,平惹人心乱。 当初醉月浮就是因为霜棠那双像极了海棠花的眼睛,才给人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如今一头雪发,倒是更衬那一个“霜”字了。 醉月浮有些失神,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与小弟子从未分开过。上一刻霜棠还跪在地上牵着他的衣摆哭着求他别走,下一刻,就已经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只从天道中得知是天时逆转,却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 待醉月浮回过神,霜棠已经离开了大殿。 霜棠循着模糊的记忆朝跟师尊共同的居住的山峰走去,一边走,一边缓缓回忆着。 他以前在封印里面想的,把师尊救回来之后,是想要做什么来着? 时间太久了,有点想不起来了。 彼时大殿内,各位大能正在跟醉月浮解释,之后的几年都发生了什么。 “阿棠的头发是因为上古大魔的力量影响吗?”醉月浮询问。 昆仑掌门欲言又止,最后是另一个大能轻声道:“是你去后,他在封印前跪了一夜,第二天头发就全白了。当时我们怕他想不开,就在远处守着。” 那时候的霜棠看上去几乎像是要跟全世界同归于尽,令人心悸。 醉月浮心口一窒,嘴徒劳地张了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个,月浮啊。”掌门突然开了口。 “......什么?” “我知晓这么问冒犯,但是......你对霜棠他,可有师徒以外的情意?” 见醉月浮怔住,掌门苦笑,“以前我们都斥责霜棠他罔顾人伦大逆不道,但之后那段时间,我们都想开了。” “管那么多世俗人伦作甚,都说修仙之人寿数漫长,但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不出点意外。与其顾忌那许多以至于蹉跎了眼前人,倒不如顺从心意,免得落个人死了还有遗憾的境地。” “你走后,霜棠的样子我们都看在眼里。”掌门话语微顿,长叹一口气,满是唏嘘,“愧疚啊......” “所以若是你对霜棠也有情意,就无需顾忌,我们都会祝福你们的。” 另外的大能们也都轻轻点头,这其中有不少都是曾经极力反对的人。 掌门取出一枚留影石递给醉月浮,“我们把记忆都用灵力刻在里面了,你若是......想知道的话,就找个时间看看吧。” 醉月浮接过道了谢,转身要走,又听到掌门的声音传来: 第3章 “月浮,你从来不欠苍生什么,反而是我们欠了你许多,所以你没必要给自己添那许多责任负担的。” “你好好想想。” ...... 时至夜晚,醉月浮叩响了霜棠的房门。 他下午在殿内跟几个大能交谈,傍晚回到落星峰,却没敢来找自己的弟子。 耳边还回荡着掌门他们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霜棠。 他这一生都费心于守护天下苍生,儿女私情什么的,他真的不太懂。 “咔吱——”房间门被拉开了,霜棠看到醉月浮,垂眸行了一礼,咬字还有些生涩,“见过师尊。” 他穿着一身绯色的衣衫,雪发银睫,容貌秾艶,像个做工精致的人偶。 醉月浮目光停留了片刻,弯了弯眉,似乎是想要缓和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温柔笑道:“阿棠,怎么对师尊这么生分了?” 霜棠引着醉月浮在桌边坐下,给人倒了一杯茶,这才轻声道:“只是有些困倦了。” “你的身体可还好。” “没事的,谢谢师尊关心。” 醉月浮伸手去接茶杯,两人的指尖无意间相触,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霜棠的手上,顺着上移,看到了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腕,在绯色衣衫的映衬下,透着病态的白。 他的手突然越过茶杯,握在了霜棠的手腕上。 心头微颤。 掌心的手腕冰凉又不堪一折,轻易就能圈住。霜棠整个人都仿佛只剩下了一把骨头,瘦弱到风一吹就能倒。 像是一个没有人要,也不会照顾自己,所以可怜巴巴的流浪儿。 随着目光一点点游移,落在那截被腰封勾勒的纤细腰肢上,醉月浮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 在他赴死前的那段光景,阿棠彻底入了魔,趁他不备给他下了压制修为的药,将他囚禁于房间——就是如今两人所在的这间房间。 那是醉月浮一直有在努力回避的一段记忆。 那时他被玄铁锁链扣在床榻上,从药力中恍恍惚惚醒过来,惊觉身上的异样。 霜棠跨坐于他的身上,一点点褪去衣衫,露出大片的雪白。 春色入目,醉月浮立刻慌乱闭上眼,温雅如玉的面容上布满红意,颤着声让霜棠停下。 可霜棠攀上醉月浮胸膛,湿热的呼吸落在颈侧,温香软玉入怀,墙壁上身影交叠。 不该这样的...... 可最后,一双挂着铁链的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落在了霜棠的腰肢上,修长的指节紧紧扣住,发了狠地往下用力。 那截腰肢纤薄柔韧,细腻如羊脂玉,轻易就能映出清晰的弧度。 水红纱幔,烛火摇曳,满室春色。 师徒之间将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一夜荒唐。 “哐当!”茶杯被醉月浮打翻在桌上,热气氤氲开,一口没喝的茶水淌了一桌,汇聚成一摊,然后朝地面落去。 醉月浮从那难以启齿的画面中惊醒,耳尖已然红透了,不敢看霜棠,只慌乱地取出锦帕去擦拭。 第2章 落星峰上终年如春,霜棠房前的院中,垂丝海棠开了一树又一树,花香伴随着习习夜风从架起了一半的窗户飘来。 有那么一片娇艳的花瓣盘旋着飘落在桌上,擦去了茶水的醉月浮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想法,捏起那花瓣,轻声道:“阿棠,师尊明日给你做海棠花糕吃吧。” 霜棠又重新给醉月浮添上了一杯茶,似乎是没有注意到醉月浮的异常,又或者是不在意,“好,谢谢师尊。” 他抬眸看着醉月浮,目光专注,醉月浮微微红了耳尖,温声询问:“怎么了吗?” 霜棠没有回答,指尖摸索上茶壶滚烫的壶壁,指腹一点点贴上去,瓷白的指尖很快就红肿起来,疼痛一阵强过一阵。 这样,他原本微蹙的眉才缓缓展开,甚至流露出些许欢愉,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慰藉。 想要做什么? 他在封印里面的时候想的,一件很想很想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只记得是与师尊有关,但具体的想不起来了。 突然,火焰撩烧的疼痛感减弱了,霜棠回过神来,撞上一对担忧不解的金眸。 “你在做什么?”醉月浮将茶壶推到了一边,“为什么要将手放上去?” 他捧起霜棠的手,那手依旧是冰凉的,但是十根手指的指腹俱都红肿不堪,传递着不属于人体的热意。 寻常人被热水溅到都会痛呼,但霜棠却神情不变,若非他无意间注意到,还不知道对方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霜棠被拉着在醉月浮身旁坐下,看着醉月浮用灵力替自己处理指腹的红肿,缓缓眨了下眼,“因为弟子有些困倦。” 醉月浮一怔,为这个回答感到不可置信,“所以你就这样......伤害自己?” 霜棠抽回了手,他雪白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濒死挣扎的雪蝶。 他咬字生涩道:“因为困,所以反应有些迟钝了,没注意。” 醉月浮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是看着小弟子那双剔透的粉色眼眸,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分明在他赴死的前一刻,小弟子望向他的眸中都是只有灼烫的爱意,可现在......就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没有爱,没有期待,也没有怨,唯余平静温和。似乎过往的一切都化作云烟散去,连带着情绪都全然无踪。